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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睡这里。”
王嘉龙从浴室出来,头发上的水已经全干了。他毫不客气地往王濠镜床上扑,根本不管几个小时前说好的分配方案。
王濠镜侧躺靠着枕头,手指飞快触碰屏幕,像是在和什么人聊天。他背着对王嘉龙,也不翻身:“这么霸道啊,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朝令夕改,做皇帝也是昏君。”
“哼哼,我只统治这一分钟。”他张牙舞爪地跳上床,明明研学安排的都是双人间,两张床,偏偏他要挤在一起。他也没明着和发小说想睡一起,横行霸道地就上来。
他一手撑着床,整个人覆在王濠镜身上,隔着一层被子,另一只手伸手去够东西——不知道是想关了碍眼的床头灯还是抓充电的数据线。
王濠镜一动不动,过了不知多久,他觉得肩有点发麻了,王嘉龙还是没有半点从他身上起来的意思。于是他谴责皇帝说:“一分钟这么久啊?”
王嘉龙理所应当地回:“怎么了?你不满意?”
“你要这样睡?”
“好吧,”王嘉龙慢里斯条地坐起身,宽松的睡衣领口随着他的动作把下面的皮肤全部倾泻而出,他伸手去关了床头灯。王濠镜看他一眼,仿佛被他锁骨往下的皮肤、以及暴露在空气里的乳尖刺到了,慌不择路地收回了视线。
“我睡这边。不和你抢被子。”王嘉龙大赦天下地说,躺下不动了。
一人睡足够宽敞,两人睡就有些舒展不开了。谁也没动,背对着另一个人,不知是怕打扰对方休息,还是只是怕触碰到对方。
房间里只有廊灯还亮着,渗到他们这边,亮度已经消退得只剩个朦胧光圈。
“王濠镜。”
王嘉龙先开了口,他把手机息屏放在一旁。他觉得他们之间最近有些不对劲。不管是从放学时他搂过王濠镜肩时对方躲开的动作,还是上次打篮球后他撩衣服时拽下了他的衣服下摆,或者偶尔和他说话时的迟疑,都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包括刚才,他说话的时候王濠镜很明显在和别人聊天。
“我们聊聊?”
王嘉龙很直接地提了,他不是会内耗自己的,有问题就去解决,有怀疑就去求证。
王濠镜仿佛吸了口气,“你想聊什么?”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点不对劲。”王嘉龙翻了个身,面对着王濠镜,“你…我觉得你有点躲着我,对我有所隐瞒。”
“为什么这么想?”
“好几次了,很明显你是话还没和我说完就不说了。然后看着我什么也不说,或者不看我。你对我有所顾虑?”
王嘉龙自己不觉得话里有点似有若无的委屈,只是有所顾虑这种话放在两个从小相识的的人之间总有些失落。
“你提问从来不是没有依据的。”王濠镜也翻身看着王嘉龙,被子下膝盖互相蹭到,像一个默认的碰头。“你觉得我对你不坦诚,是吗?”
“…是啊。”王嘉龙听到他的回答,又想起之前王濠镜聊天根本不看他的状态,莫名泛起一种失落感。虽然人各有隐私空间,但就像他曾有到王濠镜的世界里的所有权限,现在察觉到了有不开放的地方,对比才产生失落。
他试图找个合理的原因替对方解释,于是他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在暗恋,还是在暧昧?”颇为理所当然的。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答案?”王濠镜猜到了王嘉龙会往这方面猜,先前的几句话他自觉滴水不漏,却没想到对方已经给他把剧本都写好了,并且很明显,安排的人不是他想的那个。
“所以你真有喜欢的人?不告诉我?”
王嘉龙抓住他的重点,继续追问,回过神才从对方眼睛里看见自己。那点眸光不像全是借着灯光折射的,缱绻到让他不想抽离。
“你觉得呢?”
“谁啊?”王嘉龙思维发散了一下,把他们同学朋友一连串的名字报了一遍,除了听见王濠镜的几声笑,什么有用的也没听到。
“你还是睡觉吧,别报人名了。”王濠镜隔着被子轻拍了拍他,“行了,睡吧。别胡思乱想。”
“谁胡思乱想了。”王濠镜对王嘉龙突然靠过去毫无防备,手落在了王嘉龙的背上。少年的体温不断传来,王濠镜本想收回手,又想起王嘉龙说的躲着他,只能僵硬地搭在那里。王嘉龙几乎要埋在王濠镜怀里,说,“看着我。”
温柔的目光和夜色一起,从他的发丝,眼睛,到嘴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王嘉龙抬起手,去揪了一把王濠镜的脸,揪不出什么。但王濠镜也由着他乱来,由着他再次压到自己身上。
“揉开心了吗?”
王嘉龙停了下来,近距离地看王濠镜。王濠镜以为他要看出什么,正心下紧张,怕他真知道了什么,又怕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比我小六个月,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说谢谢。”王嘉龙心情颇好地说,随即被按住了背,贴在了王濠镜怀里。
短暂的几秒里,仿佛腾起烟火,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虹膜前覆上凌空的烟花。甩开了黑夜的凝滞,瞬间的白皙仿佛能照见彼此。
心跳声即将要同频,无声里穿透时间。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这样抱着发小不太合情合理,王濠镜立刻放开了王嘉龙,把他侧放了下去。
“…行了。睡觉”
“怎么了,你难道还害羞吗?以前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小时候一起洗……唔?”
被捂住的嘴唇一下安静了下来,其实比起捂嘴倒不如说是彼此触碰了几秒。王濠镜收回手,不知道是因为想到另一个人的身体还是刚才的不经意一瞥,总之他没法再听对方这么引人遐想地说下去。
王嘉龙本应认为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肢体接触,比如搂着肩走下楼梯,比如递东西时触碰到手指或掌心。
只是他不是傻子。
世界安静得寂寞,仿佛只有两颗心还在跳动。一秒,两秒,对视的时候,王嘉龙总觉得有呼之欲出的答案。
不过赶在话语之前先来的是动作。他伸手环抱住了王濠镜,脑子和神经总有个罢工了,他想。
睡衣早就被之前的动作弄得乱卷,肌肤和肌肤贴在一起,青春的身体热烈又飞速互相感染。
王嘉龙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像泡腾片一下丢进水里,感官知觉仿佛被放大。也许青春期真的太热太躁,彼此露出衣服的肌肤一触碰到,就仿佛被烫到。
只是被烫到了,依然执拗地不肯收回。他们生疏地去触碰彼此的身体,凭感觉从脖颈到肩,再到手臂,来回的抚摸,像要记住每一处肌肤的走向。像要把彼此揉成一张柔软的纸,又像只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水。
被碰到腰的时候王嘉龙抖了一下,不可抑制地喘了一声,带着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浓重欲望。和朦胧微弱的灯光混在一起变成迷梦,和夜色一起变得暧昧。
他的腿在发抖。他觉得全身里都是光点,跳动得让他眩晕。一阵又一阵的刺激连续不断,他脑子已经运转不了。
不属于他的手覆上了他的膝盖,他带着那只手轻轻拉开自己的腿。曾经王濠镜给骑自行车摔倒膝盖的王嘉龙涂药,王嘉龙疼得呲牙,现在却一声不吭。
到腿根处,他放开了紧握的手。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和腿都在颤抖。他觉得自己紧张,兴奋,和期待。
王濠镜的手已经覆盖住了他的腿心。隐秘的器官还有一层衣料包裹着,灯光也晦暗,身体和影子纠缠不休,在床被里藏着彼此不为人知的冲动。
“你……你别怕,我都听你的。”少年声音很哑,紧张中有不可撼动的决心。
王嘉龙闭了闭眼,一个字也没答,并拢了腿,让那只手留在他的腿间。
停住的那个瞬间两个人都呆滞了。
隐秘的器官并不以被触碰为怒,瑟缩片刻后逐渐展露,哪怕只是外部表面,也温热而柔嫩。随着时间的延长,和其他皮肤的接触,变得微微湿润,像细雨过境,微风拂面。
似乎是习惯了外来者的触碰,逐渐放松了一点,旖旎成为舒缓的触碰,只是拥抱在一起都火花四溅,成为黑夜里的小小无形烟花。
“呃……”
然而只是按在了某个小小的器官上,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黏腻,一瞬间之后喘着气,让自己从脑海中的一片白昼烟火中回神。
“…你……还好吗?”
王濠镜试探地问,他手心里的温热不断变得潮湿,少年情动不再是有口未开和猜来猜去,成为了有迹可循的实物。或许是羞耻心作祟,没人提及这事。
王嘉龙声音远比平时软,透着种不自知的依赖,然后复现了一句:“……你觉得呢?”他半闭着一只眼,看着王濠镜从脸蔓延到耳后的红,和还在他腿间的手,很想笑,但先前持续的刺激让他暂时没精力。不过他的表情没有被王濠镜错过,“你笑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王嘉龙端出一个他平时装高冷的样子,立刻被对方抽回手的动作再一次刺激到,漏出一声呻吟。
“咳,我带你去洗澡?”
“…你有病吧,我之前刚洗完。”王嘉龙很想说他又不是不会处理自己欲望过后生理状况的人,但想到刚才两个人的试探,欲盖弥彰地说,“我自己去。”
暧昧的气氛消了一点,先前缠绕着两人的空气仿佛也回归了正常。王嘉龙自己下床,踩在地上脚有点虚浮,王濠镜一路跟着他,直到王嘉龙在浴室镜子前站定。
王嘉龙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把对方的局促尽收眼底,气定神闲地说:“你要看着我弄?”
“不是,那个,我怕你,”王濠镜不知道今夜第几次被他吓到,“你,呃…”
“好了,以后再说。”王嘉龙回头,如同邀约周末再寻常不过的出游或者游戏,把一切拉回了原来。而如果少了谁的克制和后退,少了谁的冲动和前进,这一夜的事都不会发生。和一场烟花消散落下后,天空留有余音余影一般,痕迹绚烂,一同等待着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