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万事屋的木门被“砰”地推开,志村新八扶着膝盖疯狂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水。
“银桑!神乐酱!抱歉我迟到了,姐姐非要我帮她搬一堆给九兵卫小姐准备的物品,整理着就……喂!你们有没有在听啊!”
坂田银时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白底云纹和服,整个人瘫在社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盒快喝光的草莓牛奶,死鱼眼里写满了社会废人的倦怠:“新八唧,迟到这种小事就像架着你的眼镜架一样微不足道。相比之下,草莓牛奶的终结才是万事屋最大的危机。”
“只是你的危机吧!万事屋本来就没有多少收入,有多少是被你拿去买草莓牛奶打小钢珠了!还有谁是眼镜架啊!到底为什么每个同人文都要玩一遍这个梗啊!观众都腻了吧!”
进行了一番酣畅淋漓的吐槽,下一个画面的志村新八已经整理好了刚刚还有些凌乱的和服,“总而言之,幸好现在没有委托工作,没耽搁什么事。”
“毕竟无所事事才是银魂的常态阿鲁,”神乐坐在一旁嚼着醋昆布,语气笃定,“只要不耽误了我的醋昆布,就没有什么事被耽搁阿鲁。”
“完全就是只关注醋昆布嘛!话说有没有人注意到我刚刚提到了九兵卫啊!”
“啊啊,注意到了注意到了,青春期的姐控少男总是想要得到关注的嘛,所以呢,那个想要抢走你姐姐的家伙怎么了?”
谢谢不靠谱的成年人,吐槽到现在终于进入了想要讨论的话题。
“这个转折太生硬了吧!完全就是为了进入话题强行推进!完全没有半点在认真讨论的!”
新八推了推眼镜,终于暂时停止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九兵卫小姐进入分化期了,而且似乎是相当棘手的情况,持续好几天的那种。”
“嗯哼,反正那个家伙挥剑的力道和母猩猩的拳头也不相上下了,分化期熬几天活下来,恢复了很快就出来了吧,”银时摆摆手,“希望别带着alpha的臭味啊。”
“在这种靠拳头说话的社会,管她什么性别,就像夜兔,只有拳头是永恒的!”
“确实啊,”新八擦了擦汗,“九兵卫小姐那么优秀,如果说她会分化成那种‘需要被保护’的Omega,我真的完全想象不出来。不如说,如果连她都成了Omega,那这个世界的强弱标准也太崩坏了吧。”
银时听着两人的争论,发出一声漫不经心的嗤笑。他仰起头,伸出舌尖接住最后一滴草莓牛奶,咂摸了最后一点味道,含糊不清地嘟囔道:“Alpha也好,Omega也罢,那不过是人类自己带上的麻烦标签而已。新八唧,还有那个只会吃的怪力女,你们给我记好了——真正的强者,可不是由A或者O判定的,那种每次都被生理反应搞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家伙,不论等级多高,都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废物罢了。”
两人为银时这番难得的正经话面面相觑一时无话,却见他随手把空掉的牛奶盒抛进远处的垃圾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挠着乱糟糟的银发朝门口走去。
“银桑?你去哪儿?”
“这种充满青春荷尔蒙气息的话题不适合我这种早就过了发育期的大叔。”银时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门,“我要去柏青哥那里找寻人生的真谛了,如果中了头奖,今晚就带你们吃牛肉自助……”
2.
华灯初上的歌舞伎町,微笑酒吧还未迎来自己的客人,某个大猩猩也还未出现,阿妙坐在吧台前,眼神里透着罕见的落寞。
“小九她……已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了。”阿妙对刚从柏青哥店(一如既往输的精光,但这次好歹保住了衣服)出来,被新八拉来的银时低声说道。
“分化结果……是Omega。”阿妙叹了口气。
"东城先生今天特意过来求见姐姐,希望能去劝说他家少主,但是......"
“柳生家和小九自己都一直按照未来的家主去要求,柳生家的处境也不好,结果出来的却是在上流世家中最被看轻的性别.......纵然长辈都没说什么,可她自己却....... 连好不容易送进去的抑制剂都摔碎了。”
“其实只要变强了就好,”神乐也有些闷闷不乐,“但九兵卫连大姐头都不肯见,据说从前几天分化开始,就没吃东西了阿鲁。”
三人一句接一句的说着,很明显九兵卫的低迷和极端也影响到了几人,愁云惨淡的氛围连酒保都频频注目。
银时则是极其流畅的伸出小拇指捅进鼻孔,在三人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旋转着,死鱼眼里透着一如既往的倦怠,一点也不曾上心的样子。
“相反又怎么样?”银时一边盯着指尖上那坨不明物体,见神乐距离有些远,还是随手弹了,“要是成了到处撒尿留地盘的alpha才要头痛吧。”
很快,银时头顶着新鲜出炉的大包爬回了座位上。
咽回了对于暴力母猩猩的满腹抱怨,“但是这种事,找阿银我有什么用呢?”他冲着站在一侧的酒保勾勾手,居然难得要来了一杯啤酒,八成是新人,他这样想着,爽快的灌了一口。
“我又不是alpha,给不了她标记,况且我可是记得,那家伙完全接受不了异性触碰啊,现在怕是还得加上第二性禁止了。”他顿了顿,又喝下半杯,“再说柳生家的经济怎么着也是相当不错的,对平民来说价格昂贵的抑制剂,砸了十支在名门眼里什么都不算吧。”
一杯啤酒很快喝完,“只是青春期少女的希望破灭罢了,过几天接受了事实,她自然会出来当你的后备stalker。”
银时摆摆手,直接起身向门外走去,“我去居酒屋喝酒了,愁云惨淡可不是好酒吧的氛围。”
“银桑,”新八站起身,眉头紧锁,却没能把人叫住,他当然知道这不是银时的真实想法,但依然难免生气,只能目送身影消失在门口。
神乐又拆了一包醋昆布,鼓着腮帮子看向银色背影,反倒是阿妙安抚性的拍了拍他俩的肩膀。
唯有酒保后知后觉地翻遍吧台,才发现那位天然卷赖掉了啤酒钱,一溜烟没了踪影,他有心想找阿妙讨要,却对上一个堪称温柔但异常令人恐惧的微笑,到底只能再给银时添一笔欠账。
3.
柳生宅邸,后院的竹林遮住了夕阳的余辉,整个院落陷入黑夜的怀抱。
如果按他自己的话所说,银时应该在人满为患的居酒屋和人举杯畅饮,但此刻正蹲在九兵卫卧房外的屋檐上的也是他。
看着随侍叹息着取走移门前未动的餐食,确认四下无人,银时才轻巧的落在木廊上。
他轻手轻脚走到九兵卫的房门外,能闻到刚分化的omega信息素丝丝缕缕的从门缝中渗出,他仔细嗅嗅,依然没能分辨出是什么味道。
但的确是omega无疑了。
刻意的在木板上踩出一些动静,银时又抬手敲了敲门,屋内很快传来九兵卫沙哑的呵斥声。
他也没说什么,不再刻意隐匿自己的行踪,只是转身在这个院落里仔细查看了一遍,确认了再没有其他侍从。挑挑眉,柳生家果然把整个后院都清空了,把所有体面和空间都留给了那个骄傲的少主。
真好,九兵卫是被家人好好爱着的孩子。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银时低下头,露出一个有些眷恋的笑容。
推开纸拉门的时候,闷在房内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闷热,血腥气,昏暗中只能隐约看见九兵卫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长发凌乱地散在身后。听见开门的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戒备,却因为虚弱,连起身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滚……都滚出去!”初次分化的痛苦灼烧着她的理智,发情期的虚弱伴随着五感的过载,让她连呼吸都带上了刀割般的痛楚。“……滚啊……”
4.
“我说,你这样还算是武士吗?”
银时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脚尖漫不经心的挪动散落在地的剑谱,盖住摔碎的抑制剂碎片,又随手从角落的架子上取下一柄装饰用的短刀,一撩和服下摆,坐到她的床榻边。
“现在的你,连刀都拿不起来吧?”
九兵卫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痛的地方,拼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颤抖着拔出枕边的太刀,带着决然的气势,朝着银时劈了过去。
银时坐在原位没动,只用刚拿起的短刀横向一挡。金属碰擦的火星在黑暗中转瞬即逝。他抬脚轻轻一勾,就让虚弱至极的九兵卫再次倒回了床榻。
冰冷的刀尖稳稳地悬停在九兵卫的鼻尖,不足半寸。
微光摇曳,他平常涣散的眸光中竟透出一股让九兵卫感到战栗的冷彻。
旋即,冷硬消融,化出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微笑。
“很好,看来第二性别还没能杀死你的武士之心,那阿银我的血也不会白流了。”
5.
在九兵卫颤抖的呼吸中,银时收回短刀,褪下左侧半搭的和服,利落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他白皙的手臂滚落,滴入一个小小的茶壶中。
这方和室静默到似乎已经被世界遗忘,有些粘滞的静脉血“嘀嗒—嘀嗒—”,清晰到敲击内心。
九兵卫思绪混乱,也没来得及品味出什么,就被银时极其蛮横的扣住下巴,壶嘴倾倒,腥甜的液体就这么滑过喉咙。
下意识地挣扎,可银时将她牢牢按住,反射性的咳呛,但扣住下巴的手却没泄露出丝毫怜悯,反而更加抬高,直到确保一壶血液全部灌下,银时才松了手。
她半伏在地上喘息咳嗽,但很快,剧烈的、远超分化的疼痛从腹部爆炸,扩散至全身,烧灼感仿佛要把大脑一起融化,她的手指死死扣进榻榻米,指甲在厚实的地面抓挠,划出惊心动魄的血痕,甚至连尖叫都无法发出,半堵在喉咙里,退化成绝望的呜咽。
她好像听到了一丝叹息,又好像没有。
“被动技就被动技吧…… 毕竟是万事屋啊……"
有温暖的臂膀轻柔的将她搂进怀里,由于剧痛而疯狂颤抖的双肩被轻轻拍抚。掌心带着些强硬的按在九兵卫的后脑上,缓慢的将她按在自己的肩头。
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却又真切地回荡在耳膜。有人慷慨地付出淋漓的血肉,只为一只迷途的幼兽施洗,在那充斥着血腥与残烛微光中,将她从本能的深渊中硬生生地拽回人间。
疼痛侵蚀了她的意识,挣扎许久,到底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纸门已经透出日光。
银时背靠在房间一侧,贴着墙睡得正熟,凌乱的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手臂上简单的缠着绷带,白色的布条隐隐透出血痕。
金色晨光穿透薄纸,映照着空气中起伏的尘埃,笼罩着两人。
宁静,安逸,仿佛昨夜那场如同处刑般的洗礼都是虚幻的想象,但九兵卫能感受到体内的某种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银时眼皮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就抻开手脚好好的伸了个懒腰,“呜哇,这么一夜坐着,骨头都僵了,”转头看向九兵卫,一脸嫌弃的倦怠。“醒了就去吃饭啊,我可不会给你端来,那是另外的价钱!”
“银时,你难道也是……”
“是什么?”他站起身,难得正经的将和服的两支袖子都穿好。
“非官宣阿银我一概不认,你呢,就好好的把看到的,闻到的,都烂在肚子里。明白了就赶紧滚去给你家另外两个柳生谢罪吧!阿银我也要回家补觉了。”说罢,他拉开门,随意挥挥手,踏着升腾的晨曦,消失在长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