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高二数学组有两位李老师，李嘉诚老师和李凯老师。前者就读于本硕一贯制的师范类专业，就业两年也才25岁，脾气好，爱笑，脸嫩，工作态度认真负责，前途一片光明，在同僚与同学之间广受好评。后者气质沉默，讲课思路天马行空，行踪成迷，年龄成迷，感情状态成迷，据说连名字都换过，总而言之是一个除了课程内容其余一概不谈的神秘角色。高中生正是爱八卦的年纪，越神秘的人越引起她们好奇，两节晚自习聊下来，李凯老师摇身一变，从青年男教师变成受过情伤的苦情剧主角，凭空出现不少于三段令人扼腕叹息的悲伤情史。
李吧拉，你很有名啊，李阿乐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只想竖起耳朵听前桌女生八卦。女孩子A说李凯老师的做题思路好奇怪哦有时候很难听懂，李阿乐在心里义愤填膺，那是你们没跟上，明明他教的方法又快又方便！女孩子B说李凯老师下班就走是不是因为已经有家庭了，李阿乐心里又一阵酸溜溜。女孩子A替他说出反驳的话，其实我觉得李凯老师绝对是单身，不觉得他身上有股寡妇味吗？李阿乐一瞬间抖擞精神，毕竟任何人听到暗恋对象有死老公的可能，都会变得无比专注。女孩子B说也是哦，哎，但他最近和隔壁班的嘉诚老师走得很近耶，嘉诚老师是不是也没有女朋友来着，哎，其实他们站在一起蛮配的哦。
才没有吧！李阿乐想。他对李嘉诚总有某种莫名的警惕，虽然他们仅有几面之缘。作为李凯老师的课代表，他总去数学办公室，有时候李嘉诚正巧在给学生分零食，看见他也会塞给他一把，还会拜托他把果冻放在李凯老师桌上。看起来是很阳光温和的类型吧，但李阿乐总觉得这个人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他是个很会读空气的小孩，知觉很敏锐，能嗅到某些微妙的气味，但是说不出原因。他绞尽脑汁，试图在记忆里找到某些细节，好佐证李嘉诚和李凯并不是女生们随口八卦的那种关系。他想起李凯看见桌子上的果冻，眉心总会皱起一点复杂的波痕，想起李嘉诚凑到李凯身边看教案时，李凯的背总是绷得很直，既似紧张又似防备。他想起李嘉诚盯住李凯的眼神，偶尔就像自然科学频道纪录片里的捕食者看猎物，黑瞳仁深不见底，似笑非笑，而李凯总是垂下眼睫，错开目光，不同他对视。种种原因都说明他们不熟，一定是这样。
李阿乐说服自己，心里变得好受许多，正巧晚自习下课，他把作业收齐，打算提前放去老师办公室。他知道李凯老师今晚值班看自习，也许这个时间还没下班，如果李凯老师还在办公室，自己说不定能和他讲几句话，再和他一起走出校门。李阿乐心情雀跃起来。他抱着一摞习题本，爬到数学组教研室所在的教学楼顶层，这一层只有实验室和办公室，此刻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清楚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轻快而充满期盼的节奏。办公室没有开灯，也许老师们都已下班，他有点失落，正打算要走，却听见办公室里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门板上。有人在办公室打架吗？李阿乐很好奇，直觉告诉他，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于是他放轻脚步，一点一点挪过去，轻轻靠住门，想要听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听到不该出现在学校的声音。衣料摩挲的声音，交缠的、细碎的呼吸声，黏连的啧啧水声。接着有谁在笑，是李嘉诚。李嘉诚说，凯凯，自己把舌头伸出来好不好？而他的李凯老师剧烈地喘息着，用他从没听过的声线，含混地哼出飘绕而颤抖的音节，接着又是一阵唇舌搅动的水声。
走廊灯亮着，办公室门板漆黑，像是通往异世界的扭曲大门。李阿乐站在一明一暗的交界线上，觉得浑身发冷，巨大的沮丧、讶然和惊惧裹挟他，使他如坠冰窟。他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抱着作业本跌跌撞撞地向楼下跑，满心恍惚，气喘吁吁，感觉自己如在梦中，无意间迎面撞上一个人。撞得太狠，李阿乐摔在楼梯上，屁股和手肘都好痛，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找到合适的契机，吧嗒吧嗒掉下来。那个被他撞的家伙动作好灵活，在几乎要摔倒的时候竟然神奇地找到重心，身体轻盈地一晃，稳稳站住了。他慢悠悠地替李嘉诚把散在楼梯上的作业本捡起来，摞成一叠放在他身边，又咦了一声，忽然俯下身，把脸凑得很近，颇有几分好奇地盯着他，说：唉，明明是你小子走路不长眼，怎么你还哭了？
李阿乐抬起眼。楼梯间灯光昏暗，月光自窗外洒落，雨丝一般淋在他们身上，使空气中竟然也有潮湿的味道。泪水朦胧的视野里，他看见眼前有个陌生的男生，约莫与他同龄，脸颊上有暂未消退的婴儿肥，一双眼睛剔透明净，像玻璃珠，有某种天真而不近人情的、冰凉无机的质地。男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神色好奇而探究。李阿乐有种自己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心情，下意识地脸热，眼泪一抹，大喊关你什么事！又后知后觉地发现，人家是被撞的那个，自己有错在先，于是更脸热，愧疚地支支吾吾，说对不起。那个男生站直，掏了半天口袋，摸出一个用过的口罩递过来，说，我真找不到纸了，你不嫌弃就用这个擦擦吧，小哥哥，你鼻涕要流出来了。不等他同意或拒绝，男生把口罩往他手里一塞，扭身从他旁边窜上楼梯，速度好快，猫儿一样敏捷，眨眼之间人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李阿乐攥着一个口罩，狼狈地、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还没消化办公室里的事情，屁股和手肘也都火辣辣地疼，然而忽然想起那个男生窜上楼时校服外套翻飞的背影，似乎很瘦，身形也小，脚踝和脖颈都好细，罩在宽大的校服外套里，有几分孤伶伶的单薄感。人家帮他叠好作业本，又塞给他口罩要他擦眼泪，而他还没来得及好好道歉，甚至忘记问对方的名字。李阿乐往下走，回忆描摹对方的长相，打算明天问问班里玩得好的同学。然而他越想越觉得奇怪，难道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男生，否则为什么会觉得他长相熟悉，或者说，长得和某个人很相似……
电光火石间，李阿乐想起来，那个男生有一双酷似李凯老师的眼睛。
放开我。李凯说。
对不起，凯凯，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嘛。李嘉诚松开手。李凯靠在门上，看着他一派天真无辜的表情，心里一阵凹凸不平的怪异感。
两个月以前，他和李嘉诚还只是普通同事，李嘉诚是他的后辈，在这个学期和他同样教高二年级，为人热情机灵，又很随和，总是笑眯眯，并且和几乎所有初入职场的年轻老师一样，在教育事业上尚有几分热忱与理想，会很有些腼腆地抓抓后脑勺，夸他的做题思路很有意思，问他能不能借教案看一下？还教案的时候还会给他塞一把零食，很孩子气啊。就是有点爱装，爱穿拉夫劳伦，穿衬衫要把袖子挽到臂弯，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和精心搭配的腕表。毕竟是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喜欢打扮也是正常，李凯很欣赏他的穿搭，只是有时候会想，何必呢，穿西装裤和皮鞋带学生跑操不累吗？李嘉诚似乎也很欣赏他的穿衣风格，有次夸了他的手链和大衣，李凯有点惊讶，很高兴你也喜欢穿搭并对此有自己的见解，两人趁学生自习偷偷蹲在教学楼后抽烟，聊过一次之后发现竟然很投缘，于是关系潜移默化地变好，常常一起吃饭上下班。
到这里为止，都还是同事之间的正常社交。事情变得不对，是从某个周五李嘉诚开车送他回家开始。那天李嘉诚绕路送他，到楼下时李凯想，干脆留他上楼，一起吃点算了。他这点于心不忍使他引狼入室，饭后李凯委婉地说，自己接下来还要出门，就不留他再坐一会儿了。然而李嘉诚拖长音嗯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看起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是要干嘛，李凯想不明白，再自来熟也不会硬要留在想送客的主人家吧？谁料李嘉诚举起手机，似笑非笑，哎，李凯老师你别急嘛，你等下是不是要去见这个人嘛？
屏幕上赫然一个熟悉的对话框。李凯看见那个界面，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他身体异于常人，又有瘾，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在网上约调。李嘉诚给他看的那个界面，恰好是他聊了半个月、今晚打算见面的床伴。李嘉诚怎么知道，或者说，怎么会是李嘉诚？他脑袋嗡嗡直响，还没转明白，李嘉诚已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动作娴熟地扶住他的腰。李凯忽然感受到某种极富吸引力的危险，正笑意盈盈地逼近他，笼罩他。原来李嘉诚比他肩膀宽这么多。他想。而李嘉诚声音温柔地说，凯凯，反正都是见我，要不就在这里吧？他亲昵地喊那个只出现在他们聊天记录里的昵称。
不得不说李嘉诚这款确实是他的菜，于是他没能拒绝。那天确实玩得很爽，比他约过的任何一次都爽，李嘉诚为他带上项圈，用领带绑住他的手腕，皮拍轻柔地从他的锁骨游移到下巴，是要他抬起头的意思。李凯跪在垫子上，看着这个多数时候温和有礼的后辈，此刻笑得既有侵略性又危险。好爽，他在心里想。尔后他发现李嘉诚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更吓人，一双下三白毫无表情，眉梢微微抬起，有点不耐烦的表情。这哪里是犬系，这明明是狼系。此刻李凯总算明白，李嘉诚的学生背后为什么会在背后喊他童脸狼。他实在喜欢这张脸，而脸的主人也实在会调，精准地拿捏他的每个性癖，把他玩得一直在喷，分不清上面下面哪里哭得更多，几乎要爽晕过去。结束后两人洗完澡，李嘉诚吹干头发，从很能唬人的背头状态变成顺毛小子，刘海挡住眉毛，年龄满25减10，看起来甚至像个高中生。李嘉诚就用这样一张看起来很没有攻击性的脸，拉着他的手，又像撒娇又像威胁地要和他发展成固炮。李凯一时心软，竟然又答应了，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满心后悔，和同事做炮友还是太危险了，他只想当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于是皱着眉站在阳台抽烟，在想待会儿怎么委婉地拒绝一下。抽完烟转回身，发现李嘉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幽幽地看着他。李凯一时之间有点心虚，打哈哈说，哎，嘉诚，你睡醒了，你早餐想吃点什么，楼下有卖油条的……
张师哥。李嘉诚慢吞吞地喊他。
和前一天同样的，李凯浑身动弹不得，再次体会到如遭雷劈的感觉。李嘉诚这小子是个雷公，短短12小时内接连扔出两个炸弹，一枚更比一枚强，这一次他脑袋完全空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因而只是愣愣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嘉诚，任由大学时期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在这个熟悉的称呼之中浮出水面，缠住他的四肢、躯干，使他冷汗涔涔，又有几近窒息的错觉。
他原名不叫李凯的，他叫张杏昭。出生时身体残缺，父母因此给他起了很女气的名字，学生时代上课点名，总会听到老师有几分惊讶的声音：单看这个名字我还以为你是女孩。他好讨厌这个名字，毕业后离开大学所在的城市，独自来到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改名。李凯，一个听起来默默无闻，甚至有点让人一下就忘掉的名字。
李凯钝钝地想，自己已经换了城市生活，甚至改了姓名，怎么还有人知道那些事，怎么生活还是没有放过他。他脸色苍白，看起来摇摇欲坠。李嘉诚似乎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称呼会为他带来如此大的冲击，表情里也有几分慌乱，连忙跳下床，跑过来抱住他，一摸才发现他浑身细细地颤抖着，手心里全是冷汗，眼神空空。李嘉诚一下一下地拍抚他的背，把他搂得好紧，说对不起，凯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你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再说了，真的。
李凯从此没再想过和李嘉诚分开的事情，放任这段关系就这样乱缠。他身体上离不开李嘉诚，理智上却隐隐约约地不信任他，害怕这个知道他大学时期故事的人，会以此为把柄威胁他，尽管李嘉诚自此之后没再提过。他在性事里很混账，该做人的时候也还是挺做人的。
但是有时候也还是挺不做人的，比如今晚轮到他们两个值班，起初一切正常，快下班的时候他去门后拿外套，李嘉诚跟在他身后，忽然悠悠地说，凯凯，跪。
这是一句指令，往往在他们两个开始玩的时候，李嘉诚会这样说。李凯听过太多次，因而大脑还没意识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条件反射般地软了膝弯，真的下意识地要跪下去。李嘉诚站在他身后，发出惊叹的声音，又状若好心眼地撑住他的一条胳膊，要他不至于真跪下去。李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事，脑袋里腾地燃起又恼又耻的火焰。他转过身瞪李嘉诚，而李嘉诚迎着他的目光，竟然表情如常，宛若什么都没发生，笑了笑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只是想试试，别紧张，李凯老师。
李凯太阳穴突突地疼，简直要骂他，然而话还没说出口，走廊那头似乎有脚步声传来。李嘉诚向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按灭办公室的灯，接着向前半步，将他堵在门板与自己胸膛之间，俯下身吻过来。明明不用这样的方式，李凯也会默契地不再出声，但李嘉诚性格里很混账又恶趣味的部分正在发力，使他不但要吻，还故意吻得很深，狡猾地吮住舌尖，又轻轻舔弄对方敏感的上颚。李凯身体一阵一阵发软，腿根微微地抖，不知何时，他已经被调到在一个吻里就能丢盔卸甲的程度。李嘉诚要他吐舌头，他闭着眼，脸上发烫，但身体下意识地顺从对方的命令，像高潮前那样吐出一小节舌尖，被李嘉诚满意地吻住。他很听话，听话的人在这样的关系里应当得到奖励，于是一只手握住他的脖颈，微微施力。李凯眼前发黑，意识一片空白，在吻里享受到堪称甜蜜的窒息感，身体下意识地小幅度挣扎起来。等他再回过神，走廊中已经不再有脚步声，李嘉诚把灯打开，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笑得饶有兴趣。
凯凯，你湿了。他说。
像是被他这一句话拨动知觉的弦，后知后觉地，李凯在腿间感受到令人难堪的湿热。
从那天之后李阿乐装病请了半周假，再回来已经接近期末考，为了父母承诺的ps5，他必须丢掉脑袋里的一切杂念，心无旁骛地学习。两位李老师看起来同往常没有任何异样，李嘉诚依旧笑眯眯，李凯依旧下课就窜，生活正常到有些诡异。李阿乐只好强行说服自己，也许那天只是听错了，哈哈，可能不是李凯老师呢？再者说，就算两位李老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到这里，李阿乐心里还是好痛痛，好沮丧。好在他是很容易自洽那种小孩，很快就找到新的角度安慰自己，就算两位老师有这样的关系，也并不妨碍他要做李凯老师最喜欢最得意的学生。虽然他心思大条，但的确是很体贴又敏感的孩子，在意识到自己对老师心意的那一天，就打算将这份感情化为动力，好好学习，做老师的头号大弟子，让老师为他骄傲，而不是追逐一段绝对没有可能的关系，毁掉老师的教师资格证和编制。因而他本来就没有给自己机会的。如果李凯老师和李嘉诚在一起会幸福，那好吧，那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17岁的少男心事乱糟糟，李阿乐同学在半个月内学会了假装无事发生和欺骗自己的技能。
期末考结束，寒假接踵而至。他们学校每个假期都会组织自费研学的活动，时间5-8天不等，学生自愿报名参加，由多位老师带队。李嘉诚早早打听到李凯老师也被安排带队，于是跟父母商量，把ps5换成一次去首都的研学机会。出发前一天晚上，他兴奋地睡不着，翻出研学的名单看。六位带队老师，四女两男，男老师有他李凯老师，另外一位竟然是李嘉诚。李阿乐怦动的好心情缓缓下坠，爱笑的小男孩也有不乐的时刻。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这个李嘉诚，他欲哭无泪，第二天在去车站的大巴上看见李嘉诚，心里一阵别扭，闷闷不乐地将眼神挪开。李嘉诚却浑然不觉他心情坏，很自来熟地向他笑。
好可恨，李阿乐看着那张脸，心里更不舒服了！他的李凯老师在发车前十分钟才姗姗来迟，戴着一只大口罩，眼下两枚黑眼圈，看起来没睡好。李嘉诚动作自然地站起来，帮他把行李放上架子，又往里挪一个位置，将靠近走廊的座位让给李凯。李凯坐下，身体立刻被椅子挡住，李阿乐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正打算收回目光，忽然，李嘉诚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竟然回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人在空气中眼神交汇，李嘉诚像打招呼一般，熟稔地抬了抬眉梢，眼里流转着亲和的笑意。
李阿乐觉得那个眼神绝对是挑衅。
一日行程结束，晚上回到酒店，李阿乐洗完澡，抱着手机打算和室友双排，听到有人敲门。室友比他勤快，先一步开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后探进来，像勾子一样，勾走李阿乐所有的注意力。
是李嘉诚。李嘉诚说，阿乐在吗？阿乐，你来一趟，李凯老师有事找你。
李凯老师找我吗？李阿乐呆了一瞬，心情难以自抑地轻盈起来。他很快地套上外套，穿好鞋子，钻出自己的房间。李嘉诚穿着T恤牛仔裤，头发很随意地抓了两把，看起来青春洋溢，在门口耐心地等他。他们一前一后，走过酒店安静无声的走廊，李阿乐跟着李嘉诚，无意识地踩他的影子，心跳咚咚地敲出兴奋的鼓点。他有好好下功夫学数学的，因此这次成绩真的还不错，李凯老师找他，难道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和他说吗？然而他抬头，看见李嘉诚的背影，比他高半头的成年男人，影子斜斜地照下来，在灯光昏暗的走廊中，竟然显得莫名有几分奇怪的压迫感。李阿乐的嗅觉又开始发动，似乎闻到一丝不怎么妙的气味。但李嘉诚忽然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自己身边，很自来熟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笑，说，别紧张，阿乐，你这次考得不错，李凯老师说有奖励给你。
话音刚落，他们已经到李凯老师的房间门口。李嘉诚把房卡递给他，要他自己开门。李阿乐来不及想李凯老师的房卡为什么会在这个人手上，他既紧张又期待，走上前去，推开门——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见到这样的景色。只在小网站和三级片里见过的画面，活色生香地出现在他眼前。有个人被绑着手脚，戴着口球眼罩，赤身裸体地侧躺在床中央，浑身的每一寸皮肤都覆着亮晶晶的薄汗，臀下一片濡湿的深色，腿缝处一线不该出现在男人身上的肉唇，熟红而水光淋漓，被一个固定好的炮机毫不留情地抽插，穴口撑得好圆，紧紧裹着那根无机的性玩具，把它吃得湿亮。
床上的人发出闷闷的、颤抖的呻吟。机械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李阿乐脑子也跟着嗡嗡直叫。这是什么，这是我该看的吗，这不是少儿频道了吧，我还没满18岁……有只手推了他一把，使他跌进这个新新世界。接着是门锁合扣的声音。李阿乐只感觉他所熟知的、属于青春校园的那个世界在门外片片剥落，从这一刻起，他被迫踏进这个散发着熟透的淫靡的情欲味道的成人世界。李嘉诚绕过他，走到床边，动作娴熟地替那个人摘掉口球。于是那个人嗫嚅着、口齿不清地说，嘉诚，好难受，太多了，这个太快、嗯真的不行……
这是李凯老师的声音，李阿乐想。他觉得自己的整套世界观都正在重塑，他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因而也并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于是只站在门口，看着李嘉诚旁若无人地把炮机开关按掉，又捏着李凯的下巴，俯下身同他接吻，把他吻到脚趾都蜷缩起来。李凯看起来很难受，穴口一吸一吸地吮那个不再动作的炮机，甚至主动晃着腰吞吃，一边动一边发出似乎很难受的泣音。李嘉诚摸摸他的脸颊，说：这时候要讲什么？凯凯，我教过你的。
于是李凯把脸颊贴在他手心，讨好般地磨蹭，说嘉诚，李老师，求求你、求求你……嗯呜呜我想去，能不能不停、嗯、……
他脸皮薄，求饶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巅峰。李老师宽宏大量地放过他，把炮机再度打开，甚至调高一个档，手也伸下去，指尖按住肉缝顶端颤颤露头的蒂珠，很不客气地掐揉。李阿乐发誓，他这辈子从未听过这样既甜腻又高亢，既舒服又痛苦的哀叫。他的李凯老师，他最喜欢的、将其视之为榜样的李凯老师，那个神秘又有魅力的李凯老师，哭叫着失禁般一股一股地泄水，在李嘉诚手底下喷得到处都是，身体爽到痉挛，咬字混混沌沌地求饶，说不行，不是这个，嘉诚，这，这个太快、噫不要、、♡♡♡……
让他这样狼狈的罪魁祸首，将李阿乐带进这个房间的家伙，衣冠楚楚地坐在床边，笑得好满意。李嘉诚抬起眼，目光盯住站在门边手足无措的李阿乐，问，阿乐，你不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