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DAY 1
客栈内，本该门庭若市的大堂此刻空空荡荡，突然造访的来客让夏利和维佶不得不花大精力对大堂进行了一次清场，此刻她们和3V面面相觑，双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许久之后，作为客栈顾问也是地狱救赎计划发起人的夏利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让沃克斯住进客栈？”夏利皱着眉，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晃晃的防备和疑惑：“为什么？”
“这家伙的脑袋出了点问题。”薇尔薇特伸手想要戳向沃克斯的屏幕，被后者敏捷避开，落空的手在空中僵持几秒后尴尬放下，薇尔薇特抱起手臂哼了一声。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沃克斯声音有些冷淡，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找寻这什么，或许是没能找到，沃克斯重新看向薇尔薇特，表情不耐：“你说过他会在这里。”
“急什么！”薇尔薇特用力戳着手机屏，“你总得先入住再见人吧！”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骗我？”
“都已经跟你签订契约了，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谁说得准呢，恶魔最擅长文字游戏。”
“操你的闭嘴！沃！”
“……”
沃克斯撇了撇嘴，如人偶所想保持了沉默，而薇尔薇特跳下沙发，脚跟用力在地板上跺了几下似是发泄怒火。
他们的表现落在夏利和维佶眼中，她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疑惑和茫然。
“稍等——”夏利朝着3V假笑，“我想我得和我的成员们商量一下这件事。”说完她双手扶着维佶的肩膀，飞速带着女友来到大堂另一端的酒吧，赫斯克和车厘子在那边已经恭候多时。
“你们怎么想？”
“我觉得他们说不定是疯了。”
“哈哈亲爱的，怎么突然说废话。”
“……”
众人有片刻的沉默，期间夏利抬头飞速扫了眼3V的方向，表情犹豫：
“你们觉得他们又一次合伙起来欺骗我们的概率大吗？”
闻言赫斯克重重砸了下吧台，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哈气：“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再搞一次间谍行动，而这一次是要把那个该死的电视脑袋塞进来？！那还不如让安吉尔回来！”
“哇哦，某些人看起来带了点私人情绪在啊，不过我赞成这个。”车厘子挑眉，炸药在她手中一抛一抛。
“呃——巴克斯特？”夏利看向角落里正在和妮芙蒂玩拍手游戏的巴克斯特，“你觉得沃克斯有可能是装的吗？”
“这很难说。”巴克斯特边拍边用一种平静而冷淡的声音回答，“电子科技是这世界上最精妙的仪器，它可以储存这世界上最多的知识和资料，可以应付绝大多数的艰难情况，但有时候只要一点轻轻的磕碰，一点轻微的零件位移，它就可能彻底报废。”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
“只是说有这种概率。”巴克斯特转头看向客栈另一边，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毕竟我前老板的脑袋就是个大型的电视，一点屏幕损坏和进水都有可能影响到他。”
“那要不……同意？”夏利语气带着试探，果不其然遭到了大多数成员的拒绝。
先不提举酒瓶掏炸药的赫斯克和车厘子，维佶一把攥住夏利的小臂，眉头紧皱：“我觉得我们不能相信他们。”说着她低头用力摁了下眉心，灰色的脸上忧心忡忡：“上次让他们进客栈，后果你是体会过的，夏利。”
“谁知道他们这次又想搞什么花样？”
“可是……”夏利的表情明显有些犹豫，“我们对外宣称就是要接受所有罪人，这样公开拒绝沃克斯的入住，会不会落人口舌？”
“你现在可是地狱的风向标，姐妹。”车厘子稳稳接住炸弹，“没有罪人敢反驳你的，不过如果他们要让沃克斯入住，我要求他们必须把安吉尔一起还回来！”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你们觉得瓦伦蒂诺会同意吗？”
“管他同不同意！安吉尔是我们的住户！”
“等等等等——”眼见话题逐渐跑偏，维佶连忙控场，“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安吉尔好吗朋友们？现在的重点是要不要同意沃克斯入住客栈。”
“至于安吉尔。”她伸手搭上车厘子的肩膀，“我们会努力让他回来的。”
车厘子抿了抿嘴，眼皮垂落下去：“好吧。”
“所以到底要不要——”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讨论。”熟悉的广播腔从夏利身后的阴影处传来，一双尖端带红的鞋子自阴影中浮现，随后阿拉斯托整个人从影子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他完好无损的手杖，
他站在原地，等着众人朝他围过来，手杖在他手中转了几圈后被“噔”的一声敲在地上，阿拉斯托抬眼瞥向客栈另一边，看到熟悉的身影时他双眼危险地眯起，细微的杂音开始从喉咙里酝酿，阿拉斯托从鼻腔里哼出气来，拖长了声音就要阴阳怪气：
“谁能告诉我——”
“……艾尔！”
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逼近，伴随着来者一声欢快的呼喊，在客栈所有人惊愕惊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沃克斯猛地朝阿拉斯托扑了过去，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就连广播恶魔都被带的晃了晃身体小退几步。
“太好了你没事！”沃克斯声音洋溢着一种诡异的欣喜，他用力箍住阿拉斯托的手臂和腰将人抱进怀中，仿佛对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对！他怎么真的抱住了？！
众人纷纷瞪大双眼，当他们去看阿拉斯托的表情时发现后者也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笑容僵在脸上，他身体大半部分被沃克斯抱住并遮挡了个严实，唯独两只小臂打开着从沃克斯的腋下伸出，手指不知所措地张开，手杖挂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的缝隙里摇摇欲坠，麦克风上的眼睛也瞪圆了，仔细看还能瞧出一股迷茫。
沃克斯抱上来的姿势相当巧妙，两只手臂用力箍住阿拉斯托的手肘和腰并向上一抬，阿拉斯托的双脚就被轻松抱离了地板，当沃克斯那平板一样的脑袋啪的一下砸在阿拉斯托胸口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整齐的“嘶”声让阿拉斯托额角一跳，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沃克斯正不知死活地想要把身体挤进自己的双腿之间。
私人距离被狠狠侵占的不适和肢体接触带来的毛骨悚然终于让阿拉斯托从不解和惊愕中回神，影子在一瞬间扩大，阴影触手闪电般从影子里钻出，卷住沃克斯所有关节用力一掰，两人之间顿时拉开距离，触手趁机扩大并死死卷住沃克斯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
“艾尔？”沃克斯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动后居然就真的不再挣扎，他转而看向阿拉斯托，语气里还带着不解和委屈：“你在干什么啊艾尔？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众人又是一阵吸气，他们齐齐看向阿拉斯托，而被众人注视的对象则翻了个白眼。
“看起来我们这位盒子朋友需要一点时间缓冲大脑。”阿拉斯托用力拍了拍衣服的后腰和手臂部分，“砰砰砰”的闷响像是要把自己的肘关节和脊椎拍断，他不满地扫了眼沃克斯又很快将目光收回，沃克斯见状想要说些什么，但阿拉斯托的触手挡在了他的嘴巴面前，虽然没什么用，沃克斯还是闭上了嘴。
“有人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阿拉斯托目光直直落在欲言又止的夏利身上，“为什么沃克斯会在这里？你们刚才又在讨论什么？”
夏利张了张嘴：“呃——”
“我想这件事还是由我们来解释更合适。”突然插入的女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阿拉斯托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薇尔薇特和瓦伦蒂诺不知何时也跟着来到了这边，薇尔薇特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操作些什么，而瓦伦蒂诺的注意力并不在阿拉斯托身上，此刻他正朝龇牙的赫斯克挑衅地笑。
阿拉斯托将他们的行为看在眼里，眼珠微微转动，他朝着薇尔薇特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就请解释吧，女士。”
薇尔薇特哼了一声，只见这位人偶女士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的大拇指在屏幕上一划，一个巨大的泛着蓝光的虚拟屏幕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薇尔薇特伸手在上面点了两下，一段类似监控视角的画面便开始在虚拟屏幕上自动播放起来。
“这是沃克斯身上的监控。”薇尔薇特朝众人，主要是紧盯着她的阿拉斯托解释，“不对劲是从今天早上开始的——”
***
随着薇尔薇特的讲述和监控视频的播放，客栈众人这才了解到沃克斯如今在3V塔是个怎样的处境。
行动时时刻刻被监控，不能离开3V塔，也不能见除3V塔员工以外的任何恶魔，这一考虑主要是为了保证沃克斯的安全，地狱民众余怒未消，此时放任他在外面乱走无异于在战场上放个靶子。
不过沃克斯倒也不是全然的无事可做，他现在主要负责一些基础事物，像是整理材料、修理坏掉的电子设备以及处理冲击波造成的各种小麻烦，这些原本应当由底层员工负责的琐事现在全都推给了沃克斯，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处理完这件还有下一件，就好像他们故意要让沃克斯忙起来，以防他闲下来又开始琢磨毁灭天堂和地狱这些事。
这种千篇一律但又有着细微差别的忙碌让阿拉斯托逐渐感到无聊且乏味，他忍不住开始走神，视线不自觉从屏幕上移开，在空中飘荡片刻后最终落在了一边的沃克斯身上。
相比起开始神游的阿拉斯托，沃克斯就显得认真许多，他仔仔细细地盯着录像，表情茫然又将信将疑，摆在眼前的事实似乎让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可能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这幅张大嘴巴的傻不愣登的模样倒是让阿拉斯托感觉眼熟——沃克斯在刚下地狱的那段时间就经常露出这种能让人一眼看穿想法的表情。
想到这阿拉斯托不由一怔，所幸此时所有人的关注重点都在监控上，没人注意到他这片刻的失神。
监控终于到达了薇尔薇特所说的重点，阿拉斯托定了定神收回视线看向屏幕。监控中沃克斯正从卧室的床上醒来，不同于之前每一日的死气沉沉和生无可恋，今天的沃克斯看起来格外警惕，哪怕隔着摄像头都能看出他紧张的状态，就仿佛他所处的并非是卧室，而是某个危险场所。
他动作迅速地翻身下床，简单检查了下身体后快步走出房间，监控视角随之转换来到走廊，只见沃克斯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确认没人之后飞快地窜了出去。
看起来像是在玩某种逃生游戏，阿拉斯托在心中简单评价。
但显然这位‘玩家’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他不仅没有着急逃出去，反而在塔内乱逛起来，莹蓝色的电流在屏幕里来回流转，一会儿从这个监视探头里冒出一会儿又出现在另外一边。紧张兮兮地样子像是在找寻着什么，很快这位沃克斯就遭遇了第一个阻碍——沃克斯科技的员工，这名员工不幸撞上了出逃的沃克斯，当下就被沃克斯电成了焦炭，奇怪的是沃克斯在一击后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就好像他原本并没有想要这么做，或者说并没有想要直接杀死对方。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沃克斯的逃脱之旅彻底宣告失败，刺眼的红光瞬间在走廊内亮起并来回闪动，警铃声大作就连屏幕外的众人都感受到了刺耳，不消片刻沃克斯就被一群恶魔团团围住，而远处薇尔薇特和瓦伦蒂诺正匆匆朝这边快步跑来。
“沃克斯！？”率先赶到的薇尔薇特瞪大了双眼，“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血染般的走廊中，沃克斯直挺挺站立在原地，莹蓝色的电流在他身体表面游走，经过手掌和指尖时发出滋滋啦啦叫人胆寒的电流声，沃克斯看着面前的薇尔薇特，表情严肃又陌生。
“你认识我？”
此话一出，薇尔薇特包括迟来一步的瓦伦蒂诺同时愣住，旋即薇尔薇特皱眉道：“别开玩笑，沃。”
瓦伦蒂诺附和，但本该充满调侃的话语却藏了些许不安：“你这是打算玩新花样吗？沃西？”
沃克斯的眉头压得更低了，屏幕光暗下来几乎要与四周的血色相融合，他周身电流的声音愈发大，甚至开始发出噼啪的炸裂声，一个个电火花从他周身炸出，轻而易举破坏掉某个靠近他的恶魔的肢体的一部分，惨叫声和警铃声在走廊里汇成一股，这个画面堪称触目惊心。
沃克斯的视线阴沉沉，他先是盯着瓦伦蒂诺看了会儿，但很快就像是确认了什么低头看向薇尔薇特。
“我想在开玩笑的另有其人，小姐。”沃克斯语气阴森，“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表现得好像跟我很熟悉，但我得说你们招惹错人了。”说到这里沃克斯顿了顿，抬脚踢了踢那具被电成焦炭的尸体：“如果你们不想变得跟这个倒霉蛋一样下场的话，最好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他一字一句：
“阿拉斯托在哪儿？”
***
监控在这里就停止了。
“沃克斯为什么要找阿拉斯托？”夏利想起沃克斯前不久那歇斯底里也要跟阿拉斯托一起死的架势——事实上他差一点就能做到了，回忆中沃克斯崩溃又疯狂的表情让夏利逐渐严肃了表情，头顶象征权力的角开始生长蔓延，金色长发逸散开来：“他还打算对阿拉斯托出手吗？我绝不会容忍这种事再一次发生！”
“拜托！公主！”薇尔薇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手用力往沃克斯的方向戳了几下：“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要打架吗！”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沃克斯依旧是那副被触手捆在半空的样子，但两只手臂不知怎的挣脱了出来，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搭在触手的上方，脑袋枕在上面，没被捆住的小腿自然垂落，脚尖微微摇晃。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落在死对头手里的恐慌和担忧，而阿拉斯托就站在他面前，随着红鹿指尖微动，触手带着沃克斯下降到合适的距离，期间沃克斯一点要反抗的迹象也没有，模样甚至有几分惬意。
阿拉斯托凑过去在沃克斯耳边似乎说了句什么，后者顿时笑起来，笑容亲昵自然，甚至称得上一句纯良，但夏利清楚记得这个笑脸和煦的恶魔前不久还叫嚣着要炸了半个地狱。
“……”
所有人神情微妙，活像是看到了两个疯子。
当然这两位在某种意义上也算不得正常恶魔。
薇尔薇特冷笑着看向夏利：“你也看到了。”她朝着沃克斯那边努努嘴巴：“他现在除了阿拉斯托谁也不记得，虽然后面的监控因为探头毁坏看不了，但我可以给你们描述一下，整个走廊都被他电毁了，他还一直在试图从我们嘴里问出阿拉斯托的下落，直到我说可以带他去见这头鹿他才冷静下来……天，他简直就像——”
“就像阿拉斯托是他的安全词~”瓦伦蒂诺接过话茬，“所以我们带他过来了。”
“我以为沃克斯如今在3V塔已经没有那么大权限了。”维佶眼神凌厉，“你们完全可以把他关起来。”
“那太浪费效益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有多难控制吗？”薇尔薇特毫不掩饰，她知道此刻只有坦白才能获取夏利的信任：“真这么做我们不仅要花费大力气去阻止他出逃，还会因此搭上不少员工，而且他放个电半个3V塔都要报废！我们今天的工作全都因为他！停摆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薇尔薇特越说越激动，当情绪达到某个顶点后她用力深吸口气又吐出，狭长锐利的眼睛闭了又睁，等她再开口时话语中充斥着认命的疲惫：“沃克斯科技的风评不能再下降了……我们现在没有那个精力陪他耗。”
这句话里的感情过分复杂，别说夏利，就是维佶脸上也闪过一丝动容。
“而且——”短暂的脆弱后薇尔薇特很快又变回了那个从容不迫的3V核心，她扫了眼正往这边走来的红鹿：“有更简单高效的方法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什么舍近求远？”阿拉斯托回来时恰好听见这一句。
“没什么！”夏利连忙凑了上去，“怎么样阿拉斯托，你有看出什么吗？”
阿拉斯托淡淡瞥她一眼：“很显然，他那个电子脑袋出了点问题，我说过这种现代科技本来就不靠谱。”
“也没必要这么说我吧。”沃克斯的声音从阿拉斯托身后传来，不知为何阿拉斯托把他放了下来，重回自由的媒体恶魔顺势挤进阿拉斯托和夏利之间，伸手想要搂阿拉斯托的肩膀，被后者拿着手杖抵着胸膛戳开后他露出一个象征委屈的表情：“起码我没有把你忘了，对吧？艾尔？”
阿拉斯托翻了个白眼，而其余人则感到一阵恶寒。
“就算你们不让他入住客栈，起码让巴克斯特给他检查一下。”薇尔薇特用力捏住眉心，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我实在受不了他这幅黏糊糊的傻样。”
所有人异口同声：“同意。”
检查的过程并不顺利，首先沃克斯就不愿意配合这件事，他坚信自己的脑袋没问题并拒绝巴克斯特对他的大脑动手动脚，直到阿拉斯托出面让他跟着巴克斯特走，这个顽固的媒体恶魔才满脸不情愿地跟着巴克斯特去了地下室。
“我会同意完全是因为你。”沃克斯临走前不忘跟阿拉斯托强调，“你之后得给我补偿。”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但瓦伦蒂诺一声轻挑的口哨把整场氛围推向了暧昧，阿拉斯托嘴角一抽，想到了某个并不算愉快的回忆。
他压低双耳全当自己没听到。
“为什么是让巴克斯特给他检查？”夏利有些疑惑，“3V塔里没有其他合适的修理人员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小公主。”回答她的是瓦伦蒂诺，他轻飘飘地从嘴巴里吐出一口粉色的烟雾：“虽然沃克斯经常换和修理脑袋，但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有一间私人的工作室来全权负责这个。”
“而那件工作室嘛——”他拖长了语调，而薇尔薇特替他补充了接下去的话。
“报废了。”薇尔薇特一声冷哼，“我说了，他放个电半个塔都要报废，那间工作室很不巧就包括在里面。”
夏利眨巴眨巴眼睛。
“那个小鱼人帮他建造的工作室。”阿拉斯托随口补充，“他知道怎么处理沃克斯。”
“……”
阿拉斯托的解释彻底解决了夏利的问题，不过此刻她更想问阿拉斯托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然而直觉告诉她她亲爱的客栈经理不会告诉她原因。
纠结几秒后，夏利换了个问题：
“你们觉得会是什么问题？”
“应该是记忆混乱，又或者记忆倒退回了以前。”薇尔薇特率先开口，给出的理由倒也相当有说服力：“他看起来只记得阿拉斯托，对我和瓦尔一点印象也没有。”
夏利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她看向阿拉斯托：“阿拉斯托，你和沃克斯认识得这么早吗？”
“都是些旧新闻，没什么可在意的。”阿拉斯托将手杖杵在地上，身体压了上去，他也赞同薇尔薇特的想法：“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不过——”阿拉斯托眯起双眼，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然而还没等他抓住那缕思绪，巴克斯特突然从地板下面钻了出来，打断了阿拉斯托的话。
“呃，朋友们。”巴克斯特的表情有些怪异，“事情有些奇妙，你们最好下来听一下。”
“？”
几分钟后，众人围坐一圈，沃克斯脑袋上还插着研究用的设备，他强烈要求阿拉斯托坐在他身边。
阿拉斯托本打算无视，然而巴克斯特却赞成了这个要求。
“正好。”这个小小的科技恶魔打了个响指，“我也有问题要问你们两个。”
阿拉斯托不耐烦地在沃克斯边上坐了下去，阴影触手飞快从影子里伸出，“啪”得一下打掉了沃克斯不太安分的手。
沃克斯揉着手，开始嘟嘟囔囔的小声抱怨。
闭嘴，阿拉斯托恶狠狠地说，每个词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后面似乎还说了句什么“V”开头的单词，不过众人没能听清。
“在具体结论得出前，我有件事情需要向两位确认一下。”巴克斯特来到两人面前，“先生们，你们的名字是？”
“这有什么提问的必要？”沃克斯一边眉毛高高挑起几乎要跃出屏幕，“你们刚刚还在说我的名字。”他嘲讽完就转头看向阿拉斯托：“艾尔我们走吧，这群人看起来智商堪忧。”
阿拉斯托的耳朵不耐烦地撇动，他瞥了眼沃克斯，又看向巴克斯特，最后还是开口：“……阿拉斯托。”
“……”
见阿拉斯托回答，沃克斯张了张嘴，最后也抱起手臂慢吞吞地道：“沃克斯。”
开了头之后提问变得顺利起来，巴克斯特后续又询问了他们各自的年纪、下地狱的时间以及身份，在得到回复后这位科学家在本子上一一记下，边记边说：“嗯——目前看来基本的自我认知应该没问题，接下来是——”
“无意冒犯，先生。”阿拉斯托的耐心终于告罄，细碎的广播杂音开始在地下室中逸散，“我的时间相当宝贵，可以不要再问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了吗？”
“我就说他们看起来并不是很聪明。”他身边的沃克斯也跟着嗤了一声，抱着手臂就要往阿拉斯托身上靠，又被后者躲开，沃克斯靠了个空，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也就是他屏幕中央的位置。
“只是一些基础情况确认，确保你们对自身和对彼此之间的认知没有太大的差距——那好吧，最后三个问题。”巴克斯特飞快将手中的本子朝后翻了几页，“首先，在你们彼此的记忆中，你们各自的工作是什么？”
突然增加的前提让阿拉斯托挑起眉毛，这一次依旧是他先开口回答：“广播，当然。”
话音落下，沃克斯的表情顿时微妙。
“广播？只是这个？”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对阿拉斯托的回答感到不满，就好像阿拉斯托还隐瞒了什么似的，阿拉斯托也在他这句质疑中绷紧了下巴，眼神如刀般剜向对方：“不然还能有什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就在夏利思索要不要上前打个圆场时沃克斯开口了。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他耸耸肩膀，就这么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我的话，大概是新媒体吧，我敢肯定你们多多少少应该都有看过我策划的节目。”
这话倒是没什么问题，阿拉斯托收起獠牙，不知为何沃克斯的表现让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沃克斯的表现不太对劲。
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阿拉斯托紧紧盯着沃克斯，后者对此的回应是冲着他送了个Wink。
阿拉斯托：“……”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阿拉斯托收回视线，心情略感疲惫，他有点想学着维佶揉揉眉心，不过还是忍住了。
巴克斯特没太在意阿拉斯托和沃克斯之间的暗潮涌动，他在笔记本上简单记了几笔后继续提问：“保持上述问题的前提，你们认识多久了？”
这次是沃克斯先开口，没带多少犹豫：“十年三个月余九天。”
阿拉斯托顿了顿，等沃克斯看过来时他才深吸口气——
“七十年多吧，大概。”阿拉斯托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回答。
沃克斯惊喜道：“我们有认识这么久？”说完他又懊恼起来：“看来我真的缺失了很大一部分记忆，是不是艾尔？”
没等阿拉斯托回答，巴克斯特先意味深长道：“未必是记忆缺失这么简单。”
阿拉斯托皱起眉，他知道巴克斯特说得没错。
十年，这个时间可不算短，按理来说这个时间沃克斯不该对飞蛾和人偶没印象，而且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该是这种和谐到诡异的关系。
想到这里阿拉斯托抬眼看向另外2V，果然看见他们也是一脸疑惑。
巴克斯特倒是没多少反应，他用笔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划了几下像是确认了什么，随后深吸了口气，对着被提问的两个恶魔强调：“接下来这个问题，我希望你们能同时回答。”
沃克斯哼了一声，阿拉斯托则是保持着若有所思的模样。
“依旧保持之前的前提，你们现在的关系是？”说着巴克斯特伸出手比着倒数的手势:
“三——”
“二——”
“一——”
沃克斯：“伴侣。”
阿拉斯托：“什么也不是。”
“……”
“？”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包括回答问题的阿拉斯托和沃克斯，他们唰的转头看向彼此，同时从嘴巴里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什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