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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的时候不能睁眼。
否则就会像他现在这样，越过奈费勒的肩头与双方校长深情对视。天知道这两位小老头怎么有闲情逸致在黑湖边散步，早不来晚不来，一来就撞见自家的学生和外校同学亲热。现在他们四个人中有三人都像石化了一样，带着精彩的表情僵在原地。奈费勒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他还以为这位德姆斯特朗勇士敏锐地嗅到了危机。然而下一秒，奈费勒一把扣紧他的后脑勺，咬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撤回的舌尖。
太棒了。阿尔图心想。如果他和奈费勒双双被开除，说不定就不用参加最后一个项目了。那么本届三强争霸赛就可以提前收官，没有一位勇士在项目中丧命，恭喜布斯巴顿的勇士和平夺冠。
慈祥的霍格沃茨校长冲他眨眨眼，比了个“你们继续”的手势，拖走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德姆斯特朗校长。
终于。奈费勒终于感到了背后的杀意，迟疑着与他分开了。他默默撤回搂在奈费勒腰间的手，衷心劝告道：
“不要回头。”
事情要从去年的万圣节前夕说起。当时他还不认识奈费勒，也不想参加以这个玩命著称的三强争霸赛，只想老老实实坐在观众席上看点乐子。然而大清早就有两个缺德的室友把他从床上拖了下去，一左一右架着他走出了宿舍：
“走，报名去。”
浓郁的古龙水熏得他打了个喷嚏。他一把甩开两人的手，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奈布哈尼和赛里曼。二人都穿着靓丽的新袍子，显然精心捣鼓过头发，奈布哈尼还戴了一对浮夸的流苏耳环。他绕着二人看了一圈，忍不住问：
“一大早就要过万圣节吗？”
“今天可是三强争霸赛报名日。”奈布哈尼郑重地说，“所有人都会挤在礼堂里，等着看谁会把自己的名字丢进火焰杯。你难道不想当着姑娘们的面潇洒登场……”
“难怪你今天起这么早。”阿尔图打了个哈欠，又看向了赛里曼：“没看出来你也有当众开屏的爱好。”
“没办法。”奈布哈尼拍了拍赛里曼，“谁让他在布斯巴顿遇见了真爱。”
“等等，布斯巴顿的人昨晚才来吧？”阿尔图拧起了眉毛，“你一个晚上就遇见真爱了？”
“没错，是一位皮肤雪白神情忧郁眼睛迷人的姑娘。”奈布哈尼抢着说道，“赛里曼对她一见钟情，可惜她连赛里曼是谁都不知道。走吧，是兄弟就陪他去露个脸。”
他们不是最早到礼堂的人。早餐还没开始，礼堂和门厅里已经人满为患。布斯巴顿的人正列成一队，挨个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投进火焰杯。奈布哈尼玩了点小把戏，在他们头顶下起了雪花，而后高调地脱帽致意。赛里曼却站岗似的杵在原地，耳朵涨得通红。阿尔图顿时犯了替人尴尬的毛病，一点也不想和这两个沉迷浪漫游戏的傻瓜站在一起。他默默挪开几步，看到了身披血红色长袍、结队走进礼堂的德姆斯特朗学生。或许是校风的缘故，这些人一个个不苟言笑，目不旁视，除了……
一双目光锐利的眼睛，偏圆而微微上挑，黑眼珠的占比格外大，让他想到夜间游荡的野猫。肤色苍白。脸庞瘦削。身材高挑。别的来不及看了，因为有人捅了他一胳膊肘。
“哎哟，眼睛都看直了。”奈布哈尼揶揄道，“该说不说，你的眼光非常独到，德姆斯特朗的女巫是另一种气质……”
“闭嘴吧。”他说，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德姆斯特朗很快完成了报名。奈布哈尼率先走向火焰杯，在一片喝彩声中投下了自己的名字。阿尔图心不在焉地鼓着掌，又忍不住瞟向了那些红衣来客。
“你会参加吗？”
耳边的声音很轻，但他吓得不轻。是刚才与他对视的那位德姆斯特朗学生，走起路来也像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就来到了他身侧。他浑身不自在，暗暗后悔今天起床太仓促了，没来得及认真洗漱，头发肯定也乱得像鸟窝一样，但愿身上没有怪味……
“我叫奈费勒。”握手时他摸到了对方掌中的茧子，他猜那是骑扫帚留下的，“幸会。”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一度怀疑奈费勒给他下了夺魂咒，不出三句话就哄着他把名字交给了火焰杯：
“你是格兰芬多的人？”
“嗯哼。”
“你会去吧？”
“嗯……？”
“那就……赛场见？”奈费勒朝他一笑，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他手里。
什么意思？他半天摸不着头脑，他们以前见过吗？奈费勒怎么就一眼看中了他，因为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邋遢得出众？还有奈费勒说的话……怎么，因为格兰芬多最看重勇气，所以他不报名就是懦夫，就不配待在格兰芬多？至少身边的人是这么起哄的。有人夺过他手中的羊皮纸条，兴奋地叫道：
“阿尔图，人家连名字都帮你写好了！你还不去报名？！”
他一把抢回纸条，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面细长的字迹——他的全名，学校……几乎是一封邀他参赛的请柬，甚至称得上是战书。但奈费勒是哪来的信心，竟敢断言火焰杯的人选？
纯粹是为了不丢面子，他在众人的怂恿下将纸条揉成一团，远远掷进了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一点也不觉得这场赛事和他有关。
当晚火焰杯就吐出了那个纸团。
他，奈费勒，还有布斯巴顿的阿迪莱，三位勇士一齐被领到了一位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男巫面前。德姆斯特朗的校长阿卜德捋着山羊胡，向他们介绍道：
“这位是本届三强争霸赛的裁判——之一，也是十五年前那场比赛的冠军……达玛拉，听说你亲自参与设计了两个项目？”
“几场小游戏而已。”裁判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转了转指间的红宝石戒指，“希望你们玩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