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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3
Completed:
2026-05-13
Words:
5,791
Chapters:
3/3
Comment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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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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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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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堕河

Summary: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堕河而死,当奈公何!
继国缘一x继国严胜
需要预警的读者请先阅读结尾注释。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堕河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

他从梦中苏醒,浑身大汗淋漓,似曾溺亡于河。

浑身都很痛,像是被火焚烧后长出新的血肉,又像是连骨带血都被打碎搅成一团重新生长。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陌生的脸,生有赤红斑纹,这是祝福之子又或是诅咒之子的象征。见他醒来,年轻人焦急的脸上明显带了几分喜色:

“您醒了吗?”

陌生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已经等待了很久,显出一点干涩来。他挣扎着想要发出声音,表示自己已无大碍,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做到。从口腔到喉道,这些器官像是缺少润滑的机械那样,因为太久没有运行过,每一个齿轮都互相极其艰涩地摩擦着,带来一阵又一阵的痛感。怎么能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露出这种失态的模样……!越是着急,他越是无法发出声音来,最后只勉强挤出一点不成形的破碎音节,真是难堪。年轻人见到他这副模样,急忙从桌边取了一只碗来,小口小口地喂他喝水,这体贴的举动只愈发让他感到羞愧难当。他呛咳着,试图表达出自己不需要如此体贴的关照,而年轻人似乎读了他心般,温和地答到:“您不必着急……慢慢来便好。”

年轻人自称缘一,是一个农夫,在去河边的时候遇到了快要泡浮囊的他。据缘一所说,那条河又凶又急,在此地的传说中还存在着一尊恐怖的恶神,靠近那里的人都会被诅咒,因此缘一本人也很少靠近那边。至于这次为什么突然靠近那条河,缘一没有回答理由。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得救。

缘一的双亲在他年幼时便双双离开了人世。而这个村子本就人烟稀少,只有几位年纪很大的老人,在缘一的少年时期相继逝世。如今这里只剩下了缘一一个人,好在他习惯了这种清净又有些寂寞的生活,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不觉得乏味。

头还是很痛,他茫然地听着缘一的嘴唇一张一合,向他介绍着。身上的疼痛正在蜕皮般消散,支离破碎的记忆被思维的海潮冲刷上岸。他试图抓起些什么,却全部化为齑粉从手中流去。于是最终他只是说:“你可以叫我严胜。”

就这样,严胜在这里住了下来。

由于失去了(基本上是全部的)记忆,严胜对现在是什么朝代、外界又是一副怎么样的光景毫无记忆。至于缘一,他自幼便生活于此,年纪最大、最德高望重的那位老人教过他识字,但所用的教材也极为古老,对于判断现今时代毫无用处。据缘一所说,这座小村位于深山之间,唯一能离开的方向又有那条大河阻拦,因此从未有人想过离开这里。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八成也是这个原因。好在此地物产丰富,气候适宜,缘一孤身一人,竟然也能做到自给自足。

失去记忆前的严胜,似乎是某种养尊处优之人,并不需要亲自干农活。第一次握起锄头的时候,严胜下意识地左手持握尾端,两拳间隔三指,右手则摸索着不存在的刀锷,毫不意外地扑了个空。这是握住什么东西的握法?缘一靠在他身边,温和地说:不是这样的……这里并没有任何敌人呀,严胜先生。随后把那把锄头从他手中拿起,紧握着挥向地面,发出坚实的碰撞声。严胜的手中又一次变得空无一物了,他茫然地张开又合拢双手,有什么东西曾经被这双手坚实地握住,挥出,然后斩下了某种事物吗?

由于村庄缺乏养殖牲畜的条件,两人的肉食来源主要依靠上山打猎。缘一极其擅长布设陷阱,在山林间穿梭时如履平地,像一只敏捷的岩羊——虽然严胜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甚至想不起这种动物的模样,不过从平地走到树上的缘一实在是有点超乎想象,怎么看怎么不像人类。严胜毫不怀疑,缘一如果愿意张弓打猎,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更多野获。他在村庄中也见过无人居住的房中挂着弓箭,只是缘一一次也没有使用过。

他也不是没有询问过缘一理由。听到疑问的缘一垂下眼眸,认真地注视着他:“在缘一小的时候,村庄的长者曾经为缘一讲过一个故事。那是在很久以前、这个村庄尚且人丁兴旺的时候……”

那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村里的人口太多,仅仅依靠田地供养有些太过吃力。一位英勇的猎人站了出来,组织出狩猎的小队,外出猎杀动物。那位猎人无论是胆识还是能力都十分惊人,在他的带领下,附近的狼与野猪几乎被杀得精光,村里的人们不仅获得了能够饱腹的食物,还过上了比起从前更加安全的生活。

起初,大家都非常高兴,盛宴像河水一般在村中流动着。因为狼的减少,附近的山上出现了更多的鹿与兔子,又为他们提供了新的菜肴。人们歌唱着猎人的英雄事迹,猎人也非常自豪,认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但鹿和兔子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附近的山野逐渐从青绿变为了一片枯黄。再到后来,动物们纷纷因为饥饿而死去,尸体开始传播瘟疫,村庄里的许多人都因此而死。那位英勇的猎人在疾病面前束手无策,只能哀叹着人们的死去。

缘一的故事讲完了。他的话音落下后,山林之中传来轻轻的风声。由于他还站在树上,所以严胜需要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非常宁静,不疑有他,更何况以他这段时间对缘一的了解,缘一并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不是这样吧,缘一。”严胜听见自己的声音飘荡在草木的间隙中,“只是你不喜欢这么做而已。”

“瞒不过您,严胜先生。”

缘一松开手,从树上跳了下来,安然地降落在他身边,“抱歉,缘一说谎了。缘一只是讨厌射穿猎物的触感而已。血肉迸开的声音,无论听多少次,缘一都无法习惯。”

又是这样的说辞。即使被揭穿是在说谎,缘一的样子看起来也毫无变化,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这样直勾勾盯着看?严胜有些微妙地别过头去,“别说这种话了,看看今天的收获吧。”

……所以你斩杀■的时候,才会没能■■■■吗?

一个模糊不清的念头跳进他的脑海,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意味。但无论严胜怎么想更进一步地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大脑都像是被雾蒙住一样,踌躇不前。现在缘一正在前面,呼唤他去看今天的收获,这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抛之脑后吧。

天亮时起床,随后和缘一一起干农活。偶尔外出狩猎,闲暇时玩玩双六,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放风筝。用过晚饭后和缘一一起入睡。缘一的体温很高,睡在一起的时候总让人感觉有点焦躁。严胜也提过让他去别的屋睡,反正这地方别的没有,闲置的房子倒是不少。不过每次他一提出这个想法,缘一就会露出非常可怜的眼神:“是缘一哪里做得不好吗……”导致严胜至今没能成功和缘一分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今天干完农活后,到了例行的除草日。温和的气候不仅适宜农作物生长,杂草生长的速度也极快,一段时间不割,就能把无人居住的小屋淹没。先用柴刀割掉过多的叶片,再用锄头把杂草连根挖出。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用起刀来的时候,缘一会变得笨手笨脚,完全不像那个熟谙于各类农活的干活高手。在这里居住的这段时间,严胜多少也学会了一些除草小技巧,因此他主动揽过,拿起柴刀,开始割草。他又一次左手持握尾端,右手食指轻触着不存在之物,这个发力的姿势实在是很不方便,比起除去这些草叶,更适合割下的应该是——

“柴刀的速度太慢了,还是由缘一来吧。”

在他挥出第一刀之前,缘一阻止了他,取而代之的是缘一握在手中的锄头,正缓慢而坚定地挖去盘根错节的植物根茎。被砍开的横截面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绿色的血液。应该流出的不是这些,而且鲜红色的血液才对。

 

“我想看缘一挥刀……可以吗?”

不知为何,缘一露出哀伤的神情,但他依然接过了那把柴刀。

明明是一把破旧不堪,握把处也遍布使用痕迹的老旧柴刀,握在缘一手中,却莫名现出令人惊异的色泽来。严胜眉头一跳,连那颗■■的心脏都因为太过激动,颤动着仿佛■■。缘一握住了这把随处可见的、平平无奇的柴刀,开始缓慢挥动。

——那应该用“舞动”来形容,因为姿态实在是太过优美。赤红的辉光鎏金般从满是锈蚀痕迹的刀身上溢出,那是太阳,是日光,是熊熊燃烧的星辰。火山喷发的时候地表会因为淌过的岩浆而迸裂,碎出艳丽的斑纹,在这种热度面前凡人只能等待被层层叠叠的火山灰掩住口鼻,无法呼吸而死。或者是因为这太过炙热的景色而被熏烤消逝,成为献给自然的祭品。不,这些比喻根本及不上这种美丽的一丝一毫,那一定是神迹。神迹在此显现了。严胜目不转睛地看着,凝视着,注视着,久久地颤抖着,突如其来的狂喜攫取了他的心神,让他只能呆立于此。

因为太过专注,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缘一的舞剑已经结束了,手里拿着的也只是把粗劣不堪的柴刀。直到缘一拉住了他的袖子,低声道:“……只是毫无用处的戏法罢了,让您看到这种无聊的东西,真是抱……”“你在胡说什么?!”

严胜迅速打断了缘一道歉的话语,声线激动到颤抖不已,被这种情感所驱使着,他甚至反过来抓住了缘一的肩膀:“这怎么会毫无用处?又怎么会是戏法?这明明是……伟大的剑法。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你……怎么会,你为什么要呆在这种地方,浪费你的天赋?”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焦急,仿佛一位长兄见到不成器的幼弟痴迷于玩乐般恼怒,“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缘一?”

他太着急了,用上了十分的力,几乎是失态地质问着缘一,质问着他为什么要浪费这一身神纵般的才能。但对上缘一的眼神时,严胜如坠冰窟,猛然从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中苏醒。

安静注视着他的缘一的眼神中饱含着极大的哀伤与痛苦,他此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缘一,几乎称得上软弱了。缘一的声音很轻,像是这些话非常难以启齿一般,一字一字地对他说:“拜托您……缘一请求您不要说这种话……唯独您,缘一不想听到这些话……”

他松开了握着缘一双肩的手。喃喃道:“抱歉。”随后不再提起剑术。两个人的晚饭第一次在寂静无声中度过。入睡前,缘一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牵着手,沉入无梦的睡眠之中。

为什么要一直在这里?拥有着那种无可比拟的剑术,即使缘一并非追名逐利之人,至少可以凭此开宗立派,将自己的剑术永久地传承下去,成为一个名号、一种象征。为什么要埋没在这里?严胜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处于无梦的睡眠当中,还是混沌地思考着。河……是因为那条河阻断了缘一离开这里的路吗?为什么他一次都没有想过,去看看那条河呢?说不定是因为缘一一直生活在这里,被祖辈的思想所禁锢,才不去想也不愿意想离开这里的方法。如果他自己去看一看的话……?

 

必须去那里才行。

昏黄的天空中,黯淡的日轮升起来了。严胜很慢、很慢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不需要任何东西来为他指引方向,有某种比直觉更尖锐的东西,正嗤笑着为他引路。前方一定有着会令他绝望、令他痛苦不堪的东西存在,他又想起缘一几乎低声下气地请求他:拜托您,不要靠近那边。那里就是一片死亡与诅咒之地,我恳求您……

……为什么他此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去靠近这条河呢。

青白色的火焰,血红色的骨肉,深蓝色的亡魂,正在这条河流中无休止地翻涌着,哀嚎着。他们发出充满恨意的吠叫声,深深妒恨着明明同为罪人,却没有在此受刑的继国严胜。它们不甘地咆哮着,被某种无形之物束缚,无法触碰到近在咫尺的继国严胜。为什么只有他能站在岸上,远远俯视着这一切?这条河流的底部是透明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底部,一层又一层的地狱正螺旋着盘绕其下,不同的酷刑好戏般轮番上演,各异的冤魂们在此刻也遭受着花样百出的刑罚。如果继国严胜乐意,甚至能在其中找一找自己的老同僚和正搁最底层受苦的老板。不过此时他显然没有那种心情。他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凝望着这条河,听着不绝于耳的啸声,等待着继国缘一。

“兄长大人!”

匆匆奔来的继国缘一脸上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焦急之色,就像继国缘一“捡到”他的第一天,等待他醒来那时一样。神之子此刻简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居然因为这短短的距离跑得满头大汗,甚至喘不上气,无措地组织着语言:“不是那样的,兄长大人……缘一只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希望您得到幸福……”

所以你就背叛了鬼杀队,背叛了你所效忠的主公,背叛了世间所信奉的正义,把这个该在地狱受千刀万剐之刑的食人恶鬼从刑罚地狱之中捞了出来,还洗掉他的记忆,让他在这个受刑之地获得安稳的生活,甚至比生前更要美满,是这样吗,缘一?

他有那么多想对缘一说的话,有那么多没有对缘一说过的话,在这些燃烧的话语之间,继国严胜选择了——

他笑了起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呢,继国缘一?”

“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是以继国家的正统嫡子之身,来处刑我这个被废黜的前继承人吗?那你在我们七岁那年就应该什么都不做,遵从父亲的愿望,让我被送去寺庙修行;

是以鬼杀队的日柱,来教导我这个一无是处,既无才能亦无心气,到最后也没能学会日之呼吸,只是拙劣地模仿你,造出赝品月之呼吸的继子吗?

是以人类的身份,来斩杀我这个抛弃人类之身,堕落为鬼的丑恶生物吗?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巨大的愤怒,继国严胜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碎裂的声音。甚至连他那颗已经死去的心脏都因为这份无处可去的怒火,而再一次猛烈有力地跳动起来,发出怦然坠地的恐怖声响。

太迟了,缘一!我已经犯下了不可挽回的过错,杀死了无数无辜之人!如果我在此处得到幸福,那么那些人的死亡那些人的鲜血又算什么?我本就是戴罪之身,在地狱的火海中翻腾才是我应得的下场,为什么要因为你一个人的愿望,就如此轻易地得到救赎?

你幻想中的那个高洁的兄长并不存在,留在这里的只有杀死无数无辜之人的黑死牟。砍下我的四肢,敲断我的牙齿,割掉我的舌头,挖去我的大脑,剖开我的胸膛拿出我的心脏吧,那样你就会得到一个百依百顺的哥哥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顺从我的意愿,看似慷慨地施舍我怜悯,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需要的是你的审判、你的鄙夷、你的憎恨!

无数词语在继国严胜的唇齿间翻腾着,说出来,说出来,说出来!这些谵妄的言论一定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继国缘一,折损他的无暇他的高洁他的天真,让他看清自己所尊敬的兄长大人,自己所构筑的狭小世界是多么得不堪一击!剖白吧,道出吧,将这些东西全都倾泻而出,和继国缘一做个永别。这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啊,反正他们从来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兄弟。继国严胜为什么缄默不语?

——继国缘一正在流泪。

那双从来熠熠生辉的眼眸正因为巨大的哀伤而崩解,这不是成年人的流泪,而是年幼的孩子遭受无法接受的巨大打击而极度痛苦才会发出的嚎啕大哭,毫无体面可言。失态到了难看至极的程度,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脸?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为什么,缘一?

“为什么,为什么缘一就是无法让兄长大人获得幸福呢!”

……就是这样,我才无法原谅你。无法原谅这样高洁的你,无法原谅这样天真到愚蠢的你,更无法原谅迷恋着这样的你的,我自己。真是,太可悲了。我会坠入地狱,也是因为我一次都没有为我的罪孽忏悔过。只有一样罪过是我无法容忍的,直至今日这个事实也永远不会发生改变,那就是爱上你这件事。正是因为爱上你,我才沦落至如此可悲的境地,缘一。

等待了太久的鬼魂们似乎得到了某种赦免,终于得以脱离那条河的桎梏。于是无数只苍白的手伸向他,剜下他的皮肤,挖去他的血肉。这是被他抛弃的被他留下的被他杀死的过去的怨魂。无血无肉之物尖啸着哀嚎着,一张张青紫的脸孔像春天盛放的花朵般,簇拥在手指与小臂之间,每一张都在发出刺耳的惨叫声,迫使着继国严胜回头看它们,看被他抛弃的妻子儿女,看被他留下的继国家死去的家臣们和战争中死去的平民与士兵,看被他杀死的产屋敷与被他吃掉的那些人类,看这些被他遗忘的脸庞!只要他愿意回首,哪怕只有一次,这些怨恨的魂灵们也能因此得到微不足道的慰藉,获得太过迟来的救赎?

——继国严胜一次也没有回头,任由这些东西剜去他的骨血,剖开他的胸膛,挖出那颗正因为太过巨大的情感而不住跳动的、鲜活赤红的心脏。他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继国缘一,看着这张与他完全相似却又全然不同的面庞,看着这张深深刻在他的心脏他的灵魂,历尽数百年岁月没有任何褪色的脸孔。明明只有这张脸,他绝对不会忘记,也绝对不愿意再看见;明明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注视了这张脸太久太久;明明马上再也不用见到这张脸了!他那样狂热地注视着继国缘一,一如目视太阳而被烧却视线的狂人。到最后,直到再次堕入那条河,他仍旧一语不发,只是注视着继国缘一。

Notes:

原作向,下地狱的继国严胜与试图令兄长免受地狱刑罚之苦的继国缘一。

以下节选自李白作公无渡河,不过其中感情色彩与本文不太相符,故最终选用了乐府诗版。
被发之叟狂而痴,清晨临流欲奚为。
旁人不惜妻止之,公无渡河苦渡之。
虎可搏,河难凭,公果溺死流海湄。
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罥于其间。
箜篌所悲竟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