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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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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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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7】可露丽玛格丽特一世

Summary:

Summary:如果你是一块帕尔马火腿,那么我就是一角玛格丽特披萨。

warning:没有warning。

Work Text:

上帝触不可及之地,有座甜蜜岛。

甜蜜岛的中央是甜蜜宫,甜蜜宫的王座上坐着忧伤太阳神可露丽玛格丽特一世和他的儿子香蕉腊肠狗。忧伤太阳神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他身披一块纯粹的玛格丽特披萨,没有帕尔马火腿。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忧伤太阳神还不是忧伤太阳神,他,或者说,它,只是一颗小可露丽,诞生于巨草莓林。记得那天,空心闪电泡芙朱尔斯走入草莓林,为甜蜜宫的空王座寻找一颗饱满的巨草莓成为一日君主。这是他每天的工作。霜糖莓鸟安静地看着他走进去,走进一片狼藉的巨草莓林。粉草地已经变成红草地,草莓们血肉四散、香气扑鼻。朱尔斯握紧手中的荆棘剑,他眉头蹙起,正忧心是不是有辛辣岛的野炙牛借助昨天的彩虹浮桥溜入巨草莓林。传说中,彩虹浮桥是天神的余光,但朱尔斯没有把传说记在心上。他顺着草莓汁液的猩红印记深入,就这样,见到了睡在巨草莓王尸体中的小可露丽。巨草莓王是朱尔斯的家庭成员,他精心照料这颗草莓,本决定在冰激凌节到来时将它采下,让它坐上最特别的雪芭王座。

但小可露丽就这样枕在巨草莓停止跳动的心脏上。它满嘴都是草莓汁液,四肢胡乱歪出来摊开,双手双脚似乎就要长出锐利的指甲。但它只是一只小可露丽,一只会吃草莓的小可露丽,一只吃掉了最大最红最好的巨草莓的小可露丽。它穿着一条小红裙,好像它本就是朱尔斯倾注了心力的巨草莓。朱尔斯轻轻将荆棘剑插入红草地,握着它,单膝跪地。他靠近它,闻到了香草和草莓的甜味——这是他闻过的,最最甜蜜的味道。

他拨开小可露丽额头黏连的碎发,指腹蹭过它绒密的胎毛。此时夏尔睁开眼,它努起嘴,向空心闪电泡芙张开双臂。朱尔斯松开剑,接住它,没有犹豫。小可露丽在他的臂弯中攀紧他,张嘴一口咬上他的侧颈。朱尔斯轻轻拍着它的背,不担心自己被吃掉——他是空心的,只有一层微微甜蜜的酥皮和半副坚硬的巧克力薄壳,最最甜蜜的小可露丽不能够吃掉他。他说对了,夏尔只是留下一圈齿痕就松开嘴。它靠着朱尔斯,安心闭眼,回到它梦中的天国。

朱尔斯托着小可露丽回到甜蜜宫。他轻轻环抱它,坐在王座上,沉沉睡去,不管甜甜圈升起或落下。

朱尔斯不知道,在他们的香甜睡梦中,天降异象。东升西落的巧克力甜甜圈终于冲向粉草地的怀抱,过程中不幸挂在苏打饼干教堂的尖顶上。随后,草莓糖霜甜甜圈自草莓林飞起,它升高,升高,飞越棉花糖,不顾橡皮鸟。

新日高悬。

 


 

朱尔斯睁开眼,他们身上的草莓汁液已经莫明消失。小可露丽趴在他怀中,两颗绿嵌在它的焦糖眉头下,比硬糖柳林的珠子更透。它似乎在微微笑,乖巧地盯着朱尔斯不说话。朱尔斯牵住它的一只手,他想知道小可露丽的名字。小可露丽不会说话,无论朱尔斯说什么或比划什么手势,它都只会夏尔夏尔地叫。

-夏尔是你的名字吗?夏尔?

-夏尔。

它是一只微笑可露丽,朱尔斯叫夏尔,夏尔也叫夏尔。朱尔斯觉得它好可爱呀,他想教它说话。他指着自己说朱尔斯,但夏尔仍然说夏尔。于是朱尔斯用它的爪子指向自己,说,朱尔斯。

-朱尔斯。

噢!朱尔斯咧开嘴,他说朱尔斯,夏尔也说朱尔斯。

朱尔斯感觉自己的巧克力薄壳就要融化,他抚摸着夏尔草莓形状的毛发,对它说,夏尔,你是最最甜蜜的可露丽,你是我的希望,你是甜蜜岛的希望。夏尔说,朱尔斯。

岛上的所有甜点都看到了那轮草莓糖霜甜甜圈。他们涌到甜蜜广场上,真诚希望亲眼得见他们的甜甜圈太阳神,是哪种甜点,长哪副尊容?

夏尔在王座上,面对未来信众们热切的赞美,它从容地叫着夏尔。

好吧,无论如何,甜点们都知道了,朱尔斯找到了他们未成熟的神明。

但夏尔不会说话。这很奇怪,所有甜品从诞生在甜蜜岛的那一刻开始,就懂得一切他们应该懂得的知识与道理。他们不会成长,更不会衰老,永远保持诞生那一刻的模样——无论男女老少以及高矮胖瘦。甜蜜岛上本就不该有死亡。然而夏尔好像对任何事都一无所知,而且在渐渐长大。

朱尔斯尝试教夏尔更多语言知识,但他没能完全成功。截至目前,聪明的可露丽已经能够听懂他的话,却只用不同语调的朱尔斯作答。夏尔。夏尔。夏尔。朱尔斯。朱尔斯。朱尔斯,朱尔斯!地球上,大概只有宠物才这样和人类沟通。夏尔,你不是朱尔斯的宠物狗,振作起来!

夏尔恐怕真是甜甜圈太阳神。某个晚上,朱尔斯和它讲睡前故事。夏尔从朱尔斯的怀中探出头来,听他说冬日的蜂蜜湖会结冰,金黄剔透的冰面上,甜点们会穿上特制的冰刃鞋,翩翩起舞,就像春日里的花蝴蝶。

-朱尔斯。

-哦,不可以,夏尔,那是冬天的事情,现在是秋天呢。

-朱尔斯?

-什么是冬天?冬天就是天上会飞落冰晶糖的那段好时光,树上会挂满晶莹的冰凌糖。不止蜂蜜湖冻结,还有果冻山丘,它会变得又硬又滑,摔跟头很痛!不过,你不用担心,夏尔。我会一直在你身旁。当你摔落时,我会接住你,我的小可露丽。

夏尔盯着他,什么也没说。朱尔斯轻拍它的背,他说,睡吧,夏尔,不然水晶月亮要为你流泪了。就在这时,夏尔抓住朱尔斯的手,把他从床上拉起,劲力大的不可思议。甜蜜庭院中,水晶月亮下的夏尔双眼闪着幽绿,它向着月亮伸手,于是月亮慢慢走开,天光大亮,草莓糖霜甜甜圈缓缓爬升,好一个日照中天的晴明。随后夏尔伸出另一只手,黑色和灰色的飞天棉花糖就从四面八方聚拢,呼呼的风畅快地大叫,棉花糖遮住了甜甜圈。朱尔斯觉得好冷,他看着棉花糖——这么黑、这么厚,夏尔这么厉害。有东西飘落,是冰晶糖。夏尔看向朱尔斯,眼睛亮晶晶。他扑到朱尔斯怀中,却发现朱尔斯是那么凉。夏尔好害怕,它还没能来得及做出它那战无不胜的猫咪笑,就满脸的惊恐。甜甜圈落下,水晶月升起,棉花糖散去。一切好似无事发生。

夏尔抓着朱尔斯回到床上,它窝进朱尔斯柔软冰凉的怀抱,它小声地叫朱尔斯。朱尔斯吻上它的额头,说,晚安,夏尔。

夏尔越来越沉,朱尔斯的怀抱里马上要坐不下他了。他的草莓毛发已经消失,取代它们的是不小心打歪的巧克力冰激凌。小可露丽变成了大可露丽,但朱尔斯似乎并未发觉。夏尔窝在他的肚皮上时,他仍然会轻轻拂过它额上的绒毛,为它梳理额前的碎发。大可露丽仍然是最最甜蜜的,但它自己烤出了坚不可摧的盔甲,很硌。朱尔斯注意不到,他只会抱着他的小可露丽咯咯笑。

夏尔一开始只有裙子穿,因为朱尔斯以为它是个女孩。后来在可露丽的成长过程中,朱尔斯发现了随着甜甜圈升起而升起的,顶在他腿上的,夏尔的一部分。

朱尔斯希望夏尔的初体验足够美妙。他在想,夏尔是不是该谈一场恋爱?

此后夏尔不再穿裙子出宫游乐,但它仍穿着那条柔软的睡裙。按道理朱尔斯也不该再和它睡到一起。朱尔斯无需担心夏尔,因为即便它不会说话,这座甜蜜岛仍然到处是它的容身之处。夏尔交到了朋友,他们是梨子馅饼和栗子酥球。奶油米派见到它,瞬间忘记其他俊俏的脸庞,眼中只有它;焦糖布丁见到它,旋转自己丰满的身姿,试图吸引它。苹果汁瀑布下,夏尔在莓果软糖小姐们的簇拥中嬉戏,好不快活。此时,朱尔斯正在甜蜜庭院中为夏尔削出一把荆棘小剑。

某个不寻常的夜晚,朱尔斯是被热醒的。醒来后,他看到怀中乱拱着的夏尔抬头,爬到他们能够脸对脸的位置。夏尔用嘴蹭上他的脸颊,他开心地笑起来,也蹭上夏尔的脸颊。夏尔脸颊上的绒毛弄得朱尔斯有点痒。夏尔听见朱尔斯低低的笑声,就循着声找到朱尔斯的嘴唇,咬上去。

它知道朱尔斯是空心闪电泡芙,没有甜蜜的夹心。但它不在乎,这不影响朱尔斯的怀抱舒适安全,不影响朱尔斯的嘴吃起来又香又软。朱尔斯对夏尔略显野蛮的啃咬毫不抵抗,他引导着夏尔的舌头出入,愿意在这时把自己献上。这是一场注定存在的献祭。

夏尔对朱尔斯说,朱尔斯,我好饿。这是夏尔生命中第一句完整的话。夏尔把它送给朱尔斯,作为一份特殊的荣耀。

朱尔斯看着夏尔解开他的衣物,吮吸他的胸乳。朱尔斯不知道谁能用甘甜的汁水哺育夏尔,如果太阳神让他这样做,他就这样做。朱尔斯不知道能为夏尔献上什么更好的事物,于是他选择敞开自己,抚摸夏尔炸起的头毛。

夏尔急躁地在他体外动作。朱尔斯覆上夏尔的手腕,坐起身,探向夏尔的下体。夏尔盯着朱尔斯,它依恋他的怀抱。而此时朱尔斯正探在它的白牛奶绸缎睡裙下,将它的某处磨蹭的很舒服。

朱尔斯听见夏尔在叫他,可他现在有点听不懂夏尔的叫声。朱尔斯握住夏尔的某一部分,那种搏动令他一瞬间恍惚,就好像他正牵着夏尔的手带它去尝冰激凌节的香蕉船。那个时候它刚刚从巨草莓中苏醒,只要有朱尔斯在场,它吃东西总是很小口。它会光明正大地观察朱尔斯的表情。但在冰激凌节,它的伪装前功尽弃——它吃遍了甜蜜岛所有的冰激凌。朱尔斯担心地轻轻按压夏尔的肚皮,而它只是蹭着朱尔斯,呼噜呼噜。

呼噜呼噜。朱尔斯听见夏尔的呼吸。他舔上去,然后含住,越做越自然。

夏尔掀开裙摆,朱尔斯清澈纯洁的眼神望向它,嘴里含着的不只有夏尔,还有他自己的虔诚。

朱尔斯眼中,夏尔怎么看都是一只小可露丽。即便在这个明净的夜晚,在绿眼珠这样骇人的注视下,在夏尔骨骼的缠绕中,他的心不改变。

朱尔斯的嘴不好受,他看着夏尔眼中闪烁的急躁,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朱尔斯撑开自己,将夏尔纳入体内,他轻轻含住夏尔的嘴,渡去某种温柔。

朱尔斯是一块空心闪电泡芙,没有甜蜜的夹心。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由内到外都焕发着草莓和香草的气息,朱尔斯揽住夏尔的肩,揉搓小可露丽的后脑勺。他的小夏尔,他的太阳神,夏尔让他不再是空心。从今往后他是一块闪电泡芙,口味草莓奶油。

今夜过后,夏尔从它变成了他。他手握着甜甜圈和水晶月,一双绿眼睛照射甜蜜岛的每一寸粉草地。他停止了生长,维持在堪堪能够挤入朱尔斯怀抱中的尺寸。有甜品说他该有位美丽的妻子了,朱尔斯有些认同,但夏尔拒绝了。就这样,夏尔,朱尔斯,还有其他甜品。甜蜜岛上的生物只需要这三种就足够。夏尔有时入甜蜜海打猎归来,他身上淋漓的是新鲜水果汁液,放射刺鼻的香气。夏尔从来不自己去湖中洗掉一身驳杂,他总直接冲入甜蜜宫,朱尔斯有时在有时不在。朱尔斯在时,夏尔就不管不顾地窝入他甜蜜的怀抱,磨蹭他的脖颈,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神勇无敌;朱尔斯不在时,他可能会在甜蜜庭院摆弄朱尔斯培育的巨草莓胚胎,也可能会在街上闲逛,收获无尽热情的问候与赞美——也许进入哪位幸运儿的家中小坐。他将带着一身干涸的印记与欲望的痕迹,回到朱尔斯手掌心。

——但世界上哪有永恒静止的幸福。飞天棉花糖悲伤地看着王座上的神明可露丽,还有包围圈中的甜蜜岛。甜蜜岛四面环甜蜜海,甜蜜海外的东西南北依次有酸苦辣咸。

酸腐岛上盛产行尸走肉。穿过烂茄子丛林,越过腌包菜毒潭,臭腐乳皇宫中酸黄瓜大王对甜蜜岛虎视眈眈。他酝酿着一场瓢泼的酸雨,企图腐蚀甜蜜岛的一切。

苦岛,痛苦的,苦涩的,一片漆黑的,不可知地。传说中苦海的边缘,坐落着只有悬崖与峭壁的苦岛。峭壁的深洞中盘踞着一条巨龙,它的父母与姐妹均死于咸岛的妖法。它蛰伏着,妄想摧毁所有的咸物。

辛辣岛是一把巨大的平底锅,铁壁阻拦了外来生物进入也禁止了本土生物逃离。平底锅中心是一泊暴沸的油,或许在火椒将军的怒火平息前永不得宁静。彩虹浮桥事件中偷渡的花椒同火椒将军描述甜蜜岛是多么迷人,这使他的怒火更胜。他手中的权杖笃笃作响,誓要夺得甜蜜岛的一切。

还有咸岛,飘飘渺如天上行舟,虚虚然似雾里寻桨。如果想找到它,不要出海,闭上眼睛,从心里流出一滴苦涩的辛辣的甜蜜的泪,咸岛就在那滴泪中。

战争开始于酸黄瓜大王的一支毒箭。它由酸黄瓜大王的数十个子孙塑造而成,射出后酸黄瓜子孙的哀鸣声能够助它的劲力不随距离而衰减分毫。它戳穿草莓糖霜甜甜圈,甜蜜岛的时间似乎静止一瞬。甜蜜宫中夏尔捂住刺痛的左眼,松开后有灰色的酸液流出。甜甜圈快速腐烂,它高速坠落,却又在半空停下。即将完全腐烂的它将毒箭化作糖霜后,就彻底失去色彩。它慢慢坠落,朱尔斯托起夏尔委屈的脸,轻轻擦拭他眼下的灰液。而就在此时,一颗翠绿的眼珠从甜甜圈尸体的孔洞中瞬间升起。它看向酸腐岛,放射刺目的激光,扫荡酸黄瓜大王残存的子孙。

酸黄瓜大王不甘示弱,他召唤自己酝酿多年的酸雨,浩浩荡荡逼近甜蜜岛。酸雨在海上飞溅,竟然生出一条彩虹浮桥。辛辣岛的火椒将军闻风而动,他一声令下,野炙牛大军就扬起铁蹄随他鞺鞺鞳鞳冲上浮桥,向甜蜜岛奔袭而来。

在夏尔的呼唤中,棉花糖们在空中聚集后融成两盏巨大的糖壳碗,酸雨落入碗中就被净化为糖浆,一碗接满就用另一碗接班。这些净化而成的糖浆泼洒到酸腐岛的陆上,好似火山喷发的岩浆,将酸腐岛上的所有活体包裹,凝固它们的时间。

朱尔斯手握荆棘剑,身骑一匹从草莓林走出的红马。他在野炙牛间斩杀穿梭,冲乱它们奔袭的阵型。他出剑快过闪电,直刺敌人的关窍。麦芽糖士兵们在他身后出击,他们用自己可延展的手臂缠绕敌军,拖慢敌军的速度,再将他们黏在一起推下浮桥。

火椒将军审时度势,见其军队颓势尽显,当即下令全军撤退。他自觉回去好好养精蓄锐一番,不愁东山再起。不幸地,酸黄瓜大王却已无退路,他的宫殿与子民在糖浆洪流中早已不复存在。站在即将溃烂的腐乳块上,酸黄瓜大王手握最后一支毒箭,插入自己的心脏。尖锐的嗡鸣声中,他浮上空,化作一把弓。弓自己张开,在夏尔眼前向彩虹浮桥上得胜归来的朱尔斯射出一根无形的诅咒之箭。

 


 

草莓糖霜甜甜圈重新升起,但有东西注定回不去了。

甜蜜宫的甜蜜庭院内,夏尔脸色灰败,他的怀抱中是沉睡的朱尔斯。那时,当夏尔降临彩虹浮桥,诅咒之箭已经融进朱尔斯的身体,贪婪地蚕食他的生命。夏尔知道朱尔斯就要消亡了。

即便沾染了野炙牛辛辣的血液,朱尔斯身上的气味还是那样令人安心的香甜。太阳神的心中浅浅盛着一碗酸溜溜的冷汤。朱尔斯越来越凉,于是夏尔的左眼流出一滴无味的泪。这滴泪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带着他们瞬间穿梭到传说中的咸岛。

咸岛上的生物盐精灵将他们包围,它们告诉夏尔,要想㾀除朱尔斯身上的诅咒,需要他的那副好容颜接受盐之风一瞬的掠夺。它们想要提取甜蜜。

没有犹豫,夏尔要求当即支付,立刻救活朱尔斯。夏尔有自信,区区盐风,区区容颜,不能令他的神力减损分毫。

一瞬的吹拂,带走夏尔的青春。大概相当于人类经受十年的风霜。他冒出点点胡须,眉头更加浓密——夏尔完全变成了巨体可露丽,朱尔斯的怀抱再也塞不下他;他的声音不复曾经的清透,即使捏起嗓子也发不出小动物的呼噜。

盐精灵将朱尔斯投入盐湖,让这只巨可露丽坐在盐湖旁,等待朱尔斯上浮。大约甜甜圈七次起落,朱尔斯浮上湖面。夏尔闻到陌生的味道,原来朱尔斯变成了一块帕尔马火腿。盐锁住了他即将流失的生命,但朱尔斯没有醒来。

盐精灵的确㾀除了朱尔斯身上的诅咒,但朱尔斯没有醒来。夏尔在暴怒的边缘。就在他即将爆发时,湖中又浮起一角玛格丽特披萨。盐精灵将它披在夏尔身上,它们告诉夏尔,这是朱尔斯流失的生命力。玛格丽特披萨搂着夏尔,就好像朱尔斯的胸膛贴着他的背脊。

就这样,盐精灵和咸岛吐出夏尔和朱尔斯。夏尔摔在朱尔斯有温度的身体上,回到了甜蜜宫。

夏尔将朱尔斯封存在水晶棺中,高悬于水晶月上。白日,他还是那个善战的神明,走在街上受到无尽的赞美。入夜,流水一样的甜风里,各样甜品充满爱意的臂弯中,夏尔从不解下玛格丽特披萨。夏尔会想,朱尔斯明天会醒来给自己一个拥抱吗?他闭上双眼——朱尔斯就在他的右眼中安睡。

草莓林中,朱尔斯精心照料的草莓们在夏尔粗手粗脚的养护下竟然意外地充满生机与活力——夏尔在一颗草莓胚胎中发现了香蕉腊肠狗婴儿。夏尔用草莓喂养它,它竟然也会长大。但它怎么也学不会说话,只能发出狗的吠叫。于是夏尔擅自为它起名Leo。

与辛辣岛的战争仍在继续。就在夏尔生擒火椒将军的那个夜晚,他正志得意满地骑着草莓红马班师回朝。突然间他的右眼一阵刺痛,血泪涌出——发生什么了?夏尔看到黑色的残影,看到残影爪中的水晶棺——他从喉咙深处迸发爆裂的怒吼。夏尔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双翅膀?最好快过黑色残影,快过诅咒之箭,自如穿梭,做时间的君王,夺回朱尔斯。这一次,他一定要做一位暴虐的神明,早早征服酸腐岛与辛辣岛。血泪划过脸颊,夏尔险些发出一声叹息。

还记得苦岛的巨龙吗?它蛰伏着,妄想摧毁所有的咸物。它嗅到了盐的滋味,于是远渡重洋,偷走了水晶月中沉睡的朱尔斯。

夏尔的血泪砸上彩虹浮桥,再睁眼就看到簇拥着他的盐精灵。这次,它们索要夏尔的忧伤,用作为夏尔搭建一条通往苦岛之苦路的代价。

夏尔回到甜蜜宫,收拾行囊。他没感觉到自己的变化——盐精灵索要的忧伤,是一件他不甚在意也只曾短期持有的琐物。

夏尔抽出腰侧朱尔斯为小可露丽削出的荆棘剑,身披玛格丽特披萨,踏上了夺回帕尔马火腿朱尔斯的那条苦路。从此,Leo称帝,掌管香蕉夹心甜甜圈的升降。甜蜜岛上的画师忘不了夏尔临行前那双似有忧伤的绿,他便作一张巨大的画像,看过的甜品都赞不绝口。于是,在忧伤太阳神之子可露丽玛格丽特二世的授意下,甜品们将这张画悬挂在甜蜜宫,纪念战无不胜的忧伤太阳神可露丽玛格丽特一世。

新甜甜圈升起又落下,草莓林中的巨草莓腐烂又生长。夏尔走在海上,脚下是望不到尽头的苦味盐粒。他已经走出甜蜜海,走过他征服过的酸腐与辛辣。这真是一片茫茫的苦海,而夏尔的脸上没有苦涩、没有忧伤,只是痴呆。正是这样的痴呆,使得甜蜜岛上所有的甜品为他倾倒。正是这样的痴呆,使夏尔知道,他是战无不胜的太阳神,有着无穷无尽的神力,还有一颗酸雨浇不破热油烫不伤苦海盛不满的神心。夏尔是这样的一颗巨可露丽,最最香甜的可露丽,身披玛格丽特披萨,腰间一把荆棘草莓剑,眼神幽幽,在这一望无际的汪洋上独行。猎猎疾风不能消减他皮肉的香甜,漫漫长路不能磨损他双目的神光。盐精灵无法为夏尔估计这条路的长度,但无论如何,夏尔从不怀疑自己。他一定能走到此路的尽头,登上苦岛,斩杀巨龙,带走朱尔斯,回到甜蜜岛。这条路上充满诱惑,但夏尔从不四处张望——这些诱惑只在他视线的边角处一闪而过,他的双眼永远望向路的尽头。偶尔疲劳,夏尔会蜷缩在玛格丽特披萨的包裹中,好像自己仍旧是那只睡在巨草莓王尸体中,等待朱尔斯找到它的小可露丽。

也许有一天,夏尔真的走到了苦路的尽头,等待他的是苦岛的峭壁。夏尔爬上、摔落。调整、爬上、摔落。反反复复千百次摔落,犹如草莓糖霜甜甜圈东升西落。还好夏尔背后有玛格丽特披萨,它会抱紧夏尔,尽力保护他、试图呵护他。反反复复千百次摔落,总有一天夏尔会征服这座陡峭的高山,爬上巨龙的深洞巢穴。

朱尔斯就在洞口等他,右手紧握染血的荆棘剑,左手提着巨龙的头颅,眼神中有着和夏尔如出一辙的痴呆。

见到老了不止一点的夏尔,他应该会开心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