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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年晚宴的烛光在长桌上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庞都像镀了一层蜜蜡。
理查德·斯特林端坐在长桌一侧,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脚。
“接下来是礼物交换环节。”
夜莺小姐宣布了一句,原本就热闹的气氛又攀上了一层。众人纷纷起身,将各自准备好的礼物放入角落那只装饰华丽的大木箱中。缎带、彩纸、铃铛挂饰,箱子像一个等待投喂的华丽巨兽,将所有人的心意囫囵吞下。
理查德也走过去。他的礼物是两枚袖扣,银质的,表面刻着暗纹。
轮到抽签的时候,他伸手探入箱中,指尖触到一只扁平的小盒子。拆开缎带,里面是一小瓶深琥珀色的香水,瓶身简洁,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只有一行纤细的手写字:Pour une nuit paisible。
献给安宁的夜。
“这是我新配的。”调香师薇拉·奈尔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些许恬淡自洽,“安神的,加了点缬草和洋甘菊的底调,不过我调整了比例,不会让人觉得沉闷。我想,身处这座庄园里,无论是谁都用得上 。”
理查德微微扬眉,不动声色地收下了。
在庄园里住了这些日子,睡眠不好这件事大概不是他独有的困扰。理查德每晚躺在床上,大脑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反复回放白天的对话、动作、每一个眼神的交汇。
尤其是某一个人的眼神。
他不愿意承认那意味着什么。
晚宴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外套,解开领口的两颗纽扣。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只是眼下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青黑。
他拿起那瓶香水,在手腕内侧轻轻喷了一下。
气味先是一缕清苦,像冬夜里折断的枯枝,然后是微甜的草本气息缓缓浮上来,最后沉淀成一种干燥的、近乎温热的柔软。不是甜腻的,是沉稳的,像一个漫长的午后,窗帘半掩,阳光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在枕头的边缘喷了两下,然后躺了下去。
床单冰凉,枕头柔软。
那气味像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睑。
他没有挣扎,几乎是顺从地,坠入了那片琥珀色的黑暗。
赫南多站在理查德的房门外,已经来回踱了三趟。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大厅里隐约传来晚宴散场后残余的笑语声,但这里像被隔在一层薄纱后面,什么都是模糊的、遥远的。
他抬起手,指节悬在门板前三寸,又放下了。
操。
他骂的是自己。
前几天的争吵还卡在喉咙里,像一根没咽下去的鱼刺。
他说了什么。
你什么都想控制?你以为你是谁?
理查德当时的神情他记得太清楚了,是一种被精准戳中要害之后,迅速竖起所有防御的冰冷。
然后那个人说了:“你说对了,我控制欲本来就强。我不允许任何人乱了分寸,我自己也绝不可以。”
赫南多知道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但他更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说。
现在他站在这扇门前,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他想解释,但不是道歉,他不觉得自己全错了。他只是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或者说,我是那个意思,但我在意的不是你控制了一切,我在意的是……
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
算了。
他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他敲门的力道更重一些。
还是没有。
赫南多皱了皱眉,他侧耳贴上门板,听不到任何声响。睡眠再沉的人,这么敲也该有翻身的声音。
他退后两步,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理查德的房间在二楼,不高,外侧有一道窄窄的檐。对于曾经在斗牛场上翻越围栏躲避公牛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攀爬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冬夜干燥的寒意。他扣住走廊尽头的窗沿,身体轻盈地翻了出去,脚尖落在檐上,几步就够到了理查德房间的窗台。
窗户没锁。
他推开窗,翻进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月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气味,更柔软,和理查德大相径庭的气息。
赫南多的视线落在床上。
理查德躺在那里,被子只盖到腰间,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呼吸很浅很慢,眼睛微微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射出小片阴影。
但赫南多走近的时候,他却有动静。
理查德缓慢地撑起了身子,他的眼睛睁开了,但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点,像一面蒙了雾气的镜子。
“……理查德?”
赫南多在床边蹲下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理查德转过头来,那双总是警惕而锐利的眼睛此刻温柔得不像话,像融化的琥珀。他盯着赫南多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辨认,但那个过程太过吃力,他很快就放弃了。
“你……”赫南多咽了口唾沫,“你原谅我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不像他,他从来不在该行动的时候问问题。
但此刻的理查德太过异常了,异常到让他不敢贸然做任何事。
理查德没有回答,或者说,他用行动回答了。
他伸出手,指尖搭上赫南多的衣角,像一只猫用爪子轻轻勾住布料。然后他整个人向前倾,身体软绵绵地靠过来,额头抵上赫南多的肩窝,鼻尖埋进他的衣领。
“理查德……”
那个瞬间,赫南多的心跳漏了一拍。
理查德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人,他永远是保持距离的那一个,永远是审视、计算、掌控的那一个。他给予温暖的方式是克制而吝啬的,像冬天里必须省着用的火柴。
而此刻,这个人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猫。
理查德没有回答,但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鼻尖在赫南多的颈窝里蹭了蹭,手指已经从衣角滑到了赫南多的手腕上,松松地握着,拇指无意识地在脉搏跳动的地方画着圈。
这个动作让赫南多头皮发麻,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理查德的发顶。那股陌生的香气变得更浓了,甜而不腻。
“你是认真的吗?”赫南多低声问,他知道理查德不会回答他,但他还是问了。
他在征求一个不会给出的许可。
理查德的睫毛在他颈侧扫过,像蝴蝶扇动翅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再做一次这件事,甚至不知道自己做这件事是对是错。
但他不想管了。
他一只手扣住理查德的后颈,拇指抵住他的下颌,微微抬起那张半梦半醒的脸。理查德的眼睛半睁着,目光迷离而温柔,嘴唇微张,呼吸轻浅地拂过赫南多的嘴角。
赫南多吻了下去。
嘴唇贴上那片微凉,理查德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软的声音,近乎叹息的舒展。
他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赫南多的脖子,指尖穿过他后颈的碎发,不紧不慢地收紧。他的回应是迟钝的、笨拙的、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精巧,但正因如此,显得无比真实。
舌尖顶开他的齿关,而后主动缠上理查德的,口腔因此分泌更多的唾液,在唇齿间交融。
赫南多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把理查德按回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划出一道模糊的白线。理查德仰面看着他,神态安静得近乎虔诚,像一个从来不许愿的人第一次对流星张开了嘴。
赫南多的膝盖抵进他的两腿之间,衬衫和裤子很容易就褪了下来,露出大腿内侧苍白的皮肤。
理查德的性器半勃起着,赫南多伸手握上去的时候,在掌心跳了一下,缓慢地胀大,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
他低下头含住了它,舌头缠绕上去的时候,理查德的腰肢拱起,手指插进赫南多的头发里,把头往下按,嘴里发出轻缓的哽咽。
赫南多的嘴唇收紧,来回套弄,唾液从嘴角溢出,粘湿了茎身,他的舌尖顶弄着马眼,尝到一点咸湿的味道。
直到理查德的大腿开始颤抖,整个腰臀斗绷紧起来,眼看着就要射了,赫南多依旧没有松开嘴,精液直直射到他的口腔,他大口大口吞着,但还是有少部分顺着嘴角漏了出来,滴落到理查德的腿根。
他把理查德的双腿大开,露出紧闭的菊穴。赫南多伸手将精液抹到指尖,抵住穴口往里塞。
“嗯……”理查德低低哼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但又很快舒展开。
手指进入一个指节,甬道内壁干涩却又温热,紧紧绞着他的手指。赫南多耐心地抽动几下,等到穴口稍微微松软些,整根手指全部进入。
在扩张的过程中,理查德始终没有清醒的痕迹。他的手臂缓缓搭在自己的腹部,随着赫南多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喘息,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直到用到能顺利吞下三根手指,赫南多扶着自己的性器凑了过去,抵住穴口的时候,那圈肌肉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腰部发力,性器撑开了那个紧窄的入口。
“啊……”
理查德的嘴里溢出一声黏腻的呻吟,他的手指蜷缩起来抓住了身下的床单,但他仍然没有睁开眼睛,身体却有了反应。甬道蠕动着包裹住了赫南多的性器,带着一种求生般的贪婪。
赫南多的性器尽可能没入,但还有一截停留在体外,他停了几秒,感受着那个腔体的温度和包裹感,然后开始抽送。
一开始速度缓慢,深深浅浅地磨着,理查德的身体在床上一下一下地松动,他的嘴唇微张,口水顺着角落淌下来。随着抽送的加速,他的性器再次硬了,直直地翘着,马眼不断涌出透明的粘液,顺着茎身留到囊袋上。
“舒服吗?”赫南多揣着气问。
“哈……”理查德的喉咙发出拖长的呻吟,他的头歪向一边,喉结上下滚动,脖子到锁骨的肌肉线条绷的紧紧的。
赫南多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撞得很深, 耻骨碰撞在理查德的臀部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性器在甬道里横冲直撞,带出绵密的淫液,而那些液体随着性器的抽插,全部糊在穴口周围,又顺着股缝和腿根流向其他的皮肤。
理查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不知不觉攀上赫南多的后背,指甲深深掐进皮肤里。
“我要……”他口齿不清地说了两个字。
“要什么?”赫南多故意问,同时放慢了节奏。
理查德的下半身主动抬起来,追着退出的性器。这个动作撕破了他平日所维持的矜持,他的身体在直白地渴求,渴求着欲望被填满。
赫南多狠狠地顶了回去,那一下极重,整根都顶了进去,性器头部似乎顶到甬道尽头,又深深凿开一截区域。他感受到理查德的身体在他身下剧烈弹起,嘴里发出一声尖叫。
“啊……额……”
接下来是又一轮疯狂的撞击,每一下都又深又猛,理查德被撞得不断往上蹭,如果不是赫南多一直钳住他,头顶都要撞到了床板上。他的声音变成了连续的呜咽,眼泪从闭着的眼角里渗出来。
赫南多感觉到甬道突然开始剧烈地收缩,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他知道理查德要高潮了。
理查德的马眼被赫南多用拇指按压着,那根颤抖的性器因得不到释放而涨得更大,青筋暴起。
他又抽送了几十下,最后抵住最深处射了出来,精液一股一股地冲刷着内壁,同一瞬间,他松开了按压的手指,理查德的性器跳动几下,精液喷射而出,白浊的液体溅在了他自己的腹部和胸口上,少部分溅到赫南多身上。
高潮过后的理查德身体完全瘫软下来,呼吸逐渐平缓,他的表情安宁,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赫南多从他身体退出来时,白色的液体随着动作缓缓从张开的穴口流出,眼看要顺着大腿留到床单上。他赶紧把理查德捞起来抱到浴室,给他清理干净,又重新抱回床上,掖好被角。
赫南多看向理查德已经彻底沉入睡眠的脸,嘴唇微肿,眼角泛红,睫毛上还挂着一丝没干的潮意。
他伸手帮他把被子拉好,动作轻得像在处理一件易碎品。
然后他坐在床边,待了一会才起身翻窗离开。
理查德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
他眨了眨眼,花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在哪里、做了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
然后他发现自己像泡了个热水澡之后浑身舒坦,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高兴,他很少在醒来的时候感到高兴。
他试着回忆昨晚做了什么。
新年晚宴,礼物交换,香水。
对了,香水,薇拉调的那瓶安神香,他喷在枕头上,然后就……
然后怎么来着?
他的记忆从这里开始变得模糊,像一段被水浸泡过的字迹,只能辨认出隐约的轮廓。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很温暖,有什么东西一直贴着他的皮肤,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像有人用一种他不会觉得被冒犯的方式,很耐心地拆解着他。
他翻了个身,然后僵住了。
腰疼。
腰部酸胀,钝痛牵扯着整条脊椎,像前一天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他皱着眉撑起身体,低头看了一眼,皮肤上没有瘀青,也没有伤口。
床板太硬了吧。
他这么告诉自己,但脑子里有个很微弱的声音在说不止如此,他把那个声音摁了下去。
他走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的嘴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破口。
可能是睡着了之后自己咬的,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那天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身上的气味还没散尽。那种安神的、琥珀色的香气,像一层薄薄的壳,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他觉得这一天都会很好过。
事实上,这一天的确很好过。
但腰还是很疼。
2
第二天晚上,赫南多又来了。
他没有敲门,直接翻窗。
窗帘已经拉上了,但窗户依然没锁,理查德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从二楼翻进来找他。房间里的香气比昨晚淡了一些,但仍然存在,像某种被稀释过的梦境残留。
理查德又用了那瓶香水,枕头上的气味还在,他甚至可能在睡前又补了一点。他躺在床上的姿势和昨晚差不多,呼吸均匀而缓慢,眉头舒展开来,和平时的紧绷判若两人。
赫南多站在床边看他。
理查德和昨晚一样,缓慢地坐起身来。他的眼神仍然涣散而温柔,在看到赫南多的那一刻,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没有发出声音,但形口里说的似乎是某个单词的起首。
赫南多没有等他说完。
他俯下身,吻住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太久,他知道理查德不会记得,至少昨晚没有。如果那瓶香水的作用是让人陷入这种半梦半醒的失忆状态,那么今晚应该也是一样的。
这个认知让他既庆幸又恐惧。
庆幸的是,他可以在理查德醒来之前离开,那些吻、那些触碰、那些他平时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东西,都可以装作没有发生过。
恐惧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些对理查德来说从未发生过”这个事实。
他待得更久了一些。
理查德在他怀里的时候比平时乖顺太多,没有那些隐藏在礼貌背后的锋利试探。他只是一味地靠近,像趋光的飞虫,像被风吹偏的火苗,像一滩融化的蜡。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你知不知道你平时有多让人火大。想说你以为你藏得滴水不漏?你那点自卑和自负缠在一起的样子,我看得比谁都清楚。想说吵架那天我不是在怪你习惯掌控一切,我真正气的是,你连自己的失控,都要强行攥在手里强行克制。
想说就算你失控了,我也不会走。
但他现在没有办法说出来。
他把那些话咽回去,换成一个又一个吻,印在那些他平时根本碰不到的地方。
软薄的耳骨。
泛红的眼尾。
小巧的唇下痣。
凸起的喉结。
精致分明的锁骨。
最后又虔诚地吻住他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吮吸,用舌尖描摹他的唇形。
赫南多的舌头像一块烙铁,给理查德的皮肤留下煎烤后的持续热度和刺激。
理查德的身体软得好似一摊水,嘴里发出含糊的,舒服的叹息声。
赫南多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一颗一颗地解开了理查德睡衣的纽扣。
理查德没有拒绝,他微微抬了抬身体,像是在配合这个动作。他的意识仍然沉在水底,但那个水底已经不再是冰冷而孤独的。水里有另一股温度正在渗透进来,像墨水滴进清水,缓慢地、不可逆地扩散开来。
他觉得舒服。
香水让他沉入水底,与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和平共处。而此刻的温度让他觉得自己正在从水底被捞起来,一点一点地被拉出水面,重新感受到风的重量和光的形状。
他想要更多。
赫南多俯下身,额头抵着理查德的额头,呼吸交缠。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玻璃轻轻作响。
赫南多伸手将理查德整个人轻轻翻过,让他安静地伏趴在床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红霉素眼膏,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庄园里,能找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他分开理查德的双腿,整个下半身暴露在空气中,穴口经过一整天依旧泛红肿胀,带着隐隐的热意。他沾了一点眼膏在指尖,小心翼翼轻轻敷抹在穴口,动作放得极轻。
这种膏体是油性的,消炎的同时也可以当做润滑,倒不是不愿用软膏,只是眼膏的药性更柔和,刺激性更小。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涂了一点眼膏在自己的性器上,然后抵住穴口,用力地往里面顶去。性器大刀阔斧地进入,将内里的褶皱一寸一寸地挤开。撞到最深处的时候,理查德的身体难以自制地颤了颤,甬道开始有收缩的迹象。
这个姿势叫理查德毫无反抗的空间,他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压着做红了眼的赫南多,他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又动弹不得,整个人陷入的摇摇欲坠的幻境里。
每一次抽送都是全根没入又抽出,性器不断地撞击理查德的前列腺,甬道向内收缩的频率赶不上赫南多顶撞的速度。
哪怕理查德现下意识混沌,全然没有清醒知觉,赫南多也轻易从绞紧了自己性器的甬道那里感受到了他的兴奋。
“嗯……呃……”
赫南多的双手用力地抓着理查德的腿根,臀肉被抓成了色情又淫靡的形状。这个姿势性器插入得更深了,理查德的臀部因快速的撞击而拱起,腰肢却软软塌了下去。
耳边清晰捕捉到他逐渐紊乱的呼吸,细细的呻吟从他嘴角传出,声音连不成调,这令赫南多更加兴奋,直接火力全开地朝他的甬道深处撞去。
手掌用力收拢,指节在他身上摁出两道清晰的红印,赫南多把理查德挤压在他和床铺之间,整个人被贯穿,性器继续往涨满甬道里顶。
“啊……不行了……”理查德的上肢挣动,不知是想要摆脱被禁锢的状态,还是逃离一直顶弄他的性器。
赫南多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扯住他的手臂,把人摁得死死的,不让逃。
粗壮的性器就那么插到了底,就着这个姿势插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处,几乎将甬道里的每一寸壁肉的褶皱都给抻平了。
这样的深度好像把理查德操傻了,小口微张,连着软红的舌头都吐出来了一截。
赫南多在插到无法再前进的深处时射精,滚烫的精液灼烧在他体内,烫得理查德浑身抽搐,他自己也不受控制地射了出来,随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理查德的脑袋被赫南多掰过来,趁机含住他吐出来的舌头。
今天把理查德抱到浴室清理的动作明显比昨天要更熟练,他把理查德放在洗手台上坐着,背部抵着冰凉的镜面。
他打开花洒给理查德冲洗身上凌乱的体液,淫水和射到菊穴里的精液混合在一起顺着甬道滴滴答答地流到洗手台上,还有一部分残留在体内,赫南多用手指一点点刮出来,这一动作反而在疯狂刺激理查德的前列腺,他仅仅用手指就让理查德失禁,尿液像水柱一样射得老高。赫南多躲避及时,不然差点就全数落到他身上。
理查德整个人抖得很厉害,身体崩溃到了极点, 一双美目蹙得紧紧的,唇瓣不自觉抿成一线,呼吸从急促变为缓和,赫南多才敢继续用花洒给他清洗。
凌乱的床单早已狼狈得不堪入目,好在庄园寝具款式统一。赫南多早有准备,取出提前备好的备用床单,细致地铺在理查德的床上。
他将收拾干净的理查德抱在怀里,一同在床上安稳浅眠。
天亮之前,他翻窗离开。
3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每一天晚上,他都来。
每一天,理查德都用了那瓶香水,每一天都陷入那个琥珀色的、温热的、没有防备的状态。每一天都以同样的涣散眼神看着他,然后靠过来,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处的动物。
赫南多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他白天在走廊里遇到理查德的时候,那个人还是老样子,神情矜持而疏离,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的时候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
“早。”理查德说。
“早。”赫南多说。
然后他们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像两个从未在深夜见过彼此的人。
但赫南多能看到细枝末节的东西。
理查德走路的时候,身体有一点点不自然的僵硬。嘴唇上那个浅浅的破口被反复撕裂再愈合,变成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疤。偶尔会无意识地把手搭在后颈上,指尖揉着某个位置,那个位置恰好是赫南多最喜欢吻的地方。
他并不清楚这些痕迹是香水失效后留下的残余记忆,还是单纯的身体反应,他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知道。
4
第八天晚上,香水用完了。
赫南多翻窗进去的时候,房间里那股琥珀色的香气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到,空气干燥而清冷,像冬天本来应该有的样赫子。
他以为自己熟悉了这个味道。
赫南多蹑手蹑脚地走到理查德床前,发现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清亮、锐利、全然清醒,像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把刀。
他正看着赫南多。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赫南多的手正撑在床沿上,身体半弯着,姿势像被突然被按下了暂停。
“……你怎么进来的?”理查德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刚醒过来的人。
赫南多看着他,慢慢站直了身体。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表情却保持得很平静。
“窗户没关。”他说。
理查德被他这不过脑子的回答气笑了,嘴角扯开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冷得像结了霜的湖面。
“你觉得。”他一字一顿,“我是在问你用什么方式进来的吗?”
赫南多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保持得很好,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睫几不可见地颤了一瞬,那些细微的破绽像裂缝一样爬满了他的伪装。
他的心很虚。
这一周他在这间屋子里做了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触碰、接吻,那些趁人神志不清时越过的边界,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记忆里,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而此刻,所有这些记忆的主人正坐在他面前,清醒地、锐利地、用那双此刻冷得像刀子的眼睛看着他。
理查德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朝赫南多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像一把被缓缓抽出鞘的刀。
赫南多本能后退了半步,他在斗牛场上学会了分辨危险的方向,而此刻,却用在了理查德身上。
下一秒,理查德的拳头砸了过来。
赫南多偏头躲开第一下,但理查德的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擦着他的颧骨过去,带起一阵风。他没有还手,只是不停地躲、退、格挡,像一只在围栏里被逼到角落的牛。
不,他不是被困住的那一个。
理查德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赫南多·罗梅罗是从斗牛场里出来的人,他在那些体重半吨的公牛面前站了十几年,学会了在愤怒与恐惧之间保持平衡,也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用最短的时间终结一场缠斗。
他的手探出去,精准地扣住了理查德的手腕。
理查德的胳膊很精瘦,骨节分明,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赫南多的手指合拢的时候,指节几乎能触到他自己的掌心,那种几乎一掌就能完全握住的感觉让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反身一推。
理查德的后背撞上窗户,窗框的木质边缘硌进肩胛骨之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窗帘在他身后晃动,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冰凉地擦过他的后颈。
他被赫南多摁住了。
两只手腕被一只手扣在头顶上方,肩膀被压住,整个人被钉在窗户上,像一只被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他踮着脚尖才能踩实,这让他所有的挣扎都变成了徒劳而狼狈的扭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
赫南多低下头看着他,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理查德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尾。
“我是来道歉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但那四个字像石子投入深水,在两个人之间炸开了一圈巨大的涟漪。
理查德愣了一下,然后他炸了。
“你道歉?”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胸腔剧烈起伏着,“道到我床上来了?”
他奋力挣扎,腰腹发力,膝盖往上顶,试图从赫南多的压制中挣脱出来。但赫南多的身体像一堵墙,压下来的角度刚好让理查德的每一次挣扎都落在空处。
“放开我。”
赫南多没放。
“赫南多。”
还是没放。
理查德瞪着赫南多,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死死地撑住了,没有让它落下来。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似乎想说什么尖锐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赫南多低下头。
他吻了他。
这个吻很仓促,甚至有些蛮横,像一个人终于放弃了所有借口和伪装,把藏了太久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理查德的脑子炸开了。
他的第一个感觉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熟悉。
那种触感,那种温度,那种嘴唇压下来的角度和力道,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里那片模糊的雾。
香水的气味、琥珀色的梦境、那些早晨醒来时莫名舒畅的身体和莫名其妙的腰疼。所有那些他告诉自己“只是错觉”的东西,此刻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因为他此刻愤怒到极点,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对这个吻并不陌生,甚至,甚至在某一个瞬间,它几乎是顺从的。
这个认知让他彻底丧失了冷静。
理查德侧过脸,下巴绷紧,牙关紧咬,拼命地把头扭向一边,避开那些密集的、不容拒绝的亲吻。
“放开——”他的声音变了调。
赫南多吻上理查德的下颌线,然后是颈侧。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理查德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弹了一下。
他张开了嘴,低头,准确地咬住了赫南多的脖子。
牙关收紧,用力地、近乎凶狠地陷进皮肉里,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狼终于亮出了最后的武器。
血腥味在他舌尖蔓延开来,温热的、铁的、带着赫南多身体温度的血,从被咬破的毛细血管里涌出来,漫过他的齿列,渗进他的味蕾。
他甚至能感觉到赫南多的脉搏在伤口下面跳动,一下一下的,又快又重,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理查德咬得很深。
但赫南多没有松手,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闷哼了一声,手指收得更紧了,扣在理查德腕上的那只手像一把铁钳,另一只手撑在窗框上,将理查德整个人圈在他和窗户之间那个狭窄的空间里。
理查德的牙齿还嵌在赫南多的颈侧,赫南多的呼吸打在理查德的额角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心跳隔着皮肉和肋骨互相传递,像两条即将决堤的河流在争抢同一道堤坝。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但谁都没有觉得冷。
理查德终于松开了嘴,不是出于原谅,而是咬肌酸了。
他的嘴唇上沾着血,在月光下泛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赫南多的脖子上多了一排深刻的齿痕,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他的颈线往下淌,洇进他的衣领里,缓慢地绽开出一朵深色花。
他没有抬手去擦掉血液,只是低下脑袋,额头抵上理查德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道歉的方法是趁我神志不清的时候——”
他没说完。
赫南多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冷得刺骨,却吹不散两个人之间那团滚烫的、不知道会烧成什么样子的火。
理查德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脱别人的衣服脱得那么顺手。
他被赫南多压在窗户上,混杂着紧张、兴奋与暴露的性愉悦,交织在理查德的脑海里,引起他身体最原始、最隐秘的冲动。
性器直直插进甬道,他被赫南多大开大合地后入着,胸口被压在赫南多连翻一周的窗户上,窗外是庄园的广场,因着此刻是深夜,外面空无一人,但他仍然感觉自己置身于聚光灯下,被观众的目光直视、言语调侃。
乳头被摁在冰凉玻璃上反复摩擦,刺激的他浑身颤栗,呼吸打在玻璃上氤氲成模糊的水汽,时不时溅上两滴被操狠了飞出的眼泪。
理查德早已站不住,膝盖抵在玻璃上,双腿被夸张的分开,性器挤压在小腹和玻璃之间,被刺激的难耐极了,在玻璃上留下几道透明的水痕。
这个姿势叫理查德根本无法反抗,身后是埋头狠干的赫南多,而他自己的菊穴竟然顺应着他的抽插而主动收缩。
这简直叫他难以置信。
无处可逃的理查德像生物实验中的洋葱外表皮,以玻璃窗为载玻片,粘稠的精液来浸润标本,被名叫“赫南多”的盖玻片死死固定在载玻片上,肉体泛出靡烂的欲色和形状。
“轻点……”
理查德快承受不住了,转过头去主动吻他,试图求情。
赫南多头次见理查德向他低头,也是配合地放缓了抽插的速度,在甬道的敏感点浅浅磨着。
“这样呢。”赫南多歪头观察理查德的表情。
“就这样……嗯……好舒服……”
理查德觉得自己仿佛置于按摩浴缸里,身体被温水包裹着,舒服得身上的毛孔都展开。
可他的甬道跟他唱起了反调,欲壑难填,食髓知味。
等不到性器插入的甬道深处无助地收缩着,想要被填满的欲望从脊髓末端向上蔓延,直达神经中枢。
他不经意地往赫南多身上靠了靠,试图吞下更多的性器来填满自己,他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吓到,身体僵在原地,甬道也夹了一下体内的性器。
“呃……”
赫南多发出一声闷哼,伸手圈住理查德的胸脯, 用力地朝他体内撞去,几乎要把他撞散架。
做到后面,理查德整个人几乎是脚尖离地,被赫南多以托举着大腿,呻吟声随着性器的撞击从喉咙中溢出,撞得他后臀吃痛发痒,热泪和发丝沾粘在一块,凌乱的样子竟又些楚楚可怜。
两个人交叠的身形印在玻璃上,像中世纪的油画。
“顶到这里你喘得好厉害,理查德你是不是喜欢这里?”
理查德被他说得羞愤欲死,呻吟的间隙不忘骂他:“连着做了八天你怎么还没有精尽人亡!”
赫南多并没有理会他说的这句话,像是沉迷在这场性事中,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他。直到他掐着理查德的腰,把精液悉数射了进去,才彻底停下来。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软趴趴地歪在赫南多身上,小口小口喘着气,沉默地接受着高潮带来的余韵,任由甬道里的液体流到地上。
5
“你问我到底要干什么。”赫南多停顿了一下,“我确实是来道歉的,为了那天吵架的事,我来之前想了一路,想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或者‘我没资格评判你的事’。但我觉得你不用事事都攥在手里、掌控到分毫不差。人生本就有变数,偶尔松一点、放任一次失控,没那么可怕,也没人会怪你。”
“我试过所有别的方式,我试过在走廊里跟你说话,你礼貌地点头然后走开。我试过在餐桌上坐在你旁边,你吃了二十分钟没有看过我一眼。我试过不去找你,我想也许冷静几天就好了,结果我每天晚上躺在自己床上,满脑子都是你连笑容都不肯多给一个的样子。”
“但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走不通任何一条正常的、体面的路,所以我走了最蠢的一条。”
“我一开始并不清楚那瓶香的作用,可是你神志不清的时候不会推开我,会伸手抱住我的脖子。你的存在而言对我有着无法抗拒的致命引力,骨子里的贪恋能被你轻易勾起,不由自主地想得到更多,想靠近,想触碰。”
他低着头,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照出脖子上那个渗着血的齿痕。
赫南多像剖开一头猎物的胸腔一样剖开自己,把还在跳动的、温热的心脏捧出来,放在两个人之间那片狭窄的、冷得彻骨的月光里。
理查德看着他。
眼眶是红的,嘴唇上那个浅浅的疤在月光下泛着白。
他听见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你说完了没有。”
赫南多张了张嘴。
“……说完了。”
又是一阵沉默。
理查德做了一件赫南多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转过身来,面朝着他,后背靠着窗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那些没有落下来的眼泪。他抬起手,指尖碰上赫南多脖子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齿痕。
“疼吗。”
“疼。”他说,“但你咬的。”
他握住理查德还搭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收拢。
“再来一次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