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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聪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
他有些迟钝的眨眼，身体随着意识而复苏。身下是洁白的床单，脖颈后传来温热的鼻息。他转过头，看见盛宇在他身边平稳地熟睡，右臂上的翅膀露出一点黑色的边。
双人床。这个概念后知后觉的打入刘聪大脑，他有些疑惑于工作人员的安排。但盛宇近期难得睡得安稳，他也无意打扰，于是轻手轻脚的翻下床离开。
房间很大，只是过于干净了，目之所及皆是整齐划一的白色。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床、白色的墙壁。刘聪踩在地上，声音被毯子全数吸收，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毛骨悚然。
若不是盛宇的呼吸声，刘聪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他向外走，房间的布局很简单，有一个洗漱间，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有一扇紧闭的门，从结构上看却并不是通往外面的，而是房内更小的一个空间。门上写着「交换室」三个大字，幽幽的发着红光。
没有可以出去的门。刘聪转完一圈，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到原点。墙体很厚，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敲击之下透出沉闷的回响。就在这时，床的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刘聪走回去，盛宇已经醒了，看到他也是一愣。“……聪别？”他笑起来，用手指指天花板。“个是么子地方咯。”
“不知道咯，醒来就是这样咯。”刘聪挑眉，看盛宇像大型犬一样探索房间。确实没有找到门，但盛宇在床头柜下找到个冰箱，很顺手地摸走一罐可乐喝。
再上面的抽屉里是一大堆润滑剂，各种口味一应俱全，但是没有套。“货还挺全嘞。”盛宇笑道，像高中男生一样拿出来在他面前晃。刘聪没有接话。
最后他们的目光落在房间内唯一的电子设备上。一个巨大的液晶屏幕，嵌在墙壁里面，漆黑的反射出两个人的样子。盛宇鼓捣了半天，电视没有任何动静。他有些泄气的砸屏幕一拳。
这时候屏幕突然亮起，没等他们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开始放映录像。
视角很高，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把整个房间都收揽进去，可以看出布局和他们的很像。两个人奄奄一息地靠在床边，生活垃圾扔了一地。
几秒后屏幕中间被打上巨大的「实验失败」，紧接着警报声尖利地响起。烟雾从天花板四壁喷涌而出，很快地上的人开始拼命抓挠自己的脖颈。抽搐、痉挛，粉红色的泡沫从他们的嘴里往外冒。皮肤变成骇人的青紫色，不到三分钟，里面的人就彻底的静止下来。
盛宇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抓我们来……看恐怖片？”
屏幕继续播放，刺眼的白色背景上跳出黑色的字。
「早上好。你们被选为了行动分析的实验对象。」
「实验者A：盛宇」
「实验者B：刘聪」
「通过完成每日的课题来获取三餐，以及20点数。」
「收集100点数后，实验结束。」
＞＞希望能协助本实验< <
盛宇和刘聪面面相觑，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实验。这种被监视并操纵的安排让刘聪很不爽，他抿着嘴不说话，盛宇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背。
“先往下看看咯。”他说。
屏幕上的字凝固了一段时间，确保他们顺利阅读完后，又开始闪烁跳动。
「课题1：实验者B向实验者A采取600ml的血液」
「课题2：实验者A向实验者B采取精液」
「若十日后点数未达标，实验失败，实验对象将死亡」
倒计时：23:59:59
刘聪自看到文字后就一直沉默着，盛宇试图调节气氛，“未必是在录什么真人秀咯？哈圈大老二……”
他对上刘聪的视线。漆黑的黑眼睛，很罕见地跳动着愤怒。于是话没有继续说下去，空气变得黏滞。刘聪开口：“去他妈的。”
他们都心知肚明，黄艺伟肯定不会开这样的玩笑，或者说没有哪个综艺会开这样无下限的玩笑。一场恶劣的实验，刘聪扫过天花板的每一个角落，想象那些躲在背后的窥探者。
交换室落锁处传来咯哒一声，然后是装置启动的声音。刘聪没有理会，鲜明地展现出拒绝配合的立场。盛宇走过去，从里面取出一个银色的托盘。一次性针头、碘伏、止血绷带、采血袋。这些东西被整齐地放置在托盘左侧，右侧则是一支试管。
托盘被放下，金属与台面撞击发出轻脆的响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盛宇拿起针管，很快将其和采血袋组装在一起。
“很快的咯，聪别。”他凑上去，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就当作是献血。”
他还想说些诸如自己身体好啦，经常打篮球没得问题之类的话。但刘聪已经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我想睡觉了，傻别。”他宣布。
倒计时：11:46:27
刘聪再次醒来的时候，倒计时已过去了十余小时。房间没有窗户，常亮的白炽灯让人分辨不出时间的流逝，只能凭借倒计时猜测已经到了深夜。盛宇坐在他旁边，不知道是未曾休息还是更早醒来。
他有些懊恼，本来只是想不出如何面对盛宇，不曾想竟睡了这么久。
挣扎着爬起来，长时间的饥饿和过度睡眠让他头晕目眩。盛宇扶住他，把可乐递到他嘴边。刘聪顺从地喝下，注意到床头还放着几个可乐瓶。
“最后一罐了。”注意到他的视线，盛宇戳戳冰箱。“再不抽血我都怕我一会顶不住喔。”他笑起来，很耐心地安抚刘聪。“不会有事的，聪别，我向你保证。”
……
十天后会发生什么？他不能去赌。自己倒是无所谓，可他不能看着盛宇陪他一起送死。刘聪终于有所行动，越过盛宇去拿那支针管。
盛宇把袖子往上卷，刘聪照着屏幕上的示意图，把绷带绑在靠上的位置。血管鼓胀起来，在青色的纹身下鲜活地跳动。
扑通、扑通。是心跳吗？他分不清。第一次独立演出上台前他也曾感受这样的眩晕，耳膜被震得发痛，台下响彻云霄的呐喊。鲜红的血沿着管道急速蔓延，像一条细长的蛇游走其间。
采血袋一点一点变得充盈，刘聪不敢去看，却又逼着自己不移开眼。这一定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刻，刘聪有些恍惚地想。
想抽烟嘞，他听到盛宇带着笑的声音。一只温暖的手覆上来，与他十指相扣。
抽满了。刘聪猛地站起来，手上的体温也离他而去。他把采血袋封好，放在托盘上拿进交换室。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金属的挡板落下又升起，盛宇的一袋血换来两份热气腾腾的面。
还有一包烟。
刘聪把东西端出去。两人一顿狼吞虎咽，很快把晚餐解决干净。盛宇自觉站起来收拾桌面，若无其事地略过那包白沙。刘聪却径直拆开。打火机点燃烟头，白色的雾弥漫在白色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