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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鼎杰在集团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清洗,而后将公司全盘交给助理阿明,K组织也由阿常接手。
该清算的都已经尘埃落定,他们商议过后,决定将这些事务全部放下,就作为普通人,安安稳稳地生活。
在黑暗中摸爬滚打,时间久了难免向往光亮。
房子选在一个僻静的小镇,有很大的花园,附近人口不多,生活节奏很舒缓。
邱鼎杰很喜欢这里,细小的藤蔓顺着墙体攀爬,零星地开着花,在阳光里尽情舒展。
后面还有一大块空地,他琢磨着种些爱吃的蔬菜,成不成活都不要紧,只要一想到这些事情都有黄星陪着他一起,邱鼎杰就感到无比期待。
黄星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他本就是为了邱鼎杰才一手创立K组织,算不上多在意这些虚名,如今舍弃得无比干脆。
装修由邱鼎杰亲自负责,处处精致讲究,但摆脱了冰冷的奢华,看着温馨舒适。
绕过玄关,人字拼橡木地板以温润的蜂蜜色向远处延伸,墙面呈现灰调白,精细的石膏线勾勒出修长的框架,如画布优雅的留白。
沙发低矮宽大,线条被简化至最流畅的弧度,其上随意堆放着一对卵石灰的天鹅绒靠枕,织物表面随着光影变换流淌出微妙的光泽。
他拽着黄星,一同仰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侧过头就是宽大的玻璃窗,绿意无限向远延伸。
“阿星,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他语气里是按捺不住地欣喜,为他们的新生。黄星侧身抱住他的腰,黑发紧贴着邱鼎杰的胸膛。
“太棒啦邱邱!”
黄星很配合地附和,被邱鼎杰反手搂得更紧,九枚直径不一的吹制玻璃球形灯悬浮在他们上方,形成极有美感的错落。
晚餐的食材早已经备好,黄星总说家里有一个拿刀的就够了,因此不许邱鼎杰下厨,只肯让他在旁边帮忙洗些青菜。
一体成型的冰川白岩板岛台如一块巨大的浮冰,边缘以精细的水磨石收边,泛着细碎的、星星点点的微光。邱鼎杰单手撑着脑袋,看黄星在对面忙碌。
岛台上方,三盏乳白色玻璃吊灯垂下,灯罩有着优雅的郁金香曲线,将光线柔和地拢住。
棕色围裙的胸口处,印着一个戴厨师帽的卡通金毛脑袋。是黄星选的,非说这金毛很像邱鼎杰,系着围裙就好像邱鼎杰在陪着他。
邱鼎杰笑他傻,自己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每一餐都可以陪他一起煮,一起吃。黄星并不反驳,只是更深地钻进他怀里。
可他笑着笑着有些难过,其实哪里是黄星傻,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外人看来光鲜亮丽,实则担惊受怕,朝不保夕。
他想现在这样也很好,就这样平淡又无趣地,和爱人细细数过每一天。
“邱邱在想什么呢?那个番茄要去一下皮,小心一点不要烫到自己喔。”
漂亮的薄唇开合,邱鼎杰起身,顺势亲了一口,才拿起刚才洗好的番茄放进小盆,用热水浇上去。薄皮很快起皱翻卷,他用小夹子取出来放在案板上,一点一点耐心剥离。
邱鼎杰控制不住地有些心猿意马,乌木案板的颜色很像他最爱的那套床品,每次他也是这样,变得滚烫,然后被黄星剥得一干二净。
黄星刚给锅里的牛肉撇去浮沫,一转身看到邱鼎杰的面色,故意凑近了调笑。
“邱邱怎么和番茄一样红了呀?”
他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视线落向邱鼎杰手里剥了一半的番茄,白皙的指尖还染了点淡红色汁水。
好熟悉的情态。
黄星的笑容也意味深长起来,他凑过去,暧昧地贴近耳侧,温热的吐息将人激得颤动,却偏要留出一点细微的距离,不肯再前进。
“邱邱饿了呀?放心好了,我很擅长喂饱邱邱。”
他顶着最艳丽的脸,用最天真的语气说最放肆的话,邱鼎杰最受不了他这样,连耳垂都红得彻底,偏又不甘示弱,挑起眉回应道:
“是吗?那阿星要让我好好领教一下你的本事。”
沙软的番茄被按出两个浅浅的坑,黄星退开,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用眼神将人从上到下吻过一遍,才慢条斯理地转身。
牛肉被捞出来放在一旁,黄星重新换了水,接过邱鼎杰手里有些变形的番茄,意有所指道:
“晚餐邱邱要多吃一点。”
“毕竟……还有夜宵。”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橡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邱鼎杰躺在藤编摇椅上,看了一半的书反扣在胸口,头歪向一侧阖眼小憩。
客厅中央支着画架,黄星专注地在画纸上涂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边的人。
他好久没动过笔,线条起初有些滞塞,但很快肌肉记忆让他得心应手,画笔刮擦纸面带起细微声响,勾勒出惟妙惟肖的轮廓。
之所以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是因为只有爱你的人才会认真描摹你,记住你每一处微小的美,将你呈现出最完美的姿态。
其实他们都不是有很多爱的人,在这种法则下爱是太无用的东西,仅有的那点都给了彼此。
可这点爱太珍贵了,沉甸甸的,像生锈的船锚,网罗住他们的灵魂,使他们在腥风血雨中,仍然能活得像个人。
七情六欲,少了哪个都不行。
新家设计了一间琴房,靠窗的那侧摆了一架三角钢琴,另一个角落放着留声机,大片的留白显得屋子很空旷。
这是邱鼎杰一直想尝试却没时间学习的爱好,来到这里之后,他请了钢琴老师,终于可以慢慢地弹一些基础的曲目。
窗户宽且高,月光静静淌进来,不用开灯也足够亮。邱鼎杰坐在琴凳上,没有练习白天新学的曲目,而是弹起了最简单的旋律。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弹得很慢,也很认真,黄星站在邱鼎杰身后,两手搭在他肩膀上,专注地听。
反复弹了几遍,邱鼎杰轻轻挣开黄星的手,起身翻找出一张CD放在留声机上。
Earned It的旋律缓缓铺开,声音不是很大,邱鼎杰抬手冲黄星发出邀请,后者上前一步,两人搂抱着,随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晃。
步履轻盈地在橡木地板上游移打转,温度沿着相触的肌肤攀升,直到越贴越近,连呼吸都相缠。
月光是清冽的,带着玻璃的凉意,将他们包裹住,一半浸润成瓷器的色泽,一半融化在昏暗里,随着脚步的滑动,盘绕成一条温柔的,荡漾的河流。
他们在这片光的湖泊中,试探水的深浅,动作间带起细不可闻的摩擦声,影子早并成一团,分不出彼此。
漆黑的琴身如一面深潭,映出模糊的、依偎着摇晃的影,每一次旋转,都混着熟悉的气息。
他们靠近窗边,吻自然而然地落下,极轻柔地辗转厮磨,月光似朦胧的纱雾,萦绕在他们身侧,包裹住所有无需多言的情感。
于是月光见证我们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