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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都爱调侃说上海浦东机场比澳门面积还要大，每天起起落落的飞机那么多，一架接一架的客机运载着来往的旅客，有时候李翘琪会在晚上爬到天台坐着喝啤酒，她会想念闺蜜许蜜语在身边的日子，偶尔也会想起师兄薛睿对自己的照顾。
但还有一些时候，她会看着天空中飞过的闪烁的客机灯光在想，段翱翔会在这架飞机上吗？李翘琪不想承认自己在想念他，一个总给浦荣饭店使绊子的纨绔子弟。明明放了那么多的狠话，却在财务报表出来后不打一声招呼就退房了。
喝一口酒，低头叹出一声苦笑。真是好笑，人家堂堂宽利太子爷凭什么要来给自己一个厨师打招呼，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有谁能入他的眼？
又闷了一口酒，笑声更甚。不能因为带人家兜了一次风，说了几句玩笑话，真把开烧烤摊的提议往心里去了吧？难道自己还真的在等他来追吗？
李翘琪觉得这罐酒指定有问题，不然自己怎会开始胡思乱想，理智全无了。“以后喝酒还是得去酒吧，这个阳台简直是孤家寡人的禁地！”
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想给闺蜜发条信息，滑动着通讯录找许蜜语的名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连段翱翔的微信号都没有。
“哈哈...”笑着笑着就流下了泪水，到头来是自作多情罢了。李翘琪躲进被窝里，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尤其是不要再想起那个人，寂静夜晚和自己站在马路边上闲聊、穿着服帖的白色休闲西装却还晕车的男人...
生活还在继续，李翘琪被纪封派去参加国内一个重要餐饮展会，离开上海不过两个星期时间，中餐厅就突然乱了套，接到了好几个客房餐饮投诉。李主厨敲开总统套房的门，恍惚间以为再次回到了应对小段总各种刁难的日子，早已磨练到心如止水的脾性开始波动，但看见开门的人不是小段总的助理，她居然有点失望。
示意可以进房间，客房服务员也跟在李主厨身后推着小餐车一起进到客厅。坐在客厅那张熟悉的真皮沙发上的是一个和小段总年纪相仿的男人，大白天的却戴着一副浮夸的墨镜，李翘琪在心里吐槽这人怎么比段翱翔还要油腻！
“你就是中餐厅的主厨？”男人语气不善，像是准备好要劈头盖脸大骂一顿，“就你们这里的出品凭什么和人家宽利比，简直是狗都不吃！”
李翘琪没想到又是宽利的人，深吸一口气打算回怼。男人又接着说，“如果不是段翱翔和我说你们这的饭菜好吃，我才不住你们浦荣咧！早知道叫他给我在宽利开个房算了！”
段翱翔的名字就这样没有预兆的出现了。李翘琪愣了一瞬，“您是小段总的朋友？”
“对啊！我们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是好哥们了，这次回国就住一个月，我叫他给我推荐下现在上海有啥酒店。”男人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在你们浦荣吃得挺好的，就把我安顿在这了。我吃了一个星期是真不满意，段翱翔是不是在英国把味蕾吃坏了，就你们这饭菜他居然还能给好评？”
“还请您赏脸再尝尝今日的特别菜品。”李翘琪让服务员把菜端到餐桌上，脑海里不禁回味起段翱翔对她们中餐厅的认可。居然还会把自己的好朋友介绍到浦荣饭店，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
男人似乎察觉出了李翘琪的窃喜，“小段总没夸过你吗？”
李翘琪迅速在大脑里检索出官话，“段总一直很支持我们浦荣中餐厅，很感谢他将浦荣推荐给您。”
男人在餐桌前落座，盛了一碗腌笃鲜，尝了一口便点头，“明天他就回上海了，你多的是机会当面感谢他。以后保持这个水准才好意思说你们能在上海滩和宽利抢生意！”
挥了挥手示意李翘琪可以离开了，李翘琪微微鞠躬便转身离开了。出了门服务员才敢大口喘气，“翘琪姐，你都不知道这个客人之前发了多大的脾气。纪总上来了好几回都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比小段总还要难搞吗？”李翘琪逗她。服务员收起严肃的表情，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小段总才不难搞呢！长得又好看，给的小费又多！”
李翘琪倒是第一次知道客房部的小姐妹对段翱翔有这么高的评价。服务员接着说，“去年小段总生日的时候在总统套开派对，每个进去过的服务员都领到小段总亲手给的红包了！”
“给了多少？”李翘琪压低声音问她。服务员竖起两根手指，李翘琪试探的问，“两百？”服务员捂着嘴笑，“两千！”李翘琪露出惊讶的表情，服务员还继续补充，“早上换班的时候可把其他人馋哭了！”
李翘琪在浦荣饭店工作这么久，也嫌少遇到出手宽绰又受服务员欢迎的总统套客人。自己原本觉得在浦荣是摸不透小段总心思，是和在地球是看不到月亮背面一样的冷知识。
但原来只是自己根本不了解他罢了。他的为人也好，难过也罢，于她而言都像是月球的背面一样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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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翱翔落地上海第一件事是回宽利开会，先前在度假时已经通过线上会议沟通过新的季度要推行的行销方案。已经在高层会议获得认可，现在只需要回酒店和各部门沟通落实具体的方案。
“叫餐饮部、宣传部、财务部和市场部的负责人到我办公室。”小段总泡好咖啡，用内线电话通知助理开始摇人干活。
在度假过程中段翱翔了解和借鉴了大量海外高端酒店的营销策略，他联系了上海滩几家高端酒店和知名餐馆，计划联动做一次上海美食打卡活动。针对房客提供相应的折扣和专人配送便利，主打一个“有钱一起赚”的营销方针。
小段总的人脉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牵线搭桥了好几轮终于让各家老板点头同意。段龙运得知了之后也是罕见的在高层管理群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纪封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牵头能力，借这次联动活动中餐厅的堂食率和外卖订单都有了明显的增加。等到小段总有时间来浦荣做客，李翘琪才终于在包厢见到了数月未见的段翱翔。头发似乎剪短了一些，笑容也比以前更明媚了，好像一切都没变，却又有什么东西悄然变化。
李翘琪站在纪总和小段总中间给客人介绍桌上的菜品，早已滚瓜烂熟的介绍词脱口而出。耳边飘来一句，“胃好痛，这餐饭还要吃到什么时候啊...”李翘琪低头看向段翱翔，他依旧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分明是段翱翔的声音，但他也没张嘴呀？
“助理又跑哪去了？我的胃药还在他身上...”李翘琪又听见声音，再仔细观察才看见他放在腿上的手攥得很紧，指甲都陷进肉里，指节根根分明绷得青筋暴露。
李翘琪等纪封示意可以离开后四处寻找小段总的助理，最终在楼梯间撞见刚打完电话的助理。“小段总是有胃病吗？”
助理听她这么一问顿感不妙，“小段总又胃痛了吗？我得快点给他送药过去！”来不及多问，助理就已经一溜烟地跑走了，李翘琪捋清思路才敢猜测自己听见的真是段翱翔的心声。
饭局散场得晚，李翘琪下了班在地下车库撞见助理搀扶着小段总上车。商务车驶离了车库，李翘琪才光明正大走出来四处张望段翱翔的白色跑车在不在。以往他不工作的时候都不用助理陪同，出入全是自己开着跑车来去如风。
不见那部白色保时捷的影子，李翘琪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因为他还没搬回浦荣的总统套吧。“也是，现在房间都被他好哥们住着了。”李翘琪利索戴上头盔，骑上摩托，不再纠结有没有看见他的跑车。
“总统套的客人点餐了。备注是两人份的餐具。”李翘琪在仓库清点食材，听见外面的同事在报单，现在只有一间总统套住了人，那就是上次投诉的男人点的餐。
李翘琪装作淡定的神情，“我去送吧。”让原本还得加班跑一趟的帮厨早点下班休息，对面连声感谢主厨。推着小餐车进员工电梯，李翘琪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敲响总统套的房门，开门的是小段总的助理。李翘琪觉得心跳好像加快了，一路往里走也不见客厅有人的身影，一转头才发现男人和小段总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段翱翔看见送餐的人是李翘琪，勾起嘴角冲她笑道，“李大厨快上菜吧，我们都要饿死了！”
李翘琪站在两人中间布菜，再次听见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好饿、好饿、好饿！中午的饭也太难吃了，王总还拼命给我夹菜，看不出来我一口都不想吃吗？”
真有意思，李翘琪有点喜欢上偷听他的心声，原来贵公子也爱在心里吐槽。小段总朋友打量着眼前的两人，“你之前在电话里一个劲儿的夸人家李大厨做饭好吃，怎么当面就不夸两句呢？”
李翘琪疑惑地看向男人，男人冲她眨眼，暗示她看小段总表现。段翱翔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被朋友当场出卖了。
“要怎么夸啊？直接说好吃吗，她会不会觉得我在鬼扯啊？”李翘琪听得一清二楚，即使脸上没有慌张但心声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紧张。
段翱翔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浦荣今年的营业额能增长和中餐厅重新焕发生机是密不可分的，李翘琪师傅作为中餐厅的主厨自然也是功不可没。”
李翘琪被他的官话逗笑，明明心里想得那么直白，说出口的话却是成年人的那套公事公办。“感谢段总对中餐厅的认可，以及对我个人的肯定。”
段翱翔紧张地在心里抹了一把汗，又全被李翘琪听了去，“她好像还算满意？终于给我好脸色看了。”李翘琪也起了坏心思，“不知道段总愿不愿意给我们中餐厅写个好评呢？”从推车侧面掏出评价纸和签字笔，递到段翱翔的面前。
“要写啥？怎么还有这个环节啊？”段翱翔接过纸笔，面上笑容不减，朋友也看不出他的慌乱，只有李翘琪看透他的一举一动，紧张的时候还会舔自己的下唇。
段翱翔只写了两个字，美味。顿了顿，还是在右下方签了名。礼貌地将纸笔递回给李翘琪，“再接再厉。”
“终于结束了！好饿、好饿，我要吃饭了！别再给我出难题了！”声音都在咆哮，李翘琪憋着笑、推着餐车离开套房，走到房门便听不到心声了。看来这个特殊能力还有距离的限制，李翘琪边走边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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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去的那间酒吧可以称之为“前男友酒吧”，因为李翘琪几乎会带每一任男友都来这里喝金牌酒保兼闺蜜调的酒。但自从忙着搞事业钻研菜谱，李翘琪也很少大晚上出远门去喝酒了。
这段时间在段翱翔身上寻了点乐子，心情大好，于是趁下班早回去换身衣服、化个浓妆就打车去酒吧找酒保闺蜜放肆一晚。太久没踏进这种人声鼎沸的娱乐场所还真是不适应，李翘琪就坐在吧台和闺蜜闲聊几句。
门口吵吵嚷嚷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几个穿着浮夸男人围着一个瘦高的穿着白色运动套装的男人涌到了卡座里。被围在中间的男人还戴着一副墨镜，表情倒是有些勉强，似乎很抗拒进入这家酒吧。
李翘琪还在想这算哪出逼良为娼的戏码，后背就被人轻拍了一下，“翘琪？”转身一看，是前前前男友。
“哟，还真是你！”这位前任语气不善，像是与李翘琪有些过节。李翘琪看见他就烦，“又来找我借钱？”分手之后还总发借钱的微信，李翘琪干脆将他拉黑删除。
“听说你现在升职当总厨了？”男人故意和他兜圈子，可惜李翘琪没打算给他好脸色，并不想要接他的话茬。男人不死心，“现在还单身吗？”
“老娘单不单身关你屁事！”李翘琪白了他一眼，见他还没识相滚开只觉得晦气。
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不是啊哥们，我真不想喝酒！看不出来我是要去健身的吗？”李翘琪侧身看向快走到酒保面前的两人，一个是白色运动服，另一个是全身黑色皮夹克。酒吧里灯光昏暗，离着两米的距离定睛一看，才认出白色运动服是段翱翔。
“小段总？”李翘琪先开口打招呼，身旁死缠烂打的男人也顺势将目光移向一黑一白的两人。
段翱翔愣住，下意识捂着脸，心里直打鼓，“谁在叫我？欸，这不是李翘琪吗？怎么在这遇到她啦！”李翘琪被他的反应逗笑，开口打趣道，“小段总的夜店风穿搭太特别了。”
还没等段翱翔组织好语言，前任男就有恼羞成怒之势了，“李翘琪我还搁这站着呢！你就当着我的面钓凯子了？”
听见这话小段总可坐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站到李翘琪身边，“你谁啊！说话放干净点！”
内心活动又开始丰富起来了，“人家看我不看你不是很正常的吗，真是钓我就好了。”李翘琪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我们都分手那么久了，就别总惦记前女友的钱包了。”
男人被戳破虚假的嘴脸，拎起酒瓶就要砸人。段翱翔伸手想抢过酒瓶，却没想到对面要砸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坐在旁边的李翘琪。酒瓶不偏不倚砸中段翱翔的耳后，墨镜也随之掉落，酒瓶在地上碎成了渣滓。
段翱翔的朋友眼疾手快上前抓住了闹事的男人，卡座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李翘琪赶紧扶住段翱翔，隐约听见他在说话，“我的墨镜...”
刚想说这个时候就不要耍帅了，但肾上腺素发挥作用立刻转过弯来，理解他是怕被人认出来，作为公众人物不想上热搜。李翘琪一边叫酒保出来捡掉到角落里的墨镜，一边抱着段翱翔，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把脸埋进了她的衣服里。
前任男还在叫嚣，“李翘琪你就这点本事，凭你的姿色不用三个月就会被有钱人甩了，还哪能轮到你那套只谈三个月的破原则。”
李翘琪憋着一股气还没骂出口，小段总的那群朋友就已经叫保安把他拉出去了。想必很快就会被扭送到派出所录口供了，李翘琪只关心段翱翔的伤势如何，两人都贴在一起了却听不见他的心声，立即意识到他大约是晕过去了。
在派出所配合警察调查完后，李翘琪才赶去医院看段翱翔。他朋友在急诊里陪着他，另一边电话里已经联系上私立医院派车过来接人转院了。
“李小姐，辛苦你还特意跑一趟。”在医院正常的灯光下才看清小段总的朋友好像也是某位公众人物，在社交平台刷到过他的账号。朋友的语气略带愧疚，“都怪我硬拖着他出门喝酒，才会遇到这档子事。他平时就是个热心肠的人，第一次英雄救美就把自己整伤了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热心肠？”李翘琪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难得遇到他的朋友还是想多问一问。
朋友并不吝啬对段翱翔的夸赞，“是啊，其实我们一般很少出来酒吧喝酒的，不是去会所就是去酒店套房，一方面是隐私性比较好，另一方面就是我们朋友圈子里的女生不会被陌生人搭讪骚扰。以前还不懂这些的时候，有女生被人骚扰都是他第一个出头的，但听说他爸不喜欢他在外面闹这些花边新闻吧，他也很注意了。”
原来他连被打了的第一反应都是要戴墨镜是这个原因。李翘琪心疼他都有时差，看着在一旁合上眼的段翱翔安安静静的样子，她想全面了解他的愿望更加迫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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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翱翔在单人病房里醒来，空荡荡的房间连个花束和果篮都没有，扁着嘴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很快就走进病房，询问他感觉如何。
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护士便要去叫医生进来检查。助理跟在医生身后一起走到他的身前，等到医生一走开就立刻汇报，“没传出去，所有消息都封锁住了。段总那边应该也瞒住了。等会儿警察过来录个口供就结束了。”
“那个男的怎么处理？”段翱翔接过平板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助理补充道，“找公安的人打听了，他好像还有别的案底没清，本身就是通缉犯，这下是直接逮捕了。”
“行，别放出来闹事就好。”段翱翔感觉伤口还在疼，肚子还饿得咕咕作响，瞥了一眼傻站着的助理，“你老板快要饿晕过去了。”
助理赶忙出门买饭，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等到邮件全部处理完成，房门才被推开，段翱翔先发制人，“叫你买个饭都要这么久！我说你——”
“他醒了吗，等下要说什么话呢？”段翱翔听见一个熟悉的女生声音传入耳中，推门的人不是助理，是李翘琪。声音还在继续，可面前的人分明还没张嘴，“干嘛盯着我看呀，怎么不说句话。”
李翘琪特意打扮了一下，提着个三层饭盒来探望段翱翔。“难道是他看出来我今天打扮了？我这样会很奇怪吗？”她的心声一句不落的传进段翱翔大脑里，“欸，怎么听不见他的心声了，不会是看呆了吧？”
段翱翔低头偷笑，被她的心声逗乐了。李翘琪更慌张了，“怎么还笑话人啊！我不就是穿了裙子而已吗？”
终于是打破了屋里的沉默，段翱翔指着放在桌面的饭盒，“这是你做的吗？”李翘琪打开饭盒，逐一介绍菜品，见他迟迟不动筷便心生犹疑，“不会是怀疑我在整蛊他吧？我先吃一口也太奇怪了吧？”
段翱翔活动了一下右手，还有些酥麻的感觉，“我的手不太方便...”
李翘琪警铃大作，心里动乱不安，“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叫我喂他吃吧？”
“有勺子吗？”段翱翔赶紧说，只怕李翘琪又要越想越远了。李翘琪赶紧从包里掏出另一个餐具盒，“有的。”
段翱翔刚吃了一口，助理就回来了，手里是日料店的经典饭盒。里面是他常光顾的那家日料店的手握寿司，这下是真不用筷子也不用勺子就能吃了。
李翘琪坐在旁边陪着他，没了读心术的帮助不由的变得拘谨了起来，虽然段翱翔的表情一向很好懂，但他刻意面不改色时真是看不透。“难道是靠的不够近，怎么今天都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段翱翔眼见着她不着痕迹地将椅子往前挪，膝盖都要顶到病床了。他举起食盒递到她面前，“要吃一个吗？”
李翘琪挑了个简单的，心思全在思考读心术消失的原因，段翱翔偷偷观察她的反应，一边听着她脑海里的推测，一边回忆这些日子自己有没有在她面前说错话。
“今天认真一看，李主厨不穿工作服的时候很漂亮嘛。”段翱翔主动提起她的穿着，“穿裙子的话就不能骑摩托车了吧？”
李翘琪多数时候穿紧身裤还是为了方便骑摩托，“也不用每天都骑。”
“是呀，选择就是多样的。想开摩托也行，想开车也行，打车、走路、地铁、公交车，还有那么多出行的方式，只要能去到目的地就可以了吧。”段翱翔眉眼间尽是温柔，和往日的盛势凌人截然不同。“就和我们的人生一样，和什么样的人交往，又或是拒绝和什么样的人往来，都没有关系，只要感到幸福就行了。”
李翘琪认可地点头。两人好像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进行深度交流，李翘琪的情绪也逐渐平稳，即使没有了读心术也可以明白对方想传递的信息。
段翱翔第一次提起那个夜晚未说完的话题，“那你现在看着我的心情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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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翘琪又像是重回天台喝闷酒的状态，捏扁了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里，嘴上暗骂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了。
她心情很好，看见他的时候都很愉快。她要是承认喜欢上对方，就真是情场老手认栽了。那晚她问，“段翱翔，你是不是想泡我？”他是怎么回答的，“如果我说是呢，你要会怎么回答。”
如果，这个假设条件到底成立了没。先动心的人总是失了分寸，李翘琪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冷静判断段翱翔喜不喜欢自己了。算好了时差，她还是打了视频电话给许蜜语。
“你觉得，小段总对我是什么态度？”李翘琪趴在桌上，问屏幕那头的闺蜜。许蜜语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这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对他是什么态度。”
“我对他？”李翘琪抬起头，满脸的迷惘。
“我感觉你讨厌他，你在我们面前都管他叫死纨绔，你忘记啦？”许蜜语说的一点没错。只是她变幻莫测的少女心事都藏在仅有二人可见的地方了，她也没和许蜜语讲过骑车兜风的夜晚，没讲过他给自己做跟班的一个礼拜，更没讲过点绛纯直播的那个晚上总统套里满地的玻璃碎片。
“如果我现在说，我不讨厌他了，你会很惊讶吗？”李翘琪别过头，不敢直视屏幕。“大概不会吧。撇开他和纪封的种种，酒店里很多小女生都很喜欢他。”许蜜语认真地分析。
“他要是想对谁好，应该就会全心全意地付出。纪封说他就是那样孩子心性的一个人，小段总都是他装出来的大人模样。”许蜜语从纪封那里听过不少他们的往事。
李翘琪觉得这番话说得太准确了。他就是一个爱装大人的小孩子，每次靠近他听见他的心声就会意识到这一点，嘴上说着官腔客套话，心里想的全是幼稚的各种吐槽。明明不舒服、不开心，面上还是会挤出礼貌的笑容，让人误以为他真如表面一样波澜不惊。
醉过一场，李翘琪才愿意认清自己。在上海大学附近的夜市里偶遇一个人吃烧烤的段翱翔，她觉得没有比这一刻更好的时机了。
“段翱翔！”她径直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今天的运动服是黑色的，李翘琪猜他肯定是夜跑之后绕路过来偷偷一个人吃烧烤。说什么爱好投资，其实就是平时放不下身段出来吃路边摊。
“我想好了，你开个烧烤店吧，名字就叫想一起烧烤。”李翘琪兴致勃勃地对他说。段翱翔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段翱翔的翔，李翘琪的琪。这就是我俩开的店呀！”耐心地给他解释其中设计。段翱翔笑得开怀，“好土的名字哦！但是我喜欢！”
即使没有了读心术，李翘琪也能判断出他说的是真心话。她认真复盘了一次，只要现场仅存他们两人时他都懒得遮掩，回回都说真话，生气也说，难过也说。所以喜欢也会说。
“还有我想和你说——”李翘琪想摊牌了，她对他的感情已经不允许再暧昧不清了。
“我不做只有三个月的投资，你想清楚再说哦！”段翱翔打断了她的话，用真挚的眼神注视着她。她觉得自己被他看穿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成了口碑更差的那一方？
“当然。我心情真的很好，你呢？”李翘琪用笃定的语气回答他。段翱翔笑意更浓了，“我也很好！”
李翘琪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明明爱吃宵夜却不会胖的体质真是遭人恨。段翱翔嘟起嘴正要说几句抱怨的话，李翘琪只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像是撒娇一般。俯身狠狠地亲了他一口，惊得段翱翔眨巴着眼睛，连耳根都缓缓染红。
他仍旧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心声，“太可爱了，现在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