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5
Words:
7,389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12
Hits:
305

【光铃】光明碎裂之前

Summary:

“我近乎怜悯的审视,依旧背道而驰,是短暂的自私,是自毁的固执。”

 
*Room No.9au,设定有调整。
*内含血腥/暴力/性/精神崩坏描写,接受无能者请一定不要阅读。
*森田光为受身体虐待者,藤吉夏铃为受性虐待者,主观上无左右位区分,一切为情节和关系性服务,当什么看都可以。
*预计是长篇连载,随缘更新,写到哪更到哪。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Summary:“希望是危险的,它让我们继续忍受无意义的日子。”-《等待戈多》

 

 



“...光?”

藤吉夏铃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惊醒,也不清楚自己明明被无缘由的胀痛压得连呼吸都艰难,却能在杂乱与迷朦间,一眼认定床边的一小团模糊人影就是森田光。

她试图撑着床面坐起,不过是稍一用力,眼前正在寻觅着什么的人就由一个分开变成两个,本就模棱的视线更是被压上层漆黑,只得消停作罢,蹙着眉咚的一声倒在床上,任由窗外的烈阳和立在橱柜边的森田一同投来视线。

“还好吗?”森田熟悉的询问声由远及近传来,她将刚倒好的温水放在床头,从药盒中掰出两粒止痛药,“吃了这个会好一点。”

轮廓清晰的面容忽地出现在藤吉面前,安心感也骤然增加。冰凉的杯壁贴附上唇面,双手小心地捧起,药片顺着水流抵达体内,竟立马有了效果。

她强撑着从床边站起,似乎意识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同—— 普通的家具,普通的电器,一切都是普通酒店的装潢,但总感觉多出来扇房门,布局也从双人间变成了大床房,床尾正对着块巨大的电视荧幕,和藤吉意气使然购入的移动电视的大小别无二致。

种种迹象都指明,两人现在正身处未知的空间。

“今天...不是下雨吗?”环顾完四周,目光扫向巨大的落地窗,与烈阳打了个照面,藤吉想起昨晚在天气预报上看到的醒目的暴雨提示,与窗外光景背道而驰,更印证了她的猜想。

也许是实在不解,她偏过头,想向森田寻求答案,得到的却是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干脆自己支着床面挪下床,三步并两步走到窗玻璃面前。那姣好的风景瞬间在眼中跌碎成无数的像素块,原来眼前景象只是片由霓虹灯虚构出的光影。她不得不哑然,转过身来和森田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没等森田回话,电视画面突然闪烁起一阵强烈的白光,一串加粗黑字缓缓浮现:

早上好。

你们被选为了行动分析的实验对象

*请打开平板

面面相觑的对象从两人变成四人——如果电视和森田光手中的平板也作数的话。

“这是什么?” 森田不知何时拿起了电视下面那个可疑的电子设备,手指轻点屏幕,一个不属于任何软件的菜单页面直接显示了出来:

前言

早上好。

你们被选为了行动分析的实验对象。

你们将通过完成每日的课题,来获取次日的三餐、以及每次的10点数。 结束实验需要100点数。

其他详细内容请看左侧的【详细确认】。

第一天的伙食将无条件供应。 要是扰乱实验秩序,将会采取减少点数、取消达成课题吋的伙食等行为进行惩罚。

*无论是什么理由,在确认任何一方被实验者死亡时,实验即刻结束。

实验、惩罚、死亡,几个令人揣揣不安的词差点直接捣碎藤吉夏铃的心理防线。她干脆抬起头将目光从平板上抽离,转而看向森田光紧蹙的眉和因紧张而轻咬的下唇,以及微微发抖的悬空的手。她自觉森田是个很理性的人,这样紧张的神情反而太少见。

“骗人的吧...”

藤吉试图缓和目前糟糕的气氛,却被对方突然的话语打断:

“从每天6点更新的多项题目中选择一题,在当天完成题目条件,第二天便能得到三餐以及10点数。必要的器具、步骤全都会提供。”

“...当判定条件较为困难时,实验者会通过监控摄像头目测判断。”

读出这句规则下定了森田很大的决心,她和藤吉都清楚,「由摄像头目测判断」意味着什么。

她于是读到这里就闭口不言,脸色难看地将这块可怖的平板放回原处,上方闪着白光的电视映衬着空无他物的房间更显诡异。

不敢再去念读那些群蚁排衙的反人类准则,森田刚想开口想声讨些什么,却没瞥见藤吉的身影,转过头时才发觉,对方已经摸索到那个未知的门前。

门上挂着交换室三个字,不同于还算温馨的木质装潢,冰冷的触感无比强烈,在藤吉夏铃的指尖碰上去的一刹那激得她惊声尖叫,触电般将手从门把手上收回,只得悻悻从走廊尽头往回挪。

“怎么了?”站在原地围观了全程的森田仍不解半分,对藤吉突然阴沉的脸色更是难以言喻。

“门打不开...”声音染上些哭腔,藤吉胡乱挽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的绑带,之下的伤口还泛着淤血的暗红,“而且...一碰就会被电。”

又一次,森田还没来得及检查自己的手臂,电视屏幕闪烁着开始变化,这次出现了彩色画面,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阵令人心神不宁的噪音——

影像里,一个消瘦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陌生男人,正几近痴狂地怒砸面前的铁门,被砸击的对象却纹丝不动,高举起烧水壶的动作显得何其无力。

不一会,画面闪动,男人怕是耗尽了全数气力,无助地瘫倒在逼仄的铁质空间里,刚刚紧握壶柄的手掌此刻完全伸展,掌心从青紫变得泛白,眼泪混合着唾液滴落在铁皮地板上,空洞的目光哀怨而长久地凝视着监控镜头,宛若冤屈致死的鬼魂。

针对破坏实验秩序的行为,将采取减少点数、取消完成课题时的伙食等这类行为进行惩罚。

如门开着不关、被实验者长时间滞留在交换室内时,就不能正常补给食物以及物资。

不管是否危及到了被实验者的生命安全,本规定都不会更改。

为了能够顺利进行交接,如不是必要情况,还请不要随便进入交换室,并且记得关门。

提示随着屏幕里男人生命的结束而出现,藤吉看到一半便没敢看下去,只盯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发愣,而后伸手拨开森田的衣袖,同样款式的黑色绑带好好地贴合在小臂上,却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那你岂不是白被电了一下。”森田看完影像心里反而没什么波澜,也许是渐渐适应了哪里都让人发毛的环境,还能想着打趣对方。她用指腹轻抚藤吉的淤痕,就像起床时递给藤吉止痛药那样,兴许能让她好受些。

被打趣的对象挂上个无奈的苦笑,不仅是为了回应,而是此刻除了苦笑,她什么表情和动作也做不出来了。

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人相对而立着沉默了一会,藤吉拿起平板,在得到森田的赞同后,破罐子破摔地点开课题栏,两条课题随即同步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被实验体A:藤吉夏铃 被实验体B:森田ひかる

课题A:【被实验体A】采集【被实验体B】血液500ml

课题B:【被实验体B】通过道具使【被实验体A】达到体外高潮一次,并采集【被实验体A】阴道分泌物10ml

 

“哈...”

方才的头痛再次袭来,藤吉踉跄着瘫坐在床边,她几乎要看不清眼前唬人的字眼,只是在读完课题的刹那,体味到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反胃—— 她的潜意识擅自为她解读了任务:如果判断结果准确无误,那么今天不是光失血过多而亡,就是自己和光一起登上新闻头条,让所有亲人朋友,包括粉丝,反反复复观看她们身败名裂的过程。

一瞬间,无数后果像走马灯一样灌进藤吉的思绪,她目眦欲裂地揉着剧痛的脑袋,指尖几乎要嵌进头骨里。

绝对、绝对要想办法逃出去。内心的声音向她嘶吼着,可刚刚发生的各种事情又无不提醒着她,惩罚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不管不顾地贸然行动,只会把她和光都害死在这里。

藤吉费力地抬头看向森田,对方似乎只是瞄了一眼,脸色也立即泛上惨白,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撑在手底的平板支架被死死攥住,然后狠狠砸向门板。

沉重的闷响在空间里回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发生改变。

“整蛊到此结束了!摄像机在哪?!”

死水般的沉寂被打破,森田的心理防线也随之崩塌,她再也没法装作若无其事,大喊着冲到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拍砸起门锁。

这两个选项,无论哪个她都不想选,哪怕只是想象课题描述的画面,森田都会体会到深深的恶寒,仿佛胡乱吞下的药片正在体内翻腾,要卷着胃酸一气涌出来似的。

她一时不明白让她和夏铃做这些事的原因,是无良综艺想出来的收视率效果,还是狂热粉丝的窥探?她不觉得就是上天故意要捉弄她们,或许从这扇门冲出去,就能看到门外围成一圈的工作人员,说不定还会看见实时点评她们反应的综艺嘉宾。

...太恶心了。

混乱的思绪越飘越远,不变的是强硬的门把手仍反复卡死又弹起,铁质结构摩擦的刺耳声响格外惹人心烦,直到把试图反抗的人逼得口喘粗气,整个大门也没有丝毫损伤。

“光...光、没用的。”

藤吉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她一把钳住森田的手腕,身形的差异把对方禁锢得动弹不得:“门打不开的,而且...这算违反规则了吧。”

森田猛地转过身,透过散在眼前的凌乱发丝盯着藤吉,友人眼中垂怜出的担心让她恢复了些许理智。她也逐渐开始明白,强行逃出的后果,也许比本分完成课题的后果要惨烈得多。

【被实验题B试图破坏门锁,已扣除本日晚餐。】

机械音适时响起,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向电视屏幕上的黑字,又同时叹出口气,规则就是这么说一不二,丝毫可乘之机都不存在。不过庆幸的是只克扣了一顿饭,她们本来就没有定时吃饭的习惯,忙起来时,一天两顿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常态。

“...先去吃饭吧,”森田光的语气平稳了不少,她用手抓了抓头发,向打开大门的交换室走去,“任务明天再做也可以。”

“光真的可以一天不吃饭吗?”藤吉冲着森田的背影喊道。如果今天不做任务,明天的饭也没有着落。

森田摇了摇头,也没告知回答的是不能还是不清楚,就径直迈进了交换室。

内里的装潢果然和视频里如出一辙,只不过靠在墙边的桌上多出三个铁盘,中间的是她们的早餐——两份意面和芝士蛋糕,看起来像是私人手作;旁边两个则摆放着不同的任务道具,左边是不同大小的针管,以及各类消毒用具,右边却堆着数个帮助体外高潮的成人用品,割裂至极。

她啧了一声,刻意将眼眯起,忽视那些不忍直视的器具,飞快地将饭菜端到阳台的餐桌上。

实在是饿了太久,藤吉早早就盘坐在桌边,在看到意面的瞬间两眼放光,刚想拿起叉子狼吞虎咽,又不由自主想到某些食物投毒案的情节,卷起面条的动作顿时放缓,神色甚至有些凝重。

“看起来不像不能吃的样子。”森田见状,无奈帮她拧紧手边敞着口的止痛药,简单清理了一下桌面,才抽开椅子坐下来。

“嗯...”藤吉试着挑起一根面送入口中,微微晃动脑袋,示意味道不错,“这样的话、待在这里也不错,就当休假了。”

这算休的哪门子假。森田暗暗骂道,她宁愿连跳一百个小时的舞,挥汗累死在舞台上,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电死、或者其他什么屈辱的死法。

眼神落在藤吉手臂上触目惊心的烧痕,森田心不在焉地捏着勺子,差点把蛋糕戳回原材料的浆糊状:“...我还是觉得这是什么整蛊。”

“综艺不会玩得这么过火吧...”

“不知道。但他们不就是想看这个吗?”森田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肉体什么的。”

“那抽血呢?”

“总有人有这种癖好的。”

藤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曾几何时,她也抱有幻想,认为偶像就是偶像,只需要坚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偶像。

可随着阅历增长,她意识到偶像这个职业是需要讨好、需要袒露的,无论身体还是内心,都要尽数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开诚布公地接受凝视。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藤吉甚至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有,年少时那些傲气和直率被迷茫消磨殆尽,空剩一副名为藤吉夏铃的躯壳。

她也试着寻找什么来重新填满自己,旅行也好、培养爱好也好,她越试图逃避,越发觉得空虚。浮浮沉沉,兜兜转转,又回到舞台。

现在的藤吉只记得那年的冬季风很冷,她坐在后台的台阶上,外套披得松松垮垮,手里揣着的暖水袋也早失了热量。唯有眼前小小的监视器里,森田光舞动的身姿熠熠生辉,正如她的名字,闪着滚烫的光。

那是她第一次以观众的视角仰视森田。此前她对森田的定义是“与自己相像的存在”,可在对方被欢呼与喝彩簇拥上台的一刹那,她突然觉得内心沉甸甸地坠了一下。 森田的身影倒映在她失焦的瞳孔里,那个原本同自己并肩的小个子,恍然间跑到自己前面了,只留下个亟待追随的高大背影。

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没有破绽的、完美无缺的、自己想成为的人。那时的她找到了继续下去的理由,而直到现在,她又给这场莫名的变态实验添上了理由:应该会有很多人会想窥探到光的破绽吧。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尖利的木刺,直直扎进藤吉的血肉里,它的存在无比微小,却让人不得不在意。藤吉在内心暗自叹息,她突然发觉自己自私得过分,因为想窥探光的人里面,也包括她自己。

意识到这点后,藤吉没有再主动搭话,陌生环境带来的压力无声地隔阂在两人之间,宛若望不见底的深渊。继续这样沉默下去,她甚至都能想象后面的日子有多么难熬、压得人多么喘不上气。

“...我先去睡觉了。”

报备的话语将藤吉从幻想中打捞起,森田本就没有进食的欲望,又或许是被这一切冲击得难以思考,她近乎摔下餐具,起身上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打算依赖睡眠度过这不明缘由的第一天——

 

直到深夜十一点。

剧烈的胃痛将森田唤醒,持久的饥饿感不知不觉间幻化作尖锐的痛,绞得她眉头眼睛拧作一团,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仿佛这是规则对自己的无声警告。

汗水浸透衣衫,她死死抓住手边的被褥,断断续续地倒吸着凉气。她想叫醒身边的藤吉,但又模糊记得对方才刚入睡不久,森田便又转身背对她,独自咬紧牙关,许久才把剧痛熬成阵阵的痉挛。

“光?还好吗?”

睡眠不深,藤吉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她坐起身,轻拍森田弓起的脊背,喘息声在黑暗中颤抖。

“没关系...只是胃痛。”森田试着缓缓坐起来,隐隐钝痛让她连单薄的身子都支撑不住,只得脱力靠在藤吉身侧。

没有食物绝对不行。她起身拿过平板,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几小时前对整个房间丝毫不信的她,现在也要屈服于该死的规则之下了。

“抱歉,那个时候、我不该想着逃出去的。”

森田冲藤吉笑笑,生死抉择的压力太过巨大,她甚至开始对自己贸然改变的态度感到自惭形秽。

“不、光,这不是你的错。”藤吉把人揽到怀里,视线偏向对方,试图看清森田此刻的情绪。屏幕映亮她的面容,那毫无血色的脸上笑意淡去,此刻只泛着后悔,“我们只需要考虑现在的事。”

森田没有立即回应,她缄默着将目光投向两人之间的平板,除了想把这个不明发光物砸得稀碎的心情,沉重的纠结同时压在心底。

她凝重地躲开藤吉的目光,双手不自觉摩挲起来,目光黯淡,用微不可查的低声回应道:

“夏铃有过...那种经验吗?”

“什么?”

“...自慰的经验。”

话音刚落,被问到的人也随之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近乎机械般摇摇头,也只换来了一声情理之中、又无可奈何的叹息。

是意料之内的结果。

“嗯、没关系,我本来也想选抽血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光...”藤吉急忙制止森田,她比谁都清楚,以森田的性格,绝对会自己独自扛下来所有的课题。她甚至有些庆幸和森田关在一起的是自己,起码她的劝说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这和经验无关,况且、再怎么说也是我的课题比较简单...”

“夏铃,我做不到。”

斩钉截铁的回绝之后,她听见森田长长呼出一口气:“起码现在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这对你不公平。”

她牵住藤吉的手臂,冲对方无奈垂眉,刻意回避了难以言说的字眼:

“或许我们应该留着这个课题,至少保证明天...明天能轻松一点。”

藤吉不自觉地拧起眉头,她并不觉得光是轻松的那方,对体型过小、甚至连饭也没有吃的对方而言,五百毫升血液并不是一个能割舍的小数目。

但光说的也的确没错,如果这只是一个整蛊,兴许她们保持得越理性,观众就越没兴趣观赏下去;而最坏的情况一旦真的发生了,即使她们不清楚明天会有什么任务到来,最起码食物不会短缺,不会再让光像刚刚一样苦不堪言。

她明白,森田在赌那个万一。

于是藤吉不再试图阻拦,反驳的话到了唇边,也尽数收敛起来,转而回握住森田的手——起码是一起做出的选择,比起放任对方独自承担,这样的陪伴要好受得多。

【被试验体B】已选择【课题A】

限时时间:四十五分钟。

交换室将在十五分钟后关闭,请注意时间安排。

钟表指针缓缓转到数字三,时间远比两人想象得要紧张,没有再犹豫的机会了。看清时间限制,藤吉慌张起身跑去交换室,没敢分给另外一边的选项太多目光,满脑子只有森田苍白的面孔。她知道,哪怕晚一分一秒,森田都会有扛不住饥饿与病痛的风险。

已经过了规定的开灯时间,她们只好把微弱的台灯光晕作为光源,森田盖着被子半倚在床头,静静注视着藤吉摆弄起手里的器械。

“放轻松就好。”她缓缓开口,伸手抹掉藤吉额前焦灼的冷汗,而后主动挽起衣袖,把这份信任坚定地交付给对方。

刺针在森田手臂上闪着泠冽寒光,针尖在白皙的皮肤上蹭过,留下几道破皮的浅伤。即便得到了森田的肯定,藤吉还是难捱内心的煎熬,她死命抓住右手的手腕,妄想控制住源于恐惧和担忧的抖动。

现实情况催促她尽快行动,可手法的生疏与对森田的珍视又把她向后拽。她忍不住联想到森田生病的那段日子,自己每天到森田家中为她泡药、按摩,自言自语般谈些杂乱的小事,森田就迷迷糊糊地嘟囔上几句回复。

「有点不想看到这样的光呢。」临近新年的那几天,藤吉一边坐在床边搅拌着感冒药,一边冲着森田开着玩笑,「总感觉光的身体突然变差了,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有活力的光了。」

森田摇摇脑袋,连反呛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示意藤吉将药灌到自己口中。涩口的药液流进唇缝,森田皱着眉头小口咽下,藤吉猛然回忆起来,那时森田脸上泛着的,便是同此刻如出一辙的苍白与痛苦。

她不想再看到这样的光了——这是那句玩笑里的实话。亲身陪伴森田经历过长久的折磨,因此比起长痛,藤吉觉得短痛要轻松太多。

针尖下定决心似的抵住森田的胳膊,藤吉不知在心中默念了几千遍对不起,终于抿着泛白的嘴唇,费力地将针推入皮肉。

冰冷的刺痛让森田忍不住抽搐,她蓦地向后撤出胳膊,将将进入血管的针裹着血液滑出来,又不得不再插进去。针尖几乎是在森田身体里搅动,比起刺入时的疼痛还要再磨人些。

森田閤上眼转过头去,拼命咬紧牙关阻止自己发声。她把脸埋在阴影里,藤吉暂且看不到对方痛苦的神情,但除了自己震如雷响的心跳,也不得不去接收那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顿时慌了神,本就手忙脚乱,在听清森田的忍耐后,更是紧张得完全体会不到双手的存在,仿佛现在眼前摆弄着针头、在森田体内横冲直撞的是陌生人的手,与自己毫无干系似的。

“抱歉...”

纵使藤吉的动作中透露着慌张,针管也终究被医用胶带固定妥帖了。针尖似乎是不小心刺透了管壁,血液从安分守己地流入导管,逐渐以无法控制的速度蔓延开来,顿然在森田臂上留下一大片淤伤。血块密密麻麻地堆积在鼓起的皮下,乌紫中参杂着腥红。

森田干脆不去看那块恶心的血痕,正如藤吉所说,处理好当下。她暂时放下对那些什么后遗症的后顾之忧,只想着找些办法来度过这段熬人的时间。

“痛吗?”藤吉恰好在此时发问。

“有一点...来聊天吧,我会感觉好一点。”森田牵起藤吉的手晃了晃,“还记得吗?上次我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说起来真是辛苦夏铃了。”

“うんん、完全没有。”藤吉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挺喜欢和光待在一起的。”

“现在也是吗?”森田挑了挑眉。

...

“哼哼、吃瘪的夏铃很可爱。”森田的玩笑换来了藤吉的沉默。她得意出声,满意地弯起眼眉,慢慢从靠坐的姿势滑下来变作平躺,闭上双眼养神蓄锐。

“什么嘛。”

藤吉也跟着笑了,淡然地笑。光总是能让压抑气氛变得清朗,她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数不清的例子:每次聊天时的玩笑,每场演出前的安抚,每当与森田聊到沉重话题时,对方温暖的拥抱与成熟可靠的话语。仿佛自己的一切悲伤都能被森田接纳入怀,转化作愉快与幸福返还于自己。

她紧握森田的手腕,盯着那只扎着针管的手臂,对方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淌入血袋,在袋中汇聚成深红色的血海。她不清楚森田体内的血液还够凑出几片汪洋,只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光的身体能够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慢到光还能有力气和自己谈笑。

 

夜色渐渐深沉,她们聊了很久,一开始还是森田主导着话题,随着血液的流失,她的思绪越来越烦乱,最后又只剩藤吉在自说自话。

时针走到将近零点整,距离课题完成还有最后十几毫升血液。森田的呼吸已经变得不稳,紊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藤吉依旧紧紧抓着森田的手,对森田的担忧打破了生物钟的束缚,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分外清醒。

“再坚持一下,光。”藤吉的视线不安地在森田与钟表间来回徘徊,双腿忍不住抖动,下唇几乎要被咬得破皮。

“嗯...”

森田灰白的双唇微微翕动,挤出一声极微小的呜咽,藤吉更加紧地攥住森田的手,试图与森田迷蒙的意志对抗。眼前满满一袋血可不是玩笑,她无比害怕森田陷入睡眠,然后再也睁不开眼。

“光,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我也是。”对方的回应几乎变成气音。

“我们明天还要一起吃饭,光要多吃点。”

“好。”

“...我们、如果熬过这几天,就搬到一起住吧。”

“嗯。”

“光,谢谢你...”

“...”

【任务完成。获得点数:10。】

回应声渐渐减弱,直至消失。机械音接替响起,那袋鲜血也随之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梦魇,只有那块真实存在的淤青,同森田虚弱的呼吸声一齐提醒着她——她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第一天。

...可明天怎么办?课题会变吗?光会不会忘记今天说的话?说实话,只考虑当下太假了,藤吉习惯性脱口而出安慰森田的话,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规避焦虑。

平板在黑暗中闪着淡淡白光,森田方才支支吾吾的神情,和最终还是选择伤害自己的无奈又一次浮上心头,两人同时闭口不谈的那个「课题B」愈发沉重。它明天会不会继续出现在课题栏里,而自己又该怎样帮光分担这份痛苦,没有人清楚。

藤吉就这样带着满腹对未来的迷茫,惴惴不安地坠入了梦乡。只有在半睡半醒间望见森田的睡颜时,藤吉才能从不安中生出一丝庆幸——还好有森田,还好和自己关在一起、共同面对未知未来的那个人是森田。

 

tbc.

Notes:

这是一篇24年就开了头的九号房,到现在总归是有了点进展、、
本章可以算作试水,想包的饺子醋还在后面,因此不论时间长短一定会有后续。有想法或见解的话欢迎评论,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