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梁小东,罗心左是你小姨给你安排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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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英二代龙头梁小东在北京的车上有个靠垫儿,垫上只有一个“谱”字。就这简简单单一个字,寄托了国有控股华京生物科技公司国家一级实验室全体成员的殷切期待。
这个不学无术(相对科学家而言)的黑社会少爷秧子关系户,国家也不缺他那仨瓜俩枣的投资,他哪怕啥也不干,坐那老老实实玩会儿手机也行呢。
诶,他非要没事找事做,没祸找祸闯,前两天刚把制药用的蟑螂饲养舱打开了,等有人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数万只蟑螂倾巢而出,全楼警报落防火闸灭蟑螂,因为有些高精度实验设施、仪器、实验环境乃至配套供电恒温等设施,实在不能遭到蟑螂的入侵。
此事一出,光是实验回溯、设备全面维检等一系列核心经济损失,总共六千多万人民币。
气得老李一个大校衔的博士后技术军官,脱了武装带,追着梁小东和林笑风两个祸头子满楼抽。
大家都来气,但是谁也拿梁小东没办法,谁让他的后台是李大校的亲姑(或大伯)、遣苏隐秘战线的遗孤、手握大国重器向大陆投诚的“第十一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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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中记载,耶和华授意摩西和亚伦降下“十灾”,作为埃及统治以色列之报复。而在昂撒和犹太阵营眼中,老李便是那“第十一灾”。
极端好战分子、教团领袖、各大国政府通缉要犯、佣兵头子、骇客、科学家、国际掮客、投资家、实业巨头、战争调停者……其实老李的这些身份,小东都知道,但国家级战争的世界和他距离太远,以至于对这些没什么实感。他就知道老李是他妈妈洁雯的网友,说是无性别的核辐射畸形儿,但他妈说把TA当闺蜜处,让小东叫TA小姨。有时候小姨会给他爸爸大东介绍些莫名其妙的活,很多他爸都不敢碰。自从他爸和老李有生意上或人情上的往来后,就总被乱七八糟的外国人请走,比如英国军情五处,美国CIA,台湾军情处,苏联情报局。小东到美国以后,看过几部谍战片,还兴致勃勃和小伙伴吹牛,世英叔知道以后前所未有地揍了他一顿,他妈没阻拦,只是抱着他哭,然后告诉他,小姨的世界太危险,这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该知道的。
当时小东觉得,他亲爹被枪杀在他眼前,还有比这更危险的吗??
直到某一次,他被绑架了。这事不怪世英叔和马仔,那伙人从22层大楼外墙爬下来,偷袭了世英叔,把他从窗外运走。他在直升机的轰鸣中醒来,被运到了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军事基地——这回他可是把好莱坞电影里的刺激场面亲眼见过一遍了——然后被逼着拍视频,这回那些大兵用了英语,摩萨德,他听懂了,他们通过视频向“第十一灾”喊话,威胁TA停止对巴解组织的核援助。小东心惊胆战地猜会不会有斩首人质的剧情,想如果他也死了,他妈该怎么活,世英叔该怎么面对东英各位大底,小姨……他还没见过小姨真人呢,但是小姨和他妈关系很好,应该也会很自责吧。但这一切都没发生,大概因为他是个小孩,又不是阿拉伯人,以色列和美国方面也怕引起太过激的人道主义争议,他倒也没吃什么苦头。
然后,就没然后了,两个穿西服的白人客客气气地用悍马把他送了回去,还给他买了肯德基和一堆电子游戏。伦叔也飞来美国,家里都是男人们抽闷烟的烟味。再然后他就在油管上看到自己的消息,包括那条喊话视频,以及后续——小姨这回真的生气了,骇进了以色列的军事卫星,将卫星直接向着地中海附近的核潜艇军事基地砸下来,欧洲原子能组织预警,阿拉伯国家联合发声,委内瑞拉和古巴在联合国会议提出抗议,后面亦有大国的影子——他这才知道自己有个大师姐,赤军和巴解领导人的后代,社会活动家;还有个大师兄,是卡斯特罗儿子的学生,核物理学家;还有个二师姐,是“铁蝴蝶”贝·布托的后代,巴基斯坦空军背景。当然,他自己也威风了一把,出于隐私保护,他的形象和个人信息被隐去,但那个绰号“SKYFALL BOY”倒是在外交场合被反复提及。
他没拿这事儿吹牛,因为后续的后续挺不露脸。人家都盛传,“第十一灾”的门生是当战士教的,只有这个“SKYFALL BOY”是当宝贝儿养的。有人分析说因为他是普通人,但是阻止不了别人拿他跟那些大能门徒比。
他挺忿忿不平,他以后可是要当东英龙头的呢。再说,他害怕归害怕,但也撑住了没怂没丢人是不是。
这以后,国际上倒是没有哪方诸侯敢惹他了,动一个没有威胁的普通人,给自己惹一屁股屎,这生意不划算。绑架事件不久,他家社区搬来了一个新兴教团组织,门牌上写着平等会,以及“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的宣传语,邻居们窃窃私语管那叫拜死教,但对于小东来说,那里面的人是下雨天带着伞到球场接他的印度姐姐,给他包猪肉大葱馅饺子还带他练枪外加野餐的大陆奶奶,帮他完成编程作业的加拿大胖哥哥,小姨是这个团体的教宗,信徒称她为大先知,也有叫李老师、李工的。他才知道小姨姓李,但没名字,她的社交账号头像是个卡通小狗,所以他妈妈叫她Puppy,搞得后来一些外交和新闻场合,也有人用Puppy Lee称呼她。
他就普普通通地像个黑二代一样混唐人街,读书,懵懵懂懂地被小姨保护在羽翼下。伦叔说送伞姐姐杀的人比他认识的人都多,大陆奶奶是二战远东战场的狙神,胖哥哥的老子是“赛博高速公路劫匪”的骇客,在九十年代劫持过大东的海外加密账户,后来在技术攻防中被小姨教训得心服口服。但是当饺子醋味飘进鼻子的时候,他也就懒得计较这些了——虽然狙神奶奶总是劝他和林笑风别好勇斗狠,考个研,或者当兵去,挺烦的。但后来奶奶去世了,留给他的遗产就只有一堆饺子馅配方,写得详详细细,托世英叔交给了洁雯。当时年纪还小的林笑风抱着墓碑哭得直冒鼻涕泡,小东觉得自己是要当龙头的,不应该哭,在心里默默回味着那些唠叨,现在只有墓碑上寥寥数语给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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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做梦也想不到,会在扎职龙头的晚宴上,见到小姨本姨。
当时林笑风在收拾罗心左。白白净净的混血小美人儿,和迷倒众生的水灵有八分像,被林笑风打得血人一般,双臂折断,跪在地上哀哀求饶,倒是惹人怜爱。但龙头之争事关身家性命,小东等人也没闲心怜香惜玉。林笑风正准备踩断罗心左的颈椎,即使直升机的轰鸣越来越响,全神贯注的在场众人也只当是有军机打天上路过,同他们互不相干。
林笑风那一脚终究没能踩下去,因为直升机悬停在他们上空,电子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上空。
“小林子,你敢踩试试!!那是我给小东挑的媳妇儿!!”
小东心里一万个卧槽还没跑完,就看见国产直-11的机舱门打开,一个平头小战士喊:“李工注意安全啊!”
然后一个人影从空中跃下,嘭地砸在草坪上,只一个屈膝缓冲,便站稳了身形。
直升机的探照灯打下来,分明显出一个怪诞的人形——合金外骨骼支撑着一具被科技材料包裹的人类骸骨,包裹物下面跳动的心脏和蠕动的消化系统显示出TA似乎是个活物,但外接机械肺、能量块背包、代替眼睛的光学镜头、合金颅骨和插入包裹物的管道线缆,又让它跟“活着”相差甚远。
“小姨?!” 小东有些惊愕地开口。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这个机器怪物是小姨。
他只看过小姨千禧年初留下的照片,头颅和胸腔被溃烂的肿瘤覆盖,一只眼球胀出眼眶,拖地的巨大骨质化左臂如同恶魔的爪,没有第二性征,但照片上TA却笑得灿烂。
大东不让他看,他问大东,小姨看起来病得很重,为什么还在笑呀。洁雯把他从电脑前哄走,说小姨是因为第一次交到普通人朋友,第一次给朋友拍照片,要表现得开心些。大东叹了口气说,也是个苦命人。
长大以后的小东以为,小姨本姨早就死了,跟他们交谈的是TA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制造的AI虚拟灵魂,TA的事业和产业大概是那些门生和虔信者在背后操纵。虽然他一直收到小姨的礼物,钱学森和普京亲笔写的鼓励贺卡够他得意一辈子,他卧室床头原来有个恐龙腿骨化石,后来挂绳断了差点砸到脑袋,这才收起来。他开玩笑说想要月亮,想看无所不能的小姨说出办不到的话,结果当年的圣诞礼物是月壤标本。他又说要星星,以为会收到陨石,结果寄来的是小行星碎片。他18岁的成人礼是一家重型机械打捞沉船的公司,这是古惑伦给要来的。伦叔说老怪物你无儿无女,你那些门生哪个是省油的灯,给他们继承得搞出第三次世界大战来。我们小东也是你的崽,他都长大了,你不能一直把他当宝贝儿哄着吧。小姨这回倒是跟伦叔想法一致,也着手陆续交给小东一些民用产业。结果,咳,别说了,本以为第一单能挣一亿五,结果让他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能力越大、捅的篓子越大,钱没挣着还倒赔15亿欧元,束手无策等着小姨来给他们擦屁股。古惑伦和小姨因为他的教育问题隔空对骂半辈子,就这个事儿理亏得一年多没敢跟小姨搭话。但小东还是觉得,这些年小姨确实应该病死了,毕竟任何人的癌变到了那个地步,不可能活这许多年。
但他没想到,小姨以这种方式活着——小姨是说过,现在的医学技术治不了她,她要自寻方法,她就是她自己的实验品和第一位患者——谁能想到她直接“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了啊。
那机械怪物要向前迈步,林笑风顾不得罗心左,跨步挡在小东前面。小姨在光学镜头和发声器中间很小的一块由人类组织构成的下半张脸,勾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怎么着,小林子,你还想用肉体凡胎挑战机械外骨骼试试呀??”
“你真是Puppy姨??”林笑风问,其实已经准备让开了。
机械怪物伸出那条小东见过的、骨质化的变异左臂,摸摸林笑风粘着血迹的刺猬头。
“长这么高了,”机械怪物说,“当年老孙还担心你挑食不长个儿呢。”
老孙就是给他俩包饺子的狙神奶奶。林笑风那时候跟着小东跑,也跟着来蹭饭。当时他挑食,胳膊细细两条,老孙用方言说诶哟这小孩跟个鸡崽子似的,狼见了都流眼泪,当黑社会还不让人给打死啦。然后变着法地做吃的,哄他多吃蛋白质,没过一年,个头和肌肉就抽条似的长起来了。
林笑风一听机械怪物说老孙,僵在那不知所措,今天龙头要立威,他肯定不能在这儿掉眼泪,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孙活着的时候他总顶嘴,嫌老孙唠叨让他考研不让他打架。老孙带着他俩学枪加郊游,他也不好好学,随着性子拿突击步一顿突突,爽,但浪费子弹,且缺乏战术变化。学过几次狙,但让他沉下心来,他就全身刺痒,上课都坐不住板凳,更别说狙击了。老孙乐呵呵的,也没逼他俩用心练,反正就当带俩孩子周末出去活动活动,在野外铺上野餐布,把保温饭盒里的饺子吃完,玩开心了就行。
后来老孙过世了,寿终正寝,无疾而终。当时他俩在唐人街,说是压车运一批枪,电话打不通,连老孙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林笑风开着车还说美国老黑这弄得什么破枪,回去得让孙奶奶好好调校下。没想到回来以后看见的只有正要撤的灵堂,还有洁雯手中的饺子馅秘方。林笑风也不管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抱着老孙的墓碑就哭开了,小东没哭,但他看到小东憋得鼻头都红了。
好在小东的发声给林笑风解围了。但小东脱口而出的是:“小姨?!你就算为了抓我回去考研或者当兵,也不必动用驻港部队啊?!”
顺着安全绳降落的小战士一下笑泄了气,差点摔下来。
“当个屁兵,政审能过去嘛你?”老李大步向前,举起巨大的鬼爪子,小东一缩脖,那只手却没用力,稳稳搭在他头上。
“你都扎职龙头啦,也是大孩子啦。香港这片天地太小,跟我回大陆去。”老李理直气壮地说,语气里根本没有商量。
古惑伦稍稍探出点头,有些中气不足地说:“小东在香港是老顶,跟你回去你能给他什么?这么多年也不见你给过真实惠……”
老李立刻炸了:“大傻伦你是老年痴呆提前了还是良心扔粪坑了?我没给吗?摩尔曼菲斯远洋救援公司,我没给吗?运营三十多年的老牌公司,技术完备人员齐全,小东办完手续等着拿钱就行。我倒也想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把技术专家都开掉,换上东英的黑社会。你以为是公园里捞皮划艇呢?那是打捞30万吨级油轮!你以为搞出石油泄漏海洋污染是能拿钱摆平的?15亿那是账面上的治理费用,我拉着老脸跟各国和国际组织一路跪过去,整个地球都在说第十一灾阴沟里翻船,早晚得折在这个宝贝儿手里。玛德,既然你提这茬了我就好好问问,到底谁出的主意?”
古惑伦和世英的眼神刷地飞向了一脸事不关己、张着大嘴观赏科幻场景进入现实的尤敏康。
“啊?啊?我?”尤敏康看伦哥,看世英哥,看满脸一言难尽的他大佬小东,看眼圈有点泛红的林笑风,然后才又看向老李朝向不同方向转的光学镜头。
“我……就提了个建议……”尤敏康弱弱地说。
老李根本没打算理他,用另一只正常人类尺寸的枯骨手,回手给古惑伦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别欺负小孩,小孩不懂事你们大人还不懂事啊?要没有你们跟着落实,他们仨小孩伢子能折腾成功?”
古惑伦努努嘴,想反抗,他跟这老怪物对喷了大半辈子,垃圾话密集程度让监控网络的CIA都以为他是老怪物找的
Chapter 2: 北儿京儿欢儿迎儿您儿
Summary:
梁小东带着近身回北京干死罗心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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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两个多月,继承手续只办了三个公司,小姨的企业都是科技、重工、生科一类产业,光审计就加班加点的做。香港的会计不肯加班,鸡康说找大陆的吧,只要是四大,公示的时候都没差啦。小姨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说你在大陆没学点先进技术,这不当人的事儿倒是学得挺快。
后来小姨等不了了,她的器官已经到极限,需要尽早回位于北京的实验室维护零部件。小东想,反正也没打算在北京久留,先跟小姨回去看看,了解一下在大陆的产业,再回香港也不迟。
自打驻港部队政委会见爱国民营企业家的新闻发出以后,洪兴暂时歇了风头。雷霆对此很惊讶,说老顶你小姨这么大能量啊?小东表面轻描淡写地说,也没做什么,就是打了个招呼。心里却得意极了。
小东身后一个穿便衣的平头小伙,操着一口保定腔的普通话,毫不客气地说:“你们东英的人也老实几天,别出去惹事,给侯政委丢人,搞得像侯政委支持黑社会一样。”
雷霆不服气,但是雷霆也不敢对小东身后这俩平头小伙怎么样。这二位是小姨的警卫员,暂时负责小东在香港的安全,虽然是便衣,但其实是侦察兵。人家说话不客气是因为没有必要对他客气。雷霆再想不开,也不敢对当兵的不礼貌。
小东心里更爽了。
出发前一天,罗心左给小东发了条信息。
: 【带个大点的杯子,越大越好】
罗心左的微信名是一个冒号加一段留白,配上黑白剪影头像,装文艺。
为了在大陆方便,小东和林笑风也注册了微信,尤敏康在大陆打理生意,原来就有。洁雯拿着小东的手机,加了罗心左好友并且存了电话。
洁雯说:“他是你未婚妻,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不像话。”
小东很无奈:“妈,你还真信小姨的鬼话。”
洁雯说虽然小姨行事奇特,但什么时候都是为了小东谋划,让小东别跟小姨对着干。在小姨的事上,小东是真拧不过他老妈,只能先不提这茬,等小姨把这事儿忘掉再说。
小东没回罗心左的微信。在他折腾那三家公司的时候,罗心左已经康复得七七八八了,双臂虽然不能格斗不能搬重物,但是玩手机已经毫无障碍。X、Ins和朋友圈动态更新得飞快,小东才知道罗心左生活也太丰富了,回北京跟回家一样,从在簋街吃麻辣小龙虾,到和老干部打掼蛋,还和研究所的女学生去鸟巢看演唱会。哪条都离不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还要加滤镜和美颜,甚至不忘给合影的人也美颜一下,非常有发片道德。
小东没把嘱咐他带个大杯子的事放在心里。直到飞机在大兴国际机场落地,他才知道他媳妇是真为了他好。
眼见得鸡康刷地从背包里拎出来个吨吨桶,在机场饮水机接满水,回头迎上小东和林笑风不解地眼神。
“北京气候太干燥了,咱们不习惯的,要喝很多水。”鸡康说。
飞机是晚上到的,李大校说罗心左会开车来接他们,因为他们住的地方是军管区,出租车不方便进,走进去要走好远。
结果三个人等了两个半小时,轮番打了无数电话,罗心左就是不接。
他们三个都肌肉含量大,代谢高,那点飞机餐到这会儿已经消化差不多了。北方的风呼呼吹着,小东开始觉得全身哪哪都又干又紧绷,嘴唇很快起了皮,鼻腔里也干巴巴地疼,他到自动售货机买了个冰饮料,喝完以后不仅不解渴,反而刺激咽喉,整个呼吸道火辣辣的疼。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要自己带个杯子,还要装温水了。
到最后他们三个都快让蚊子给吃了,实在忍不了,只能上了出租车。首都白天是首堵,夜里倒是清净,下车后他们又拖着行李吭哧吭哧从军管区入口一路腿到老李安排的公寓,三个人的水果手机在这里没法用,大半夜的也没有路人可以问路,他们只能用手机照着亮,按楼号找,足找了能有一个多小时,三个人累得跟死狗一样,才终于找到门口。
小东用指纹开门,一股清淡怡人的熏香味扑面而来。打开灯,房间陈设简洁又充满设计感,打扫得干净整洁,三个大男人一身臭汗,把行李往地上一丢,林笑风和鸡康直奔厨房,小东心里憋着股火,开始在小二楼里刮罗心左。
二楼的主人房,小东一打开灯,差点被眼前白花花的美色迷了眼睛。罗心左正半拥着被子,睡得香甜,长发散落在美丽的侧脸,还有一撮被无意识地叼在嘴里。似是喝了酒,雪白的皮肤上泛起淡淡的粉——这小子全身只穿了条底裤!
空气中除了酒气、香气,还有某种男人熟悉的气味,地上散落的面巾纸团让小东立刻想到,罗心左在睡着前做了什么。
小东忽然感到火往下身走。
这睡美人像是感受到灯光,哼唧了一声,拧了拧身子,小东看清了他雪白的胳膊上蜈蚣一般的手术缝合伤口,忽然有种错觉,这丑陋的伤疤是自己留在这小尤物身上的记号,展示着自己对他的所有权。
小东的大脑立刻当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睡梦中的罗心左按在身下,狠狠占有那双淡粉色的薄唇。
香橙味的润唇膏,甜甜的。
睡梦中的罗心左发出迷迷糊糊的鼻音,小声音软软的,尾巴带着勾,与平日那嚣张狂妄的样子截然不同,引得人吻得更深,想逗出他更多有趣的反应。
小东感觉到长睫毛拂过脸颊,搔得有点痒,心知罗心左终于醒了,又故意使坏般按着吻了又吻,直到这小美人发出抗议的鼻音,轻轻推他肩膀,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你怎么在这儿……”罗心左迷迷糊糊地说,“不是说晚上九点四十的飞机,我去接……卧槽!!”
小罗一下清醒过来,双臂勾着小东的脖子坐起身,墙上一个炸毛猫挂钟的指针指向凌晨一点。
睡过头了!!
他怯怯地偷瞄了一眼小东,去摸手机。小东倒是贴心地把被他卷进被子里的手机递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慌了的罗心左。
手机上面一百多条未接来电。微信消息骂得那叫一个脏,其中一条小东说要轮死他。
罗心左心虚了,虽然他是有小姨撑腰的准儿媳妇,但之前被林笑风狠狠教训才过了三个月,他对小东这个新龙头的脾性也不是特别了解。老李进全封闭实验舱以后完全联络不到,如果小东真的背着老李收拾他……
想到这儿,罗心左不由打了个寒颤。事已至此,他只能装乖,双臂抱上小东的肩膀,把脸埋在小东肩窝里轻轻蹭。
“对不起嘛,老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设了闹钟的,但是手机卷进被子里没听见……”
小东被蹭得小腹上的一股火更大,但戏耍这小美人儿的心思压过了渴望。他捏起罗心左尖尖的下巴,掰到自己眼前,想假装生气吓吓他,但眼角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你喝醉了,爽过了,倒头就睡,把你老顶扔在机场,不吃不喝喂蚊子?你诚心搞我啊?”
“我怎么敢……我真不是故意的……小东哥,老公,你就原谅人家这一次嘛……”罗心左再次示弱,直往小东怀里钻,小东的西裤中间扯旗的痕迹不能再明显了,把他哄好了,最多在床上被要一顿,也胜过吃皮肉之苦。
小东正被蹭得火大,想直接办了自己名义上的老婆,就听林笑风在厨房来了一嗓子。
“饮用水在哪里啊??”
罗心左从小东怀里抬起头,说:“自己从直饮水机里接啊。”
“哪特么有直饮水机??”林笑风说。
小东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只能放开罗心左。
他的未婚妻就穿着一条小底裤,赤脚跑下楼,小东也跟了下去。眼见得白的发亮的人影进了厨房,抢过林笑风手中的水杯,放在水池边一个抻着脖子做呕吐状的傻大鹅雕像嘴下,照着鹅头顶的红疙瘩一拍,水就从鹅嘴里哗啦哗啦地被“呕吐”出来。
“你有病啊,谁能看出来这鬼东西是直饮水机??”林笑风看着大鹅声嘶力竭呕吐的姿势,这水也没那么想喝了。
“是你没眼光,这是工业设计专业学生的毕设,毕业展后送人了,辗转了几手,最后实验室的赵老太太送给我了。”小罗语气中又冒出来点高材生的优越感。
小东啪地拍在他圆滚滚的屁股蛋上:“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别人都不要这个东西。”
罗心左刚一撅漂亮的嘴唇,还没等回嘴,小东的肚子忽然非常响亮地叫了一声。
太有损龙头威严了,小东的耳朵边刷地红透,扭过头假装摸鼻子。
小东跌面子,罗心左就开心。他也不噘嘴了,轻轻一推小东胸口,像个真的小贤妻一样说:“你们三个去洗澡换衣服吧,我给你们煮夜宵。”
鸡康出去晃了一圈,又大着嗓门问:“浴巾在哪呀??”
小罗扁扁嘴,一脸好烦的表情,在小东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就去给这三位爷找日用品。
带着洗衣凝珠香气的浴袍,蓬松干燥的毛巾,牙刷牙杯剃须刀发胶拖鞋等等乃至换洗底裤一应俱全。鸡康惊讶地说:“老顶,你小姨想得真周到。”
罗心左甩了他一个白眼:“老李连正常身体都没有,哪懂这些?这都是我准备的,哼!”
这一声“哼”,配上扭腰就走的小身段和转身甩过的带香气的发尾,让鸡康也成功扯旗了。但在小东同意前,他还不敢碰这名义上的义嫂。
楼上楼下两个浴室,小东让鸡康和林笑风先去洗澡,自己则想找点治喉咙痛的药。谁知罗心左拉着他的手,把他拖进厨房,从一个超大号陶瓷大便里盛出一盏梨汤——小东这才知道那个大便竟然是个电热汤煲。
“那个工业设计的同学,估计挺难毕业的吧……”小东说,罗心左没接他话,把梨汤塞到小东手里:“我就知道提醒你带杯子,你肯定不会带,北京太干,喉咙受不了的。”
暖暖的梨汤入口,小东的喉咙顿时没那么痛了,喝完一抬头,发现罗心左套上个粉色碎花的小围裙,要知道他此时只穿了条底裤,被围裙一盖遮盖,只看见两条大白腿,就好像,嗯,那些经典影片中的果体围裙一样……
小东觉得裤子紧得不行,赶紧出去换家居裤。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熟悉的气味——他们三个都熟悉,却一时没想到在哪闻到过。林笑风湿着头发,穿个大裤衩坐在沙发上抽烟,尤敏康边擦头发边溜达,还在想在哪个餐厅闻到过这味儿。小东打算吃完饭再洗,索性进到厨房,站在罗心左身后,边乱摸边看锅里的东西。
“煮的云吞?”小东问,同时指了指料理台上的收纳盒,“不是速食的?是谁包的?”
罗心左又是一副小得意的样子:“这是军管区,家政进不来,你说谁包的??”
他扬着白色的眉毛,眼睛笑成一道弯,晃了晃手里的笔记纸: “洁雯大姐……呃……我婆婆说,你小时候爱吃邻居奶奶的饺子,我就要来配方,试着做了一下,还剩下点饺子馅,就改良成了云吞……咦咦咦咦咦咦??”
小东忽然抱住他,力气大得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罗心左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也不敢乱动,赔着小心说:“……老顶,我……我说错话了吗??对不起我……”
“谢谢……”小东打断了他,因为脸埋在白色长发里,显得声音闷闷的。
“???嗯??老顶,那个,不必这么客气……”
“以后不要叫老顶了,阿心,叫小东哥,”小东继续闷闷地说,“叫老公也可以……”
之前从警卫员小保定那儿听到过一句内地俏皮话,叫“明骚不算骚,闷骚起大包”,小东觉得自己现在这个行为挺闷骚的。
“嗯,小东哥……”罗心左轻轻拍了拍腰间的手臂,“我还要煮云吞……”
小东不情不愿地放开手臂,手还在罗心左后背上乱摸。
刚才还叫老公了,现在怎么叫小东哥,臭小子什么意思……
Chapter 3: 【NP肉预警】梁小东你还真敢玩啊?!
Summary:
梁小东,林笑风和尤敏康终于吃到罗心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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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吞出锅了,热腾腾的,撒上香菜末海苔碎虾皮,点上几滴香油,香气扑鼻。
罗心左一摘围裙,对厨房外喊:“来端自己的,我手不方便。”
小东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不方便端饭菜,倒是方便打飞机了。”
“那不然我去给你戴一顶绿帽子?”罗心左扫了小东一眼,不知是不是厨房太热,眼尾似乎带着几分春色。小东才想起自己的老弟还绑在紧绷绷的西服裤里,赶紧端了一晚云吞出去,悄咪咪地换上罗心左给他找的家居服。
罗心左顺手把厨房收拾了,再出门时,看见三个大男人把脸埋在云吞碗的蒸汽里,吸溜吸溜吃,谁也不做声。
“这么饿吗?真是对不住了……”罗心左以为他们仨是饿急了,等离近了一看,林笑风一脸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云吞碗里掉,鸡康的眼镜放在桌上,小东发觉他在看,把脸扭到一边。
“老顶,我怎么想不起来了,老孙给咱们做过云吞吗?”鸡康问,声音里带着点鼻塞。
“闭嘴。”林笑风说。
三个人继续一言不发吃云吞,最后连汤都喝得不剩。
罗心左也不敢惹他们,谁知道林笑风这个活阎王怎么吃个云吞就哭了啊,小东也挺不对劲儿的。他只能不声不响地把这三位爷扔一地的鞋放进鞋柜,把他们换下来的衣物袜子分门别类往不同洗衣机里塞。他们其他的随身物品他也不敢动,怕有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小东再找茬发脾气。
忙完这一通,罗心左盘算着偷偷溜回楼上,在小东洗完澡之前睡着,说不定小东吃饱喝足心情好,能免了他今晚的一顿“惩罚”。
走到楼梯上,就听见鸡康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那老顶我们今晚还轮他吗?要不你自己吧,我们……”
“好好哄一下,阿心应该不会反对……吧?”小东迟疑地说。
“老顶,你还舍得我们碰他吗?”林笑风问,说话间还在抽鼻子。
“倒也没……”小东摘下眼镜,揉揉鼻梁,“……讲真,我也在矛盾。一直都计划着这么玩一下,结果他……唉……”
两个近身在这种事情上不太好发言,只能等小东发话。毕竟是自己未婚妻,小东这锅没地方甩,只能说:“不然,先好好哄一下,他要是没有特别不开心,我们再……”
罗心左内心一万个卧槽,抓紧时间轻手轻脚溜进房间,刚要关门,就听林笑风在楼下喊:“有没有蚊虫叮咬后止痒的东西??”
他在心里骂一声,转身抓过一件睡衣,把身上不该露的地方都遮严实了,把头发用鲨鱼夹抓起来,才下楼。
小东去洗澡了,罗心左给林笑风找完止痒凝露,鸡康又要找牙线。好在家里东西是实验室的师兄师姐给置办的,搞科研的人仔细,买得倒是齐全。找完了东西,罗心左又去抹林笑风弹在茶几上的烟灰,转身找个烟灰缸的工夫,一回头,嘿,你说气不气人,鸡康的烟灰又弹上了。
“这里是军管区,家政进不来,你们自己注意下卫生啊。”罗心左抱怨着把一个盘子那么大的白色烟缸往茶几上一放,烟缸底部是个禁烟广告上老烟民的肺的照片,看着巨恶心无比。下面文字写着: 吸烟有害健康,xx大学材料学院28级工业设计专业 张衡春
“你是把这个张同学设计的怪东西都打包带走了吗?”林笑风问。
“我觉得挺有设计感的。”罗心左不咸不淡地说,虽然他真正想说的是,你们俩又不是龙头,不出工不出力还进门就挑毛病,真讨厌,但他对林笑风还有点害怕,不敢直接顶嘴。
他刚想溜,鸡康却从背后挡住了他,笑眯眯地说:“大嫂,辛苦了啊,坐下抽根烟吧。”
罗心左脑内顿时警铃大作,摆着手:“说不了不了,我上楼睡觉。”
但鸡康向前进了一步,罗心左抬起来的手就成按在他的胸肌上。
鸡康顺手环住他的腰,往沙发上一带,罗心左也不敢反抗,就势跌坐在林笑风和鸡康中间。
“那个……老顶还在洗澡呢……你们……”罗心左弱弱地说,林笑风就已经挨过来,环住他,摸他另一边胳膊上的手术缝合伤疤。
“还疼吗?”林笑风问。
罗心左想骂人,但他也只敢边说还好还好,边往另一边躲,结果倒把自己送进鸡康怀里。
“……我……我是你们大嫂……”罗心左不敢动手,只敢出言提醒。但他也知道,这是小东默许的。
到底还是敌对关系,他指望小东护着他什么呢??
他只是白色的长睫毛向下垂了垂,没说话,但就这个委屈但不反抗的小表情,林笑风就不敢动手了。
“你……你要是不开心,就……别……”林笑风磕磕绊绊地说,连鸡康都惊呆了。除了上讲台说大作业以外,鸡康就没见过林笑风这个吊样。
“但是我们真的想……”鸡康涎皮赖脸地想接话,没想到林笑风抓起罗心左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认真地说:“谢谢你,让我又吃到孙奶奶的口味……”
认真得像青春期小男生在和心仪的小女生表白。
其实鸡康心里想法也差不多,但他不太能说出这种话,就只是从背后抱着罗心左,又不敢搂得太用力,用鼻子在雪白的发间拱来拱去。
“心哥,你就让我们一次嘛……一定让你舒服的……要是不舒服,下次……”
罗心左以为他要说下次不做了,但鸡康却不要脸地说:“下次我们再改。”
对鸡康这种态度,罗心左倒是不怕什么,了不起比谁更不要脸。但是林笑风,天老奶诶,一脸纯情,一脸珍视,把他的手捧在胸前,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向他这边蹭,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炸。现在他宁可林笑风打他一顿,他就可以去跟小东哭,去跟洁雯和李大校告状,哪怕去报警都行。但是这个阎王用这种脸靠过来,他是真不知所措。后面就是鸡康的怀抱,他没地方退,等他刚想起要不要喊小东时,林笑风倒是来了果决劲儿,一口叼住了他的嘴唇。
他想躲,但林笑风的手托住了他的后颈,舌头轻轻在嘴唇上舔了几下,就闯进了口腔。罗心左僵住了,任由带着烟味的舌头在他嘴里扫荡,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怎么了?不喜欢的话……可以拒绝的……”鸡康首先发现了罗心左的不对劲,不管是半推半就还是直接翻脸,他们都觉得很正常,但怎么也没想到,罗心左僵得……
鸡康觉得,就算是处,也不至于这样,倒有点……像是创伤应激后的反应?
谁对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问题是,谁敢呢?
就算在内地的时候,他也是四海哥的儿子。有可能被栽赃被揍被砍,但也不应该因为一个吻就这个样子。
“怎……怎么了?”林笑风也反应过来,恨不得退出去半米远,“我……你可以拒绝的……”
罗心左还靠在鸡康肩上,轻轻喘气,林笑风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小东顶着一头水汽从浴室里出来了。
“怎么了?惹你们大嫂生气了?”小东漫不经心地问。
林笑风刚想开口,罗心左却抢先一步说:“没事,我不喜欢他抽的这种烟味。”
这倒也不是林笑风平时抽的烟,还是从出租车司机那顺的国产烟,一包里只剩两根,出租车司机直接都给他了。
“那你去漱漱口再亲你大嫂。”小东示意林笑风。
林笑风起身去漱口,小东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摸着罗心左的膝盖内侧。
“如果实在不喜欢的话,就不做了。”小东说。
鸡康则抓紧一切时间,抚摸罗心左的屁股、小腹和大腿外侧,争取在他拒绝前把他的火摸出来。
小东像刚才林笑风那样,嘴唇慢慢靠近过来,直到嘴唇相贴,才轻轻问:“刚才我亲你的时候,没有不舒服吧?”
“嗯,”罗心左低低地说,“我就是讨厌那个烟味。”
下一刻,小东吻了上去。这次罗心左没有僵住,而是乖乖伸出舌头,讨好地让自己的未婚夫品尝。鸡康的手隔着内裤,一下一下摸着他的下身。
等林笑风出来的时候,看到小东和鸡康一人抓着罗心左的一只手,放进自己裤裆里,让他给他们撸。罗心左靠在鸡康肩上,被小东吻得情迷意乱,鸡康则轻轻吻着罗心左的额角和耳垂,动作温柔。
难不成真是烟的问题?林笑风扫了一眼桌上的烟盒,硬熊猫,不便宜的烟,出租车司机聊天的时候也说不是他自己买的,是乘客打车去机场,说烟进安检时候也得扔,别浪费。就给他留车上了。可能抽不惯,但又不是6块钱一包的地摊烟,口感总不至于恶心到失智。
他在旁看了一会儿,裤裆就已经升旗,小东也不护食,放开那被吻得晶晶亮的唇,说:“去床上?”
鸡康直接抱起罗心左,也没上楼,直接把这全身泛红的小美人儿扔到了客卧的床上。
小东当仁不让地先压上去,一边吻,一边脱罗心左裤子,鸡康早脱光了,拽着罗心左一直手给自己撸,林笑风也想这么做,但还是摇摇头,翻箱倒柜找能润滑的东西。
罗心左搞收纳还挺有逻辑,果不其然在未开封的生活用品中找到了人体润滑液。
小东也不等润滑液拿到,手指没深没浅地往罗心左那紧得不得了的小肉洞里戳。
“之前有过别的男人吗?”小东喘着气问。
罗心左迟疑了一下,说:“后面……还是处。”
“那就是有过??”小东轻轻一眯眼睛,“帮人撸过?还是,给人口过?”
这话一出,罗心左全身又是一僵。
“说真话,我不罚你。”小东俯下身,看着罗心左淡色的眼睛,“那个男人是干嘛的?同学?还是黑社会?还是……当官的??”
鸡康的小兄弟还在罗心左手里,率先感觉到那种不对劲的僵硬越来越严重,赶紧偷偷戳他家龙头,见小东看过来,赶紧使眼色。小东当然看不懂他眼睛抽筋,鸡康又用口型说“PTSD”。
小东皱皱眉,他没听说过这事呀,再说哪怕打不过陈浩南打不过大飞,这小子在栽在自己手上之前也是东英五虎,再之前也是四海哥的儿子,他自己又能打,就算有人觊觎这张水灵同款的脸,可谁又能动他呢?
莫非……小东想,他在北京读书,皇城根底下藏龙卧虎,四海哥再怎么也只是个黑社会,按小漂亮那惹是生非的性格和招灾惹祸的美貌,真得罪过惹不起的人也说不定。
这时候,林笑风及时把润滑液塞到小东手里,轻轻问:“大嫂怕疼吗?”
小东心里好笑,这时候林笑风倒来小心翼翼了,扎职典礼上他暴打罗心左的时候,可比这疼多了。
小东挤了一捧润滑油在手上,林笑风怕不够,又多给小东挤了一泵,被小东瞟了一眼,耳朵有点发红。
在龙头的授意下玩NP,和自己惦记大嫂,这性质可不一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林笑风想,大概是从他吃云吞吃得哭成狗的时候吧。洁雯是他阿大的母亲,不会特意给他们这些小弟做饭吃,这是老孙没了以后,他第一次吃到。
果然,征服男人的心,就要先征服男人的胃啊……林笑风想。
他也拉过罗心左的手,却没有往自己下身按,而是紧紧握着,轻轻搔着他的手心。
大嫂……大概也不合适经常给他做饭吃吧……他没头没脑地想着,轻轻握住罗心左的手,手指交握,假装握住一场昙花一现的梦。
小东在罗心左耳边轻轻安抚着:“你不想说,我不会强迫你。”他感到身下僵硬的身体动了动,继续哄:“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末了,他迟疑了一下,气音吹进罗心左的耳廓——
“老婆。”
怀里的身体有了点活泛气儿,小东就着润滑液,又开始往里戳。他能感到罗心左在试图放松肌肉取悦他,但毕竟后面第一次,等到加入第三根手指的时候,这小美人儿就扭着身体喊疼了。
“这就怕疼了??”小东邪恶地笑了一下,“一会儿可要吃进去两根呢。”
罗心左身体一紧,望向鸡康,见这王八蛋一脸喜色,只能求助地看向突然间对他温柔的林笑风。
小林同学也不敢在龙头面前表现出异样,只是捏了捏他的手。
“大嫂别担心,阿大很心疼你,不会让你难受的。”林笑风轻轻说。
罗心左只能可怜兮兮地求小东:“那可不可以……慢慢来……”
要不说这张脸真是勾人,水灵十杰里八个男的和龙头骆驼他爹都被同款脸勾得甘心赴汤蹈火,他小东在这些英雄豪杰面前更不敢自夸自制力强大。被自己老婆这么一求,顿时火往下身涌,也不管那未经人事的小肉洞有没有准备好,直接把那一条雪白的长腿扛在肩上,长驱直入一插到底。
“疼……别……老顶……小东哥……别动……唔……”罗心左开口求饶,小东不想惯着他,但想了想毕竟自己老婆破处第一次,就叫两个近身一起玩他,似乎自己确实亏心,也就只好勉力克制,只是轻轻动着。罗心左还想哼哼,鸡康却趁他张嘴的空当,把硬得快爆炸的鸡吧塞进他的嘴里,肏了起来。
林笑风没有地方下手,想去抓罗心左的手,又怕拧到他的伤,只能从鼻子里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护住罗心左的头顶,以防撞到床。
因为憋了好一会儿,小东倒先被这处子穴夹得丢了人,直接射在最深处。
“不好意思,”小东说,倒也不恼自己没玩多久,只是对鸡康和林笑风说:“不小心射在里面了,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就戴套吧。”
说罢,他就去摸烟,发现烟没拿在手边。他干脆起来,衣服也不穿,就光着去餐厅拿烟,看到那包惹他老婆不开心的熊猫,又拧了拧眉毛,连烟盒带里面的一根烟扔进垃圾桶。
里面鸡康和林笑风正在肏罗心左,小东忽然有点烦躁,在想自己把亲老婆当鸡给兄弟玩,是不是过分了。万一小姨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有布置,他这样搞让罗心左恨上自己,会不会给小姨惹麻烦。转念又一想,在香港时他就打定主意要好好玩罗心左,但是,什么时候心软的呢?是看到他漂亮且毫无戒备的睡颜?还是被他勾着脖子叫老公?还是……那个继承了老孙手艺的云吞馅儿?
万一,他想,万一鸡康或者林笑风,基于同样的原因,对罗心左真的走心了,而罗心左也更喜欢对方,那该怎么办?为了罗心左和近身翻脸?还是成全他们?
想到后面的可能,他又狠狠吸了口烟,没防备被呛了一下。
别让这种事发生就行了,他告诉自己,别让罗心左喜欢别人就可以了,他是他老婆,他只能喜欢自己。
Chapter 4: 洪兴高攀不起的大佬是小姨家邻居,梁小东你爽不爽?
Chapter Text
小东记不清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的,反正三个人抱着罗心左大干特干,从卧室干到客厅,从楼下干到楼上。小美人儿最开始哭唧唧地求饶,但他也是个贪欢的,被肏舒服了,也不管不顾地要。后面肯定是肏肿了,毕竟刚破处就吃了两根进去——小东抱着他又亲又哄又骗,尤敏康乐颠颠地从后面靠过来,想和龙头一起插进去小东说,让笑风来。
尤敏康问:“因为他比我小??”
林笑风真想在这个时候踹他。
小东说:“担心你太心急,弄伤大嫂。”
反正到最后,他们三个以两两组合干了罗心左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最后筋疲力尽地相拥着倒在大床上。
小东是被手机提示音从噩梦中唤醒的——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狠狠爽了一晚上以后还会做噩梦,梦里他又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坐在平等教会的饭堂里,成年的罗心左和还没那么老的老孙边聊天边向外走,他想喊,但声音似乎被空气吸收了,他拼命去追赶,路越来越长,距离越来越远,他在一成不变的无限延伸的陌生公路上奔跑,两边是沙漠,直到前方,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沙漠里,有人在举行婚礼,背景不是教堂,而是巨大的机器骨架,就好像老李死去后的遗蜕。每个宾客都长着一张机器人的脸,只有新郎新娘是鲜明的。新娘是穿着婚纱的罗心左,雪白的婚纱雪白的头发雪白的皮肤整个人白得发光,新郎的脸,一会儿是林笑风,一会儿是尤敏康,一会儿又变成世英叔、李大校、警卫员小保定,以及他认识的、和在罗心左的自拍里见过的一切人,唯独不是自己。他想知道那是谁,等跑到近前时,却只看到老孙的坟墓,墓碑上的照片是罗心左。
小东醒来的时候浑身冷汗,空调吹得他直打寒颤,喉咙更疼了。罗心左的手机硌在他腰上,叮当叮当响个不听,他有些烦躁又有些庆幸,幸好这小子乱扔手机,才帮他从噩梦中解围。
他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拿起罗心左的手机,扫脸解锁,那个蹦得不停的群叫【241实验室早饭快递外卖互助群】,小东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他现在似乎好像应该大概是这个实验组的投资方……吧?
李大校给他发过二十几个正在推进的研发项目,都是要给他的,他一个都没记住,甚至连生物科技或核化学的专有名词中的字都认不全。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捞游轮已经是小姨能给他的最简单的产业了。
他看了看罗心左的群昵称——【甲方妈妈】。
这么接地气的名字绝对不是他自己改的。
【海淀黄庄坐地大阿訇: 豆浆卷圈+1】
【碌碌思明: 牛奶炸糕+3】
【大师姐: @甲方妈妈 小罗你吃什么?】
【大师姐: @甲方妈妈 今天来实验室吃吗?】
【小明忽然: 谁给我捎个肯德基?】
【大师姐: 肯德基滚粗,不顺路】
【小明忽然: 罗学长肯定也吃肯德基】
【大师姐: @谭月你今天拉屎了吗 那你去绕路去买一趟】
【大师姐: @甲方妈妈 小罗你吃什么?】
【大师姐: 那我先让邵阳给你买回来,你过来就吃,不来就给你大师兄吃】
【谭月你今天拉屎了吗: 大师姐,我们不是你亲生的师兄弟姐妹了吗?】
【碌碌思明: 大师兄=垃圾桶】
【色批头子: 罗学弟今天来不来实验室?不来我可请假了哈】
小东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忍不住用罗心左的手机回复。
【甲方妈妈: 阿心应该不去了】
【甲方妈妈: 有重要的事吗?】
【大师姐: 你哪位?】
【甲方妈妈: 梁小东】
【甲方妈妈: 李大校和赵教授对接过】
【色批头子: 卧槽!】
【色批头子: 虚空索敌.jpg】
【色批头子: 你个狗东西把我们家白菜拱了】
【碌碌思明: 你个狗东西把我们家白菜拱了】
【谭月你今天拉屎了吗: 你个狗东西把我们家白菜给拱了】
【海淀黄庄坐地大阿訇: 你个狗东西把我们家白菜给拱了】
【小明忽然: 你个狗东西把我们家白菜给拱了】
……
……
……
小东看着群里各路潜水大神都被炸出来,一屏一屏地刷“你个狗东西把我们家白菜给拱了”,一脸问号。
【大师姐: 别瞎闹,小梁总愿不愿意跟你们闹啊你们就在那刷】
【大师姐: 死套破】
【大师姐: @甲方妈妈 小梁总,不好意啊,这帮人日常过于欢乐了】
【大师姐: 你用小罗的号把你自己拉进来吧,你是我们投资方,在群里没问题】
【小明忽然: 小梁总你真是罗学长的未婚夫吗?】
【甲方妈妈邀请MR. LIANG加入了群聊】
【老赵老赵艳阳高照 将 MR. LIANG 改名为 甲方爸爸】
【小明忽然: 赵老师出现了!】
【碌碌思明: 赵老师亲自给小梁总改群名】
【小明忽然: 罗学长未婚夫实锤了】
【色批头子: 完了我的梦碎了】
【海淀黄庄坐地大阿訇: 本来也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朱永平(环科25): 没事我们只是欣赏】
【朱永平(环科25): 看着罗学长这张脸,就能多吃两碗饭】
【朱永平(环科25): 这一栋楼歪瓜裂枣神头鬼脸的,我们就指着罗学长活了】
【世界破破烂烂小狗缝缝补补: 罗学长今天不来的话,我就不洗头了】
这些人刷得飞快,小东简直插不上话,他也算是认识到,罗心左有多受欢迎了。
虽说他见过实验室人员档案,这些人确实神头鬼脸没个好看的,但人家再难看是名校高学历的科研人员,不乏书香门第、高干子弟,人家没必要看脸呀。
心里有些隐隐不安,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感觉到,对自己黑社会的身份有些……缺乏自信?
罗心左还在身边沉沉睡着,精致的嘴唇红红肿肿,不知道是他们吻的还是自己咬的。雪白的皮肤上更是红的青的到处都是。
睡梦中他还抓着自己的手,十指交握。
小东胸口微微一阵酸胀,但紧接着就想起罗心左可能和别的男人有过什么的事,那股酸胀又变得不是滋味起来。他想起来抽根烟,但家里一根烟都没有了,他只好随便套条牛仔裤就出去买。
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随便了,结果没想到家属院里还有更随便的,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个子很高,自带霸气,半长的头发用波浪发卡固定着刘海,身上竟然穿了件小恐龙连体睡衣?!
这男人一脸睡眼惺忪,一只手端着个美式在那吸溜,另一只手拎着个纸袋。快到小东面前时,纸袋突然四分五裂,一个柚子一个西瓜、若干个橙子和一堆荔枝满地滚。
那男人骂了一声,想去捡,但一只手端着咖啡,也顾不上这满地水果。
小东心想这人可够懒的,哪有把荔枝散着扔到袋里的。
不过作为一个正常并且稍微有点素质的人,他还是帮邻居捡了一下,把荔枝用破掉的袋子兜好,西瓜和几个橙子堆在男人怀里,还有个柚子和几个橙子,见男人实在拿不了,小东还好心地说:“你住那个楼?我帮你拿回去吧。”
“那可太好了,谢啦,”男人乐呵呵地说,“我就前面25号楼,不远。”
这个区域都是叠拼或者小独栋,25号楼正好是个独栋,和小东的住处就隔了条绿化带。
“怎么没见过你呀?”男人问,“新搬来的?哪栋呀?”
“昨晚刚到,”小东说,“我住37栋。”
“东风快递的老李?”男人惊奇地问。
小东点点头:“李大校算是我……老表??”
“哦哦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你就那个机甲老李的外甥!太牛逼了太牛逼了!你是东英的龙头吧?”男人语气中带着兴奋。
小东也挺得意:“对,我是梁小东。”
“你好你好,我曹斌,跟你底下的老人打过交道。我爸曹四,跟东英合作好多年了。”男人一脸兴奋说,“那个,小东,你能跟机甲老李打个招呼,让我摸摸她的机械外骨骼行吗?”
这回轮到小东卧槽了,整个香港黑道挖空心思巴结讨好的曹斌,东英几代强人都只能仰其鼻息的曹四父子,是他家邻居了?
不过他也有点郁闷,感情曹斌那一连串“太牛逼了”,大概不是说他的龙头身份,而是说他小姨。
小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在平时他应该双手握住曹斌的手说些恭维话套近乎,但现在他俩穿得乱七八糟,还都占着手。
“小姨去换器官了,”小东说,“等她出来,你直接摸就行,她不介意。”
“卧槽!这么帅?零件说换就换,那她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曹斌眼睛直放光。
“反正脑子没换过,她脑子天生就变异的,就像爱因斯坦那样少了点沟沟坎坎什么的,所以特别聪明。”小东把之前从洁雯、世英和平等教会听来的又复述了一遍。
曹斌在私人时间里,完全没有了大陆强人的架子,一张嘴叭叭叭问个没完,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等到了曹斌家的小独栋,他还非让小东进去坐一坐。
“姥!机甲老李的外甥来咱家啦!”曹斌把水果往桌上一扔,冲着屋里喊。
小东有点尴尬,一是他堂堂东英龙头,随便套个牛仔裤T恤衫穿着人字拖就出来了,没洗澡一身汗味,脖子上还带着罗心左咬的牙印。二是……他就算不内向吧,但也没这么自来熟啊?!第一次见面就去人家家里,还见人家老人……
这就出现culture shock了,曹斌也不是无脑自来熟,而是他默认把小东划成“军区大院家属”的范围,习惯地开启了大院内社交模式。而小东无论是在香港还是美国,都没有接触过这种文化。这个问题太细节,李大校根本没想到还需要交代。
曹斌的姥姥从厨房里走出来,小东局促地喊了一声:“你好,阿婆。”
曹斌大巴掌PIA地拍在小东背上:“叫姥!”
小东耳朵根都红了,但是老太太也没在意这个事儿,反倒问:“你家那个漂亮小孩怎么没来呢?”
小东只能说:“他……在家休息呢……”
曹斌看着小东脖子上的牙印儿,冲他飞了个眼神。
“你这小……小情人儿,真是漂亮,”曹斌挤眉弄眼地说,“人好看,嘴还甜,上次帮我姥搬快递回来,我姥留他吃个晚饭。你猜怎么着?我姥前年胃癌,切过胃,食欲一直不好,结果那天看着你小情人儿的脸,多吃了两碗饭!!”
小东表面只能打着哈哈说让罗心左常来,心里却说这臭小子也太会社交了,谁谁都喜欢他。陈浩南漂亮一辈子,也没见这么招人喜欢的——当然,跟老丫的一副凶脸和不会说话有关。
结果,小东到底被曹斌强留下吃了一顿早饭,他姥蒸了一锅包子,全都打包拿回去给家里睡觉那三位当早点了。曹斌还强行加了小东的卫星——是他的私人号,头像是个拉布布,昵称叫收拉布布全系列隐带价敲。还把小东拉进邻居群里,立刻就有大姨推销自己家适婚年龄闺女。
直到小东迷迷糊糊回到家,才想起来,是不是可以和江湖朋友吹个牛逼??
于是他在X悄咪咪发了个照片,是曹斌穿着小恐龙睡衣叼着包子,看小东要拍他,还贱兮兮地歪头比了个YEAH的手势。
【配文: 在北京交到了新朋友,阿婆的包子很好吃】
然后就潇洒地不回了,任由香港各大社团话事人炸锅。
同时,曹斌也发了圈,是小东用双手拿着包子一点点吃,抓拍的表情有点呆,像个松鼠。
【配文: 卧槽卧槽卧槽机甲老李的外甥爱吃我姥的包子!!我爹还跟他爹一起带队打过比赛!!四舍五入他是不是我亲兄弟!!我是不是有望机械飞升了??】
大写的一个二缺青年欢乐多。
Chapter 5: 不听老人言,社死在眼前,梁小东你能不能有点龙头样儿?
Summary:
预告一下: 后续来北京玩的会有阿志,黑仔,陈浩南。小东会闯更多的祸,佐维和大梵会跟两个工程师交手(how?)
Chapter Text
小东拎着好几盒包子,打着饱嗝儿往回走,刚到自家楼下,李大校的电话就干了过来。无论是作为红三代,还是东风快递的技术军官,或是科学家,李大校见惯大风大浪,一向都是敞亮豪爽,但这回,电话里的声音却遮遮掩掩,含含糊糊。
“那个,小东啊,你现在的身份不同往常,你是军属,有很多惦记你小姨的技术之人,都在盯着你。你这个……多少要注意一下……这个通信安全的问题……你要不同意警卫员和你同住,那我找个国安的同志给你嘱咐嘱咐……”
“国安?踢足球的?”小东莫名其妙地问。
李大校重重地叹了口气:“国家安全部门啊我的小祖宗……”
小东一进屋,就看到他们带来的拉杆箱四敞大开,所有东西都被拿出来扔得满地都是,罗心左扎起高马尾,露出雪白皮肤上红的青的紫的,带着个眼镜,正咬牙切齿地调试一个他没见过的设备。林笑风和尤敏康在地上一堆东西里一件一件地细细翻找,满头大汗。
“不行,还没找全,”罗心左说,“还是有信号反应。”
“那个破机器是不是坏了啊?”尤敏康垮着脸说,“所有东西都翻过四五遍了,怎么还有……”
“你们找什么呢?”小东问。
“用谐波雷达找监听器呢……”罗心左抬起白色的睫毛,委屈巴巴地说,“被李大校批评了……他交代过,你们一进门,就要马上用谐波雷达侦测一下,结果我忘了……”
说到这儿,罗心左的眼尾泛出写红晕,似是又带上几分春色,小东心里一紧,感觉下身又蠢蠢欲动了。
“李大校也给我打电话了,”小东假装镇定地问,“他怎么知道的?”
尤敏康接着说:“说是安全部门侦测到监听器信号,进行了监听……”
这话不用往下说了,昨晚他们四人大战,屋里屋外都有过,罗心左又哭又叫那个浪劲儿,加上小东和尤敏康的荤话就没停过……只能说,可真是辛苦了监听部门的同事,人家值一夜班,光听他们叫床了……
估计是监听的同志不好意思直接跟他们说,于是便通知了李大校,而要跨机构联络李大校,那必然是从通讯员往上层层领导请示,然后据罗心左说,监听部门承诺保护个人隐私,但是监听内容无论如何都得归档留存……
小东感觉太阳穴突突跳,老李说过,以后肯定是会和国安还有东风快递的同志见面的,他这脸真是不用要了。
雷达还在提示着,罗心左看林笑风和尤敏康愁眉苦脸地满地摸索,忽然灵机一动,拿了张银行卡,把行李托运贴纸一点一点撬下来,果然,其中一个托运贴纸底下藏着个特别薄的金属电路板。
林笑风咔吧一声把金属片掰断,扔进手边的鞋盒里。小东往里一看,好家伙,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监听设备都在里面呢,甚至有两个蜘蛛模样的微型机器人。
雷达还在提示侦测到信号。
尤敏康一摊手,哭丧着脸:“龙头,我们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不然联系puppy姨的警卫员?”林笑风说。
小东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想也知道他不愿扩大丢人范围了。
“要不……找研究所的同学帮忙??”罗心左小心翼翼地问,看小东脸色不善,赶紧补充,“他们接触不到监听记录的,只能知道这里有监听器。”
小东这才点点头。罗心左马上拿起手机,在【241实验室早饭快递外卖互助群】里吼。
【甲方妈妈: 江湖救急!你们甲方爸爸的随身物品里被放了好多监听器,实在找不出来了,谁能帮帮忙?】
小东“卧槽”一声:“我还以为你认识什么人,没想到你在群里说?!”
罗心左一脸无辜:“实验室喊人帮忙的时候都这样呀,所以才叫互助群嘛……”
小东心想这也不是喊人带早餐,但没想到群里真有人回了。
【色批头子: 我下班以后可以帮忙找,但我能去你家蹭饭吗罗学长】
【世界破破烂烂小狗缝缝补补: 我要看着罗学长的脸吃饭!!】
【邵阳你今天吃屎了吗: 邵阳去你家附近交表,让他跑一趟吧】
【谭月你今天拉屎了吗: 我只管机房维护,这个得找专门搞通信安全的来吧?】
【小明忽然: 蹭饭+1】
【碌碌思明: 蹭饭+1】
【朱永平(环科25): 蹭饭+1】
【笨笨妈与闹闹妈: 蹭饭+1】
【美媛: 蹭饭+1】
【甲方爸爸: 有曹斌姥姥蒸的包子吃不吃?】
信息从群里蹦出来,罗心左惊诧莫名地看向小东,见小东的确盯着手机屏幕敲字,没有理他。
这种欢乐水群的氛围,确实挺难忍住不发言的。
【笨笨妈与闹闹妈: 哪个曹斌?749所的?】
【邵阳你今天吃屎了吗: 不能吧?我怎么觉得是四大爷家的二缺小哥哥呢?他家跟小梁总家一个院,也总跑香港,口罩那几年还帮我爷代购过安宫牛黄丸呢】
得,又出现个能人,曹四成她四大爷,曹斌帮她爷代购。
【甲方爸爸: (图片)】
发了那张曹斌穿小恐龙睡衣叼着包子的照片。
【谭月你今天拉屎了吗: 啊他!军区大院收拉布布那哥们儿!我舅妈找他办事,送个古董他爱理不理,送个绝版拉布布大隐,他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小东无语了,曹斌还挺出名的。不知道香港那群尽心竭力想要巴结他,又送大鼎又送大金龙又送黄花梨的黑社会大佬,知道曹斌竟然特么最喜欢的是拉布布,会作何感想。
【大师兄: 别水了】
【大师兄: @甲方爸爸 小梁总,我摇两个通信安全的同事去你家】
【大师兄: @姚钱树 @郑喜定呢 出来干活】
【大师兄: @甲方爸爸 一会他俩加你,给他们共享个定位】
【郑喜定呢: 我要去青岛看德云社演出啊,票都买好了,岳云鹏和孙越的场呢】
【大师兄: 滚犊子,退了】
【色批头子: @郑喜定呢 小梁总的老婆可漂亮了!信息中心的同事没见过吧?跟你说去了不亏,比相声好看】
【甲方爸爸: (图片)】
小东随手拍了张罗心左的照片发在群里,纯正的原相机无修图随手拍。
【郑喜定呢: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郑喜定呢: 素颜这么能打!!】
【郑喜定呢: 实验室吃的是什么细糠!!】
【郑喜定呢: 这是咱们镇院美人吗?】
【郑喜定呢: 为什么我当年高考报志愿没选生科!!】
【小明忽然: 我们清华的学长哟】
【郑喜定呢: @小明忽然 死不死你】
【郑喜定呢: @甲方爸爸 小梁总我加你了,你通过一下,给我个定位!!】
【郑喜定呢: 二十分钟后保证到位!!】
小东放下手机,发现罗心左眼含笑意地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虚。
用自己老婆美色勾引别人干活,他有点担心罗心左会不开心。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竟然会在意罗心左开不开心了。
“我我我我老婆是研究院的镇院美人,我也要炫耀下嘛……”小东边说边推眼镜,典型的肢体语言。
罗心左从地上爬起来,勾着小东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口:“都听龙头安排嘛……”
头发上飘来西柚香味,眼神里藏着勾,嘴唇湿湿软软,贴上来的罗心左让小东心旌荡漾。
就不能叫声老公嘛,小东迷迷糊糊地想。等他回过神来,罗心左已经从厨房拿来碗筷,把包子装进盘子里了。
“你声音不对劲,梨水还要多喝些。”
小东手里被塞了个马克杯,好吧,造型是个香港和大陆都最常见的绿色垃圾桶。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闻着梨子和中药的混合香味,小东心里一暖,想说点好听的,但嘴不听使唤,说出的却是: “这杯子也是张同学设计的吧?”
他想咬自己舌头,这个时候提倒霉催的张同学干嘛。之前他还腹诽陈浩南不会说话,现在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我替张同学谢谢龙头的认可。”罗心左侧脸一笑,也没说什么,又端出几样预先做好的粤式小菜,开始坐下吃饭。
小东又开始胡思乱想,万一罗心左喜欢上曹斌怎么办?毕竟曹斌姥姥那么喜欢他,曹斌也是高大帅气,不仅能打还有权有势。或者,万一罗心左喜欢上那个实验室的邵阳怎么办?看他们的语气,应该也是个什么子弟。还有那个色批头子是谁?美媛是谁?小明忽然是谁?群里各色妖魔鬼怪都是什么来头?
小东想得心发慌,糊里糊涂地洗了澡,差点在浴室滑个跟头,出门没在硅藻泥地垫上吸干鞋底水,在客厅又差点滑倒。罗心左赶紧追着他换上干拖鞋,然后又跟着他屁股后面拖地板上的水,等收拾完浴室,又拿出防滑垫在浴室地上铺好。
小东看他忙忙碌碌,完全没有了在香港时的嚣张跋扈,倒真的像他的老婆了。他心里那种怪滋味忽然又涌上来,没头没脑地问:“阿心,你说实话,如果我不是龙头,你会不会这样照顾我?”
罗心左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小东,又微微一笑:“怎么这样说?你是我老公呀。”
“不是,我是想说,不,我的意思是……”话在喉头翻滚,好不容易才说出来,“如果不是小姨指定你当我老婆,你会不会……”
“那我大概已经被你弄死了吧。”罗心左似乎还在微笑,但小东觉得,这时的微笑变得扎眼起来,他不喜欢这个表情,礼貌,但带着疏离。
他喜欢那个在睡梦中被他吻得发懵的罗心左,喜欢那个被他揉进怀里有些惊慌失措的罗心左,喜欢那个情迷意乱的罗心左,甚至喜欢那个被雷达报警搞得气鼓鼓的罗心左,喜欢他的小美人无意中流露出那样生动的表情,而不是对待龙头的营业表情。
小东愈发烦躁起来,他开始反复扒拉手机,视奸罗心左在大陆的朋友圈发帖。他的小美人和任何他不认识的人合影,都是那么明亮生动,哪怕是和老干部打掼蛋的时候,但是对他……
罗心左准备把碗放进洗碗机,小东喊了一嗓子: “笑风,你多少也做点家务吧?”
林笑风“哦”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就去洗碗。小东拉着罗心左在沙发坐下,语气与其说是认真,倒更像带着刨根问底地不依不饶: “那,阿心,现在我保证不会杀你,如果你继续想当东英五虎,我也挺你……你还愿意这样照顾我吗?”
“龙头,你今天是怎么了?”罗心左有些莫名其妙,但小东执拗地捧起他的脸颊,不让他去瞄别的地方。
“为什么叫我龙头??为什么不叫我老公??”小东自顾自地说。
“如果你想让我叫老公那我可以……”
“我想知道你是真的心甘情愿在我身边吗??”小东问。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觉得罗心左怎么可能喜欢他,他们之前可是生死仇人,现在只接触了一夜,还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荒唐。能得出的只有两个答案,要么是罗心左继续骗他,要么是罗心左说出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怎么在这种事上犯傻呢?他在心里责怪自己,至少多接触一些时间,培养一下感情……
罗心左忽闪着长睫毛,盯着小东的眼睛,好半天,才慢慢说: “小东哥,我没有别的家人了……”
小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罗心左是独生子,他生母是面容酷似水灵的俄罗斯妓女,早就不知所踪,他父亲四海被执行死刑,他确实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了。
“……老李……帮我找到父亲的遗体,安葬了……”罗心左轻轻说。
小东僵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哆嗦,让罗心左的眼泪掉下来。
真特么不该笑话陈浩南,小东在心里骂自己,让你不会说话,让你沉不住气,也许你还不如陈浩南呢……
“如果我求老李,她会放我走的……”罗心左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我的双臂已经废了,我还能去哪儿呢?”
小东搜肠刮肚开始想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挽回自己的患得患失、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以及控制不住的嘴欠。这时微信通话的铃声救了他,这郑喜定和姚钱树来得太是时候了。
“小梁总,你好,我已经到军管区入口了,站岗的同志说得来人接一下,你看……”
这个郑喜定线下说话还挺礼貌,小东特意把通话开成公放,就等他这句呢,话音刚落,小东像屁股安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干净利落地说: “稍等一下我马上去接你们。”
尤敏康拎着瓶无糖肥宅水从厨房晃出来,说:“阿大,我去就行。”
“我自己去,”小东毫不迟疑地说,“毕竟是赵老师的人,我去一趟比较礼貌。”
“信息中心不归老赵管,老赵只管项目……”罗心左还没说完,小东穿上人字拖就冲出门去,人字拖甚至左右脚穿反了。
简直像……落荒而逃??
尤敏康可捡着便宜了,他赶紧坐到原来小东坐的位置,一把将罗心左搂在怀里: “心哥,你就在这里,谁也不能让你走。哪怕阿大不要你,我也……”
就听厨房乒乒乓乓一阵响,林笑风大概是把碗乱七八糟扔进洗碗机里,手都没擦就蹿出来。
“阿康,勾义嫂可是要上刑堂的。”林笑风面无表情地说。
尤敏康无所谓地耸耸肩。
当他瞎啊,他能不知道林笑风打的是什么主意?自己捞不着好,也不让兄弟捡便宜,真狗。
罗心左上楼换了套休闲装,长袖,挡住了脖子上的红印和胳膊上的手术切口,然后特意等到小东带着两个工程师回来才下楼。
“这是姚工,”小东向林笑风和尤敏康介绍。
又高又瘦还有点驼背的姚工热情地上去和两人握手: “二位老总好,我是信息中心的工程师,姚乾树。”
感情这丫还真叫姚乾树?!
“这是张工,”小东介绍张工的时候有些尴尬,他以为群里的郑喜定真的姓郑,开口还叫人郑工,结果人家只是玩德云社相声的梗。
“你好你好,我是张帆,一个部门的。”谢顶胖子张工也上前握手。
等看见罗心左从楼上走下来,张工眼都直了,抓着林笑风的手都忘了松开,姚工拉了他一把,说:“开开开……开工……”
但姚工平时说话也不结巴。
就见姚工研究了一下谐波雷达,然后随便拎起一件衬衫开始摸,连双层缝合的领口都仔仔细细地摸,摸完以后分类放置,再摸下一件。张工则很快就从林笑风的运动鞋鞋底气垫里,抠出一个类似大头针的东西,掰断了往鞋盒里一扔。
“卧槽?!这样都能找到!!” 林笑风和尤敏康目瞪口呆,小东则脸色不太好看。
难为那些特工这么费心,林笑风的鞋送洗是两个月前的事,那时候就有人开始布局了。
两个工程师又丁零当啷拆出来四五个,从嵌在拉杆箱夹层里的金属板到收纳包上的小挂件,雷达依旧在报警,张工想了想,又去检查三个人来时的穿戴,撬开小东的皮鞋鞋跟,里面又是个监听器。
“从冷战时期就用这玩意,到现在还没用够。”张工一撇嘴,用英语向安装监听的特工说了句挑衅的话,然后才破坏监听设备,把鞋扔进盒子里。雷达终于安静下来,小东长出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脸色更加阴沉。
“小梁总,这事不能大意,像机甲老李那个量级的科学家,哪怕隐姓埋名的,突然出意外也不是头一回。”姚工诚恳地说,“再有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还是先扫描一下,另外在外面的饮食、吸烟都需要注意,最好带着警卫员。真不是吓你,你就是再能打,也是肉体凡胎,也防不住神经毒素,金正男牛不牛,被两个没有专业训练的妇女就弄了。这个事儿,就怕有心算无心。”
小东点点头,他是真听进去了,毕竟被摩萨德绑架过,他也知道搅和进小姨的事业里多危险。
罗心左端上茶来,张工眼睛又直勾勾地落在罗心左脸上,小东赶紧说: “辛苦二位了,张工,没耽误你看相声吧?”
“嗨,没事,一个相声而已,下次再看呗。”张工憨乎乎地笑着说。
“北京去青岛要不了多久,如果是晚上的相声,现在坐高铁去也赶得上。”罗心左提醒,张工摆摆手说,“不折腾了,我看了12306,没票了,下次再说吧。”
小东忽然说: “我开车送你去?”
罗心左又疑惑地看向小东,他们家龙头这会儿又发什么神经?难道真是到了北京水土不服?怎么一阵一阵的,情绪这么不稳定?
“那个……我……没听过相声……有点好奇……”小东有些含糊地说,现场编词,张口就来,多练几天嘴皮子能胜过雷霆了。
张工和姚工两双小眼睛里都有些莫名其妙,他俩确实有点社恐,但毕竟是上班的人,日常交流也能应付。但小东刚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开车送张工去青岛看相声,而且看那意思他自己也要跟着一起……
不愧是香港黑社会!简直社交暴徒!
见两个工程师不知道该怎么接茬,罗心左开口缓解尴尬:“我上学时候跟同学看过茶馆相声,的确很好笑,但是很多北方话的梗,粤语区会听不懂。”
“要不,一起去?正好张工可以帮我们解释下。”小东忽然说,刚才阴沉的表情忽然多云转晴。
这不正好是个约会的机会嘛!而且有个陌生人跟着,罗心左既不可能短时间内对张工这种其貌不扬的技术宅动心,也能缓解尴尬。
张工局促地搓手: “这……不合适不合适……哪能这么麻烦领导……帮忙都是应该的……”
哪个牛马愿意在私人时间,跟着同公司研发部门的投资人出去玩?就算罗心左再漂亮,牛马的底线也不能破!
“张大哥,我们龙头有兴趣,能不能麻烦你一下……虽说开场前门口大概率有黄牛,但也怕这种热门场万一买不到,你是老粉,能不能帮忙找下黄牛,或者问问其他粉丝能不能转让,价格都好说……”
当那双忽闪着白色长睫毛的漂亮眼睛认认真真盯着他的时候,张工除了说好的没问题以外,就没有任何词汇了。
什么牛马的底线,牛马哪有底线??
Chapter 6: 梁小东你手能不能别那么欠
Summary:
东英龙头第一次骑小电驴子,一头扎喷泉里了
Chapter Text
小东可是借着看相声,跟罗心左跑到青岛玩了一圈,然后在酒店又荒唐一晚。一对一的,没有林笑风和尤敏康参与。其实小东是明白,罗心左能和他同去,只是因为这是龙头的吩咐,但他觉得能有增进感情的机会也不是坏事。
倒霉的张工觉得自己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因为听过相声的都知道,跨语言跨文化的梗,不是解释就能理解的。第二天一早,张工就买5点的高铁票自己回去了,开玩笑,谁特么愿意看着甲方两口子秀恩爱,他真后悔自己一时色令智昏,浪费一天假。
更倒霉的是李大校,国安的同志问,老李的外甥和那个男外甥媳妇开车出京了,招呼都没打一个,两个人手机关机。幸好他们开的是李大校媳妇扔在小叠拼地下停车场的闲置小鹏,能追踪到位置信息。张工倒是开机,但人家是好心,而且人家是乙方工作人员,他也不好意思跟人家说太多,只是传达一下让他们尽快回来。这一晚上李大校都没睡踏实,生怕这小两口出什么意外,直到第二天他们回到军区家属院,李大校才放心的眯了一觉。
得给他们找点正事儿干,要不然看着这几个小祖宗,长此以往得心梗。李大校这样打算的,于是通知小东,次日不管怎样,至少在他自己投的项目上露个面,让科研人员认认脸也好。至于罗心左,老李进隔离舱前就给他交代过任务,还派了两个提篮桥出来的平账大神给他帮忙,一个中财研究生,拿过CPA和ACCA,很专业。一个大专生,胆子特别大。当时罗心左还在华京生科的病房里治疗,项目负责人老赵说,老李这是嫌你们黑社会不够黑,想打造个犯罪团伙啊,老李说我对大陆又不熟,没经历过提篮桥的检验,我上哪知道他们水平行不行呢。
第二天上班时间,警卫员小保定就开着军牌红旗来接小东了。小东想着他当龙头也没起这么早,甚至他读书的时候,课太早了就直接翘掉,这次来大陆倒是上班来了。在早起方面,罗心左是真不行,他上学时候也是早八翘课流,更主要的是,两人躺一起不到十分钟,小东就发情,直搞到特别晚,还要射在里面。
小保定倒是贴心地说,不要紧他给小梁总买好早餐了,车上吃就行,不麻烦近身起早做饭。但是吧,北京有的早餐,不一定湾区人吃得惯,小东一个没注意,差点被豌豆黄噎着,赶紧嘬了一大口饮料,嘿,你猜怎么着,小保定给他买的豆汁儿!!
小东赶紧开窗吐,结果逆风吐了一车。他觉得小保定这臭小子肯定是诚心的,豆汁这玩意的传播范围都不出了二环,也就是老胡同和旅游区会卖,研究所在快到五环,丫要买豆汁得特意绕到二环以里!!
这华京生科不愧是国有控股,气派中带着科技感,老李现在的机甲形象,要是往前门广场的草坪上一站,简直是个特别气派的雕像。整个集团因为有生产端的缘故,占地面积非常大,241实验室所在的科研4号楼,离地下停车场出入口挺远,小保定就把车开到科研4门口,让小东先进去,他再去停车。
小东本来想让大师兄来接他,但是因为家里和集团都是军管区,水果手机用不了,他只能换上李大校给买的小米折叠机,华为没法用,因为他们还要翻墙和香港那边联系。罗心左不一样,罗心左在大陆是铁杆VIVO,说是拍照效果好,但问题是他的脸真没法检验手机的拍照效果,随便一拍都无死角的好看。
这新换的手机没存大师兄的号,他只能在聊天记录里扒拉,一边看手机一边走,正好看到楼门口摆了一排共享电动车。
后面的墙上贴了两张A4纸,用记号笔描粗了两个大字——
别 拧
要没有这两个字,小东都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排电动车,这种共享设施在大陆太过于常见了。但是人嘛,总有些叛逆因素在潜意识里,越强调不让拧,他就非要拧拧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但问题是,小东作为一个在美国长大的黑社会龙头,他没骑过小电驴子!!
他想当然的以为,电动车不就是装电池的摩托嘛,自行车和摩托他都会骑,小电驴子肯定也一样。但是骑过电动车的都知道,这玩意和烧油的摩托还是有些区别,拧劲儿了,它是会蹿的……
小东就按照他骑摩托的习惯,一拧,诶,这车可能也是设计的有些问题,比街上的共享电动车还容易蹿。眼见着西装革履的东英龙头骑着小电驴子,一头扎进不远处的喷泉池……
耳边传来一阵嘎嘎嘎嘎地大笑,有人肆无忌惮地说,嘿!这个月第四个傻B扎喷泉里了……
这就特么不该放个喷泉!!小东气急败坏地想,如果这里没有喷泉,他完全可以稳住车或者至少跳下来,但是喷泉离得太近了,他来不及反应——而且既然总有人扎喷泉里,证明这个喷泉就不该有!!
等他擦好脸,已经看不到是谁笑话他了,好在手机还能用,他赶紧打电话给小保定,让他把车里备用的西装拿着。没一会儿,小保定嬉皮笑脸地跑步赶来,离老远就呲个大白牙开始乐。
“小梁总,你怎么也扎进去了,墙上不是写着别拧嘛。”
小东没好气地从他手里夺过纸巾,心说如果这里不写别拧,他也不会特意去拧的……
真是活欠的。
因为进实验室要换实验服,所以楼里有更衣室,小东换上干衣服,幸好头发短,抹两下就干差不多了,不像他老婆那种飘飘长发,得吹半个小时。
等他从更衣室出来,端起龙头——现在是投资人——的气势,向实验室进发时,正巧碰上一个吃卷饼的学生。
这学生上身实验白服,下身大裤衩人字拖,头发乱七八糟,一脸没睡醒的样,看到西服革履还带着警卫员的小东,顿时拿着卷饼僵在原地。
小东刚往前踏步,这学生撒腿就往走廊里跑,穿着人字拖PIAPIAPIA地跑得像个大骆驼,一溜烟就没影了,只听得声音在回荡。
“不好啦!领导来检查工作啦!”
留下小东在那风中凌乱。
小保定在一旁拾乐儿:“小梁总我就跟你说别穿西装别穿西装,这帮搞科研的平时随便滴很,你这样穿会引起恐慌。你看你就是不听劝……”
只听得走廊房间里一阵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我裤子呢我裤子呢?”
“烘箱里的鞋是谁的?尼玛谁这么恶心拿烘箱烘鞋!”
“我白服呢我白服呢?老周你麻痹你穿的是我的白服!”
“师姐这试管没洗咋办?”
“先藏垃圾桶里!”
“吕静你豆浆赶紧藏好!!外卖口袋都踢桌底下去!!”
“我实验鞋找不到了!!”
“那你先坐电脑前,把脚藏桌子底下……”
“这谁炸糕吃一半放离心机上了!!摸我一手!!”
“把交换机上的符纸挡住!”
迎着一片兵荒马乱,小东推上了核心实验室的玻璃门。
没推动。
改成拉。
没拉动。
一使劲,不愧是矮骡子,力气还是可以的——把门把手给拽下来了。
小保定可捡着乐儿了:“小梁总,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门是虹膜扫描认证的呢?”
小东想起来,昨天罗心左还拿出个仪器,让他们录指纹,拍照片,扫虹膜,原来是干这个用的。
“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小东抱怨,心里想,罗心左也没提前告诉他。
“谁成想那么大个虹膜扫描仪在门口,你愣是看不到呢。”小保定呲个大牙乐。
这可露怯了,小东一个学商科的,也没进过这个保密级别的实验室啊,他东英堡大楼也只是打卡进出,最多加个人脸识别,还是飞仔平没经住科技公司推销才安装的。
他扫完虹膜,门自动弹开了,一屋子来不及隐藏罪证的研究员顿时跟他大眼瞪小眼。那个上身白服下身大裤衩的男生,裤子穿了一半,正在那单腿蹦。
摞在垃圾桶上的空箱在这时哗啦一下倒下来,露出里面堆着的一堆试管。
空气里弥漫着豆腐脑卤煮炸糕汉堡咖啡包子粥的混合气味,在排气扇徒劳无功地轰鸣中,卤煮里的蒜味一骑绝尘,直撞小东脑子。
“我……我真不是来检查工作的……”小东傻愣愣地说。
他不怕大场面,不怕砍人,甚至不怕摩萨德,但他不是很知道怎么和二缺交流。
这几天他生活中的二缺含量超标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率先反应过来: “你……是小梁总??”
小东点点头: “昂……”
一屋子研究员哗地放松下来,那个实验鞋找不到的女生钻进桌底下去够她的毛绒绒拖鞋。大裤衩男生把裤子往地上一撂,说着: “诶哟妈呀,诶我滴妈,吓死我了,小梁总你这样搞是会出人命的……”
那中年女人热情地对小东说: “我是群里的大师姐。”
小东呆呆地点头,握手: “昂,你好……”
“我们平时比较,嗯,有松弛感,气氛比较和谐,你别介意……”大师姐说着,从资料柜里拿出一袋麦当劳塞给小东,“早上吃了没?”
小东拿出汉堡就往嘴里塞,全然不管墙上贴着的“实验室禁止吸烟、饮食”标语。得吃点东西遮遮豆汁味,太恶心了。
大师姐又给小保定一份,小保定说在连队吃过了,他们要晨练,起得可早了。
小东边吃,大师姐边拉着他介绍,海淀黄庄坐地大阿訇是个看上去挺腼腆的女博士;色批头子是个矮个子眼镜男,一说话就脸红,完全没有群里骚话连篇的样子;世界破破烂烂小狗缝缝补补是那个鞋找不到的女生,在读研,跟着导师来做项目;笨笨妈与闹闹妈是个三十出头的胖姑娘,电脑桌面有两只小柯基,应该就是笨笨和闹闹;谭月和邵阳这一对拉屎吃屎组合都不用介绍,黏黏糊糊的小情侣,看穿戴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小明忽然真的叫小明,工牌上写着全名王浩明;朱永平,玛德不稀得说他,他桌面是罗心左的照片,不过看他一脸痘坑,苍蝇落上都崴脚的样子,也只能是看看;美媛不太爱说话,可能是个社恐;碌碌思明三十出头但是特别像油腻大叔,虽然腆个啤酒肚,但他自称酒精过敏;大师兄倒是温文尔雅,但是头发掉得濒临秃了,剩下几根毛战战兢兢地贴在头皮上,生怕下一刻就被阎王点名。
小东认识了一圈,基本上就是群友线下面基。大师姐问他需不需了解下实验进度,小东问,咱们做的这个实验是干什么的?
看着大师姐有些尴尬但故作平静的表情,小东心想,又露怯了。
真丢人。
“反正这个实验就是研究一种加速细胞再生的技术,最初的研究立项,主要是帮机甲老李维持生命体征,但是很多成果都应用在临床医疗上。”大师姐言简意赅地说,一副“说多你也听不懂”的态度。
“那我该做什么……”小东问完,又去观察大师姐的脸色,果然,这话不该说。
你一个投资人,你问研究员自己要做什么?
“要不,你去院里转转?”大师姐试探性地说,“科研3有个北体的实验基地,是搞运动医学研究的,是我们的合作项目,他们提供志愿者,我们提供药物治疗,配合他们的运动损伤复健……”
“你要闲的没事,就去练练器械什么的。”小保定一开口,直接把他定位成了闲人。
小东真想抽丫,但他不敢,一是对方是军人,二是这是他小姨的警卫员,不是他手下矮骡子,三是他也打不过人家,侦察兵一个能打他十个,在香港时他开玩笑一样打了小保定一拳,小保定呲个大白牙傻乐,他手疼了一下午。
“那我还是想深入了解一下……”小东弱弱地说,强行挽尊。
大师姐手一挥: “孟思琪你给小梁总讲一下。”
小狗缝缝补补站了起来。
合着他一个投资人,只配派个在校学生给他讲。
其实能讲的实在不多,小狗也只是给他介绍一下哪年上市了什么新药,现在有什么药在临床几期,还有什么后备研发计划,小东也觉得药这种东西,爱是什么是什么,他作为投资人只看财报就行,但财报现在是罗心左和两个提篮桥大神在管,其实他也不怎么会看,东英龙头也不用看财报,要不然他也不会把精力浪费在投入产出比逐年下滑的线下破场子上。
小狗带着他随便逛逛,话题也从项目变成了闲聊,小东还特意问了一下,北京话的“丫”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只有“你丫”没有“我丫”,小狗赶紧说丫是骂人话,是说人丫鬟养的,等同于野种,可不能用来说自己。
小东又问“崩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涮火锅。小狗一脸无语说哪个缺德的这么教你,崩锅是天津话,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你可别告诉我你跟别人说过。
嘿,可不缺大德了嘛,这是雷霆教的。雷霆和他爹耀扬都在大陆有生意,小东还以为他懂点大陆方言呢。
Chapter 7: 陈浩南?洪兴龙头又怎样,我梁小东现在可是首长……家属!
Summary:
本章带陈浩南和大飞玩。预告一下,后面黑仔和阿志会来,有陈浩南X黑仔,小黑老虎倒贴大佬南。阿志小可怜儿戒毒的方法是药物+被轮。计划中佐维和大梵也会来北京玩。
Chapter Text
小狗领着小东往科研3逛,好歹给甲方爸爸送到健身房,她就可以回去摸鱼追剧了。两个北京体育大学搞运动医学研究的教授在这里做项目,这俩人一个叫胡迪一个叫吴迪,统一的训练服,一模一样的运动员小平头,一身肌肉腱子,不像教授倒像打仔。小狗给小东介绍完人,小东对其中一个人说: “吴老师……”
“我姓胡。”那人说。
“胡老师……”小东尴尬地说,“阿心提起过,在你们这里做复健……”
“哦哦我说小梁总听着怎么这么熟,原来你就是阿心的老公啊,”胡迪,也可能是吴迪,一拍脑门说,“你这……下手可够狠的啊,那么漂亮的小孩,让你打成这样……”
“这件事……说来话长……”小东说着,又开始扶眼镜。
“阿心治疗的时候,可有的是闲工夫跟我们聊闲篇儿。”胡迪——暂且就认为他是胡迪——说,“不就是争龙头嘛,你或者你叔父们要是觉得人家老爹不合适当龙头,早咋没人提出意见呢,哦,让人家帮你们撑着东英,撑了这么多年,等你长大了,能接手了,想把人家儿子弄死,自己捡现成儿的?那人家帮你管社团的时候咋大傻伦和世英半个屁都不放呢?”
吴迪摇摇头: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不老太合适吧?”
小东没想到,罗心左连小姨管古惑伦叫大傻伦这事都跟人家说了,胡迪又说: “你也别怪他话多,他一个人在北京,重伤在身,连着做了好几次手术,身边也没人能陪他说话。”
小东眼神暗了暗,想起前天他追问罗心左时候,小美人那要哭不哭的神情,心情有点不美好。
小狗抿抿嘴,在他背后和小保定做了个鬼脸——小东是忘了罗心左朋友圈里在北京玩到飞起的照片吧?他人缘好着呢,他大长睫毛眨巴眨巴,甜甜的一句哥哥姐姐学弟学妹,哪怕是对保安护工说一句叔叔阿姨,对别的实验室的研究员说一声老师,全楼的人都心甘情愿肝脑涂地帮他抢二食堂的大鸡腿儿。就赵老太太这种铁面师太,只要罗心左扁扁嘴,掉几滴小珍珠,倔了一辈子的老院士也只是一捂心口,说行行行小祖宗你说什么都依你,等老李出来看我找她算账。
罗心左在簋街吃小龙虾跟人抢座,带着两个研究生学妹把别人打了——哪怕他手废了,但是踢趴下个普通人还是轻松——然后进了派出所。他不敢找李大校,就打电话给赵老太太。老院士清白一辈子,从来没干过派出所捞人这事,刚开骂说你自己当黑社会不学好,还教学妹不学好,结果罗心左在电话里抽几下鼻子,可怜兮兮地喊几声赵老师,老赵骂骂咧咧大半夜打车去派出所捞人,把两个吓哭的学妹送回家以后,还留他在自己家住了一晚。
说是他爹坐牢给他留下心理阴影,怕孩子吓着。
怎么没人说学妹和受害者被吓着呢?
小东也意识到这二位教授大哥算是罗心左的娘家人了,但是他也没感到生气,反而觉得有人给他老婆撑腰,也挺好的。
这两位大哥也是豪爽人,只是嘴里唠叨小东两句,一会儿又说,他们黑社会要是有人受伤手术,后续有肌张力失调或者持续疼痛的,可以来他们这治疗,他们项目也需要志愿者。小东说只要免费,志愿者要多少有多少,黑社会别的不多,就外伤多。
正说着,一个实验员小姐姐进来问: “老师,预约十点半的患者做完评估了,可以进来吗?”
“哦哦哦行行行,十点半是谁来着?航天科工的方老爷子介绍来的吧?”吴迪,也可能是胡迪,说,“可以可以,两个人是吧,把片子和病例一起拿进来哈。”
胡迪,也可能是吴迪,转头对小东说: “小梁总,你自己先瞎练一会儿,我们干个活儿。”
小东又一阵郁闷,怎么他自己练就成瞎练了呢?他觉得他在健身方面可专业了呢。
小狗说更衣室的新夏训服有很多,我带你去挑一套吧,警卫员同志要不要也一起练?三人说着话往外走,迎面就看到了——
——陈浩南和大飞?
小东当时眼就直了,他不是怕陈浩南,也不是恨陈浩南——他是担心早上那一口豆汁给他喝出幻觉了。
洪兴矮骡子和北体教授、航天科工怎么可能有半点关系呢?这可是军管区,他们怎么进来的?
“梁小东?你怎么在这里?”大飞抢先说,但是陈浩南看完那个驻港部队政委会见爱国港商的新闻,就知道小东背后肯定有点东西了。再加上香港道上一共就那么些人,拐弯抹角都认识,扎职典礼上的直升机,机甲怪物小姨,包括小东那张拍曹斌吃包子的照片,陈浩南也都清楚。小东出现在军管区,那再正常不过了。
这回,一直嘻嘻哈哈傻乐的小保定,刷地挡在小东和陈浩南中间。
合着这小子真的有在工作啊。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胡迪,谁知道他是胡迪还是吴迪,走过来,看看陈浩南和大飞,又看看小东,“认识?”
他也知道两边都是香港黑社会,谁知道中间有什么恩怨。这种事要是等当事人开口,就已经呛上火了,项目上出事闹到驻守部队出面,既打老李老赵的脸,也打老方的脸,东风快递、生科院和航天科工,这人情都挺值钱的。胡迪赶紧一把揽住小东肩膀,说我带你们换衣服去。然后使眼色给实验员小姐姐,示意她带陈浩南和大飞去找吴迪。
陈浩南和大飞又不傻,他们也不想在首都军管区里惹是生非,小东身边那个小战士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陈浩南再能打,年纪在那摆着呢,即便身手相当,也是小战士占便宜,而且他也不想让老方难做,和胡迪想的一样,航天科工的人情很值钱,这还是韩宾的朋友。
九十年代西方世界对大陆实行禁运,大陆的科研院所要发展军工,采购西方的武器装备,只能通过黑市。韩宾给老方的项目运过几次货,老方投桃报李,也帮韩宾在大陆合法货物的入港手续牵线搭桥过,两人几十年的关系了,即便老方退休以后,两人也会偶尔在一起坐坐。这回老方说北体有个项目,对陈旧伤带来的运动障碍和后遗症有帮助,问他需不需要,韩宾自己觉得还好,但陈浩南和大飞以前伤得重,新伤摞旧伤,年纪大了以后,时不时会犯疼,就介绍他俩过来试试。
胡迪一边把小东拉走,一边把这个情况也跟小东说了。小狗说要不然咱们先回吧,跟他们错开,免得看了心烦。
小东梗着脖子说: “凭什么我走?我怕他们?”
小保定说: “小梁总诶,我的活爹诶,你就别增加我的工作量了,算我求你了回去吧,要不然我一个人打他们两个,打赢了,人家是平民,我也不露脸,打输了更丢人,回去还得吃处分。再说你现在是首长家军属,你跟两个黑社会较什么劲呢?”
小东犯犟,小东就不,黑社会面子大过天,凭什么东英龙头要躲着洪兴龙头?军属怎么了,他就指着军属身份压陈浩南一头呢。
小保定没办法,只能换衣服陪小东一起练。神奇的是连小狗也跟着换衣服了,说跟小东请教一下日常健身,改善亚健康。其实是她偷偷给大师姐发信息问这种情况怎么办,大师姐说你就跟紧小梁总,他们要动手,你就往中间拦,这两位都是要脸的,横竖不敢打你一个清清白白的普通学生。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两个教授指导大飞和陈浩南做运动康复,小东教小狗撸铁,小狗连最轻的哑铃都拿不起来,只好拿了两瓶矿泉水。小保定一会儿说这么发力不对,一会儿又说小肌群也要强化,气得小东说人家女孩子连矿泉水瓶都举着困难,按你们当兵的那样练,肯定会练伤。两人呛着呛着就比起了俯卧撑,小东自己撑,小保定身上还坐着个小狗,结果小东已经累趴下了,小保定还在那呲着大白牙一边傻乐一边数数呢。
小狗一边给小东喂水,一边说: “小梁总,二食堂快开门了,咱们赶紧洗澡换衣服,去抢大鸡腿吧。”
小保定直点头: “二食堂的大鸡腿可好吃了,比外面好吃。听说这边的大师傅是炊事班老班长复员安置的呢。”
小东艰难地爬起来,见大飞往这边看,赶紧假装没事儿人一样,跟着小狗和小保定往外走。
二食堂的大鸡腿确实好吃,本来他们到的时候,大鸡腿已经打完了。小狗神秘兮兮地跟打饭大姨说,我们小梁总是罗学长的老公诶。大姨一边大着嗓门说: “诶哟,这就是把我们孩子打成那样的哟,该天杀的狗男人哟。”一边把藏起来的大鸡腿夹给小东,还假装生气地说: “这可是给小罗同学留的,你算是占他便宜了。”
小狗见小东看看她,又看看小保定,无奈地说: “反正这个院里但凡认识罗学长的,都是他娘家人,你就做好心理准备,接受娘家人的洗礼吧。”
等小东啃完整个大鸡腿,才知道食堂大姨对他是客气,还带着几分疼孩子的调侃。因为后来陈浩南和大飞来了,另一个窗口打饭的小姐姐没好气地说,“您哪位啊?有卡吗?”
胡迪解释说,是航天科工方教授的朋友。
小姐姐阴阳怪气地说: “谁的朋友也没用,打完了,没有了。”
大飞眼瞅着小姐姐给后面来的打完饭,想发飙,小姐姐给胡迪使了个颜色,继续提高音量说: “我们这可是军管区,有纪律的,你谁啊我就给你打饭?”
大姨也凑过来阴阳怪气: “我们认识你啊就给你打?胡老师你随便带人来实在不合适,我们可是得对全区领导首长饮食安全负责,这二位纹龙画虎的……”
大姨啧啧两声,翻了个白眼,歧视意味拉满。
小东看得正乐呵呢,李大校一个电话干过来: “小祖宗诶,你要带手下人来,怎么没提前和我说?不是我找你麻烦,你的人要进军管区,需要提系统,系统审批还需要时间,而且他还是外籍,手续得跨机构审批。这段时间就你让人在门岗等着?就你手下一身纹龙画虎的德行,在家属区门口一戳,合适吗?”
小东想了半天,这才想起他跟老李说自己在大陆做事,要有得力的人,现在他能使唤动的除了罗心左和两个近身以外,就只剩提篮桥大神二人组了。他总不好一直使唤军队战士或者研究院。
老李说: “倒是可以,但是你东英五虎,还有死剩下的吗?”
小东说了黑仔的情况,其实他跟黑仔完全不熟,但是听飞仔平说这是个讲义气的人,重伤以后被陈浩南刮到,陈浩南放他一条活路,他感念恩情这才远离香港。
重伤还是因为砍人时候被罗心左和胭脂虎放了鸽子。
砍人又不是开黑,这是能放鸽子的事儿吗?
小姨说行,你说谁就是谁。小东又趁机提了在美国认识的阿志,但这个人是个瘾君子,戒不掉的那种。
小姨想了想说行吧,我安排特殊通道过来,先给他找个地方戒了吧,正好有个项目需要这种情况的志愿者。另外他要找的那个姑娘,我也想办法帮他找,你就跟他说找到以后我会安排那姑娘戒毒并念书,让他放心给你做事。他要不信你就跟他提我身份,第十一灾骗他一个流浪汉干嘛。帮他忙全是你作为龙头发善心。
小姨给小东带来的人机感,可能就是不管小东提出什么要求,小姨都会无条件答应,并在合理范围内实现。
在外界眼里高不可攀的第十一灾,在他这里简直就是许愿池的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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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确实把这茬给忘了,没办法,自从开始接手小姨的事业以来,他那点CPU都快干烧了。
老姨这个量级的天才,跟钱学森一个毛病,总觉得正常人14岁都应该能解微积分,她交接事务没有任何循序渐进的过程,就像给小东远洋打捞公司一样,把所有东西都甩给小东,然后就不管不问。
只是香港那三个股权变更的审计,古惑伦也接不起来,也没接触过军贸和互联网啊,最后还是小东在老李的师门中摇人,一个是杨虎城将军族亲的后代,在香港以搞投资为掩护从事隐秘战线的,一个是他大师姐重信命,从哈马斯调过来的财政官员,还有个巴铁的布托师姐的家族信托经理,这三个人从头到尾帮他梳理了三家公司的事务。老三位自认为拆开了揉碎了给小东手把手教学,结果小东能听懂一半就不错了。年轻的黑社会还死要面子,不懂装懂,人家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不懂。
“那……不然让他先去酒店等?”小东问。
“我没那闲工夫,你自己想办法联系吧,你手下不会说普通话,门岗的战士不会说粤语,更没人会说老挝语……”老李叹了口气,“不说了,我这马上要开会了……”
“那我让曹斌帮忙接一下??”小东又问。
“你以为曹斌和你们黑社会一样闲啊,公安领导也是要上班的!”李大校没好气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黑仔个傻货,他就不知道下个翻译app吗……”小东又开始扒拉手机,结果又遇到了上午那个问题,新手机,没存号码。
小保定说: “小梁总,你来了有两天了,这是一点正事儿也没干,甚至没有准备干正事儿的意思啊?罗心左捅你一下,你动弹一下,他没提过的你是一点都不走心啊……”
“我……总得有个适应过程……”小东脸上有些挂不住。
小狗也帮腔: “小梁总现在还水土不服呢,你听他声音都哑哑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战士一样,落地就马上能执行任务……”
这一上午啊,小东被嫌弃得跟三孙子似的,现在总算有个人站在自己这边,帮自己说话了!小东简直感激涕零,恨不得把这小丫头收成门生。
“加个好友?”小东问小狗,算是带着点傲娇的释放善意。
两人正在那点手机,都没注意陈浩南和大飞向他们走过来。
“干嘛干嘛干嘛?有事站远点说!”小保定倒是尽职尽责地发出预警,陈浩南没理他,一屁股坐在小东身边的椅子上。小保定全身都紧绷起来,进入了随时迎战的状态。
“黑仔可以先和我同住,”陈浩南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小东。
“关你吊事。”小东反诘。
“你问他自己愿不愿意。”陈浩南又说。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挟恩威胁我的人当二五仔吧?”小东冷笑了一下,“他如果想跟你走,那就不会在军区门岗等我了。”
胡迪也凑上来,一脸陪笑地说: “几位老板,别着急,千万别着急,咱有问题解决问题……”
那边大飞已经开始骂粗口,食堂工作人员都准备叫保安了。这时陈浩南的电话响了,陌生号码。
“您好,陈浩南陈总吗?”对方彬彬有礼。
“哪位?”
“我是解放军战略导弹部队总装备部大校军官李栋梁,”李大校的声音礼貌,客气,还带着一股被熊孩子蹂躏过的疲惫,“我是通过驻港部队,从您朋友韩宾那里得到您的联系方式。冒昧打扰,非常抱歉,想劳烦您帮个忙。”
陈浩南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果断地点开免提,还挑衅地看看小东: “你表哥。”
小东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才刚过去五分钟不到,李大校抽什么风,突然打电话给陈浩南?!
“陈总,能不能辛苦您,去军区门口接一下……那个……东英的黑仔?”李大校这话一出口,声音仿佛被媳妇捉奸了一样,苍老,无奈,强压火气,“他不见到小东就不肯离开,谁说都没用……唉,希望您能帮忙照看他一下,刚有人跟我汇报,今天有大领导去视察,没有事先通知……唉,他在那等实在不合适……”
“哥,我现在就回去,不用麻烦陈浩南……”小东立刻说。然后李大校强行压低声音的咆哮就从听筒那边传来: “妈了个巴子,你个小王八羔子,马上滚过来!搞出事了你知不知道!老子会都不开了,跑出来给你们擦屁股!12点半要没见到你人,别怪老子带兵去逮你!”
这回轮到陈浩南看热闹了。
小东脸色变了又变,李大校又喊: “韩立武!韩立武在边上吗?”
“报告首长,在!”小保定大声喊。
“马上把这小子给我拎回连队!” 李大校严厉地说。
“保证完成任务!”小保定又喊。
李大校的声音这才又变得礼貌起来: “不好意思,陈总,让您见笑了。这次麻烦您帮帮忙……”
“我凭什么?”陈浩南说,“你监听我,这个事怎么算?”
“算我个人欠你个人情。”李大校叹了口气。
陈浩南轻笑了一下: “也可以算机甲老李欠我个人情。”
“你要我姑的人情干什么,卖核弹啊?”李大校说,“她那人情太大,你真用不上……唉算了,就算我和我姑都欠你人情,你想找谁就找谁……反正你先帮我把那老挝小孩哄走……”
“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四仔……”小东还在那说,李大校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到这个首长的崩溃,“这是能到处说的吗!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韩立武!给我把他手机缴了!别让他到处胡说八道!”
陈浩南很开心,大飞也很开心。
小东自从认了小姨以后,在香港狂得一笔,还是那种假装低调的狂。东英为数不多那点军火和走私,直接挂在小东新接手的军贸公司名下,巴铁官方给出具真实章签字的订单帮他走货,可给韩宾气坏了。大家同样都是走私军火,你突然把官方拎出来站台算什么?既然如此干脆直接洗白好了,不是一个赛道,谁也别惹谁。诶,小东还非要跟他们这些黑社会争,这不明摆着耍赖皮嘛。
听到小东被李大校凶,他俩觉得挺解气。陈浩南按照他自己的道友经验,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无非是他们吸惯了,即便李大校千叮咛万嘱咐,他们还是把四仔带进关了,而且还是利用军属特殊身份逃避检查。李大校之所以一脑袋高粱花,宁愿暴露自己监听陈浩南,也要拜托陈浩南照看黑仔,估计也是怕他身上藏东西,不放心让大陆的任何关系接触。
陈浩南作为龙头,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他知道这个李大校是二炮毕业,老派技术军官,一辈子清正廉洁刚正不阿,兢兢业业搞科研,为国做贡献,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就算站在陈浩南的立场,也很难对如此正派的人有恶意。结果摊上这么几个熊孩子,一个不留神就可能晚节不保。陈浩南还挺同情他的。
李大校真是好话说尽,陈浩南听他语气中,也知道这种搞技术的硬派军官,能向他一个黑社会低头,确实挺难受。他衡量了一下,跟李大校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算李大校名义上是小东的表哥,至少让他跟自己一样,彼此没有坏印象,也是有利的。说不定还能趁这机会,给自己那帮伤残隐退的兄弟讹一批机械义肢光学义眼脑机接口什么呢——所以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老南给足李大校面子,甚至制造出一种相谈甚欢的假象。
陈浩南和李大校互相客气的时候,小保定直推小东: “走啊小梁总,这时候不赶紧跑,等首长说完话,再啐你一顿?”
“要要要要不咱们带孟同学一起走?李大校看有学生在,会不会不好意思骂我?” 小东一手扯着小保定的袖子,一手握住小狗细细的手腕。
小狗目瞪口呆指着自己: “我我我我我我???”
胡迪这时候冒出来,按住小狗的肩膀: “活爹诶,你赶紧走吧,要真是违法乱纪的事,让你把学生带走,赵老太太得活劈了我。”
小保定直接从腋下架着小东,把他拎起来就往外拖。小东一路喊: “孟同学!孟同学!你帮忙求求老赵,她能联系上我小姨……救我啊!!!!!”
等陈浩南挂断电话,小狗还傻呆呆地端着手机,张着大嘴瞪着眼睛,一副搞不清状况样子。
ber,她只是带甲方爸爸参观一下园区,怎么还掺和进黑社会的矛盾了呢?
还是大飞拍拍她肩膀,帮她回过神来。
“吓到了吧,妹妹??”大飞说。
“也……也不至于……”小狗僵硬地笑笑,没话找话缓解尴尬,“叔儿,要不然,我给你俩打个鸡腿去?”
大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大飞哥,在小妹妹面前成叔了??他年纪是大,但是脸上也没那么显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