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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7
Completed:
2026-06-16
Words:
22,344
Chapters:
6/6
Comments:
11
Kudos:
13
Bookmarks:
3
Hits:
371

【顾时夜】逾雪

Summary:

顾时夜却双手包住你的手单膝跪下,仰头注视着你,素来冷淡的双目灼灼,“往后东宫继位,老师便是天子师,风光无量,再记上赈灾济民一事,朝堂上无人敢置喙。我也受老师教诲之恩,若执掌北阗王廷,按大衍律法,北阗也是你的。”
“老师,我将己身托付于您、寄厚望于您,您莫要辜负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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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张载《横渠四句》

===
通篇胡说八道,不可考究,剧情以官方为准
前排壁垒:本篇是完全看不惯世大强把后妃和女官制混为一谈的泄愤之作,但对剧情没有任何质疑,仅针对设定

Chapter Text

武应二十二年,应验了钦天监去岁秘密上奏的批文:夏六月陨霜,禾苗尽死。
西北战事势头不好,运粮水道枯断,粮草跟不上,只能绕远走陆路。
朝廷连发六道诏令催运粮官启程,却被各种手段推诿,个中缘由不言自明。
原是邻国小打小闹的滋扰,却在边疆接连败退、朝廷各方添油加醋几方博弈下,愣是弄得满城风雨。
而自从前几日京城刚入秋便大雪纷飞,年事已高的武应帝称病不起,罢去大小朝会,递进文华殿的折子无一批复。
今早天蒙蒙亮,薄雾与早市零星的吆喝声驱散了城墙屋檐上薄薄的霜雪,却遮不住往来行人商贩的愁容。夜半雪停时已有衙役起身铲雪,雪化开成溪,踩上去不复以往无声。
你打着呵欠买早饭时,听到商贩们聊着北方万顷田亩颗粒无收,解下瘪瘪的钱袋时又听他们说商道马匪流窜,南边的粮运不过来,在听到早饭摊摊主报价后,瞌睡跑了大半,睁大了眼问:“你怎么还多收了三文钱?”
早饭摊主苦笑道:“大人莫要怪罪,小的也是没法子,这几天米面涨了许多钱,我再不跟着涨点,怕不是要饿死。”
“涨了多少?”
早饭摊主摊开手掌,比了个数。
“五文钱?”
“那可不!庄稼全叫霜打死了,等天冷下来……”摊主咂舌,低头按了按蒸笼里的面点,含混道,“够呛。”
你重重呼出一片白汽。
今早实在冷,早餐刚出笼,眨眼就冰透。
你将早饭收进袖笼捂着,心里盘算着剩下的俸禄能不能撑到年底,匆匆往翰林院赶。
经年累月的战事让国库见了底,京官已有三个月没收到过俸禄银子了。
天不时、地不利、人亦不和,于是浮言又悄悄蔓延:二十二年前钦天监启奏武应帝更换年号,帝不信卜卦精算之说,遂不允。数十年间战事不断,疆域拓展,然内部空虚,流民数万,因此今年老天降下责罚。这是天要收人了!
武应帝戎马半生,过了不惑之年似乎信了天命,讲究以文治国,广纳贤能,于武应十一年下旨开设女官科考,女将亦可封侯加爵,独立造册,不计入自家或夫家名下。
这道诏书震惊朝野,真要推行下去困难重重。千百年来的世俗成见融在大多数人的骨头缝里,即使有女儿二甲及第,官场上也得不到信任、不受器重。
这次系统给你的身份是武应二十年秋闱的进士,任务是顺应天命。
你在翰林院当了两年的编修,整日坐在故纸堆里修书,实在没找着所谓天命。
不过,去岁你得了个新差事:每日下午去教邻国来的皇子朝堂礼仪、经典史籍。
那皇子姓顾名时夜,身形挺拔如松,肩膀宽厚平直,黑发半束半披,静坐时如巍峨雪山,一双眉目仿佛生来就分了山水画卷的墨色。
你觉得熟悉,似乎记忆中就有这么一笔浓墨重色破开皑皑雪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
顾时夜寡言少语,听你授课论经认真专注,很少反驳,每次提问都切中要害,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丝毫不见身为质子的落魄。
此番落雪前你便教顾时夜写字了。他学什么都快,却似乎不懂怎么握笔、如何运力,写不了几个字就请你帮忙纠正。
你不疑有他,握着他的手耐心讲解。
顾时夜借此肆意地用目光描摹你的眼睫。
随后你宣布放假三天,一口气留了十张大字帖,叮嘱他下次上课交上来。
顾时夜喉结微动,低低“嗯”了声。
抵达翰林院后,你点灯做事,空闲下来后筹备下午授业事宜。
晌午吃的是捂了半天的早饭,饭后出去散了散步,路过点心铺子,你左思右想,还是提了一笼回去。
前脚刚递文牒进了皇城,后脚就落了雨。
雨幕中夹着小冰粒子,划过脸颊生疼。
你拢了拢长衫,护住油纸包和书籍,快步踏上宫道,向东侧供外宾居住的崇文苑走去。
崇文苑虽紧邻文华殿,但拥有独立院落,其中树木葱茏,花景馥郁,假山嶙峋,池塘里悉心养着鱼和莲花。你偶尔和顾时夜钓鱼烤来吃——顾时夜烤鱼的手艺很好,也不知撒的什么调料,使得鱼肉咸鲜味美——你在旁看他烤鱼,顺带念诗给他听,从“接天莲叶无穷碧”到“晚岁当为邻舍翁”。顾时夜问你最喜欢的诗是哪句,你望着涟漪圈圈的池面,沉默半晌,反要他作诗。他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眼眸深邃地望着你,说先生这是勉强学生。
此时四下静寂,满耳风雨声,但重重雨帘下似乎还有别的响动。
宫内你不敢乱瞧乱听,埋头赶路,经过一处巷道时闻到了隐隐的铁锈味。
顾时夜撑伞立在崇文苑大门前,披着黑狐毛大氅,一袭绛紫色长袍,清隽俊美的面容却冷冷泛着玉一般的光泽,像一捧浇不灭的隆冬寒雪。
“外面天冷,你怎么出来了?”你跑到他近前,怕身上潮气冻到他,没靠太近。
顾时夜却低下伞檐,略微侧身,将你纳入无雨的世界。
“算着你该来了。”他又轻又快地瞥你一眼,瞳膜折出雨水和发鬓流离而去的微光,蹙了蹙眉,“冷雨冻人,老师等会儿喝碗姜汤再走吧。”
你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将推辞的话打了个粉碎,于是借了顾时夜一套崭新衣衫换上。
衣服的褶皱间浸透了顾时夜惯用的清冽熏香,若隐若现萦绕在你鼻端。
侍从呈上姜汤,拿了湿衣服下去。
你捧着汤碗,仔细检阅顾时夜的作业,不时拿笔圈出可待完善之处,细细说与他听。
顾时夜半垂眼睫应着。
“你本就会写字,怎么学这里的字体这么别扭。”你搁下笔,“作为初学者已经练得很好啦,慢慢来。”
“嗯。”顾时夜掀起眼皮,目光清凌凌和你的碰了碰,“晚上睡得还安稳?”
你琢磨不透他话里的意思,别开眼,解开油纸包,里头的点心有些碎了,有些还完好,是京城特有的糕点,配茶吃正好。
屋里一时沉静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冷意漫漶满屋。
顾时夜似乎叹了口气:“是我逾越。”
你把油纸包推到他手边,“尝尝?”
顾时夜扫了眼品相不佳的点心,没说什么,拈起一块咬了口,“味道很不错。”
“这阵子天不好,我们不讲那些老掉牙的,讲些轻松的。”你啜了口姜汤,编故事给顾时夜听。
屋外雨势愈发密集。
途中有侍从疾步进来,向你行礼后用邻国话对顾时夜说了什么。
顾时夜屈指轻轻敲了敲黄花梨圈椅的扶手,冷声让他下去,尔后侧头望向你,眉目间存着几分思忖,放缓了语气说等会儿派人送老师回去。
“今日已经给皇子殿下添了许多麻烦,稍候我自行回去便好。”
“这京城,密不透风。”顾时夜忽然端出几分强硬态度,烛火晃了晃,他面上的光影随之摇曳,一双眼形如深渊,“就让学生为老师尽绵薄之力。”
你慢慢饮下凉透的姜汤,明白宫里发生了大事,大到连顾时夜这样的质子都能捕到风声,便答应下来。
“谢过殿下好意。”
“老师课业讲得很好,是顾某之幸。”
“殿下言重了。”
顾时夜抬手做了个手势,止住你起了个头的行礼,眼尾弯出细微的弧度,“我与老师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狂风猛地撞在窗户墙壁上,发出轰然声响。
你仓皇告辞。
小侍从背着一只竹箧候在门口,见到你便连忙把伞撑到你头顶,说箧内装着老师的官服。
你疑惑几件衣服怎要竹箧装,回到住所打开一看,箧内最顶上放着锦盒,里面叠放着烤干的官服。盒子下面是金炭,茶山所出,耐烧,无烟。
你合上盖子,垂眸扫过手上冻疮,恍然顾时夜为何那般发问,心绪纷乱如窗外急雨,叹息着起身更衣,打算随便弄点吃的。
不等你理出个对策,门板忽而被叩响。
同住的女官文天同白着一张脸,发丝贴在颊上,嘴唇颤抖着吐出一句话:“惠妃娘娘,惠妃娘娘失心疯了……”
你将她迎进屋,倒上刚烧开的热水,把茶盏塞到她手里,皱眉问:“怎么回事?先别急,你慢慢说。”
“没时间了!我们大祸临头了!”文天同手一直抖,热水泼在手背也不觉得痛,她抬头目露哀戚,“晌午过后,惠妃去文华殿侍疾,突然嚷着这是天要亡国,大笑三声说‘天命如此’。后来在惠妃寝宫内搜出天书十数张,她身边侍女太监皆被杖/毙,圣上下旨让钦天监和翰林院找出历来与今日天象吻合的时日,还要解读惠妃留下的天书,这是急诏,天亮前我们必须给出个交代!”
“你等我换身衣服。”
说完,你转进里屋换上备用官服,在里头添了好几件,又拿了件厚的给文天同裹上。
你迟疑道:“你的手……”
“不管它。我们快走吧!”
你撑开桐油纸伞,踏雨来到灯火通明的翰林院,和同僚们一起翻遍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个与今时今日相似的天象。
如果找不出,那意味着今夏以来种种异象皆与人事有关。
在这个看天吃饭的封建专制王朝,天子是要站出来承受天怒的。而天子的怒火会烧到谁头上,实在风向难测。
空气湿重地压在每个人背上。
文天同冷静下来,边一目十行边压低声音:“也不知道钦天监监正下午面圣时说了什么。”
你翻页的动作一顿,用气声回:“什么?”
“哦那会儿你在崇文苑,瞧我这脑子……”文天同说,“我随潘学士去文华殿辨认天书,碰见监正被侍卫架出去,当时潘学士眉头都皱紧了,叮嘱我一会儿什么都说不知道。”
“你见到天书了?”
文天同轻轻点头:“看着不像我们这儿的文字,也不是邻近诸国的字。”
你心念微动:“有没有记下来?”
文天同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到你们这儿,便拿来纸笔写下一行字,团成团塞到你袖子里,“我只记得这些。”
你等了几息才展开纸团。
上面用你所在的世界过去通用的繁体字清清楚楚写着:寒潮来临,持续数十年,寻常作物难活,加之外族进犯,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