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8
Completed:
2026-05-23
Words:
19,913
Chapters:
2/2
Comments:
36
Kudos:
120
Bookmarks:
14
Hits:
2,034

【斗骑】I Wish

Summary:

非典型ABO,现pa先婚后爱,有少量对人物身世的微调与捏造。
本质AO,文中有大量类AB描写,注意避雷。

Chapter Text

0.

这是噩梦吗?

此刻,会客厅里坐着不少人——理查德、罗梅罗夫妻、几个能叫出名字的董事,甚至还有赫南多的小叔和他的丈夫——真该死,他俩怎么也在?两对传统AO伴侣此刻如同两座大山一般横在赫南多眼前,即便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

罗梅罗夫人朝着儿子颔首,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神情有些不自在,但赫南多还是得硬着头皮垂着脑袋走过去。他不是故意迟到的,只是宿醉到现在才醒,应该是为了逃避、或许吧,赫南多在心中鬼叫,我昨天才满才24,怎么会摊上这种事?

“赫南多,把信息素收一收,不礼貌。父母和叔叔们可以包容你,但今天斯特林先生在这里,即便他是Beta,你也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罗梅罗先生转头向理查德道,“非常抱歉,斯特林先生,请原谅赫南多的莽撞。他易感期快到了。”

“没关系,请别在意。”

理查德冲赫南多点点头,带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赫南多一边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一边想,这是在笑吗?他第一次被人用这种似笑非笑但嘴角弧度却十分大的表情注视,于是也回了一个刻意的假笑回去——对我的无礼不满就对了,虽然我挺欣赏你,但不代表要连着来做这种事的你也一并喜欢。

 

过去二十三年都没有买过生日蛋糕点过蜡烛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赫南多·罗梅罗,昨天郑重其事地买了一个看上去能腻死人的蛋糕、商家还配了数字蜡烛,忘了备注,给他发了两根蜡烛,一个数字1、一个数字8。十八岁,多么有希望的一个数字,可惜今夜的他既不能用数字1也不能用数字8。朋友们叫外卖买了三盒火柴凑齐了二十四根,针灸似的七手八脚地插在那个蛋糕上——寿星快许愿吧!赫南多闭着眼睛,两秒后突然睁开眼打断了唱着生日歌的朋友们——你们都外卖点火柴了,为什么不能买蜡烛送过来?然后就被他们胡乱摁住了眼皮:喂,再不许愿可就不灵了!……啊、对,许愿才是要紧事。神啊、上帝啊、耶稣啊,管你是谁,请聆听我的愿望。

——祝我能够自由婚恋,祝我的父母回心转意,拒绝与斯特林家的联姻、祝我不要娶一个姓斯特林的Omega……不对,不姓斯特林的也不行。

哦,或者……

 

“正好,罗梅罗少爷也到了。”理查德双腿交叠,神情自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联姻这种事总是作为责任与义务落在小辈的肩膀上,即便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我也并不会以这样的借口作要挟,毕竟婚恋自由是任何人都可以享有的基本权利。”

赫南多微微瞪大双眼。

“我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也知道你并不喜欢Omega。”理查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相信你还记得我是个Beta。”

 

……或者、我是说可能、如果。如果能与一个理查德那样的Beta相伴一生……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赫南多身上,所有人都看着赫南多的脸慢慢涨红了起来。

 

 

1.

其实联姻大差不差就是这样的一件事:婚姻是两个家族的利益交换、情感连结,一方需要一点利益、另一方需要一点关系,所以两家一拍即合,派出了两位享受长辈们带来的荫蔽的小辈们去完成一个婚约——理查德是需要利益的那一个,赫南多则是享受荫蔽的那一个。不一样的是,理查德明明自己就是家族的掌权者,却把自己卖掉了。

虽然一开始还没到这种地步。

 

“这是商人的市侩,”赫南多的小叔这样道,“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他还需要一些人脉。”

赫南多讨厌他的小叔,没有接茬。

“斯特林名下的公司确实很有前景,”赫南多的叔夫这样道,“他很有能力,能与他交好不失为一件好事。”

赫南多讨厌他的叔夫,或许是因为讨厌小叔。

“不过他许给我们的好处并不是我们刚需的,”赫南多的父亲这样道,“所以我猜测这只是一次试探,近期他常来走动,还问过赫南多的事儿。”

赫南多突然被点名,有些茫然。

“哦,难道是斯特林家有适龄且未出阁的Omega?”赫南多的母亲笑着道,“斯特林先生那样英俊,家族里的其他人也一定……”

赫南多急了:“妈!我说过我不会娶Omega的。”

叔夫嗤笑:“Alpha只会爱上Omega,这是天性。等赫南多过了叛逆期就不会这样想了,他现在只是太年轻、爱玩。”

赫南多有些烦躁地抬起眼,正要开口,却被母亲打断了。

罗梅罗夫人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倾国倾城、满腹才情,是接受过标准Omega教育的女性。所以,她即便是打起趣儿来也是温温柔柔地、教人生不起气来。罗梅罗夫人笑着摸摸赫南多的脑袋,解围道:“儿子,妈妈也没说要你娶斯特林家的Omega呀。万一、万一——”

“万一是理查德那样的Beta,你喜不喜欢?”

 

一语成谶。

 

理查德已经离开了,会客厅里依旧一片死寂。谁会想到这一出呢?这下好了,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一方成为了罗梅罗。平心而论,他们已经失去了拒绝的权利:即便刚需这一场联姻的是理查德、即便赫南多是罗梅罗家主的唯一的孩子、即便他还是个优质Alpha——

斯特林的家主配他,依旧是绰绰有余。

对方甚至还是个Beta。

罗梅罗夫妇在刚知道赫南多的性取向时烦恼了许久。罗梅罗夫人失望地说自己或将很难抱到孙子了,罗梅罗老爷则烦恼未来儿子的婚姻问题——老两口开明,可这个该死的社会就是这样:AB婚姻中,Beta永远是那个被戳脊梁骨的那个。没有腺体与信息素的、没有柔软身体可以孕育子嗣的Beta为何要像一个Omega一样,攀附Alpha而活?

门当户对的话,一定得选一个身份地位稍高于罗梅罗家的Beta——话说回来,哪个富贵人家的Beta愿意嫁Alpha、然后被迫一生都要遭受细微的恶意?

然后这个人就出现了。

 

 

2.

赫南多有些恍惚。他正坐在未婚妻的副驾,今天是他们正式交换姓名的第一个月,即便赫南多对理查德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哪家报纸不会刊登这张脸与这个名字?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年少有为、俊朗非凡。然后呢?哦,是个Beta,赫南多望着快速划过的街景继续胡思乱想,大家都说他能干又好看,可惜只是个Beta——嘿,赫南多,财报刊登的这个理查德居然是个Beta!朋友揶揄着揽着赫南多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像生怕错过什么八卦。天知道,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他可从来没有肖想过这个人。理查德漂亮且优秀,符合赫南多一切刁钻的择偶标准,但那又怎样?人会对身边优秀的人产生好感,但谁会对陌生人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赫南多听见身边传来咔哒一声,才发现车已经停在地下室了,那是理查德解开安全带的声音。回过神的赫南多下意识地看向主驾,正好与他的未婚妻对视。

理查德有些好笑地盯着匆匆找安全扣的赫南多,见他就要下车,又提醒他手机还没拿。到底是走神还是紧张?理查德懒得思考,但他可以从赫南多的表情看出对方的窘迫。

唉,丢人就丢人吧,这甚至只是个开端。赫南多安慰自己,跟着理查德上了电梯。

他们是来做婚检的,这里是理查德持股的私立医院。电梯里的空气是沉默的,赫南多并不想一直盯着理查德的后脑勺,于是便下意识地玩自己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他们上周才举办订婚宴,也就是说赫南多也是上周才知道订婚戒指也是戴在无名指上的,那婚戒呢?罗梅罗夫人牵着儿子的手,在他的无名指上比划。

这里,会戴着你的订婚戒指。

她指尖下移,轻轻点了点。

结婚戒指也会戴在无名指上,只是会叠戴在订婚戒指的下方。儿子,左手无名指有一条“爱之静脉”,它连接着心脏,你的、和理查德的。你们把戒指戴在这里,意味着你们将心意相通。

赫南多跟着理查德出了电梯,然后差点撞上未婚妻的额头。不知何时转过身了的理查德后退一步,双手抱胸。

“你今天一直在走神,发生了什么吗?”

赫南多耸耸肩:“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抱歉,我会集中起来。”

理查德笑了。他指了指电梯,又指了指身旁的指引牌,像在和幼稚园的小朋友对话:“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黏人呢。Alpha体检在五楼,我明明帮你按了楼层,结果你还是跟着我出来了。”

“……”赫南多甚至已经懒得在意自己为何总在理查德面前丢脸了,“抱歉,我没注意。呃,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没关系,别在意。”理查德转过身,那模样显得得体又潇洒:“放轻松一点,未婚夫。”

 

理查德告诉他这里六个小时就能出婚检报告,于是他们去吃了个饭,然后他跟着理查德回了公司待了一会,被当做什么符号一般跟着他出入了几趟会议室、看着理查德与各种人斡旋,也并不觉得无聊。平心而论,他跟着理查德确实能学到很多。然后他们再回到医院,理查德拿着两人的报告,扫了几眼便递给了他。

赫南多接过报告,才知道表现得圆滑又成熟的理查德今年才28岁。他其实还挺好奇Beta会检查什么,正要翻下去,却听见了理查德的声音。

“优质Alpha,继承了罗梅罗夫妇的优秀基因。”理查德不咸不淡地,“为什么会厌恶Omega,甚至能克服本能、对Omega的信息素产生排斥?”

这算是理查德第一次主动表现出“想要了解他”的意思,虽然看他的神色也知道他并不是出于爱意什么的才问这句话。但他们或许就要成为法定夫妻了,赫南多想了想,决定老实回答。

“我小时候养了一只小牛,他叫拜罗。很可爱、很亲人。”赫南多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挂饰展示给理查德看,“看,这就是他。他是我的养的第一个宠物,我小时候胆小又内向,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是独子,父母倒没打算把我压力成什么顶梁柱……反而是我的小叔,一个优质Omega,他在着急。总之,他杀了我的拜罗,告诉我这是变成勇敢大人的第一步。”

理查德挑挑眉。

“我那时候还小,哭了很久,饭也不吃。家里人急了,给我买来新的小牛,但他们都不是拜罗,我不要。然后我那个小叔就对我释放过量信息素——安抚性质的,毕竟他是优质Omega,做这种事对他来说很简单。可我闻到他的味道就会想起拜罗的血,所以他越释放我就越难受,越难受他就越释放。”

“优质Alpha会对信息素展现出较强的感知力,即便还出于未分化的阶段。”理查德不咸不淡地,“所以,分化后的你闻到Omega的味道就会感到恶心,慢慢地演变成了生理性排斥。”

赫南多将挂坠重新收回领口:“是。这或许是心理疾病?我不知道。总归不影响什么。”

理查德道:“抱歉。”

“没关系。”

“司机到楼下了,你易感期也结束了,先回家吧。我明天还有事,今晚在公司这边睡。”

“行。”

赫南多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理查德睨了他一眼,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因为掏项链而被弄乱的领口。赫南多僵硬地杵在原地,闻到了理查德发丝香——木质调,清爽微苦的——家里种了小苦橙树吗,还是说理查德喜欢这种苦橙叶做前调的香水?噢,我们似乎离得太近了,不不、我们似乎就快要结婚了,这样的距离也是……

理查德拍拍他的胸膛,那股微弱的淡香便撤离了赫南多的鼻腔。

“晚安,亲爱的。”

 

 

3.

斯特林的家主不应当是个Omega,所以理查德就必须成为一个Beta。这是个简单的道理,但没有丝毫手腕与能力的Omega又怎么能做到让全社会认可自己的Beta身份呢?人都说理查德世故又毒辣,独断又周全,难怪他能把将死的公司立刻托举起来、成为商界最惹眼的存在——有着这般城府的人,自然也就能守住这样一个惊人的秘密。

理查德捏着自己的婚检报告,扫过自己名字后边跟的性别——男性Beta,那是毋庸置疑的,因为这是他控股的医院。

闻不到气味、看不见腺体、似乎也没有发情期或易感期的人能是什么?

也可以是一个劣质Omega。

 

区别于优质Omega,劣质Omega腺体发育缺陷导致了其天然对信息素的接收程度低下,相对的,自己的信息素也更加稀薄寡淡。他们不能为伴侣提供足量的信息素,不具有良好的接受伴侣信息素的能力与适合性交的身体,发情期既难以通过接受伴侣信息素得到抚慰,也难以承受高强度的性爱。

简单来说,劣质Omega无非就是发情期难熬一点、对伴侣的安抚能力差一点、自己更难怀孕一点。除了第一条,剩下的对理查德来说都是好事。

理查德将报告随手扔到茶几上,从公文包里翻出了几支药剂——刚从医院里带出来的。他发情期一向紊乱,赫南多易感期结束了自然就会回家住,所以他只能找个借口在公司附近的房子里住两天。慢慢来吧,他将针管没入后颈皮肤、将手指插入穴口,混乱的大脑却想起了一双羞赧又躲闪的眼睛。

要怎么瞒下去呢,这不会是长久之计。赌他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货、一辈子不会发现自己的伴侣并非Beta;还是赌他是个容易陷入爱情的笨蛋,会为了他克服厌恶、出于爱为他保守秘密?……或许第二条会简单些,随便一些小把戏就能让这种初出茅庐的小朋友爱上自己、不,或许连这种小把戏都用不着。

他感受到自己的穴口正在绞缠自己的手指、他听见下面传来响亮又黏腻的水声,他看见自己的小腹痉挛、皮肤飘红,却唯独没有闻到自己的味道。很好,比上一批药管用。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不过……

他想起那个冒失的青年被父亲训斥,而自己坐在另一头,没有闻到任何味道,神色如常。

……蔫了吧唧的小赫南多,你究竟是什么味道呢。

 

 

4.

婚礼如期而至,赫南多吻着理查德的时候却在想,我们到结婚也不过认识五个月,怎么就能交换那样深刻又沉重的誓言呢。他听见母亲的吸气声、听见教堂的钟声、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的鸟啼声、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是要透过自己的西装传到另一个人的躯体。理查德呢?赫南多用拇指摩挲他的脸颊,你紧张吗?即便再怎么功利,结婚也是你人生中的第一次吧。赫南多想睁眼看他,但万一理查德也睁开了眼睛瞧他呢?岂不是被逮个正着。

他们分开的一瞬间赫南多就睁开了双眼,可他什么都没看见,因为理查德已经转过了头——即便自己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淡漠、冷敛又疏离,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赫南多已经将理查德的性格摸清了个七七八八。罗梅罗夫人敏锐又慈爱,她告诉自己的儿子不要心急、不要失礼,理查德是一个谦逊又懂得分寸的孩子,慢热也是正常的。是啊,若是对你毫无兴趣为何偏偏要提出和你结婚?难道凭他的财富与地位,就娶不了一个对自己家族有帮助的Omega吗?

这个问题赫南多后来也想过,但最后没能得出结论,最后只能猜测或许理查德本身就是一个相对自己来说更冷淡的人。Beta都这样,单身派对上,朋友们都这样告诉他,赫南多,你要知道夫妻之间保持热情的关键是性生活——Beta并没有发情期,当然会显得冷淡咯。

赫南多歪着脑袋,没说什么。

“你们也认识快半年了吧,在这之间你们就没有——性生活?一次都没有?”

“哎,不说这个——赫南多,我相信你。你这张帅脸加上这样好的性格,谁与你待久了都会爱上你。”

好吧,其实有。

订婚后两人便已住在一起,赫南多也是从那时候才知道理查德并没有喷什么香水:家里随处可见苦橙树盆栽,大大小小、几乎没有别的什么绿植,难怪他身上总沾着淡淡的苦橙叶味道。把这玩意大量养在家里其实还挺奇怪,赫南多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直到某天归家的赫南多发现理查德已经先他一步回到了家。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半边身子都陷落在柔软的靠枕中。电视没开,手机也息屏放在桌上,赫南多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才发现他也没在睡觉:只是睁着眼睛发呆,手边堆着一团被碾碎的苦橙叶,赫南多凑近就能闻到那种微苦却清爽的味道。他在等我吗,有话要说?……然后就看见理查德冲着他勾了勾手,他俯身,得到了一个吻。

那应该是订婚后的第一个月,赫南多被这个吻弄得心脏狂跳,手臂僵硬地撑着沙发靠背,甚至没有想起这时候或许应该用掌心托起伴侣的腰肢。一吻结束,理查德重新陷入了柔软沙发之中,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接吻的时候不会闭眼睛吗?”

“我……”

赫南多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颊涨红,而面前的人正因为发现了这件事,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要和我做爱吗?”

理查德的手抚过赫南多的眉眼,触碰他滚烫的脸皮,最后停在了他的唇上。

赫南多咽了口唾沫,脸上臊得慌,眼神却亮晶晶的。

“别全进来,我会告诉你大概可以进的位置。”理查德边解他的裤子边说,而宕机的赫南多只是胡乱又故作镇静地点头。应该是理查德受不了被插到底——这很正常,Beta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与Alpha交合,而他能做到这种程度也让赫南多欣喜又惊讶。

Beta在这场婚姻里永远会是委曲求全的那一个。掌握了节奏与尺度的赫南多吻理查德汗湿的鬓角,用戴着订婚戒指的那只手缓慢地扣紧了理查德的掌心。

 

 

不要心急。

赫南多对自己说,在宾客们的掌声中收回了那只接吻时揽住对方腰肢的手。他们刚才交换了戒指,此刻,他总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已经跟着理查德飘走了。他今天这身很好看,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理查德穿白西装,但这也可以是他的眼睛一直黏在理查德身上的理由吗?赫南多轻轻摩挲着无名指的两枚戒指,爱之静脉、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或许这条线一头连着自己的心脏,而另一头早已被理查德牢牢地攥在掌心。

 

 

5.

就像多数的联姻,如果两方互相没有看对眼,或许这种室友以上仇人不足的关系就会以一方提出open marriage而结束。

理查德并不是Omega,却照顾着自己愿意进行插入式性交——当然,这得是在他能够保持基本理智与清醒的时候。前几次易感期赫南多选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理查德叩开了他的房门。

那是他们结婚后第二个月。理查德用钥匙打开了赫南多反锁的房门,却不想赫南多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行为,只是抱了一盆苦橙树、把上面的嫩叶剐了个精光,理查德靠近的时候正看见他藏着什么。——那些被碾碎了的叶子们,那是自然的。不开门居然是因为忙着做这种事?赫南多现在的模样就像一个打碎了碗碟的孩子,听见父母回家的声音就手忙脚乱地把碎瓷片藏在桌子底下,幼稚、笨拙,又可爱。

“学我?”理查德问他。

“……”

理查德走过去,拎起他的手腕、再从手背慢慢攀到指尖。最后,他捏着赫南多的食指,甚至还送到当事人面前晃了晃。

“你这儿都被叶片染绿了。”

赫南多没有缩回手。他其实不算很明白为什么理查德要进来,自然也不知道理查德为什么要就这样的小事握着自己的手不放。难道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到易感期就要把自己关起来?

“……我现在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不论是信息素还是别的什么。”赫南多话讲得克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理查德:“不过不用担心我,我一直都是这样过的。不难受,习惯了。”

理查德就笑:“虽然知道你本来想表达的意思,但这句话听起来还是有些像撒娇。”

“抱歉,我不会再反锁房门了。我只是习惯这样做而已。”

“不需要帮忙么?”理查德没接茬,“我们是夫妻。”

他不在意赫南多会回答什么,或许会是惊喜的、也可能会是磕巴的,甚至可能会说不出话,不过总不可能会是拒绝。所以理查德选择直接环住了Alpha的肩膀,居高临下地将自己的嘴唇送了过去。好在赫南多也并没有宕机很久——他们现在经常接吻,这不是什么陌生的事。只是曾经他们从没有在易感期做过类似的事,赫南多控制不住地想要握紧理查德的腰、想要攀扯他的衣物,真糟糕,他闻到自己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涌出、充盈了整个房间,而跨坐在自己身上的理查德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反应。

不要失礼,这是母亲说过的话;面对Beta也应该收好信息素,这是父亲说过的话。不过理查德会进他的房间,依旧选择拥抱他、吻他,是否证明他的心已经有了一丝裂缝、我有那样微乎其微的机会在此留下自己的痕迹了呢?今天的你离开我房间后,会无知无觉地穿着沾染我的味道的衣物在家中走动么?

理查德当然不会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吻结束,他瞧着赫南多失焦的双眼,有些好笑地往后稍了一步,蹲下了身子。

赫南多几乎并不会用“爱人”称呼理查德。多数情况,他对外都用“妻子”、“伴侣”这样的词来代指理查德。他爱他吗?赫南多茫然地睁着眼睛,理查德这样的Beta会爱Alpha么?维持这样的婚姻有必要做到这一步么?

他看着这颗深灰色的脑袋停在自己的胯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扯他的裤腰。他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弹出、拍到了理查德的唇边,而理查德甚至没有躲开,只是用双手握住根部,用舌头试探性地舔舐着柱头。

“理查德……”

被呼唤了名字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我现在可没办法回应你——他刚张开嘴、扶着那根粗硬滚烫的阴茎去研磨自己湿润柔软的唇,便感受到了一只手停在了自己脑后——现在抬眼观察对方表情可不是明智之举,所以理查德选择深吸一口气、尝试将阴茎吞到底。易感期的Alpha、从来在特殊时期一个人熬过去的乖孩子,这种情况会用那只手把我往下按还是往上拎呢?都不是,那双手好像仅仅只是放在他的发间,好像不论自己是继续往下吞还是直接撤离,赫南多都能全盘接受。

吃不下去,理查德换了一边膝盖着地,感觉到对方的柱头已经快顶到自己喉管、而自己手扶住的部分依旧还在外边晾着——这很不好,不论是对赫南多来说还是对自己来说。他感受到那只手轻轻托着自己、显得很克制,而他自己的手正扒着Alpha的腿根,明显感受到了对方肌肉始终紧绷:对方也同样兴奋且紧张这件事极大程度上安慰到了理查德。你也并不是游刃有余就好,他想,那就先让我缓缓吧。

赫南多看不见理查德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自己掌心之下的那颗脑袋正在缓慢地抽动,用自己的整个口腔笨拙又努力地取悦自己的阴茎。湿热、绵软的,他感受到理查德在呼气、热息全打在自己胯间;他感受到理查德在颤抖、似乎还想要再往里吞一些。够了、赫南多突然很想把那堆苦橙叶挖出来,也很想把理查德从地上拉起来,但这算是多余的事吗?理查德会误会吗?他没有时间继续多想,因为理查德似乎已经想办法克服了自己的吞咽反射,赫南多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阴茎似乎进入到了更深、更滚烫的地方。

“呃……”

赫南多的低喘像是鼓励,被顶到喉管里的理查德连鼻尖都整个埋进了赫南多的胯间,这才发现自己无法呼吸——可惜他并不想放过赫南多,呼吸节奏被打乱后他几乎是不可控地开始生理性干呕,整个口腔剧烈蠕动、喉管紧缩,混乱间他感受到赫南多正条件反射地顶胯,原始又激烈的动作令理查德没有时间思考更多的东西、所以他只是尽可能地用嘴唇包裹住牙齿、由着他使用自己的全部:唇瓣、舌根、喉管,甚至更深的地方,都可以、都可以。

理查德终于闻到了赫南多的信息素,久旱的身体几乎背离了主人的理智欢呼着、兴奋着,似乎被伴侣给予足量的安抚就是他毕生需要追求的唯一事项,即便是被当做泄欲的工具也没关系——不要松开他、不要收敛力气,流下幸福的泪水吧。

最后还是赫南多揪着理查德的发丝把他从阴茎上扯了下来。理查德有些迟钝地眨眨眼睛,低着头咳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嘴里似乎并没有需要吞咽的东西,而自己的脸已经被捧了起来……在颤抖,为什么?他眨掉了蓄在眼眶里的生理性眼泪,才看清楚这个胡乱为自己擦着眼泪的人正在沉默地哭泣。

 

你究竟是出于什么才会为我做这样的事?

情热褪去后,爬上赫南多脊柱的是无尽的茫然与委屈。

我无法给你带来Omega需要的安全感与性抚慰,我无法给你带来正常Beta可以拥有的自尊。我作为你的伴侣,给予你的只会是不体面的气味与身份带来的、无休止的恶意议论。这种压力永远只落在一个人肩上的关系会是什么结果——我一眼就能望到头。

理查德,如果我不姓罗梅罗,是不是就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意义?

 

理查德没由来地觉得有些无奈,只能伸手也帮他简单擦擦:“……这是做什么,优质Alpha易感期都像你这样爱哭?”

赫南多吸吸鼻子:“对不起,你还好吗?”

“是我要这样做的,你没有让我难受,也没有冒犯我。”

“这对你来说不是必要的事,我会伤到你,你可以让我一个人待着。”

理查德眨眨眼睛,认真思考着应该如何回答他。其实这些都是必要的,不论是在发情期和你做爱、还是在易感期帮你口交,这都是必要的事。我的发情期并不规律,所以不定期的做爱其实是我的需求;你只会在易感期释放信息素,所以与你亲密的我就可以摄取一些信息素。这一切既利于我继续做一个“Beta”,也利于让你对我产生愧疚、或者爱。

但他却说:“没关系,我们是夫妻。”

赫南多垂下睫毛,没再出声。

如果我们不是联姻就好了、如果我们并非因为利益才连结在一起就好了、如果你承受这一切的原因是爱我就好了。

可若不是因为利益——理查德,一个年少有为的、成熟干练的、掌握着财富与权力的Beta,又凭何爱上一个初出茅庐的、幼稚笨拙的Alpha呢。

 

如果你不是Beta就好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