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不再是OMEGA之後，S級還是想標記我！？
1 公會長的煩惱
星期一早晨，氣氛很奇怪。
「增加聘用七百名員工後，今年第一季的地下城副產品加工部門，淨收益為兩千七百三十二億，地城攻掠部門淨收益為⋯⋯」
歲星公會的大型會議室裡，財務長正站在簡報旁，賣力地報告季度經營成果。而坐在首席的公會長成賢齊雖然看似與平時一樣，漫不經心地查看手機，但就是有什麼不對。
韓國老牌的八卦週刊發布了最新一期的名流八卦，標題捕風捉影、描寫道聽途說，照片卻沒怎麼用AI造假，而各大獵人公會的會長或名人動向往往是比偶像還要更吸引八卦記者的題材。
成賢齊自己就是經常被上頭條的公眾人物，反正報導渲染得太過分的話，歲星公會的媒體公關室會盡責提告並求償。
而且有些事情也是成賢齊刻意操作的。
例如本期的報導照片。
在首爾某處地下城建築門外，知名魔獸飼育師又一次膽大包天靠近剛攻略完上級地下城的歲星公會長，於是整個人被公主抱帶走。
雜誌用半頁的特寫刊登了那張公主抱抓拍，另外半頁則大量捏造歲星公會長近期與魔獸飼育師熱戀的故事，包括但不限於包下頂級飯店整個樓層的深夜約會、每天送到騎乘獸培育所的海量鮮花、特別為所長訂製的昂貴珠寶等等。
可惜的是，社會輿論並沒有因此導向魔獸飼育師對財大氣粗的歲星公會長心有所屬的方向上。
因為上一期的頭條，明明暗示雜誌去編造少爺的黑料，但卻刊出了一張垓埏公會長摟著韓宥辰撒嬌，不肯出門上班的偷拍照片。由於照片拍得太清楚，整個網路風向都導向了年輕上級獵人是否過勞，以及兄弟感情很好之類的揶揄。看來垓埏公會的公關部門也沒在吃閒飯。
覺管室長跟培育所長感情很好，總是被當作溫馨趣味主題新聞來刊載。在下班後經常帶幼年魔獸一起散步的約會照片雖然很有趣，但也因為市場充斥對魔獸飼育師戀愛傳聞的炒作，最終沒有一則被當真。
此外還有別的問題⋯⋯
看來得再做點輿論操作才行。成賢齊鬱悶地心想。
「伊芙琳姐姐，那個，好像不太對⋯⋯」
強霄盈明明已經躲在最低調的會議室靠牆位置，卻還是如坐針氈，只好對同為英國籍Ｓ級獵人伊芙琳耳語。
「怎麼說？」伊芙琳剛轉會過來沒幾個月，卻擅長掌握情報且心機深沉，她明知故問。
「公會長這個星期上班滑手機的時數比上星期多了百分之二十。」強霄盈坐立不安地說。
「只是在看報表吧。」這週才開始第一天，比較兩週趨勢有什麼意義？
「他一直反覆察看韓所長的簡訊。」
「他們平時也會發簡訊呀？」
「可是⋯⋯」
正在竊竊私語時，財務簡報結束，成賢齊竟然揮了揮手，讓財務長和一眾職員出去，只留下強霄盈和伊芙琳。
兩人不自覺靜默。
「我有點擔心。」成賢齊的手指輕輕敲著會議桌，慢條斯理地看向兩人。
「是的，我們會為公會分憂解勞的！」強霄盈大聲回應。
「為什麼總是迴避我呢⋯⋯」成賢齊失落地喃喃自語，淺色的眉毛微微皺起。
「⋯⋯呃。」強霄盈手足無措。
「最近都約不到您的糖果盒嗎？」伊芙琳精明地推了推眼鏡，纖細白皙的手指充滿暗示，指向成賢齊面前的手機。
「啊！」強霄盈恍然大悟，立刻說：「我相信公會長！就算韓所長無法面對您的求愛，只要靠臉⋯⋯嗚？」
伊芙琳用報告書把強霄盈的嘴捂住，微微一笑很風涼：「看來爭取糖果盒的愛意相當有挑戰性。」
成賢齊慢慢用雙手、以花托姿勢捧著那張俊俏到發光的臉頰，苦惱地說：「用這張臉來試試看？」
「呃、是的！請死馬當活馬醫⋯⋯不是，請用力勾引韓所長吧！」
在伊芙琳眼鏡都滑掉的震驚目光和強霄盈充滿精神的吆喝鼓勵下，成賢齊輕快地走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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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落地玻璃窗投映出首爾市中心淺藍色天空，雲層灰白但不厚重，是個涼爽的早春清晨。
廚房傳來零星閒聊，鍋具輕微的敲擊聲和碗盤碰在桌面的聲響，以及逐漸散開的熱湯香氣，構成韓家日常風景。
「哥，去坐著吧。」韓宥賢握著平底鍋，讓正在忙著佈置餐桌的韓宥辰去等開飯。
「好啊，我去喊藝琳起床，她說今天要去學校。」韓宥辰擺好餐具，正要抬頭朝自家樓中樓出聲，朴藝琳已經換上學校制服，從閣樓飛了下來。
「大叔，我起床了！」朴藝琳精神奕奕地輕推韓宥辰，讓他在餐桌前坐好，順手把電視遙控器塞進他手中，「嗯，今天是海帶湯，很香！」
韓宥辰哭笑不得地打開電視，對於弟弟和養女（？）把自己當退休老人對待的態度已經從積極抗議到放棄抵擋，和平也趁機爬上了膝蓋，他從善如流地轉到新聞頻道。
『覺醒者管理室發言人表示，目前受害者已經接受庇護，由於這是國內今年第19起加害OMEGA的犯罪事件，覺管室嚴厲譴責任何欺壓社會弱勢族群和歧視行為，並研擬罰則⋯⋯』
「又來？」韓宥辰皺著眉頭抱怨：「真是的，嫌世界還不夠混亂嗎？」
自從上次被迫成為性別轉化藥水的受害者後，韓宥辰完全能體會擁有第二性別的惡果，完全不明白怎麼會有人願意主動使用那種道具，是被系統「強化肉體增強魔力」的廣告騙到嗎？但如果太弱，就會變成OMEGA啊！
「我也不懂，第二性別轉化藥水是Ｃ級以上地下城才能獲得的道具呀？用稀有道具當犯罪工具，很奇怪吧。」朴藝琳像耍特技一樣，把三個大湯碗和十二碟小菜依序排放在桌上，自己也在韓宥辰對面的座位坐下，拿湯匙舀湯裡的鵪鶉蛋來吃。
韓宥賢把一大盤半熟煎蛋端上桌，拉開餐椅坐下，夾起一片荷包蛋放進韓宥辰面前的飯碗裡。
「謝了。」韓宥辰用筷子戳破橙色蛋黃，就著辣辛奇和流心蛋黃拌飯吃。
荷包蛋的邊緣焦焦脆脆，韓宥辰一下子忘了說話，專注地大口嚼。
韓宥賢一臉滿足地看著哥哥吃飯。
「噁，韓宥賢，你吃飯就吃飯，不要擺出那種臉！」朴藝琳嫌惡地用筷子指著對方，「不要像沒水準的ALPHA一樣盯著大叔看。」
「藝琳啊，趕緊吃，妳快遲到了。」韓宥辰回過神來，內心祈禱自家孩子們不要被荒唐的社會新聞給帶壞。
自從上次該死的系統誤發性別轉化藥水之後，也不知道系統是將錯就錯，還是系統管理方看熱鬧不嫌事大，那種會讓人喝了就產生第二性別的藥水竟然成了地下城的常規獎勵道具。根據之前韓宥辰和一眾Ｓ級們的慘痛經驗，那種藥水的好處勘比芝麻綠豆，缺點卻有鍋蓋這麼大，可謂道具中的雞肋。因此，獵人協會官方建議將此道具廢棄處理，連在獵人市場轉賣的價格都很低。
話雖如此，就是有人平時不幹好事，壞心眼轉得飛快。
藥水的效果是按照服用者的身體能力高低，賦予第二性別，因此若是Ｂ級以上（目前尚未有Ｓ級覺醒者服用藥水的案例，除了某起被韓宥辰一行人保密的意外事件之外）的覺醒者服用藥水，則會獲得第二性別「ALPHA」，Ｄ級以下覺醒者或未覺醒者若服用藥水，則會獲得第二性別「OMEGA」，至於Ｃ級覺醒者，服用藥水不會產生任何效果。
在地下城攻略時代，覺醒者以身體能力和技能等級分高下，擁有第二性別至多對身體能力有些微的增長，但這個增加幅度不如直接配戴增加體力或技能類道具來得直接，而且壞處比好處更為明顯——擁有第二性別的ALPHA和OMEGA會產生「易感」、「發情」等症狀，一旦開始分化就伴隨高燒和性慾上升副作用，不僅對攻略地下城沒有好處，甚至有害。
覺醒者管理室也對第二性別轉化藥水採取消極態度，等到發現有人濫用藥水時，已經很難收拾殘局。原因不太適合對未成年人講解，但大抵上，由於ALPHA能透過散發費洛蒙，對OMEGA產生催情效果和性方面的壓制力，而OMEGA一旦發情，將失去理智，淪為沉溺性愛的奴隸。
外國出現了專門收購第二性別轉換藥水的犯罪集團，雇用上級ALPHA獵人，控制被藥水轉換為OMEGA的受害者，提供性交易或拍攝非法色情影片等等。甚至發生韓國女偶像遭人欺騙喝下藥水，最後淪為性奴隸，其性愛直播遭上傳暗網銷售。消息傳開後，這件足以稱為「Ｍ號房」等級的犯罪案件，直接引發社會恐慌。
由於不是只有覺醒者才會受害，各國覺醒者管理單位紛紛提出警告，也驚動了針對普通人犯罪的警察機構，最終引起了國際警察聯合獵人協會，全球抓捕性別轉化藥水的集團犯罪。
「太離譜了，孩子們，平時要注意安全。」韓宥辰搖搖頭，撫摸著和平蓬鬆的背毛，關掉電視。
「大叔你才要小心啊。」朴藝琳熟練的態度就像老媽嘮叨剛成年的女兒，「出門絕對不要亂喝別人給你的飲料，飲料離開視線絕對不要再喝！」
「哥不能單獨行動。」韓宥賢也憂慮地看著韓宥辰，彷彿他一踏出家門就會陷入火坑。
「是是是，你們快出門上班上學吧，我今天最多只到培育所大樓，諾亞也在，不會亂跑啦。」韓宥辰苦笑點頭，把三步就回頭的兩人送出門。
「每天早上都這麼熱鬧⋯⋯」韓宥辰感嘆自家孩子每天早上都在吵架，明明排斥別的Ｓ級出現在附近，卻一個一個硬要跟他住在一起，下場就是筷子會插進桌面，牆壁也出現裂紋。
跟他們兩人比起來，連家裡的魔獸都算乖。
早餐後，韓宥辰收拾好餐桌，下樓到培育所去看魔獸們的成長情況。
諾亞拿著電話走向他。
「獵人協會來的聯絡？」
「是從美國加州來的緊急合作請求，希望所長出差，也列出了稀有道具和魔獸作為報酬。」培育所職員在旁補充，並舉起對方傳來的提案文件。
韓宥辰看著提案內容思考片刻，咧開嘴笑，「當然要請他們過來見面，美國公會肯定很有錢！」
兩天後的下午，韓國騎乘獸培育所的一樓會議室將要迎來加州獵人協會的訪客。
由於是正式的官方交流，在石施明多次嘮叨所長形象很重要的堅持下，韓宥辰不得不穿上合身的西裝、用領帶把自己脖子勒緊，準備坐在會議室的主位，擺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樣，以便接待外賓。
當然他脖子上掛著韓宥賢送的翻譯項鍊。
「宥辰，客人現在從獵協出發，大約三十分鐘後抵達培育所。」扮演了保鏢兼聯絡人的諾亞非常盡職地提醒道。
「啊、好，那我們下樓吧。」韓宥辰放下訓練年幼暗龍用的玩具搖鈴，準備離開屋頂花園。他轉過身，意外看見宋泰源站在通往樓梯的玻璃門邊，而培育所的職員站在宋泰源背後，用手帕頻頻擦汗。
「宋室長？你也來啦！」韓宥辰笑著打招呼，邁步向宋泰源走去。
雖然態度跟平常一樣隨和親切，但韓宥辰已經兩個月沒見到宋泰源本人了。
內心有一點點點尷尬。
兩個月前，因系統誤發道具的事故，導致韓宥辰和三名Ｓ級產生第二性別，韓宥辰臨時成為OMEGA，跟變成ALPHA的Ｓ級們度過了全部都是限制級的一個月。
在風波過後，性別轉化藥水效力結束，宋泰源也不再受困於ALPHA的本能，立刻投入覺管室的工作，跟韓宥辰的聯繫也回到偶爾發簡訊的狀態。
在那之後，宋泰源對自己的態度一朝退回發情前（？）的純友誼，既客氣又疏離，韓宥辰感覺有點遺憾。然而，他自己也喊著終於擺脫該死的OMEGA身份，實在不好意思對宋泰源過於熱情。
畢竟當初是為了解除副作用才上床的，現在沒正當理由，隨便撲上去就是性騷擾加妨礙公務了。來一杯遺忘水比較好。
反倒是成賢齊就像吸毒成癮的色情狂，老是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韓宥辰附近，常常藉口送一束金色太陽王玫瑰，或者發來奇怪的地下城資訊，目的不是郊遊就是野餐，通常是郊遊加野餐，附帶夜間約會行程。
韓宥賢對此百般防備，畢竟歲星公會長如果擺出一張俊美的臉，如果還捧著手工甜點，那他哥很難推辭。
日子雞飛狗跳著過，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發生，搗毀香港拍賣場之後，緊接著出現新的超越者威脅，好不容易解決掉MKC的崔碩元，韓宥賢和朴藝琳成功搬進韓宥辰家同住，韓宥辰過上了正常平凡的生活，那段混亂的關係被無限期擱置。
這樣也好。宋泰源下了結論。
他安靜地注視韓宥辰。
非常奇怪的存在。看似弱小又平凡。
他毫不在意地擁抱天性兇殘的的魔獸，不介意昂貴外套上沾滿橘色毛髮，還拿著小嬰兒用的手搖鈴逗飛行魔獸玩。身邊總是圍繞著高度危險的上級覺醒者，看到自己出現，依然擺出毫無防備的表情，甚至笑著走近。
即使不久前才捲入藥水意外，被好幾名ALPHA玩弄在掌心之中。
一點都學不到教訓啊。
宋泰源神情嚴肅，連眉毛都緊繃著。
韓宥辰停在宋泰源面前，因為身高差將近二十公分，不得不仰起臉才能直視對方的目光。
那雙盯著自己的黝黑眼睛凝聚著無奈和小心翼翼，就像看著一隻在懸崖邊玩耍的小羔羊。
韓宥辰對宋泰源的目光並不感到困擾，但他無法理解的是，明明宋泰源對世界也有欣羨和渴望，那雙腳就是牢牢釘在地板，從未允許自己向前邁進。
韓宥辰小聲嘟嚷：「又把自己關進山洞裡了。」
「是呢。我們韓宥辰也是宋泰源專家嘛。」成賢齊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背後。
韓宥辰嚇了一跳，發現成賢齊幾乎貼在自己身後，一副想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把下巴壓在他頭頂上的模樣。
「呃靠！？什麼時候來的？」韓宥辰伸手推搡不速之客，以防他對自己的腦袋下手。
「是韓宥辰看宋泰源看得太專注了，胸圍大就這麼好嗎？」成賢齊哭喪著臉，擦著不存在的眼淚，哀怨地問：「每天都精心製作甜點，期盼著下午茶的我，難道已經被厭倦了？」
「不是⋯⋯你裝什麼委屈。」韓宥辰翻白眼，嫌棄地指著成賢齊說：「不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請學會讀空氣。」
「那韓宥辰的最愛是——唉，誰能跟少爺比。我難道不是第二名嗎？」成賢齊難得有語塞的時刻，旋即不依不饒地糾纏他。
注意到宋泰源明顯認真在聽他們兩人說垃圾話，韓宥辰故意大聲嘆氣，用遺憾的口吻說：「成賢齊先生的確各方面都很了不起，但論身材，宋室長更令人景仰。」
成賢齊立刻轉向宋泰源，表情冷酷高傲地宣布：「為了我的第二名寶座，必須排除障礙。」
韓宥辰箭步擋在成賢齊和宋泰源之間，舉起手臂擺出守護騎士姿勢，大聲喊：「宋室長的安寧就由我來守護，恩惠啊，轉換為武器型態！」
寄宿在手環裡的青鳥化出一道冰藍色身影，興奮地嗶嗶嗶唱歌，在空中旋轉跳躍。
「宥辰，這樣太危險了⋯⋯」諾亞毫無力量地勸告著。
「⋯⋯別鬧了。」宋泰源嘆息，沉穩地說：「我是來維持現場秩序的。韓宥辰獵人，下樓吧。」
「真是可惜，好久沒跟宋泰源打一場了。」成賢齊小聲埋怨，但終究沒有出手。
「不要老是增加宋室長的工作量。」韓宥辰輕推成賢齊的手臂，「這麼說來，歲星公會長有何貴幹呢？以您的情報水準，不會不知道今天加州獵人協會要來訪吧。」
成賢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紳士地以手掌虛扶韓宥辰的後背，兩人並肩走下樓梯。
「想挖角韓宥辰的外國勢力都親自入境了，我當然要來當絆腳石啊。」
「說過我不會加入別的公會。」韓宥辰考慮了半秒，決定不刻意迴避對方的手，一臉若無其事地說：「而且宋室長在場，不會有事的。」
「太麻煩了。」成賢齊擔憂地摸著下巴，「在我看來，全部殺掉就是個簡單的解決方案。認真考慮我的提議，如何？」
「魔獸飼育職業殺氣沒有這麼重的。」韓宥辰堅決搖頭，眼角餘光瞥看站在自己另一邊的宋泰源，貼心補充：「沒事，別緊張。」
「韓宥辰很了解宋泰源嘛。」成賢齊摻著嫉妒的聲音傳來。
「我擁有宋室長生態學二級證照，畢竟韓國本土黑熊數量稀少，容易緊張失眠，必須加強保護。」韓宥辰驕傲地抬起下巴，把掛在脖子上的門禁卡當作證照揮舞。
「哈哈哈！」成賢齊笑個不停，連肩膀都在抖動。
「⋯⋯不是這樣。」宋泰源無奈地辯解，本來僵硬著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放鬆了。
「請代替我迎接客人。」韓宥辰對諾亞說，同時拇指朝向成賢齊，表示這傢伙在鎮場。
諾亞答應，前去大門引導訪客，宋泰源看了成賢齊和韓宥辰一眼，也跟上去，走出會議室。
「宋泰源還是沒變呢。」站在原地的成賢齊聳聳肩，替韓宥辰拉開椅子。
「就說是一隻固執的熊嘛。」韓宥辰小聲說。
只要韓宥辰稍微表現出凌駕於成賢齊的態度，宋泰源就會本能感覺不安，但韓宥辰如果表現出弱小模樣，宋泰源又不得不顧慮他身處在上級獵人充斥的環境，格外注意他的安危。
顧慮到宋泰源的心理健康，韓宥辰不得不在兩者之間切換態度。
宋泰源有自我認同困擾，對於一個認定自己以怪物身份存留在世界上的人而言，只要有更強的怪物存在並且威脅著其他人，那麼他就可以作為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抗者，進而感到安心。只要成賢齊還威脅著韓宥辰，宋泰源就會對抗他並保護弱勢那方。
但是，韓宥辰卻對成賢齊擺出了滿不在乎的態度。
如果是鯨魚懶得理會小蝦米的情況就算了，但那似乎是一隻會讓鯨魚受到實質傷害的小蝦米。如果鯨魚就這樣臣服於蝦米的話，那蝦米還是蝦米嗎？或許是偽裝成蝦米的極度危險生物。
宋泰源無法不去正視這件事，他甚至曾經懷疑韓宥辰、對其產生殺意。
韓宥辰只好關掉恐懼抗性技能，讓宋泰源理解他孱弱的本質。
確認了韓宥辰也是需要受到保護的對象之後，宋泰源又開始懷疑自己也是威脅韓宥辰的怪物，懷疑自己是否具備獲得幸福的資格。
即使韓宥辰說沒關係，他已經證明自己能擁抱別的怪物，就算再多宋泰源一人也無妨。
然而宋泰源沒這麼容易想通。那是個擅長鑽牛角尖的人。
「最近他都沒有聯繫你嗎？」成賢齊明知故問。
「畢竟是個煩惱不完的人，因為他很善良，總是想努力保護我，我也無法放著不管。」韓宥辰看了一眼宋泰源背影消失的方向。
「所以宋泰源很可愛。」成賢齊笑咪咪地結論。
「成賢齊先生就比較不可愛。為什麼今天會來呢？」韓宥辰用手指輕敲桌面，準備暗示無關人等滾蛋。
「因為韓宥辰也非常可愛，要是弄丟了，我可是會傷心到睡不著的。」成賢齊假裝沒聽懂，還拉椅子坐下。
「真是謝囉，請你喝飲料吧。」趕不走區區Ｓ級的韓宥辰拿起沒冰的瓶裝氣泡水，好心發了一瓶給成某。
成賢齊笑著接過氣泡水，「為了表達感謝，如果需要出差，我會提供私人專機。」
「太感謝了！」韓宥辰大喜。
最後一句倒是真心的。專機很貴，感謝有錢人慷慨解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