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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粉头发的怪人又自己一个人到后面小路那里哭了欸。”
“什么嘛,就是一个秃额头,仗着自己头发好看特地打扮成那样的,心机女吧。”
“哭的好吵,恶心死了,噫——”
井野聚精会神的编着花,但周围聚在一起的女生们总是这样叽叽喳喳的肆意贬低她——那个独来独往看上去相当孤僻的粉发女孩,吵得她不得安宁。
老实说,她相当不能理解。
闲言碎语会打败一个强悍的忍者,这是井野自幼跟着父亲照看花店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穿过花店的人们随意闲谈着,口无遮拦,肆意编排。
她听到过,夕阳红阿姨因为同期的朋友多人缘好,就被村子里的女人侮辱是滥交的交际花;也听到过,阿斯玛叔叔因为出早年叛逆但后面又进了守护忍十二士,所以被一些人编排是靠着家族关系的纨绔子弟……
谣言数不胜数,尽管谣言里形容的和真实的他们天差地别。
井野每每听到这些,都会当作笑话听。
但肮脏的言语从来都不比开刃的手里剑温和半分,她记得父亲和她讲过的那个故事——昔日赫赫有名的木叶白牙最终没能扛住流言蜚语,最终在世人的唾骂中选择自我了断。
那些轻飘飘的闲言碎语,生生碾碎了一个人的意志。
最可怕的甚至不是逼死了人,而是逼死人后浑不自知,毫无愧疚。而那些虚假的言论代代蔓延还在不断侵蚀,残害着人们。
山中一家,身为木叶的管理情报的大族。
他们的任务就是游走在这些真真假假虚实结合的信息,从这些虚假的信息中分辨价值,无论是个人的琐事,还是家族,忍村,甚至是国家的情报,他们都能抽丝剥茧,从每一句话语中拆解出真相。
这也是父亲交给井野,交给山中家继承人的重任。
她放下手中打理的鲜花,不再理会身边女生们没完没了的恶意调侃,悄悄起身,顺着众人口中那条僻静的小路缓步走去。
小路两侧长满了随风摇曳的狗尾草,一排排茂盛的树木也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远处细碎的啜泣声愈发清晰,井野将查克拉附着在脚上,轻轻走过,转过拐角,果然看见那个熟悉的粉发身影——那人蜷缩在树荫下,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粉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微微颤抖的下颌线。
井野没有上前,只是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坐下,随手摘了一朵开得正好的小花,指尖轻轻转动着花茎,目光安静地落在小樱身上。
与其说相信自己耳朵听到那些被恶意扭曲的流言,不如说井野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景象。
那人额前的粉色碎发被泪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秃额头”这样糟糕的称呼放在还在生长的幼童身上真是手段下作。
井野捋了捋头发,分明不解怎的有人也会因为这点不值一提的事情就被人恶意取笑。那人哭泣的模样分明是被委屈淹没,无法消解痛苦,哪里有半分旁人嘴里“心机女”?
春野樱一直很讨厌“秃额头”这个称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子里的一些女生总是会对她散发莫名的恶意。
她还记得,最开始被欺负的那件事。
那个早上,妈妈给了一个粉色的发卡,上面还缀着小小的珍珠,漂亮极了。她小心翼翼地别在刘海上,对着镜子欣赏了很久。
班里的女同学们和她一样,也都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发卡,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着漂亮饰品。可这份短暂的欢喜,很快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意击碎。
放学后,她一如既往地沿着小溪,赏着花,但一个女生突然冲过来拽她头发,抢她发卡的,还朝着她一阵嘲笑,嘲笑她糟糕的审美,嘲笑她艳丽的头发……嘲笑,嘲笑她的额头。
有人驻足观望,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偷偷嗤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所有人都在一旁冷眼旁观。
“啪嗒——”
原本缀着珍珠的漂亮发卡在争抢的时候掉进了溪水里。
欺凌她的女生大笑着离去,只留她和她掉在水里的粉色发卡。
天空被落日照得昏黄,尽管天气晴朗,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也带上了几分凉意。她冲进溪水里,在河底的石头罅隙中翻找着。溪水很冷,虽然只没过了她的脚踝,但她的裤子和衣角几乎全部湿透。
等她再把发卡捞上来时,上面的珍珠已经全部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卡身,还沾着泥沙,再也没有了早上的漂亮模样。
小樱一个人狼狈地站在溪水里,手里攥着坏掉的发卡,浑身湿透。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泪也忍不住地冒出。
她不敢告诉妈妈真相,也不敢……不敢向那个女生对峙。
她只是普通的平民,没有忍术,也没有背景,而那个女生家里却全是忍者。
如果她敢反抗,如果她敢告诉老师,告诉大人,会不会遭到更厉害的欺负?会不会……会不会连累爸爸妈妈?
其实她心里清楚,就算告诉了,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让那些嘲笑和欺负变本加厉。
……
但糟糕的事情还在不断地发展下去。
自那天后,所有同学似乎都爱上了这个糟糕的称呼。
无论是学校里,还是村子里,有人的地方总能看到哪些人聚在一起,或冲着她发出悉悉索索的嘲笑声。
有人故意在她面前晃悠,嘴里反复念叨着 ““秃额头”;还有人趁她不注意,偷偷把她的刘海拨开,露出她的额头,然后笑着躲开……
她试过反驳,试过假装没听见,可那些嘲笑一次次将她吞没,心中的无助越演愈烈。
最终只能选择披着刘海,把自己那个丑陋的“秃额头”遮挡住。
哭泣不能解决问题,但能发泄出心中的痛苦。
小樱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孩,不会轻易流泪,但当她每每听到嘲笑的话语时,却也总是无法控制泪水的落下。
她要强,不愿在人前失态,更不愿再沦为旁人的笑柄。
尽管她不知道压抑住的啜泣声在忍者敏锐的耳朵中,其实格外明显。她只知道,只有在这个看似隐秘的地方,才能放纵自己,宣泄着心底不断内耗的情绪。
日光斜着,透过交叠在一起的叶子洒在了小路上。
风还在轻轻地吹,樱的哭泣声被掩在了叶子间相互摩擦的呲呲声。
树荫笼罩着她幼小的身躯,湿透的发丝混着泪痕,凌乱地贴在脸颊与额间。她蜷缩着身子,将脑袋埋进双膝之间,试图用这样的姿势保护自己。
父亲常说,女孩子要坚强。
井野知道,所以她从来不怕村子里会出现的流言蜚语,更不怕同龄人们的冷嘲热讽。对她来说,这些言语都只是她学习,分析情报,成为未来山中一族族长的垫脚石。
哪怕长老们总会劝说让父亲和母亲再生一个,一个儿子,好让儿子来继承家业,就和族长原先世世代代地流传下来的那样。但父亲总会摇着脑袋,说有井野一个孩子就够了,流淌在山中血脉中的能力可和男女无关。
可井野也知道,这些是因为父亲和其他族的族长不一样。
世间并非所有女孩都能拥有这般偏爱与庇护。
同为大族的日向家,他们家也是仅有一个女孩继承人,但不同的是日向的未来是要从分家招赘,而不是真真正正的让女孩当上族长。
年轻女孩的苦恼从来都不止有漂亮衣服和懵懂的暗恋。
有些事情甚至是连最聪明的母亲都无法分析清楚。
思绪收回,井野从旁边悄悄的走过,她蹲在小樱面前。
“听说你经常被大家称为“秃额头”还取笑你啊?”井野笑着,平视着对方。
小樱抬起头,隔着粘着泪的发丝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面前的人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衬得淡蓝色的眼眸像极了丛中的花朵,而她头发上还别着一个漂亮的发卡。
小樱慌忙低下头,用袖子用力擦着脸上的泪水,想要掩饰自己哭泣的样子,可肩膀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抽噎声也止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
‘她也是来嘲笑我的吗?’樱心里不安的想着,询问的话语从口中吐出。
“你是谁?”
“我是山中井野,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女孩眉眼弯弯,呲着牙笑着回答,日头散下来的光在照在发丝上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樱自被欺负以,后第一次直面来自旁人的靠近。
她下意识绷紧神经,嘲笑……?还是……但她这样的“秃额头”应该早就被大家知道了吧。
“我是……春野樱……”樱抱着自己,小声的说着。不安压在心头,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碧绿的眼眸掩在粉色的发丝下,是春天的颜色。
本应是抽芽生长的嫩叶,现在却因哭泣,连眸中的光彩都黯淡了几分。
“原来啊……就是因为你的额头很高……所以你才会称为秃额头呀……”井野上手,抬起纤细的食指轻轻地戳了一下樱的额头,打趣着说。
“难怪你要用刘海盖住自己的额头……”说罢,井野将将遮挡住眉眼的粉色刘海尽数捋开。
往日里被小樱视作难堪、拼命想要藏起来的地方,此刻坦然暴露在井野的目光里。
她浑身骤然一僵,浑身都泛起慌乱,下意识想要抬手重新遮回去,窘迫和自卑翻涌而上,就连呼吸都变得局促不安。
虽然她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嗤笑与嘲弄,可预想中的恶意,迟迟没有到来。眼前的人只是顿了一下,嘱托她明天依旧在这里相见。
山中井野……
井野她……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樱还怔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
“你看!你这样的打扮比较可爱耶!”
“那条缎带就送你吧!”
“你就是因为想把额头盖起来才会被别人取笑啦!”
“小樱,你长得很可爱耶!你要毫不吝啬的表现出来才行呀!”
井野浅金色的发丝被晨光照的闪闪发光,和她本人一样,闪着耀眼的光。
那条来自井野的漂亮的红缎带,常常束起樱的头发,束起了那个哭泣女孩的自卑。
也带着粉发女孩的爱恋伊始——尽管那时的樱还年幼,尚不自知何为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