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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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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9
Words:
18,34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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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奎准】我亲爱的路人甲

Summary:

又名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Notes:

没那么好的好学生犯规和站街燃尽的故事。
请不要再说了,站街只是爱好而已。

Work Text:

 

  崔杋圭是那种不太传统的乖孩子。说他不太传统是因为他从小偶尔违反校规校纪偶尔和家长顶嘴偶尔夜不归宿,说他乖孩子是因为他没犯过什么太大的事,执意要玩乐队和把酒吧驻唱当作兼职应该是这辈子最叛逆的决定。

  说是叛逆,其实也没人拦他就是了。

  等等,这个信息需要更新了。从他遇见崔然竣那天傍晚开始,他最叛逆的决定就应该变成“和站街男开房”。

  多年前,姜太显在知道他性取向为男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震惊。要知道那时候男同性恋在韩国的接受度还远没有那么高,但姜太显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平淡地点了点头。

  他说:“如果你喜欢男的,对社会造成的伤害应该要小得多,是好事。”

  崔杋圭被这回答震了一下,追问,为什么?

  姜太显还是那副眼睛一眨不眨的冷漠表情:“因为男人没办法怀孕。”

  崔杋圭沉默了,他想说我看起来是会乱搞的人吗?但旁边的崔秀彬在完成了由震惊到憋笑的情绪转变后爆发出一声大笑:“杋圭长着一张会玩的很花的脸啊。”

  崔杋圭当时狠狠翻了个白眼,他在眼珠向上转的时候绝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真会跟一个初次见面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滚上床。

  不过姜太显和崔秀彬的话也不算成真,跟一个站街男一夜情总好过滥情吧。崔杋圭在跟着崔然竣身后走进房间时默默地想。

  但是,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种程度的。看着已经在脱外套的崔然竣,他揉了揉眉心。

  

  

  崔杋圭发誓自己那天只是想去买点酒精饮料,奈何这条街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就踏进了红灯区。

  他瞥到一群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在路灯旁踱步时,就意识到自己这是走到哪来了。但秉持着来都来了红灯区又不是没有卖酒的地方这一想法,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了两步。

  没有夸张,真的只是两步,立刻就有一个穿着领口低到像要给谁喂奶一样的红裙女人贴上来,给他抛了个媚眼。

  崔杋圭别开眼神,觉得有点尴尬。这样对男同性恋完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啊,姐姐。

  他加快脚步左右张望,还没看到比较正经的酒吧,就先看到一个男人。

  不得不说是个天生适合干这行的男人,简直是擦边的一把好手。

  他站在偏暗一些的阴影处,对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录视频还是在开直播,手里拿着一根烤肠,但动作看起来绝对不像在单纯地吃东西。

  哪有人吃烤肠会露出那种表情?崔杋圭隔着十米左右看他,拧起眉毛。明明就是把烤肠当成什么别的东西了吧,对这种级别的演技而言,烤肠是不是太细了点?

  他眯起眼睛,沉默地看完了这场免费的擦边秀。竟然能演这么久,真的太有职业操守了,崔杋圭腹诽。不过,确实是有擦边资本的人,崔杋圭借着灯光看清了他的眉眼和在过薄的风衣外套和白短袖下若隐若现的腰线,宽肩窄腰,身材非常好。

  那人关掉手机,有感应似的转过头看了崔杋圭一眼,然后几乎没有犹豫地向他走来。

  崔杋圭下意识地想后退,拜托,我真的只是来买酒的,就算喜欢男人,也没有性压抑到随便拉一个男人就能上床的地步。

  可是身后没地方再给他退,他也不想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显得狼狈,于是双手插兜站定,收拾好表情扯出礼貌性的微笑。

  男人似乎是借着灯光端详了一番他的脸,露出满意的表情:“有想法?”

  好突兀的问话。崔杋圭睁大眼睛发出短促的疑问:“啊?”

  男人又靠近一步,崔杋圭能看清他微微上挑的眼睛和嘴唇上浅色口红的着色的距离,他微微向后仰了仰,拉开一点空间。

  男人好笑一样看着他的动作,重复:“今天晚上可以约,所以你有想法吗?”

  话说到这份上,崔杋圭再怎么样也不能听不懂了,本来也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装作他不是来推销自己的,既然对方已经明说,也不好演什么。

  崔杋圭诚实地摇摇头:“没有。抱歉。”

  男人抬起眼睛,身体前倾:“那刚刚看我那么久?”

  他怎么还知道自己在看他啊。崔杋圭想叹气,又硬生生憋回去:“真的没有这种……需求。你站在灯光下面很显眼,所以看了一会。”

  男人遗憾地皱眉,撇下嘴角思考了几秒,然后摆着副单纯的表情发出了惊世骇俗的问题:“不要钱的话也没兴趣吗?我免费。”

  崔杋圭被吓的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想问这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有什么传染病来报复社会的吧,沉默半分钟后面色复杂地回答:“真的不用。”

  男人耸耸肩,摸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示意崔杋圭。一张日期是半周前的体检报告。“以防万一你觉得我有病。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抿了抿唇,小声嘟囔一句,“很久没遇见过这么符合我审美的了。”

  崔杋圭大致扫了一眼那张图片,确实是正规合法的医院,名字那一栏写着崔然竣。

  崔——然竣,是吧。崔杋圭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回去问问那些在红灯区也有活的乐队认不认识这人。第一次见面就送炮的还真是少见。

  不过,崔然竣确实是自己如果谈恋爱的话会喜欢的类型。眉眼英气,身材好,没有什么娇气的粉面含春的小零样,哎等等,他应该就不是下面那个吧,那问自己有没有想法是……?

  崔杋圭简单措了下辞,然后问:“你是……什么位置?”

  崔然竣笑笑:“都可以啊。”

  崔杋圭再次被震惊,原来不清楚体位的前提下就可以随便约炮吗?这也太开放了点吧。

  他本来想找个“撞号”的理由,崔然竣这么一说,倒是给他噎回去了。

  崔然竣盯着他:“不敢操人啊?我操你也保证你不会疼的。”

  崔杋圭从来不吃激将法这套,对他这句有点黄色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眼睛扫了他一眼,在崔然竣以为他要拒绝时突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在黑夜里晃眼得像太阳。

  “好啊,”崔杋圭甜甜地笑,“我们去哪个酒店,然竣哥?”

  这次轮到崔然竣吃惊,他扬起的眉毛还没放下,崔杋圭就接着说:“不过我一直只做左位哦。”

  其实他刚吐出“好啊”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隐隐后悔了,感到自己刚刚实在是脑子一抽才答应,但你知道的,这种场合如果要收回什么话也太过尴尬,于是只好紧急加一条规则,只当1倒是完全的大实话。

  崔然竣懒得想是不是自己的话术奏效,反正目的达到了:“好。跟我走吧。”

  

  

  所以说,自己这算什么,之前一直保持的冷静和对酒精饮料的单纯的热爱都被扔到哪里去了?崔杋圭看着已经脱到只剩衬衫的崔然竣,默默揉了揉太阳穴。

  “我在出来之前洗过澡了,也没在外面站太久,”崔然竣解释,“你要不要冲下澡?”

  崔杋圭点点头,几步迈进浴室,双手撑着洗手台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一张完美的脸,当然。只是眼睛里带着抹不掉的无奈和一丝无助。这到底算什么事啊。

  崔然竣确实身材很好长得也足够帅,但自己就这么答应了是不是也太没底线了点……崔杋圭叹着气脱掉衣服挂在衣架上,这还是我的初夜呢,就要这样送给一个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站街男吗。

  烦心归烦心,他冲澡的速度倒是很快,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洗干净了自己,裹上浴袍,小狗样甩甩头上的水,拉开浴室门。

  他那些从黄片里学来的经验告诉他崔然竣很可能在外面自己做扩张,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尽量没发出什么声音。

  但他的担心有点多余。崔然竣只是同样裹着浴袍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拨弄自己的耳环。

  崔杋圭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犹豫着清了清嗓子。

  崔然竣抬头,仰着一头有点凌乱的金棕发和他对视,一身柔软的白色浴袍显得他没什么攻击性:“紧张?”

  崔杋圭没说话,崔然竣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自顾自地笑起来,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真紧张啊?先坐。”

  崔杋圭依言坐下,还没调整好坐姿,崔然竣就向他侧过身,伸出手摸他的脸,从侧脸向下摸到锁骨,小指在浴衣边缘刮过,轻轻带了一下布料,把领口扯松一点。

  崔杋圭保持着浅浅的微笑,没有躲开,实则脸都快假笑僵了,崔然竣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终于让他有了点要和这个人上床的实感。

  崔然竣的手法让他感觉不像爱抚,倒像是在动物市场里掐起小狗崽的脖子打量,看来看去之后说行就这条了。

  崔然竣压低声音说:“你……第一次?”

  崔杋圭咽了口口水:“……嗯。”

  崔然竣把脸凑过去,歪着头看他:“那要不然我来算了?保证……”

  崔杋圭打断他的话:“我说了我只当1,你要是现在反悔,我就走了。”

  崔然竣笑意更甚,停在他肩膀上的手转而向上揉了两把他的头发,随后把拖鞋一踢,搂着崔杋圭翻上床,贴着他的耳朵说:“那就你来,别紧张。”

  崔杋圭想解释说自己没紧张,只是对眼前这种情况有点无助,但他看见崔然竣解浴衣带子的娴熟手法,又觉得实在没必要说这话,他看起来像即使对方做到一半跑了也能自己玩到爽那种人。

  崔然竣稍微拉开一点和他的距离,留出伸开腿的空间:“扩张,会不会?”

  “呃,会吧,应该。”崔杋圭眨巴眨巴眼睛,很听话的样子。

  崔然竣听了他的话,侧身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管润滑塞到他手里:“那就你来。太累了不想动。”

  崔杋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时候你又累上了,又不是你卖骚卖的光明正大卖的风情万种卖的绝世无双的时候了。在心里这么想想算了,他还是默默接过那管东西,拧开盖子,试探性地挤了点出来,抹在手心,然后停住。

  崔然竣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满道:“挤这么点和没挤没区别,你是指望我自己流水?你真的会吗?”

  他拉过崔杋圭的手,用力挤了一摊润滑油在他指间,然后不管那正在向下淌的粘稠液体,拽着他的手腕向自己腿间伸去。

  崔杋圭被他拉着手腕没法自己动作,也看不见崔然竣被浴袍遮住的大腿,只能任由崔然竣动作。

  他能感觉到手指擦过一片温热地带,然后崔然竣稍微张了张腿,说:“手指伸直,先用一根手指。”

  崔杋圭不用他说,早用手指在他的穴口打转,听了他这句半命令半许可的话,便用力插入一个指节。

  令他没想到的是,仅仅一个指节,崔然竣就开始喘。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有故意的演戏成分,只觉得实在有点荒谬,就算是av女主也没有刚插进去一两厘米就开始叫吧?而且,崔然竣说不能指望他自己流水好像还是有点太看轻自己了,这样的身体,感觉几乎不需要润滑。

  他推进半根手指,跪趴着的人的声音猛地拔高一个调:“你轻点!”

  崔杋圭觉得神奇,他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把崔然竣的腿分得更开:“……你真的已经湿了。”明明没有逼也不是女人,怎么做到的?他那点匮乏的黄片知识里,只有用了什么催情剂才会有这种效果吧?他是,天赋异禀?

  崔然竣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崔杋圭惊讶地发现他上挑的眼角竟然已经染上了情欲的浅红,任谁看都是一副动情的样子。

  而自己只是插入了一根手指。

  “哥,可能有点冒犯,但我真的很好奇……”崔杋圭慢吞吞地说,随即又插入一根手指,“你干这行多久了?好熟练。”

  崔然竣稍微动了动腰:“你猜……?”

  崔杋圭感觉他在有意地蹭自己的手:“哥可以指挥我怎么做。你看起来,嗯……不太舒服。”

  崔然竣艰难地仰起头看他,崔杋圭一脸无辜的纯情大学生表情让他莫名其妙地火大,明明手指都已经插进去了还一动不动,真的要每一步都自己教吗?

  但这张脸实在漂亮,还可以再稍微忍一忍。崔然竣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手指,动一下。”

  崔杋圭点点头,曲起指节用力刮过内壁,食指指尖擦过一个小小凸起,他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对准那里用力一按。

  几乎是同步,崔然竣猛地一抖,手无力地想去拽崔杋圭的手腕,却被躲开:“我说……呃嗯……轻点!”

  崔杋圭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地揉那一点,感到崔然竣的身体在自己手下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用枕头捂住嘴也挡不住过分媚人的叫床声流出来,崔杋圭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大腿肉,感觉人又狠狠一抖:“这里是敏感点吗?还挺浅的。”

  “别摸了……手拿出来。”

  崔然竣用手去勾他的,示意他别再玩了。

  崔杋圭显然不打算听,看起来像要用手先把他玩射一次:“我真的是第一次,不太会。不过哥这样的身体好像不需要什么技巧,要不要试试用手高潮?”

  “拿出去……”崔然竣嗓音紧绷,比起命令更像哀求。

  “为什么要拿出去?”崔杋圭终于接他的话,“拿出去换成什么?”

  崔然竣抓着床单,自以为隐秘地蹭腿:“……不是说听我的话吗?做不了就滚!”

  崔杋圭耸耸肩,说:“那好吧。”

  然后那只在后穴里的手抽出,又狠狠插入,又多加一根手指,模拟性器进出,每一下都狠狠按向那一点凸起。

  崔然竣猝不及防地被快感淹没,他被掰开腿,浴衣推到腰侧,方便崔杋圭看腿间的一片泥泞。

  “嗯啊……别……别用手……哈………呃嗯……”

  崔杋圭压低声音说:“哥是不是还有什么男优业务……不过现在还是小声点吧,哥叫的太大声了,这间酒店隔音没那么好。”

  崔然竣没有回应,呻吟声也没有收敛,不知道听见了没有。夹着崔杋圭手的大腿倒是越来越紧,崔杋圭终于想起来只靠后面高潮还是太难了,突然良心醒转一样手伸到他身前,握住了前端已经在流水的性器。

  他看这么多年的黄片终于派上点用场。崔杋圭回忆着帮别人撸怎样才能最舒服的手法,不出一分钟就让崔然竣颤抖着射在他手心。

  崔杋圭轻声笑笑,抽出手,把一脸空白的崔然竣转过来面向自己,然后把手心的精液尽数抹在他的侧脸上。

  “哥只顾着自己爽啊。”崔杋圭撇了撇嘴,说。

  崔然竣仍然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听话乖巧,脸上的浊白液体顺着脸颊缓慢地滴到锁骨,他无知无觉一般,没有着急去擦。

  他尽力支撑着自己坐起来,目光迷茫,身体却主动地贴上崔杋圭。

  “还做吗?”

  崔然竣的眼睛还没有聚焦回来,小腿倒是先自己挂上崔杋圭的腰。

  崔杋圭看着他一副不值钱到极致的样子叹了口气,俯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小声说:“哥?”

  “嗯……?”

  崔然竣顺势搂上他的脖子,拥抱的姿势,让崔杋圭一时间起不来身。

  “反正我又没给钱所以不算客人,听哥的。哥还想做吗?”崔杋圭把问题抛回去,两个人贴的太近,他甚至能听清崔然竣呼吸的声音。

  崔然竣没有回答,只是贴的更近,几近紧抱着他,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哥,你到底清醒过来没有啊?”崔杋圭晃晃他,把金发摇下来挡住眼睛。

  “非要我说吗?”崔然竣闷闷地回答,“你不想做就走好了。”

  崔杋圭愣了一下,然后缓慢地笑出来:“哥这样抱着我,我怎么走啊?想做爱可以直说的,哥,不用抱我抱得这么紧,有点难受。”

  崔然竣没回话,窝在他颈边沉默了一会后开口时罕见地犹豫:“你不想的话……现在走也可以。”

  崔杋圭几乎要大笑了,怎么突如其来地有良心?他拍拍崔然竣的肩,说:“没,我没有想走,哥别这样抱着我了,现在就继续,行吗?”

  崔杋圭咬了咬唇控制住笑意,一边不要钱送炮一边说不想做的话可以走,这到底该称之为有站街的职业素养还是没有啊。他把崔然竣的手臂拉下来,就着这个姿势给自己解浴袍的带子,拉开布料的前一瞬停顿了一下,说:“哥还是转过去吧,我真的是第一次,太难的姿势可能……会弄疼哥。”

  崔然竣从善如流地从他身上下来,熟练地跪好,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哑哑地说:“进来吧。”

  用手指的过程中,崔杋圭就已经硬了,崔然竣刚刚坐上来蹭他更是让他硬的发疼,崔然竣肯定感觉到了,还要说不想做的话可以走,崔杋圭腹诽,什么人啊。

  前戏已经足够充分,但仍然没法插到底。崔杋圭刚进去一半,就已经被崔然竣夹的很疼,而跪着的崔然竣看起来也一样非常煎熬,薄成一片的腰细微地抖,手还要去掰自己的大腿为身后的人打开一点。

  崔杋圭掐住他的腰,轻声说:“哥忍一下吧。”然后不顾崔然竣的反应,用力挺腰,整根插进高热的穴里。

  真的太紧了,崔杋圭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口,又紧又热的内壁穴肉热情地吸附着他的性器,自己用手或者用杯子永远无法拥有的体验。

  他没有管崔然竣的叫声。在他插进去的同时,崔然竣发出一声堪比av女声优的尖细叫床,声音柔媚入骨,绕着弯的呻吟。可惜崔杋圭不仅没在意他的声音,还好像跟他比着叫一样色情地喘,声音叠在一起,完全是gv现场才会有的声音。

  崔杋圭稍微凑的近些,压低声音:“哈啊……哥太会夹了,每次擦过敏感点,嗯……都会收的特别紧。经常和别人上床,哈……怎么还这么紧啊。”

  崔然竣被他喘的烦,又压不住自己的声音,被他用力的顶弄撞的嗓音支离破碎:“……你在喘什么……!”

  “说过了我是第一次啊,忍不住,”崔杋圭摸摸他的嘴唇,指腹擦过嘴角,带出两声猫叫似的含糊气音,“哥还能听见我的声音?自己叫的就足够大声了。”

  崔然竣想推开他的手,抬腰抬到一半又力气不支般软下来:“你……出去一点。哈啊……太深了……”

  他没有夸张,只感觉崔杋圭滚烫的性器插到了过深的位置,之前和那么多人上过床都没有被顶到的位置。好像把自己按在了刑具上,但直冲大脑的快感还让他不由自主地夹紧那根东西,一边低声说着太深了,一边又好像在希望崔杋圭能就着这个姿势一直做下去,会被操到晕过去吗。会被玩坏吗。

  最后那句话好像是崔杋圭说的。崔然竣已经变成半个只能遵循本能的性爱玩偶,被一脸无辜的崔杋圭掐着腰进入,完全没办法思考。

  崔杋圭掐着他的下巴转头看自己,瞥见崔然竣完全无法聚焦的被情欲填满的眼睛时轻轻笑了笑,说:“哥看起来没问题,身体也在说没问题,就别嘴硬了吧。”

  他把崔然竣从床上拽起来,变成面对面的姿势,然后在他茫然的目光里抬起了他的小腿,挂到自己的臂弯处。

  换姿势的动作让他的性器在崔然竣体内顶到平时接触不到的位置,更狠狠擦过敏感点,这具身体很久没在性爱中体会过如此强烈的冲击了,既让他恐惧,也让他……沉迷。

  崔然竣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他感到强烈的眩晕,不好说是因为崔杋圭的动作还是灯光。

  崔杋圭摸上他的手腕,在脉搏处停留了一会后温和但有力地拽下他的手:“为什么要挡眼睛,哥不想看见我?”

  怎么会。崔然竣张张嘴,只能发出断续的呻吟。怎么会不想看见你。崔杋圭额头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又被他随手梳上去,显得五官更加立体,在灯光的映射下像雕塑般具有完美的光影。他脸上也带有浅浅的潮红,在性爱的欲海中沉浮的独木舟一样,不属于人世的美丽和魅惑。

  “哥的表情……很漂亮。”

  崔杋圭在微笑。崔然竣微微侧过头,躲开了他的注视,不用崔杋圭说他也能猜出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糟糕,一定是眼神迷离,因为急促的呼吸而露出一小截艳红的舌尖,整张脸写着纵欲和高潮。

  崔杋圭把他无力地向下滑落的小腿重新抬高,说:“哥这次没用前面就高潮了哦,好厉害。”

  崔然竣像意识回笼一样,缓慢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真的没碰前面就射了出来,浊白的液体甚至溅了几滴到崔杋圭脸上,被他不在意地抹去。

  爽到意识断片的高潮。崔然竣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玩到这种程度,即使对于站街男来说,也太过了。自己的身体真的已经……淫荡到这种程度了吗?

  崔杋圭又在笑,在崔然竣看来多少有些危险的笑。

  “可以射在里面吗,哥?忘记戴套了。”

  崔杋圭的眼睛即使背光也仍然闪亮得像钻石,说的话却听了让人脸热。

  崔然竣闭上眼睛,算是默许。

  崔杋圭稍微抬了抬他的腰,没管他还在不应期,加速用力操弄他的穴,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刚刚高潮过的身体接收不到快感,崔然竣此时真的切实地感到恐惧,这种深度,像要捅穿自己。异物感越来越明显,体内性器的温度想要把他烫伤,崔然竣终于开始挣扎,他对自己前几秒的默许感到无比后悔:“呃啊……拔出去……!嗯啊……嗯……别顶……哈……别顶了……”

  他的嗓音因长时间的叫床已经略显沙哑,此时甚至染上了哭腔,近乎哀求一样要崔杋圭放过自己。

  崔杋圭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的。”

  然后按着他的腰,射进了最深处。

  滚烫的液体进入崔然竣的身体时,他不受控制地发抖,有一种被从深处吃干抹净的错觉,这么深,还能自己清理出来吗……?

  崔杋圭抽出性器,打量了一番正埋在床里发抖的崔然竣。他浑身上下布满指痕和掐痕,腰际尤甚,白皙的皮肤上红色的印记颇有几分触目惊心。我有这么用力吗?崔杋圭心虚地去摸崔然竣的后颈,说:“然竣哥,你还好吗……”

  崔然竣无力回答他,他连抓床单的力气都使不上。不是处男吗,不是第一次吗,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崔杋圭把他从被子里翻出来,试探性地问:“哥还能走路吗……?精液留在身体里会生病的吧,要不要去清理一下?”

  好了,这下能看出是处男了。

  崔然竣抬起眼睛扫了他一眼,不知道崔杋圭理解成了什么,就势在他身边躺下,不管床上乱七八糟的一片狼藉,搂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颈窝处,毛茸茸的发丝蹭了蹭他的下巴。

  崔然竣想说我不留人过夜,你该走了,却累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只吐出几个断线的单词。崔杋圭像是根本没听到,听到了也没听懂的样子,把自己缩进崔然竣怀里,搂着他的腰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崔然竣感觉自己的眼睛困到睁不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推开这个赖在自己床上的人。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几乎立刻陷入睡眠的柔软陷阱,手臂随意地搭在崔杋圭身上,形成一个简单的拥抱。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抱着他沉沉睡去真的可以吗?他甚至没办法思考这个问题。

  

  

  第二天崔然竣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已经只剩自己一个人。

  床头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便签,他懒得起来,抬手将它揭了下来拿到眼前。

  “哥睡的真的太沉了……我续了房费所以睡到明天也没关系。不知道一晚多少钱所以把身上的现金都压在枕头下面了,记得拿。”

  崔然竣把便签翻了个面,背面用更轻的笔迹写着:“忘了有没有说过我的名字了。我叫崔杋圭。”

  这小子,只留了名字,也没留联系方式啊?崔然竣撑着床坐起来,竟然没感到过分不适,除了腰酸背痛之外,身体没有纵欲过度还被内射的沉重感。崔杋圭……好像是帮自己做了清理,自己到底是睡得有多沉啊,连他帮忙擦身体和抠精液都没感觉到。

  他踩着拖鞋下床,回头一摸枕头下面,还真的摸到一叠钱。

  还挺实在的……比之前一晚的价格要高得多。自愿给钱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崔然竣本来也不缺钱,但一想到昨天晚上就觉得这钱收了也是应该的。崔杋圭,完全是仗着本钱好,简直毫无技巧可言,完全是只会往深处顶的处男做法。

  ……不过,为什么不留联系方式?

  

  

  崔杋圭自那天和崔然竣莫名其妙地滚上床之后,一连半月躲着那条街走,能躲多远躲多远,甚至推掉了隔着一条路的酒吧的演唱。

  在他第三次在图书馆用食指无意识地敲节奏时,旁边的姜太显终于忍无可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叫他出去。

  两个人站在窗边,崔杋圭等着他开口,姜太显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干脆地问:“你是惹什么祸了,还是谈恋爱了?”

  崔杋圭猛地转头:“说什么呢?”

  “你谈恋爱了?”

  姜太显又问,这次的语气更确凿些。

  “没有的事,”崔杋圭夸张地举起双手,“我能和谁谈啊。”

  姜太显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那你是,和谁一夜情了?”

  崔杋圭一口气没喘匀,顶着风咳嗽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姜太显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所以是怎么了?”

  骗姜太显很难,这是崔杋圭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骗他意味着你要编一个完整的故事且自己不能忘记细节,因为他很有可能某一天冷不丁地问你那件事,一旦你说的和以前不一样,他就会露出一种了然的神色,不再说话。

  于是崔杋圭决定坦白。

  “你怎么猜到的……就半个月以前,不小心。”

  “所以是一夜情?”姜太显露出明显不赞同的表情,“不是说过不会乱搞吗?”

  “等一下,”崔杋圭抬手,“不要再教训我了拜托。合法正规不是仙人跳他也没病很健康,我现在需要一些建议而不是批评!太显啊快帮帮忙吧。”

  姜太显从善如流地点头:“先详细说说?”

  崔杋圭简单概括一遍半个月以前的故事,当然略去了相当一部分细节,然后满怀希冀地看着姜太显。他这段时间属实是有点过敏,看见那条路就下意识地难受,他对自己说可不能这样啊,但难以调理就是难以调理。姜太显的问话此时显得像救星。

  姜太显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崔杋圭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但很快姜太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烦心什么?联系方式也没留,地址也没留,他只知道你的名字,你在担心什么?”

  崔杋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说自己没有在担心,但自己也觉得这说法太生硬,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又咽回去,抛给姜太显一个“你不懂”的表情。

  姜太显耸耸肩,说:“我都不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帮你?下周一晚上的演出你到底去不去了。”

  崔杋圭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两句话有什么关系,但很快想起来,乐队约好的酒吧就在遇见崔然竣的那条街上,gay吧,半步红灯区,buff叠满。

  姜太显打开手机点了几下,把时间表推到他面前:“你要是不去的话,就得临时再找一个吉他手。”

  崔杋圭咬咬牙,已经推了太多场演出了,一直让乐队空缺一个位置,也实在太说不过去。

  “我去,”崔杋圭用力点头,“你和秀彬哥陪我一起去,总不会出事了吧?”

  姜太显一副可怜他的表情:“就算我和秀彬哥不去,也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的。”

  

  

  我去你的,姜太显。

  崔杋圭抱着吉他单手握着立麦站在台上时,咬牙切齿地想。

  不是说去了也没事吗?不是说不会怎么样的吗?

  台下第一排就有一张熟悉的脸。

  崔然竣。

  他穿着黑风衣黑长裤,一身黑的同时银耳环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崔杋圭发誓自己只是向台下随便扫了一眼,毕竟一直避免和观众有眼神交流也太不尊重舞台,可是就这一眼,恰好就对上了崔然竣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

  崔杋圭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姜太显和崔秀彬,这两个人看起来倒是很嗨,崔秀彬搂着姜太显的肩像跳舞一样晃头,在收到崔杋圭怨怼的眼神后哈哈大笑。

  崔杋圭调了调麦,暗想以后不会再听任何一句他俩的建议。至于目前,还是先唱完了歌再说吧,只是偶然遇到了而已,一个崔然竣,还能怎么样?

  他垂下眼睛,耳麦里传来身后鼓手喊拍子的声音,他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吉他弦。

  贝斯手先一步踩了效果器,电音裹着跳跃的键盘音漫上来淹没他的感官,崔杋圭最后向台下看了一眼,然后略微低下头,让麦克风收进歌声。

  

  Runaway, runaway, runaway, runaway,

  逃亡的人,

  You don't gotta look back no more,

  你不用再对往事念念不忘了,

  Any time, any day, any place,

  无论何时,何日,何处。

  

  台下像真正的演唱会一样喊着安可,崔杋圭笑着把汗湿的额发向后一梳,看向举着手麦在台上蹦的贝斯手,还没等他问要现在安可吗,这个疯子就蹲下去把一个人拉上台。

  “……什么?”

  崔杋圭目瞪口呆地看着依靠腿长优势轻松跨上台又自然地接过麦的崔然竣,回头小声问键盘手:“怎么回事?”

  键盘手把口罩向下拽拽,凑到他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没人跟你说?之前讲了这次安可有特殊嘉宾来着,我记得说是哥的朋友,”他向贝斯手的方向点点头,“你好久没来,忘了?”

  “我的天啊……”崔杋圭背对观众用力闭了闭眼睛,来之前化的明明是淡妆来着,怎么现在睫毛重得他头都要掉了。

  “你别太担心,”键盘手拍拍他的肩膀,“那哥好像说过是来跳舞的,应该不会有配合问题。”

  崔杋圭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怎么解释自己根本不是担心这个,算了。他握紧吉他握把又送开,深呼吸两口气之后说:“除此之外一切原计划,是吗?”

  键盘手“嗯嗯”两声,边调键盘边说:“据说请来的这哥跳舞很厉害呢,可以近距离看,赚了。”

  崔杋圭干笑一声,崔然竣就是世界舞蹈第一我此刻也不想看见他。我最近真的应该一直在家里待着哪也不要去,到底为什么一出门就这么倒霉,崔杋圭随手试了两个音,顺便又瞪了还在台下没心没肺笑的姜太显和崔秀彬两眼。

  贝斯手拿起麦,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安可,然后一抬手,音乐跟着他的动作响起来。

  

  너는 별을 보자며 내 몸을 당겨서,

  你拉着我的手 一起去看星星,

  단 한 번에 달빛을 내 눈에 담았어,

  仅此一次 将月光盛入我的眼中,

  Every time I look up in the sky,

  每次我抬头凝望天空,

  근데 단 한 개도 없는 Star,

  却连一颗星星 都没有。

  

  崔杋圭半闭着眼睛,轻声哼着旋律,把自己沉在音乐的节奏中,试图忽略身边的一切。

  但不太有用。

  台下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不就是多了个跳舞的吗,至于喊的这么激动?

  崔然竣就在他右前方,崔杋圭一直把头微微偏向左侧,还是能瞥见一部分他的动作。

  黑风衣很好地延展出腰线,衣摆跟着动作在空中飞舞,最后静止在被撩开的状态。

  崔然竣单手扯着内搭白衬衫的衣领,手部动作挡住下半张脸,另一只手撩开风衣,以一种要倒不倒的后仰姿势完成了ending。

  崔杋圭只是略略扫了他一眼,漠然地把麦放回支架上,背上吉他背带,扯出一个标准但略显无情的微笑给观众,就想往后台走。

  身后的欢呼因为这个表情又高上一层,这张脸的冲击性实在太强,微笑挑起的弧度在聚光灯下像点了把火。

  “诶,杋圭——”

  贝斯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与此同时他的手腕被人抓住。

  崔杋圭在心里祈祷了一百遍是谁也不要是崔然竣,你以为我跑这么快的目的是什么——

  “杋圭啊。”

  崔杋圭狠狠一抖,确认已经在幕后,台下观众看不到他们,才猛地回头:“你什么意思?”

  崔然竣抿了抿唇,摆出一副年长者讲道理的模样:“我倒是还想问,为什么只留了名字不留电话,为什么躲着我?”

  崔杋圭想挣开他的手,无果,又被拽进一旁的换衣间。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崔杋圭略微仰起头,看见崔然竣因为出汗而稍微有点花了的眼妆和被抹花的唇角口红,以及被扯开的风衣下若隐若现的艳红吻痕。

  崔杋圭深吸一口气,默念非礼勿视,别开目光,崔然竣却不依不饶地把脸凑过去,与他对视。

  崔杋圭深感无奈,只好耐下性子来解释:“哥……我没有和一夜情对象保持联系的……习惯。我也没有躲着你,我只是,呃,前段时间太忙了,”他悄悄伸手绕过崔然竣的腰想去摸门把手,悲伤地发现被锁上了,“哥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崔然竣盯着他的眼睛,灯光在崔杋圭脸上投下阴影,将他本就立体的五官几近衬托成油画,微卷的发丝半盖住双眼,平白挡去了一半目光。

  他抬手想去撩开崔杋圭的刘海,后者猛地向后一仰头,避开了他的动作。

  崔杋圭垂下目光,尽力平静地重复:“哥,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崔然竣眼睛转了转,再次凑到离他很近的位置,很诚恳地说:“想请你当我的固炮。不要钱,要不要考虑一下?”

  崔杋圭还等着他和自己打太极,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个直白的回答,属实被吓了一跳,感到自己实在是没法理解这哥的大脑。

  “哥看起来也不像很缺炮友的样子……”崔杋圭慢慢地说,思考着怎么才能给站街留一点尊严,“为什么非要找我?我不太想。”

  崔然竣很快地接上:“和你做很爽。”

  崔杋圭无言,指了指崔然竣锁骨边看上去根本没打算藏的痕迹:“哥看起来和每个床伴都挺爽的。”

  他终于仔细地看崔然竣的脸。好像是特意打了腮红又用粉底盖住一部分,隐隐透着春意,不是很健康的妆容。

  崔杋圭甩甩头发,稍微压低些声音:“我还没有找炮友的打算,对不起,哥。”

  他自觉这番话说的无比诚恳,崔然竣也不像会对一个人死缠烂打的类型,只是没想到对方歪了歪头,又吐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说的也太肯定了吧……要不要再和我做一次试试?”

  崔杋圭坚决地摇摇头,他摸索着门锁的结构,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崔然竣这个站街还能站到欲求不满的人。

  崔然竣肯定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却没阻止他的手,只是对他笑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让崔杋圭心里下意识地敲响警铃。

  他再怎么也没想到,崔然竣就这样腿一软跪了下去,连带着扯掉了他的裤子。

  崔杋圭再傻也能猜出来他要干什么,放在门锁上的手停滞住,大脑飞速思考现在该怎么办,先提裤子还是先推开他?难道真的要把崔然竣从地上拎起来和他打一架吗?

  还没等他想好,崔然竣就凑上前,牙尖咬着内裤边向下拽,让他的性器猛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一瞬间崔杋圭的心情不好说是尴尬还是无语居多,崔然竣也没给他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就这样用脸去蹭尚未勃起的东西。

  画面冲击感实在太强,崔杋圭倒吸一口凉气,扯着崔然竣的头发拽离自己腿间,趁机用另一只手提起裤子:“你别这样……”

  崔然竣被扯着头发,被迫抬头看他,笑的颇有几分gv里明摆着勾引人的情色意味:“不喜欢?”

  “我说……哥喜欢被人操也要看看对方是谁吧?”崔杋圭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被人这样玩,他也半蹲下来,仍然用力拽着崔然竣的头发,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显得他冰冷而漠然,“哥也不用对我这样,就现在,去外面找个人多的地方把衣服脱了,想领谁回酒店都可以的。一个不够的话,两三个一起操你总够了吧?”

  崔然竣还在笑:“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崔杋圭感到深深的无力,不明白面前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或者说自己的几把有这么大的执念,深感和他来硬的没用,只好放软语气和他讲道理:“哥,我真的不打算找炮友,那天只是意外,我也给钱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和我说说?”

  崔然竣眨巴眼睛:“我很诚心的,真的很久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合适的人了。要不要当固炮什么的,今天再试一次之后再考虑考虑?”

  崔杋圭低下头,咬了咬唇,好嘛,其实只是想找人上床了吧?他松开拽着崔然竣头发的手,顺手揉了两把他的头发,随即反应过来不对,面色复杂地收回手。

  崔然竣倒是神色如常:“怎么样?”

  崔杋圭咬牙:“今天之后,不管怎么样,我说不当固炮的话你就肯定不会再找我了?”

  崔然竣直直盯着他,用力点头。

  崔杋圭在心里盘算三秒,狠狠闭了闭眼,然后说:“好。”

  

  

  几乎和第一次没有区别的心理历程。

  崔杋圭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又在想,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没有什么太复杂的前戏,崔然竣这次真的自己做好了扩张,崔杋圭刚坐下,就被勾住腰俯身过来。

  崔然竣几乎是急切地按着他的肩说你不用动,我来,一副铁了心要证明自己的样子。

  他用掌心包裹住尚未勃起的性器,简单地撸了两下,刚稍微有一点抬头的迹象,他就放开手,迈开腿跨坐到崔杋圭腿间。

  虽然大概猜出来了他要干什么,崔杋圭在他坐下来的时候还是小小震惊了一下,至于努力到这种程度?这么敬业的话,应该是完全不缺床伴的吧,真搞不懂这哥。

  崔然竣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正悬着腰,小心翼翼地用湿热的穴口蹭微硬的性器,同时搂着崔杋圭的脖子小声地在他耳边喘。

  崔杋圭歪了歪头:“不是还没进去吗,哥?演也演的像一点吧。”

  崔然竣没理他,自顾自地沉浸式服务,腿肉蹭着崔杋圭的腰,一点一点地磨,直到他完全硬起来。

  他捧着崔杋圭的脸微笑:“这不是很喜欢吗?硬的这么快。”

  崔杋圭拉下他的手:“谁被哥这样蹭都会硬的……”

  崔然竣“啧”了一声回答他,稍微动了动腰找位置,将自己的腿调成跪姿,用了点力坐下去。

  只塞进头部,崔然竣就开始腿软,有点跪不住。过了大半个月,忘了这小子有多大,他拽着崔杋圭的浴衣,一点点向下沉腰,尽力吃进那根已经滚烫的东西。

  只进到一半,崔杋圭的性器就已经堪堪擦过敏感点。骑乘的姿势使不上力,崔然竣无法控制力度,只好慢慢摇着腰向下坐,非常清晰的,被肉刃破开的感觉,一点点被塞满的感觉。

  崔杋圭全程一动不动,任由崔然竣自己缓慢地吃进半根,然后怎么也找不到角度再向里,温吞的快感折磨着大脑,他只好贴着崔杋圭的耳边小声说:“……你动一动。”

  崔杋圭不为所动,只是笑了笑:“哥不是说你自己来,不要我动吗?”

  他被夹的也很难受。崔然竣的穴里紧致而高热,穴肉包裹着他的性器,动作幅度却太小,还有没进去的半根。他感到隐隐的太阳穴疼,性爱的本能告诉他应该掐着崔然竣的腰把他摁到全部吃进去,但他不想那么做。说不出是因为不想让他爽的那么简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崔然竣还在他耳边小声叫,伴随着含糊不清的抱怨,说崔杋圭你到底会不会做爱啊这样还不动是性冷淡吗,然后自己掰开腿坐的更深一点。

  崔杋圭侧过头看他,漂亮如星空的黑瞳里没什么情绪,他从来不吃激将法这套,更何况崔然竣的目的实在太明显。

  “哈啊……难受……杋圭……”

  体内的性器猝不及防地顶到敏感点,崔然竣腿一软,完全跪坐到崔杋圭腿上,被迫猛地含进一整根肉棒,喘息声尖锐地变了调。

  崔杋圭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无论如何不得不承认崔然竣的身体太适合做爱了,像一汪温泉一样柔软温暖地吸着自己,甚至能感觉到被肉壁的褶皱吸附挽留。

  崔然竣挣扎着想向上,腿根却发不了力。大半个月前那种熟悉的,要被顶穿的恐惧感又回来了,骑乘的姿势进的太深,他感觉只要崔杋圭稍微动一动,自己的内脏都会被操到错位。

  崔杋圭摸上他的小腹,稍微用力按了按,摸出性器的形状,换来崔然竣短促的尖叫:“别……嗯啊……别按!”

  “怎么了?”崔杋圭一脸无辜,手上却又用了几分力,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更用力地把他钉在自己的性器上,“哥的腹肌练的很好啊。”

  崔然竣软成一摊,体内那根高热的性器像刑具一样顶在体内,偏偏崔杋圭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空给他被侵入的异物感,没有半分快感。

  崔杋圭拽着他的后领把他从自己身上拽开一点距离,打量着这张潮红的脸,然后轻轻地笑:“哥想要什么,说出来吧。”

  崔然竣闭上眼睛,每吐出一个词语时小腹的挤压感都让他快要崩溃:“……动一下。”

  崔杋圭搂住他的腰,向上挺了挺,把虚软的崔然竣抱住。

  “轻……嗯啊……呃……太深了………”

  崔杋圭小声地回答:“哥自己选的姿势啊。本来哥说要自己动结果还是我来,就该算哥欠我一笔了。”

  他抬头端详了一番崔然竣的表情,不出意外的眼神迷离,应该是已经听不进去自己在说什么了,明明是站街找人做爱的人,床上的耐受度怎么低成这样。崔杋圭晃晃他的肩叫他回神,崔然竣却因为他动作导致的性器在体内小幅度戳刺而呻吟。顶到这里太过分了。

  崔然竣已经没力气自己动,只能趴在崔杋圭的肩上声音甜腻地叫床,讨好似的用毛茸茸的头发蹭他的侧脸,目的不言而喻。

  崔杋圭却不打算如他的意,温柔地揉了两下他的头发之后轻声说:“哥不想继续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

  然后抱着他站起来,肉棒顶着敏感点发力,几乎要将他贯穿的力度。崔然竣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在和别人上床的时候感到痛了,但崔杋圭的动作让他的后穴被开发到了极致,涌上来的痛感几乎和快感没差,他被吊在高潮的临界点,只要崔杋圭稍微操他两下,他就能爽到两眼翻白感受性爱的极乐。

  但崔杋圭没有。他站起来,托着崔然竣的腰,把他狠狠往床上一扔,性器抽离体内时甚至发出了过分响亮的水声。

  崔然竣被砸进柔软的被子里,大脑还混沌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茫然的眼睛看崔杋圭。正常来讲,应该是想换个姿势吧?他夹紧双腿,不易察觉地期待着崔杋圭压上来,抬起自己的腿,然后插进来。

  但崔杋圭没有。

  他漂亮的脸此时在崔然竣眼里不亚于恶魔,眼睫毛投下的阴影在宣告崔然竣今晚将要在无边的快感地狱里沉浮。他一个人。

  因为崔杋圭温和而轻巧地说:“哥没有我自己也能玩的很开心的吧?那我先走了。”

  崔然竣想说你在开什么玩笑,却发现崔杋圭真的扯过浴袍走进浴室,水声响起和结束的都很快,等他走出来时,原本硬挺的性器已经恢复正常。

  崔然竣咬牙,这小子够狠的,临门一脚的时候竟然能冲冷水澡。他忘了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毕竟不上不下的快感还吊着他一半的思考能力,他夹着粗糙的被单蹭后穴,不够,远远不够。

  “杋圭……”柔软而饱浸情欲的声音喊他的名字,“帮帮我……”

  崔杋圭看他一眼,从边上的柜子里翻出一个什么东西,扔到他旁边。

  一根按摩棒。

  崔然竣此时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又想骂崔杋圭性无能,又在后悔自己干吗非要找他,在断续的思维中意识到已经穿好衣服的崔杋圭走到床边。

  他除了头发尚带湿气,已然是随时可以出门的装扮。崔杋圭与躺在床上喘息着瞪他的崔然竣对上目光,露出一个足够甜美但在崔然竣看来十分可恨的笑容:“我再帮哥一下好了。”

  他不由分说地掰开崔然竣的大腿,把按摩棒猛地捅进去,然后拍拍他的屁股,说:“哥自己来吧?”

  他从床头柜上摸过遥控器,好整以暇地在崔然竣面前晃晃,推到了一档,然后揣进风衣兜里。

  他转身,留下崔然竣被折磨到气恼的叫床声:“小兔崽子……嗯啊……你……哈……你……等着!”

  崔杋圭拉开门,临走前给他抛了个wink。

  

  

  崔秀彬和姜太显两脸扭曲的表情听完了这段删减版的戏剧性故事,一个别开头,一个明显绷不住笑地拍他的肩:“你也太狠了点,人家也没怎么惹你吧。”

  崔杋圭撇撇嘴:“哪有一夜情之后缠着人不放的?”

  姜太显颇为认可地点头:“你第一次又不是没给钱。”

  崔秀彬彻底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别人遇到这种事都要算桃花呢!你小子真的是。而且那哥跳舞还挺厉害的,看着肯定有很多人追都追不上。”

  崔杋圭端起水杯喝了口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说了我要当好——学生啊,下了很大决心要好好做的。”

  姜太显“嗯”了一声,然后无情地说:“可是,我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的。”

  崔杋圭跳起来去捂他的嘴:“喂,你说话也注意点吧?”

  对崔杋圭而言非常不幸的是,姜太显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在那些……不那么正常的事上。

  崔然竣也许本来只是抱着想逗逗一夜情对象玩的想法,但崔杋圭这手打击报复,成了他站街生涯中一个不可磨灭的污点,从来没有人能做一半就随便从他的床上离开,崔杋圭是第一个。

  此仇不报,他就不叫崔然竣了。

  至于本来就是自己先招惹他的嘛,崔然竣站在崔杋圭大学门口时,选择性地忘了这回事。

  比例很好的帅哥站在门口等人,是个人都会多看两眼。崔然竣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在路人的窃窃私语里站得像模特,心里却默念着时间,眼睛紧盯着门口,生怕漏过一个人影。

  还好他和崔杋圭的乐队成员是朋友,不算太难就套出了他的基础信息,推掉了一个还挺喜欢的床伴的约来校门口蹲他,崔杋圭又欠他一笔。

  崔秀彬先看见人们侧目的对象,长得高的优势就在这种时候特别明显:“哎你们看,门口那个,是不是……”

  用不着他说完,崔杋圭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形。违反了自己的好学生准则,一个脏词不受控制地从嘴里低声溜出来,他悄悄放慢脚步,试图把自己藏在崔秀彬身后。

  姜太显无语地看着他:“这样瞒不过去的,那哥又不瞎。”

  崔秀彬点头,说:“他还特意来找你,要不趁这个机会再和他好好谈谈吧?这哥看起来不像不讲道理的人。”

  崔杋圭冷笑一声,不像不讲道理的人?没看出他哪里讲道理了,扯别人裤子的时候吗?

  他没有太多的缓冲时间,就那么几步路,崔杋圭已经一脸麻木地走到门口。

  崔然竣显然看见了他,笔直地走过来。崔秀彬和姜太显同步做了个“你加油”的口型,很识趣地躲到后面,给他们留出一小片私人空间。

  崔杋圭看着把一身休闲装穿成T台走秀的男人,不着边际地想,如果不是站街认识的人,也许自己在大学就会喜欢这样的人。可惜是站街认识的。

  崔然竣仍然戴着前几次见面时的银耳环,金属反光和他的笑容一起晃的崔杋圭头晕。

  他很无力地打招呼,甚至没力气做好表情管理。他现在有一种看见崔然竣就要当场晕倒的病,怎么像鬼一样难缠,艳鬼。

  崔然竣像他们认识很久一样熟稔地走到他身边,张嘴却是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杋圭上次用在我身上的按摩棒,什么时候拿回去?”

  崔杋圭侧过头,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小声说:“我都不想问哥怎么找到这里的了,哥说话就不能看点场合吗?”

  崔然竣扬了扬眉:“你把我自己扔在酒店里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场合?”

  崔杋圭想说他偷换概念,但随即感到和他辩论这些毫无意义,又一时摸不准他这次来是要干什么,总不能真的要还按摩棒吧?于是咽下去嗓子里的反驳,换了套说辞:“上次算我对不起哥,不该把哥一个人扔在酒店,对不起。”

  语调平板的像做报告,崔杋圭瞥了一眼崔然竣,看不太出情绪,没有明显的愤怒或不满什么的,但崔杋圭没来由地觉得这个人又要做出点什么震掉人下巴的事了。

  崔然竣没对他的回答作出什么反应,只是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他,崔杋圭上上下下看他好几眼,表情复杂地也闭了嘴。

  两个人沉默着走出好一段路之后,崔杋圭歪头看了一眼没有一点离开意思的崔然竣,停住脚步。

  “怎么了?”崔然竣也跟着停下来。

  崔杋圭用力地说:“哥到底跟着我干吗?我要回家了。”

  崔然竣很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要跟你回家啊。”

  崔杋圭欲言又止,嘴张开又闭上,开始思考要不要报警,然后莫名地直觉告诉他,如果因为这种事两个人去笔录,从此以后他就再也别想甩掉崔然竣了。

  于是他放软语气,捏出可怜巴巴的语气:“哥,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跟我说行吗?”

  崔然竣双手插兜站在离他一步远的位置,宽肩窄腰一脸正气,怎么也看不出是个非要追着人回家的人。他直视着崔杋圭的眼睛,轻巧地反问他:“我也想知道杋圭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能有炮友因为关系不健康,还是单纯不喜欢我?”

  崔杋圭眨巴眨巴眼睛,消化了一下他的问话,平时不怎么有的良心此时跳出来让他没法撒谎说是不喜欢崔然竣,平心而论崔然竣至少在外貌上确实拥有近90%他喜欢的特点:“只是不想找炮友而已……哥因为这种事一次两次地找我也不会有结果的,但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崔然竣把碎发从眼前撩上去,露出一个有点突然又过分阳光的笑容:“我知道了。”

  他耸耸肩:“不是讨厌我就行。那算了,再说吧。”

  崔杋圭没懂他这句“再说”是指什么,只看见男人很潇洒利落地转身,用背影和他挥手告别。

  搞什么?崔杋圭哭笑不得地想,蹲自己这么久,先是要和自己回家,又说了莫名其妙的的话之后转身离开,这是怎么了?

  他感到试图思考明白崔然竣的想法是件太过艰巨的任务,于是干脆放弃,默念了两句要是以后能别来找我就好了,抬头看向天空。

  ……没有流星划过,但管他呢反正许过愿了。

  

  没有流星的愿望不会实现。

  崔杋圭第六次在校门口看到崔然竣时,已经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连一周,每天崔然竣都要和他走一段路,有一回甚至跟到公寓楼下,崔杋圭正犹豫着不请他上去坐坐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崔然竣就先挥手说拜拜明天见。

  崔杋圭愣愣地跟着说了拜拜,竟然走的这么干脆?转身上楼,拧钥匙打开门的下一刻被桌子前的两个人目光审问。

  他和崔秀彬,姜太显在校外合租的房子,本来应该三个人一起走,结果自从崔然竣每天在校门口等他以后,崔杋圭就被这俩人抛下让他自己想办法。

  崔杋圭回头挂衣服,听见身后姜太显幽幽地说:“不请他上来坐坐?”

  崔杋圭尬笑两声:“说什么呢……”

  崔秀彬接话:“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天天来接你,你真打算和他谈恋爱?”

  崔杋圭挂好衣服,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整个人倒在椅子上向后仰:“我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啊?但是我绝对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姜太显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说随便你,锅里煮了拉面记得吃,我回房间了。

  崔秀彬跟着站起来,结束了这场崔杋圭以为要持续很久的审问:“唉反正……你自己做决定吧。”

  崔杋圭一头雾水,对着两个人略显沧桑的背影喊了一声,什么意思,明明是他缠着我啊?

  没人理他。他去厨房加热拉面,等待的时间里摸出手机,恰巧弹出一条信息。

  崔杋圭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锅里,都忘了前几天加过崔然竣的kkt了。当时崔然竣走着走着突然问他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崔杋圭半个“不”字都已经说出口,突然想到这哥天天也不知道自己回家的时间还能每天都蹲到自己也是多少有点苦劳,咬了咬唇角之后还是良心地说了可以。

  打过招呼就没有再聊过天了,只有两个表情包的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条信息:“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有两张新开的livehouse的票。”

  备注是YJ,确实是本人没错。

  崔杋圭恨自己手快点了进去,消息右下角已经变成小小的“已读”,要是装没看见拖到明天这事还好不了了之,但偏偏自己点了进去。

  崔杋圭搅了搅锅里的面,思考怎么回复。

  他先关了火,单手拿着手机慢慢按屏幕:“诶,我平时就是酒吧驻唱啊,类似的看过很多了。”

  崔然竣回的很快,就等着他一样:“自己在台上和看别人演出也不一样嘛。”

  还没等他回复,下一条消息就跟着发过来:“杋圭不想去的话就算了,我自己去。”

  后面还跟了个可怜巴巴的皱脸小猫表情。崔杋圭皱了皱眉,这话说的怎么……像自己太不近人情了。或许崔然竣真的是想和他交个朋友?

  崔杋圭端出锅,手机又响了一下,对面这回发过来了一条语音。崔然竣的声音比平时听着要沙哑一些,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恳求:“我拜托朋友才买到的票,不去的话,真的很可惜。”

  不是说自己去也没关系吗?崔杋圭盯着那两条消息,犹豫着问:“哥要不然,再问问别人?”

  崔然竣仍然秒回:“想和你一起去。”

  猝不及防的直球。崔杋圭咳嗽了两声,放下手机,入定般看着还没吃两口的面。

  屏幕很安静,崔然竣也没有再发什么。过了不知道多久后,崔杋圭猛地抓起手机,自暴自弃地打字:“我和哥一起去。具体什么时间?”

  他眨眨眼的工夫,崔然竣的电话就打进来,崔杋圭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晌,还是点了接听。

  崔然竣带着笑意的声音:“杋圭啊。”

  崔杋圭应了一声:“嗯?”

  “时间和地点都发给你了,”崔然竣拉长声音说,“这票很难买到的,有没有一点——爱上哥了啊?”

  崔杋圭被面呛到,抽了张纸擦掉咳出来的眼泪:“……确实很厉害。谢谢。”

  “谢什么,”崔然竣笑了两声,“那明天见。”

  “明天见。”

  崔杋圭挂掉电话,长出一口气,他没想到崔然竣会直接打电话过来,这对他们的关系而言,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说这些,明天还要一起出去玩呢。崔杋圭用力泄愤般夹了一大口面,不知道在跟谁生气。

  

  约定的时间是傍晚,天刚刚擦黑,路灯还没亮。

  崔然竣站在马路边向他挥手。

  崔杋圭小跑过去,与他对上目光之后不太自然地眼神偏移。无他,崔然竣穿的衣服简直只能称之为几块布,勉强把该盖上的地方盖上。也许是为了公众场所礼节性地穿了件oversize的外套,但只要走近些再上下打量他一番,外套就显得毫无用处。

  崔杋圭因为经常演出,最清楚什么样的衣服在台上最显眼,因为不想被揪出来互动,所以只穿了很普通的白卫衣灰大衣休闲装,随便抓了两把头发,完全标准的男大学生打扮。

  崔杋圭扯了扯自己的卫衣下摆,好像那样就能隔空拽一下崔然竣的衣服挡住他的腰一样:“哥穿成这样,在里面会很引人注目。”

  崔然竣对他笑笑:“没事。”

  崔杋圭摊摊手,心想反正这哥也不像被拽过去互动会尴尬的人,打消了把大衣借他再套一层的想法。

  新开的livehouse为了宣传,请了一支在当地很有些名气的乐队。崔杋圭站在人群中间,忍不住回头看崔然竣:“……好多人。哥怎么买到的票?”

  崔然竣紧挨着他站在斜后方:“我认识这家livehouse的老板,人情票。”

  崔杋圭扬眉,说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这舞台真的好大,在上面演出肯定很爽。

  灯光已经暗下来,后台的效果器已经调好,兴奋的情绪在拥挤的人群中漫延,崔然竣扯住崔杋圭的外套下摆把他拉向自己,在吵闹中大声说:“我下周有帮忙凑场的演出也在这里,要不要来?送你票!”

  崔杋圭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见他弯起眼睛,在笑的样子。他把头后倾,一样大声喊了一句:“哥说什么?”

  崔然竣摇摇头,拽着他的手腕,把两个人的距离压缩到零。

  崔杋圭被他拉到用手臂环着的姿势,说暧昧一点是拥抱,说正常一点是勾肩搭背。他微微扭过头去看崔然竣的表情,后者倒是很坦然地和他对视,瞳孔像猫一样在黑暗里发亮。崔杋圭僵了一瞬,太近了,自己扭头幅度再大一点就能贴到脸的程度,他不太自然地清清嗓子,拉下崔然竣搂着他的手,往边上挪了一小步。

  崔然竣好笑地看他:“离远了听不清说话啊。”

  崔杋圭抿唇,心想那也比近到快亲上好,假笑了一下回答:“离这么近会很热。”

  崔然竣眨眨眼,没有揭穿他假得不能再假的理由,只是顺着他的意思接下话:“确实。一会嗨起来可能还要比现在更热一点。”

  他说的对。

  安可的时候两个人搂着肩在台下蹦,崔杋圭感觉自己的大脑塞满了跳跃的鼓点和喧杂的人声,不愧是设备全新的舞台,好爽。

  本来就是很容易被演出感染的人。他一手搭着崔然竣的肩,一手高高举起,在原地小幅度蹦跳,他把汗湿的额发向后随便一抓,扭过头瞥了一眼崔然竣,嗓子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大声跟唱有点哑:“然竣哥……!”

  崔然竣看起来比他还嗨,金棕发掉下来挡住眼睛,口红也有点蹭花的迹象:“嗯?”

  崔杋圭拉着他的外套,喊:“这首歌很好听!”

  崔然竣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大声喊自己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随即大笑起来:“确实很好听!”

  

  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夜晚的寒风中对视。

  崔杋圭先开口:“哥怎么回去?”

  崔然竣“呃”了一声,很坦荡地说:“我以为我们可以直接去酒店?”

  崔杋圭盯着他,试图找出一些开玩笑的成分,失败。

  他抬起一只手比了个隔离的手势:“……哥怎么还没放弃?”

  崔然竣呵呵一笑:“杋圭啊,上一次把我自己扔在酒店的事哥可还没忘呢。”

  崔杋圭别开眼神,开始琢磨他话里话外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没摸出想法,崔然竣就拍了拍他的肩:“而且,我哪次强迫你了?你不想的话不是完全可以直接走掉吗,毕竟是你……”

  他截住话头,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要往嘴边凑,崔杋圭看见后一把拉下他的动作,小声说:“哥,我们还在马路上!”

  崔然竣好笑地看着他:“天这么黑了,除了你没人看得见。”

  “……我也不想看!”崔杋圭气结,抓着他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用力顿住,把他的手甩开,说:“哥到底怎么回去?我送你。”

  “哦,不用,”崔然竣揉揉手腕,不甚在意地说:“我自己走就行。”

  崔杋圭默不作声,总觉得欠了崔然竣请自己这张票的人情,像一块棉花一样粘黏在嗓子里,粘连滞涩。

  崔然竣拉了拉自己的外套,声调听起来很轻松:“不用送,我去找个人算了。”

  “找个人……?”崔杋圭重复一遍,心里慢慢浮上来一点难以言喻的预感。

  “嗯,”崔然竣没有再做什么解释,摸出手机开始打字:“杋圭也快点回去吧,今天晚上风挺大的,别着凉。”

  明明穿得更少的是哥吧?崔杋圭咽下这句话,再次提问:“找人做什么?都这么晚了,哥也该注意点安全吧。”

  崔然竣终于抬起头和他对视,很诧异的眼神:“找人上床啊?我想做了。”

  崔杋圭被他过于直白的目光和话堵了回去,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哥还真是……精力很充沛。”

  崔然竣嘴角抽动:“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崔杋圭不语,略显不安地踢了两下石子后犹豫着开口:“哥很缺钱?”

  崔然竣抬头,没明白话题怎么一下跳到自己有没有钱:“……不缺啊?”

  那出来站街就纯粹是,爱好?崔杋圭神色复杂地点头,很艰难地呃啊两句,说,车到了抱歉哥那我先走了。

  崔然竣又低下头看手机:“嗯,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崔杋圭打开出租车门的前一秒回头看了崔然竣一眼,在那一瞬间有种想把他扯上车然后强行送他回去的冲动,但他最后只是看了还站在路边的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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