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吉尔瓦伦丁,STARS Alpha队优秀队员,前海军陆战队优秀成员——现在正在怀疑有人在他们办公室里搞办公室恋情。准确来说,是她怀疑威斯克和克里斯在搞办公室地下恋。
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确实,克里斯和威斯克两个人看上去不合(至少明面上地),比如这周克里斯因为上周外勤时擅自行动而被威斯克训了,心怀不满后为挑衅他而又拖了两份报告没交;比如威斯克这两天连着四次把克里斯喊进他的办公室,关着门也能听到他们在争执;比如克里斯午饭时候的话题十有八九都在吐槽威斯克又在他的文书里挑刺儿,吐槽夸张连到威斯克早就黑着脸站在他背后都没发现。但吉尔就是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办公室里萦绕在桌下的氛围很不对劲,甜得腻暧昧得紧,而她认为这股不对劲气氛的根源就来源于他们俩身上。
“克里斯,帮我看一下案子,翡翠街52号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那个。我怀疑这和上一次那个首饰失窃案有联系,你觉得呢?”早上九点二十,她整个人埋在文书里忙得不可开交,几份报告散得到处都是。克里斯正在吃早饭,他咬着焦糖甜甜圈端着咖啡凑近俯身,跟着她的手指阅读纸张上的字。吉尔捏着铅笔涂涂画画简单和他解释自己的想法,最后总结从作案时犯人挑选的对象和部分线索来看也许是有些联系。“噢,上个月的那个案子,我记得这个。我们应该还没归档到档案室,上一次转手是在约瑟夫那里,我去给你拿。”他顺手在吉尔桌上放下咖啡杯,哼着小曲绕到去办公室的另一侧翻找。吉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克里斯的咖啡杯压着了一份文件,她烦躁地伸手去抬起杯底把纸张重新抽出来——
等一下。她的手顿住了。为什么杯子底下额外有一条横着的黑色花纹?
办公室里每一个人都有警局配发的咖啡杯,STARS的咖啡杯上的RPD花纹还被替换成了STARS的队标。她自己的杯子正放在电脑旁,里面的咖啡只剩最后几口还未喝完。克里斯做事总是有些毛躁,他的杯子缺了一个小角,来源于有一次接咖啡时不小心拿杯子磕着了咖啡机。至于谁的有花纹……克里斯似乎提起过,威斯克不喜欢别人用他的咖啡杯。为了和别人区别开来也为了减少被误用的风险,他特地用过马克笔在杯底做过记号。
吉尔感到脊背爬上了一阵恶寒,类似于无意间窥见秘密之时的那种毛骨悚然。
克里斯拿着文件回来了,他把它放在那台电脑的顶上,手虚握成拳敲敲电脑发出闷闷的空响,顺手拿起咖啡杯顺下嘴里的面包。“就在这儿啦,还需要我帮忙吗,侦探小姐?”
“克里斯,你在用威斯克的杯子喝咖啡?”吉尔没接他的话。她后仰靠在电脑椅上,两手撑着太阳穴,抬眼望向克里斯,眼里半是戏谑半是抓到把柄的得意。
克里斯立刻惊恐地看着她,他的脸色也瞬间煞白了起来,以至于下一秒就开始剧烈地咳嗽,似乎被咖啡是呛着了。吉尔万幸他至少没喷咖啡出来,否则这些文件资料可就要泡汤了。“操,我,我都没注意到。”他说话结结巴巴,举起咖啡杯看了眼底部,那条记号明晃晃地趴在那里既是某种主权宣誓又是威斯克冰冷的视线,“完了——这不是你,不,我是说,威斯克会杀了我的。”
吉尔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打算乘胜追击。“我看倒不见得。克里斯,你是不是——”
此时此刻队长办公室的门被啪地一下打开,僵持不下的两人立刻噤声齐刷刷回头看着他。威斯克捏着他的咖啡杯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语气里带着压抑着的不满:“雷德菲尔德,你要是再交不上你上周关于布鲁克林街的报告,今天我就要留你义务加班了。”他注意到了他的两名队友正神情古怪地看着他,准确来说是他手里的咖啡杯。克里斯看上去要死掉了,而吉尔……威斯克挑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天杀的,要不是我以前多拿了一个咖啡杯落你那里,我们今天就完蛋了!威斯克,我们根本就没办法长久地瞒下去,他们迟早都会发现的!”克里斯仰头躺在在床上,双手捂脸有些崩溃。吉尔显然注意到了事情的疑点并发出了疑问,威斯克抬起杯子朝她展示了杯底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的“A. W.”,还不忘对此稍微批判几句。“很不专业,瓦伦丁。你不应该把你的专业精力放在猜忌同事之间的私人感情上。何况我和雷德菲尔德?我不会考虑一个反复违背我指令的选项。”她不甘心地应了一声是的队长,这样不专业的行为不会再出现了,咬着拇指指尖看着威斯克施施然推开办公室的门去茶水间接咖啡。“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我说不上来。”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锁着克里斯和他手上暂时洗脱嫌疑的“证物”,手指夹着铅笔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发出裁决锤般的闷响,语气怀疑。“你的运气很好,克里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狸猫换太子,也没有别的理由,但是我会找到证据的。你和威斯克之间肯定有些什么,而我迟早会证明这一切。”
“事实上我确实觉得吉尔已经知道了,她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很聪明,我不认为你我的说法会安抚她。”威斯克跪坐在他身上拉开他的手腕亲了一口他的耳侧,随即岔开了话题,“明天下午我有安排体训,今天点到即止。”
克里斯另一只手摊在床上停止了鸵鸟埋沙的自欺欺人行为。他提高音量,不满地发出一声抱怨,伸出手掰着手指试图说服他的床伴,“体训?我们最近不是忙死了,怎么还要体训的?首先,我们已经整整一周没聚过;其次,马上就是圣诞,到时候出的事情也多;再者好几起盗窃案也没个音讯,艾隆斯看我们不爽很久了。去他妈的体训,我们都需要解压,威斯克。最重要的是,我不信你不想我。”
“你刚刚还在担心会被发现呢。情况不允许,克里斯。至少等你把全部报告都补回来。”威斯克开了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条件,伸手压下了克里斯的手背,后者立刻噤了声,任由威斯克把他的棉质短袖从他身上脱下来。
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这件事要想具体追溯根源似乎已经有些久远。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伟大的空军退役新兵,知名刺头打破了警局的记录,他刚入职三天就成功和威斯克因为某些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吉尔认为的)而成功惹得两人互相看不对眼,进一步成为了队长眼里的倒刺。
威斯克看克里斯很头疼,特指工作方面的时候。抛开他的性格不谈,雷德菲尔德的简历很漂亮,他的上家即便对他的性格感到不满也还是臭着脸留下了他曾是优秀空军的评论,十一月RPD举办的射击比赛里更是拿了头筹。但是不可无视的是他个恼人的刺头,队里一旦有什么杂音,克里斯一定是噪音发出者之一。午休时间有的时候威斯克路过办公室门口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吉他声,不需要推门他都确信那是克里斯又在给队友弹他新学的曲子。最麻烦的是他对于某些程序流程有着自己的想法,比如他认为所有文件工作应该都丢给楼下的那群普通警员做而不是他们。下班时候他又表现得像个该死的甜心,敲着办公室门说队长明天见偶尔还留下一个甜甜圈——肯定是中午没吃完的。吉尔最近在戒糖减肥杜绝甜食,克里斯坚信他能吃完总还是买着一样的量,结果因为过量糖分摄入而甜得牙疼。他很幼稚,像是他见过的揪女孩儿小辫的幼稚鬼,威斯克如此下了结论。
年轻人喜欢威斯克最讨厌的无意义社交,不单指克里斯,而是指所有年轻人。威斯克不认为靠酒精和闲谈获得的关系会稳定长久,他泡在安布雷拉里度过了目前绝大部分人生的光阴,在刚进研究所时就见惯了酒桌上的利益往来和欺骗。而不巧的是克里斯对此一无所知乃至热衷于软磨硬泡央求他和他一起私下喝杯酒,恼人程度堪比狗毛过敏的人误入热情萨摩耶堆,直到他那天做了某些堪称人生级别的错误决定。从阿克雷实验室的会议里离开时难得时针还未跨越十二点。没有下雨,月明星稀。他在回家的路上时那部用于在警局时使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威斯克瞟了眼来电见是他的队员便按下了接听键。
“嘿!呃,威斯克,队长。我……”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人们的交谈杂笑声。威斯克听到了一声“SHUT UP”,是克里斯在对别人这么说。“我喝多了……车满了,没人能载我回去。呃,嗯,你可以来接我吗?我保证周一的时候把报告全都补上。”
他确实可以拒绝,而且威斯克深知如果这次开了先河那么就一定会有第二次。但今天时候尚早,阿克雷一切事物进展顺利,雷德菲尔德今天没有和他对着干,他今晚难得心情还算不错。他们聚会的地方威斯克一直知道地址,何况只是顺路接人……
他推开酒吧的门时看到克里斯一直在朝门这边张望,视线与他对上的时候一脚踩在了桌子上明显爆发出了一阵夸张欢呼。威斯克庆幸他们穿的是私服,要是被市民看到他们用税和安布雷拉的支持养出来的警察私下如此狂放还不知道要引起什么样的舆论。A队其他人也在,他们纷纷转过头来,看到威斯克的身影时脸煞白得难看还难以置信,等威斯克靠近的时候约瑟夫正勾着克里斯的肩拉近距离咬牙切齿地捏他的肱二头肌,嘟囔着你小子今天走了什么狗屎运。很快威斯克就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被当成了一场酒桌赌局,而除了克里斯,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会无视掉那通无聊的电话,一如他往常做的那样。
“这么说,克里斯这把可差点赔得倾家荡产。”威斯克不咸不淡地说。他的黑色大衣在迪斯科球下的酒吧里显得格格不入。
“哪有,你要是不来,我今天可真得被拖着回自己家了。我们这次只赌了几杯烈性龙舌兰,要是我全喝下去的话肯定会一睡不醒。相信我,这群混蛋只会嘲笑我还有留下我喝得烂醉的罪证。他们可冷血了。”年轻人从卡座里跳出来,一把勾着他的肩笑得灿烂,指着正在把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的队友们嚣张如意气风发的堂吉诃德,吉尔边喝酒边不忘给他一个白眼。威斯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他知道克里斯这么说只是不希望自己因为被当成赌注戏弄而生他的气。“噢!当然,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你会送我回家的,对吗,威斯克?我打赌他们等一下肯定会把我撕烂的。我今晚运气很好,酒桌游戏一直在赢,所以你得信我这次打赌也会赌对的。”克里斯转头看着威斯克,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
威斯克在墨镜后闭了闭眼重重地叹口气,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就转身重新往门外走去,克里斯见状立刻侧身从吉尔身边一把捞走外套,大笑着朝着所有人做了个鬼脸,“再见啦,失败者们!”他吐着舌头用没抓着外套的那只手比了一个倒L,在队友的嘘声中昂着头得意离场。
现在想来这就是一切混乱的开始,克里斯事后也承认了STARS对关于谁能让威斯克现身派对一事下注已久,那晚可算有了答案。威斯克开车把克里斯送到了他家公寓楼下的公共停车场里,随后他们俩就在车里来了一炮,毫无预警地又好像蓄谋已久,无论如何威斯克没扔掉克里斯塞怀里的橄榄枝。酒精是一切朦胧情感的催化剂,也许克里斯真的是在吸引威斯克注意力,也许威斯克也没有那么不满克里斯的示好,在时间的消磨下默许了克里斯的行为。克里斯把上衣拉到锁骨咬着下摆,自己卡在威斯克身体和方向盘之间那点可怜的空隙里跪坐得难受,威斯克一边忙着扶他的大腿防止他卡在缝隙里一边亲吻他裸露出来的皮肤,空闲的手解开了克里斯的腰带。一轮勉强结束,克里斯抓着威斯克的肩,他松开被折腾的棉质短袖哼哼唧唧凑近威斯克的脸颊想讨个吻,威斯克接受了他的请求,浅浅地在他的唇瓣上点了一下。
“明天是周六,你觉得我们有时间再玩几轮吗?我们可以去我家,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睡沙发。”克里斯问,他的队长此时正偏着头在副驾驶上找抽纸好擦去他们在车上遗留的混乱痕迹,闻言倒是头也不抬说这周周末有事,但是他周二晚上下班以后有大把闲暇时间,克里斯可以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之后的那个周二又是怎么样的混乱故事克里斯不打算分享给第三个人知道,但可以剧透的部分是威斯克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在之后夏夜的某一晚里克里斯靠在他的臂弯里,桌下小腿贴着威斯克的修身长裤,拿着一杯烈性鸡尾酒抿了又抿。酒吧里人们端着酒杯说说笑笑或者步入舞池和心仪对象共舞一曲。人声鼎沸,音乐嘈杂,克里斯要想讲话还得凑近了去贴威斯克的耳畔。他说你知道吗威斯克,我一直,一直都很想你来参加一次我们的派对,无论是每月的小聚还是庆功宴。你太把你自己割离我们了,CAPTAIN。
那天之后他们俩就不一样了。吉尔的预感确实没错,甚至有些精准地可怕,周三时威斯克和克里斯前后脚一起进了办公室,那个时候起她就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盯着他。克里斯解释他今天得早点来办公室里赶报告,威斯克昨天把他留了办公室好好训斥了一通。要想之后少听点他有些过度正式的说教,他打算今天勉强忍着当一次乖宝宝。吉尔打断了他的解释,凑近了闻了又闻。她说克里斯,你最好是真的换了洗发水。你以前是不会用护发素的那类人,今天进来的时候衣领居然也是整洁的而没有卷进去像块抹布。你今天一定还吃了早饭,因为你手上没有拿面包甜甜圈,坐下来以后也没有去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买巧克力。“非常——可疑。克里斯托弗·雷德菲尔德,一切事物都在证明:你昨天和某人约会了。那个某人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她的眼神戏谑,不断地往那个刚刚被拉亮米黄色台灯的小房间里瞟。
“噢,瓦伦丁侦探。非常令人钦佩的观察能力,可惜结果全错。我昨晚和一个漂亮的英裔金发女孩儿过夜了,她起得很早并且监督我用了她的护发素。”克里斯耸了耸肩一副不屑的模样,“我的意思是,谁想和威斯克那种古板约会?和他一起去什么剧院里干坐四个小时,听人们尖叫着说‘哦,不要以那变化无常的月亮起誓,她每月在她的圆环中变化,免得你的爱也同样变化无常’?切,无趣。”
他们逐渐摸清了一套能避人耳目的约会流程。六点半除了威斯克所有人打卡下班,克里斯去酒吧喝一杯鸡尾酒一直等到七点左右出门,嚼一粒口香糖去掉嘴里残留的酒精味的同时往两条街外的图书馆走——威斯克不喜欢酒精气息,尤其在密闭空间里或者亲密行为时。七点四十时威斯克的车会准时出现,克里斯把外套往车后排一丢熟练地钻进副驾。他大胆地在餐厅吃饭时用腿勾着威斯克的小腿拉进到自己的领域,从威斯克的晚饭里掠夺走两枚肉丸和焦底土豆泥,然后把水煮西蓝花和紫甘蓝丝全部叉进威斯克的盘子里。
圣诞节将至,五点半时太阳就有了落山的趋势,太阳埋在云层里泛着漂亮的玫瑰金。降温和冬令时的好处是克里斯不需要等到太晚威斯克就会把他接走,只是无论如何多半都会错过晚霞。浣熊市从上个月起就开始飘起了雪,人们走进建筑物时发梢与睫毛上总挂着细小的水珠。克里斯喜欢做的惹威斯克厌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就是在钻进威斯克的车里时把露在露指手套外的手指全数埋进威斯克的衣领里贴着他温暖的后颈,随后在后者语调扬起略带不满的“克里斯!”中心满意足地抽回手。吉尔看他的眼神早就成了半确定,她靴后跟踢了克里斯的椅子滚轮,热衷于猜测两人关系发展到哪一步。她的猜测往往都被克里斯一一挑着刺儿驳回,最后总以她战书般地宣誓“我会抓到证据的”结束无意义的小对话。
时间临近月中,人们开始期待月底的圣诞长假,STARS为第一年的圣诞节准备了圣诞派对,约瑟夫坐在办公桌上摆弄克里斯的吉他。克里斯捏着布拉德递给他的邀请函,咬着下唇踌躇不定是否参加。“克莱尔下周就回来了,我想花点时间陪她。”他躲开了吉尔戏谑的眼神找着借口。巴瑞正摇着头从威斯克的办公室里出来,很显然,威斯克又一次拒绝了来自他们的邀请。
“我想和你过圣诞节。克莱尔昨天和我通过电话,她要和朋友去短期旅游,今年不打算回来。我借口都找好了,你别让我失望。”威斯克短短地哼笑了一声说他狡诈,克里斯见缝插针凑近了讨得一个浅吻,分离之前威斯克追上去轻咬了他唇瓣。“所以你圣诞节前夕究竟有没有空?没有也给我清一个晚上出来,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而且你还要给我准备圣诞节礼物。”他学着威斯克的口吻故作严肃。威斯克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克里斯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你在那一周稍微少在工作上给我找点茬还有清掉你的旧债,我也许就有时间提前把会留到家的文书工作做完。”
无论如何威斯克的话确实是起作用了,至少这段时间里午休的时候克里斯终于愿意牺牲掉他整整四十分钟来回的面包房旅程写该死的文书报告,办公室里也短暂地没再听到吉他声响,多了两分克里斯写拖欠已久的报告的愤慨。别人问起怎么突然如此用功,克里斯就说是他要提前清出假期来陪他亲爱的妹妹。真是一个完美的理由,至少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他如计划一般地提前请了半天的假期,得意地在办公室里众人羡慕的眼神里下班回家。威斯克在批给他的假条里额外夹带了写着“FREE TONIGHT”的字条,年轻人走出办公室时感觉脚下生风,连外面的风雪也不再那么寒冷。“我要去接我亲爱的妹妹了,小伙子们。圣诞节以后见。”吉尔窝在办公椅里酸溜溜地咬着笔杆尾,没形象地一只靴子根部踩着座椅坐垫,“是的,是的。圣诞节。”
威斯克的电话在五点十五准时响起。当然,节日前夕RPD提前一点放假这件事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威斯克如约提前收尾工作,倒也没有在办公室里额外停留的理由。电话内容大致是他刚从警局地库出来过一会儿会到克里斯家,今晚他预定了去西餐厅吃饭,克里斯记得要穿些看得过眼的衣服。今天正好赶上了夕阳,克里斯踩着日光的影子跑进了威斯克的副驾位。
一拉上车门,克里斯侧过身面朝威斯克,变戏法似地亮出藏在身后的一小束扎的精致的黄玫瑰。“你看,它们和你的颜色一样。嘿,我是第一个约会的时候给你送花的人吗?”“那你可得珍惜这个头衔。”威斯克拿过花束放进靠近主驾的杯架里,随后拉着克里斯衣领拉近了距离去整理年轻人冬衣外套里被揉皱的衬衫衣领。
约会直到吃完饭以后都很完美,克里斯喝红酒喝得微醺,威斯克倒是因为要开车而只是浅尝即止。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被雪压沉的路灯。郎有情妾有意,于是道路更改,他们暂时停在了公园附近就忙不迭地熄了火,交换了一个黏腻的吻后就有要再进一步的趋势。威斯克亲吻着克里斯脖颈轻咬一口他的喉结,扎在腰带里的衬衫已经被扯出一半,那只手的半个手掌已经探入贴身短袖贴着腰线要顺路往上。克里斯下意识屏住气,呼出的白雾在两人之间散开又消散。
“我们真的要在冬天的车里……吗?”
“我等不及想看看我的礼物是什么。现在,安静些。”
衬衫的纽扣被威斯克一枚一枚从下到上地挨个解开。车里安静地只剩下了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随着扣子被解开更是加沉了心跳。克里斯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能闻到威斯克发梢上薰衣草洗发水混杂着雪松古龙水的气息,锁骨上还不断传来清晰的热意。眼看着今晚就要callback回几个月前混乱又令人遐想的那一天时,冷不丁有人敲响了车窗。
“咚,咚。”短促,礼貌的,大概。
威斯克被迫停下动作回头看向窗外。黑夜,他们也没有停在路灯下方,要看清来人是谁还有些困难,尤其外面还在下着雪。“操。这个点这个时候了,RPD还有闲人来抓违停?节日一过我就要以市民身份去给警署写匿名投诉信。”被断了好事儿的克里斯不满地咬牙切齿,他越过威斯克去按车窗按钮,威斯克重新转动车钥匙打燃了火,车顶灯亮起的同时两人看清了站在车窗外的人的面容,克里斯又一次表情变得有些惊恐试图自欺欺人般地去把窗户按回去,但已经晚了。
“噢,晚上好,二位先生。我现在要向你们问几个问题:第一,这里好像算违停,只不过今晚可能确实没人在意就是了;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问题:你们在做什么,以至于克里斯衣服都乱了?总不能是克里斯过敏身体痒了想让威斯克帮忙挠挠吧?”吉尔假意端着正式的语调问着话,她裹着羽绒服围着带星队标识的围巾抱着被包装好的纸袋——大概是要带去派对的,即便如此也没办法遮住她那奸诈的笑容。克里斯发誓他这辈子没有这么恨在工作时间以外看到队标的时候。
“你怎么会在这里?”克里斯结结巴巴地问她,手忙脚乱地要从威斯克身上爬下来,看上去欲盖弥彰,“我们什么都没做!呃,呃,我们只是有事,不对,我们要去接克莱尔,总之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我刚刚是衣服里面掉了纸屑让威斯克帮我弄——”
“如你所见,我们确实在约会。倒是你,没有去参加他们的圣诞派对吗?”威斯克伸手捂住了克里斯的嘴终止了那些胡言乱语的借口,语气平淡地好像只是在提及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我本来要去的。但显然,有些事情按暂时改变了我的主意,所以我刚刚和巴瑞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会稍微晚点到。”
“但你怎么会在这里?”克里斯一边拿开了威斯克的手,一边试图挽回局面般地身上的衣服打理整洁,万幸威斯克还没开始啃他。
“最近克里斯的行动实在是太过诡异。按时写报告,也没有挑衅威斯克,即使以克莱尔为理由也依旧可疑。何况我去买面包的时候看到了克里斯进了街对面的花店。”威斯克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心虚的克里斯,后者尴尬地移开了目光,“当然,克里斯可能会找借口说那是给妹妹准备的见面礼,否则这看上去实在是太招摇了——除非克里斯,你因为忙着对今晚的约会浮想联翩而根本没想到这一层。以及我路过公园时看到了威斯克的车。我家在公园附近,就隔了两条街。
“我早就说了,你们俩肯定已经好上了!说吧,地下情持续多久了,威斯克队长和雷德菲尔德警员?从之前警局联谊赛开始,还是克里斯骗我在和英裔金发女郎幽会——威斯克,你知道克里斯是这么形容你的吗?”
他们没让吉尔在风雪里待太久。威斯克同意送吉尔到巴瑞家附近的街区后她自己走过去,毕竟两人双双推掉了邀请;而克里斯花了大半车程的时间回答吉尔的问题以获得她暂时同意将这段关系不昭告全队的承诺。威斯克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频频回头,一是惊叹于吉尔足够细致能察觉数个细节,二是难以置信克里斯平时到底暴露了多少细枝末节。那束可怜的黄玫瑰早在几分钟前的混乱里被挤掉落在了后排,吉尔好笑地把它捡起递给克里斯,她对着那些可怜的玫瑰感叹克里斯真是难得细心周到甚至想到了花,后者面红耳赤地一把把它抢了回来。下车时吉尔朝克里斯眨眨眼,告诉他记得向克莱尔代自己问圣诞节好,明年春假时她会为她准备圣诞节礼物,克里斯才后知后觉到底是谁在这天出卖了自己。
有人坏了早先的氛围,现在克里斯也无心再在车里和威斯克闹得火热,威斯克撑着脑袋看着他,提议说圣诞节时时代广场中央一定也被放了圣诞树,十二点的时候还会有圣诞颂歌的表演。于是他们重新顶着飘下的鹅毛雪朝着市中心区域驶去,克里斯伸手去拨弄车载电台的旋钮,电台里在唱着被改编过的《肮脏的爱》。年轻人好心情地跟着曲调哼唱着,/ This tainted love you've given / I give you all a boy could give you / Take my tears and that's not nearly all / Oh, tainted love / Tainted love / 他说是的威斯克,我们之间就是这样的爱,但是我不一样的是我心甘情愿并且不会打包行李离家出走。与此同时他把那束有些掉了花瓣又经历了一场戏剧演出的玫瑰花束重新插回杯架,在等红绿灯时又在威斯克脸上亲了一下。
雪最终积到了没过脚面的深度。时代广场的人不少,他们只能把车停在附近的街区然后步行过去,克里斯把一只手插进了威斯克的兜里握着威斯克的手抱怨怎么这么冷,顺便把路上堆积得有些高的小片积雪一脚踹散。圣诞节适合下雪,积雪压在枝头时看上去额外地有节日气氛,威斯克不得不拉紧克里斯的手腕把他拽到人行道中央,才能打消克里斯要骗他在树下闭着眼许愿就能成真后猛踹树身做一场小型暴雪的无聊把戏。
冬日总是与雪一起如期而至。总是。总是。十二点整,在指挥的引导下,天真的合唱团孩童围在那颗高高的人造圣诞树前开始咏唱圣诞颂歌。人群里克里斯靠在威斯克身上抬头看着不断飘落又立刻融化掉的雪花,他想在之后的圣诞节里他总有机会再和威斯克像这样手牵手在广场站着无意义地消磨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