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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区通道里冷气开得很足，乔治·拉塞尔刚结束发布会，发尾还在滴汗。
他习惯性地往墙边靠了靠，想给自己留出一点安全距离。
下一秒，背后贴上来一个人。
温热，带着薄荷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点F1车手特有的、混合了橡胶和汗水的气息。
基米·安东内利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手臂从侧面绕过来，虚虚环住他的腰，手掌贴在他髋骨附近，指尖若有似无地往防火服下摆里探了半寸。
“走开。”乔治声音压得很低。
“不。”基米回答得很干脆，呼吸扫过他耳廓，“你明明没动。”
乔治确实没动。
他只是闭了闭眼，感受那一截指尖带来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反应：皮肤泛起一层很轻的战栗，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远处有几个工程师经过，笑着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乔治微微侧身，想把这个姿势挡住，基米反而贴得更紧，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们都看见了。”乔治说。
“看见什么？”基米笑，“看见我在抱你？那又怎样，我们是队友。”
队友..
乔治没再搭话。
直到广播提醒车手前往采访区，基米才慢吞吞松开手，临走前还顺手理了理乔治被他蹭歪的赛车服拉链。
——仿佛他才是那个拥有所有权的人。
晚上是车队内部的战术复盘会。
会议室里灯光惨白，投影仪嗡嗡作响。乔治坐在长桌一侧，基米在他斜对面，低头记笔记，看起来乖得像模范生。
但乔治知道他在看自己。
那种视线如有实质，从眉骨滑到下颌，再到喉结。乔治没抬头，只是在翻页数据面板时，抬眼迎上那道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基米没躲，反而笑了一下。
中途休息时，乔治起身去走廊透气。
他刚靠在栏杆上，身后就跟上来了脚步声。
“烟味很重。”基米说。
“我可没抽烟。”乔治回答。
“我知道。”基米站到他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腿挨着腿，“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离你这么近。”
乔治侧头看他。少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领口有点大，锁骨清晰可见，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危险。
“那你离我远点。”乔治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基米反而靠得更近，膝盖几乎贴上乔治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会让我走吗？”
乔治没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连肩膀都没有往后撤半寸。
基米笑了一下：“你看，你连‘不’都说不出来。”
“明明很讨厌被人碰，却允许我碰。”基米转过脸，眼睛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深，“George，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矛盾的样子，让人很想欺负。”
乔治没说话，他只是转身回会议室。基米跟在他身后，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手背。
几天后是赞助商晚宴。
乔治穿着定制西装，领口别着胸针，站在人群中心，微笑、举杯、寒暄，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基米在角落里看着他。
他不太喜欢这样的乔治——太完美，太遥远，像橱窗里的展示品。
于是他端着酒杯走过去，从背后伸手，环住乔治的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头靠向他肩膀。
“累了。”基米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乔治身体僵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基米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装布料传过来，也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好奇、探究、了然。
“松手。”乔治低声说。
“不松，”基米反而收紧了手臂，“你明明也喜欢。”
乔治没再继续对话，就任由基米这么挂着，直到晚宴结束。
晚宴结束的电梯里，空气凝滞，镜面墙壁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基米站在乔治身侧，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一截。
他侧过头，看着乔治的侧脸。
“你今晚很配合，”基米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你会至少推开我一次。”
“我为什么要推？”乔治反问，语气平静，“让赞助商看看我们关系很好，有什么不好？”
基米顿了一下。
他原以为乔治会说“别得寸进尺”，或者至少皱眉。但乔治只是垂着眼，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的像在讨论天气。
“你不喜欢被人碰，尤其是公众场合，”基米向前走了半步，鞋尖几乎要碰到乔治的鞋尖，“而我碰了你。”
乔治垂眸，视线落在两人几乎相触的鞋尖上，然后又缓缓抬起。
他没有后退，只是微微偏头，像在打量着什么。
“基米，”乔治说，“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不喜欢被人碰，”乔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是不喜欢没意义的触碰。”
基米呼吸一顿。
“而你——”乔治抬手，用食指指背，极轻地刮过基米领带上的一道褶皱，“你觉得你有意义？”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静电。
基米下意识想抓住那只手，但乔治已经收回去了，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随手为之。
电梯到达顶层，门缓缓打开。
基米没动。
他想再看一眼乔治的表情，想确认刚才那一下到底是挑衅，还是单纯的戏弄。
乔治却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基米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某种被牵引的生物。
走到套房门口，乔治停下，用房卡刷开门。
基米伸手，想去拉乔治的手腕，想问清楚——
但乔治先一步跨进了房间。
他倚着门框，身体微微前倾，领口因为晚宴的酒气和走动而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的阴影。
他看着基米，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像在邀请，又像在拒绝。
“晚安，Kimi。”乔治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膜。
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
在门即将合上的前一秒，他回头，又补了一句：
“明天见。”
咔哒一声，落锁。
基米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门上的金属镜面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垂，那里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