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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新八像往常一样大声答应道。忽然间他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是在万事屋是在家里,后知后觉有点尴尬,但还是赶紧站了起来,往自家住宅的大门口走去。
还有几分钟就要到九点了。这么晚了来到他们家门外按门铃的会是谁呢?他知道不可能是出门工作的姐姐阿妙,因为她不到早上是不会回来的。
希望不要是什么上门来找麻烦的地痞流氓……也别再是用高利贷行骗的登徒子了。
新八很快来到了大门前。在真正开门之前,他很谨慎地趴在门缝上,先往外瞧了一眼来访者,但随后就松了口气,开始动手解锁推开一边的门:“噢,是神乐啊。晚上好。进来吧!”
“我本来只是想打电话叫你过去的。”面前的夜兔族女孩既没有改变瘪着嘴的不满神情,也没有离开她站着的地方。“老八,你说为什么所有人一到别人特别需要他们的时候就跟失联了似的呢?很不公平哪,对吧?”
“哦,呃…抱歉。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之前刚充上电可能还没开机……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直到这时新八好像才察觉,只有神乐一人大晚上地站在他家门口前有多反常:“等下,阿银和定春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了?”
“这就是为啥我之前给你打电话和我过来的原因哪,新吧唧。定春在家里,帮我看着那死醉鬼别把自己弄死呢。"神乐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我需要你来帮我一下,真是的,我受够了啊鲁,已经完全受不了了,不想再管那头天天烂醉如泥的废柴大叔了。”
新八立马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他的眉毛不自觉地习惯性皱了起来:“……又这样?”
“对啊。幸好我出门的时候他已经不闹腾了,不然楼下的婆婆肯定因为噪音扰民已经把他扫地出门了。快点阿八!”
“好好好我这就来。让我先把家门锁了。”
今晚的天空晴朗无云,几乎是满月的闪亮明月不高不低地挂在天空中央。
因为是晚上,神乐也就罕见地没有带着她那把平时出门从不离身的伞。
“所以这回又折腾成什么鬼样了?”回万事屋的路上新八忍不住问了,开始习惯性地计算发酒疯搞破坏可能造成的损失金额。不管他们家老板平时怎么像个正常成年人,一旦碰到喝酒的事总是一发不可收拾,完全没有一点自制力。
而且最近这种情况似乎变得越来越糟了。
“我不知道,这次感觉很怪啊鲁。”因为没法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神乐的表情明显开始变得焦虑不悦起来。“呐,老八,你知道阿银每次泡妞总是会失败对吧?但他也从来不会想着怎么改改自己的说辞和泡妞技术之类的……就跟那个同理哪。但这次完全是灾难级的烂醉嘛。”
“……好嘛,这回又是在搅些什么了?唉——"新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让烦躁的心情随着无奈的叹息一块离开身体。“他不会又去烦登势婆婆或者谁了吧?”
“我也想知道他干了啥呀。新吧唧,说起来,有时候我挺想知道阿银是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的……老酗酒,喝醉后又耍酒疯啊鲁。”
“嗯,我听姐姐说过,有些人就是喝醉后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的,因为酒精会影响大脑啊,神经啊,还有胃什么的,让你直到第二天都感觉不舒服。但姐姐也说过,每个人喝醉后的酒品不一样,有的人就只是倒头大睡,有的人酒品很差就发酒疯,变得跟暴力狂似的,说的就是阿银,还有……呃,还有谁喝醉后会发酒疯啊?我只知道姐姐的酒量和酒品都很好。”
“真的假的啊老八?你怎么变得这么健忘啦…有时候我真担心你是不是大姐头的暗黑料理吃多了,还有听阿通的音乐听多了,搞得脑子降智了啊鲁。再这样下去不行哪,智商会归零的。”
“w-喂!!!别把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位女性之二说的那么不堪好不好!!!但话说回来,说真的我们认识的人里面还有谁酒量和酒品都不怎么——哦。哎呀。”
新八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就是啊。所以说嘛。而且我觉得那就是问题根源所在哪啊鲁。”神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非常自豪地继续说道:“很鸡圆巧合对吧?我今天晚上新鲜发觉的!”
“呃,是机缘巧合和最新发现吧……等等什么?你意思是阿银最近老酗酒跟月咏小姐有关?”新八不得不停下来问她,“这个、可是这个跟阿银喝醉又有什么关系啊?我怎么没看出来有什么——”
“——对啊对啊,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老八你到现在还是小x男哪。知道吗啊鲁,没有远见跟近视是没有关系的。”
“喂喂喂这话太过分了好不好!!!!给我收回然后道歉啊!!!平时随便怎么管我叫四眼叫眼镜架子我都不在乎了但这个太过分了啊!!!”眼镜架子瞬间炸了毛,但神乐一如既往地就当没看到,别过脸一边偷笑一边开始用小指头挖鼻孔。
新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前走,然后把话题再转回到之前讨论的点上来:“……总之,那跟月咏小姐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那次帮忙放松重振的事给阿银留下心理阴影了?也不对啊,阿银的心态没那么脆弱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阿八我感觉你的角度错了啊鲁,我觉得阿银最近不开心然后去乱喝就是因为正好相反的原因。嗯嗯,肯定是那样啊鲁。”
“正好相反的……等下你别告诉我你意思是他那会被打得还挺爽吧!?阿银不是抖S吗?啊真是的,我已经搞不懂了…” 新八摘下自己的眼镜,开始用袖子擦拭镜片。近乎鲁莽的举动差点让他直接撞上街道边上的路灯杆子。
“阿银不喜欢喝醉后的月月这点我也知道哪,但我总感觉他还是喜欢平时的月月的啊鲁,你懂我啥意思对吧?”
“呃,这么说的话…我觉得阿银是想让月咏小姐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而是会去寻求帮助、更依赖朋友一些,比如依赖我们什么的。但要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改变思维方式还有性格之类的,大概很难吧。除此之外……我其实不知道阿银对月咏小姐是怎么想的。红蜘蛛篇那个时候,去调查红蜘蛛党的事、还有在那个叫地雷也的人那里遭遇了什么,阿银都没怎么告诉我们啊……”
“就是哪,那个时候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啊鲁,可是阿银偏偏在这个点上超级自私,藏着掖着的根本不跟我们讲……很不公平哪对不对!”
“我同意。但我总觉得阿银不透露是有自己的原因的,所以……”
“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奇怪哪,阿八。”在通向二楼的万事屋的楼梯上,神乐终于转过来看向他,“你不觉得阿银有点说一套做一套吗?明明叫月月多去依靠朋友,自己却不肯敞开心扉啊鲁。不管理由是什么,对我们来说就是不公平哪。”
大概一小时前。
今晚感觉特别糟,而且就像是针对他一样糟透了。 在距离烂醉仅一杯之遥时被赶了出来,幸好那个年轻的酒保还只是个新手、怒气冲冲之下竟然忘了叫他结账,于是银时就这样,步履不稳地在大街上开始了乱晃。
今晚是满月,或者满月前一晚。那颗又大又圆的白东西就低低地挂在那里,像是在勾引他一样。白花花的,像那时候她坐在被子上露出的一边肩膀和小腿。
那这样怎么样?你满意了吧? 那时候她还学了艺妓对客人调情的口吻念了那句台词。可恶,那家伙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哎呀,是为了搞笑剧情服务啦,呸!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都是猩猩的错。byd空知,又给他强行安排能看不能吃的gooning桥段是吧——
但她真的是个好女人啊。 银时又想道。这念头让他现在就想去干点什么冒险的蠢事。
也许就是今晚,去告诉她……
——别别别!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右手食指突然间语气急促地开口对他说话了,你现在醉啦!而且你自己也再清楚不过,仅仅一滴酒精能对那怪物一样的女人产生什么灾难性的化学反应吧!!?她绝对会亲手把你的嘴从脸上撕下来的!!!更别提苦无暴雨还有其他那些暴行了……你不记得我是怎么被直接掰断了的吗?!
“当-当然没,唉,不是,不对,没有啦,我只是去跟那家伙坦白我喜欢她的大奶而已啦…唔…说不定也能把上次在床上没整完的事继续了……不过你-嗯,你说得对,tmd真对,酒……就没点好的。”他大着舌头回答道,像没睡醒似的跟自己的食指自问自答,“但不去就,就浪费了一次好机会了……对吧?”
对、对,是这样没错,但冷静下来想想啊,她看到你醉成这衰样来见她,肯定不会高兴的吧?没有女孩子会喜欢被醉汉性骚扰的。所以还是改天吧。
“但我想见她啊。我得去…我想她了。”银时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总不能每次都对自己撒这么多回谎吧?我——”
我这种人,要的起一个像她这么好的女孩来进行那么好的交往吗?
银时虚浮的脚步突然停下了。突如其来过于清醒的念头让他浑身颤栗。
就是这样啊,没错。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先冷静点,想想再行动。假如,我是说假如,她并没有像你这样的想法怎么办?再假如,那时候她只是听从日轮的请求、就像工作那样听命行事、什么代表吉原啊只是对你表示感激啊之类的,那你要怎么办?假如那一切才是真的,她没有爱上你,那到时候你要怎么处理这没头没尾的单向感情?
银时感觉手指上传来了隐隐的钝痛。
“……”
是吧?所以别再想着她了,来喝一杯吧。只要继续喝下去就不能也不用去碰她也不会想着她了。
“……你,你说得对。”
那当然了。我就是你啊。再来喝点吧,她很快就会离开咱们的脑子了。
“但我就是不想喝醉酒去忘掉那家伙啊——!!!”
那跟逃离过去有什么区别
下一秒他就像受伤的动物一样哀嚎出声,倒在二楼万事屋外的走廊地上蜷缩成一团,放声大哭。
没有人来到他身边。没有人关心他怎么了、询问他为什么突然发出那么大的声音,也没有人去指责他吵闹。
他记得早些时候新八道别后就回家了。但神乐这会又去哪了?还有楼下那没一点耐心的神经质老八婆呢?怎么没像往常那样冲上楼来、指着他的自然卷咆哮、让他闭嘴别吵了?
每当他想要一些安慰的时候大家都去哪了??整个世界那么大,可是就是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晾在这里。 真tnd不公平。
他开始想象她对此会有什么反应的样子。
傻逼吧,发什么神经。脑中开始合成假想的评论,还有她带着厌恶的声音。也许也没那么刻薄。
但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任何开头或者进展的。他觉得自己很清楚,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之间从来就是不可能的。她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自甘堕落、毫无底线地看上像他这样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的渣渣的。
就这么想着,银时停下了。不再撕心裂肺地悲鸣,只是安静地,沉默地啜泣。
眼泪像无限流的溪流一样涌出来。
最后,最终先来到他身边的是家里的狗。定春从屋里跑了出来,用舌头开始舔掉他脸上的泪水,担心地低声呜咽了一下,用鼻头拱了拱他,接着不得不用爪子捂住遭殃的鼻子,屏住呼吸不去闻他身上发馊的酒臭味,拽着他衣服的一角,把他拖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外出自己解决晚餐的神乐回来了,刚进门就马上发出要穿透他耳膜的尖叫,也顾不上恶心,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把他从自己的呕吐物中拯救出来拎到一边。
抱歉啊,神乐乖乖… 像那样面朝下地倒在暗处,她肯定吓得不轻以为他死了。
“……但是阿八,我还是挺确定他中意月月的啊鲁,没有100%也有90%。我从小就看着我爸比怎么喜欢着我妈咪长大的,所以那种好喜欢好喜欢但说不出口的喜欢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哪,而且可别搞错了,这种喜欢和你对阿通的那种狂热的喜欢可不一样,也别开始用你那套逻辑教育我什么什么的。”神乐一只手捏住鼻子,用另一只手拉开万事屋的大门,“呕吐物什么的我已经拼命尽力清理掉了,但臭还是臭哪,哕……定春我回来了啊鲁!!你还好不好?还活着吧?”
他们的大白毛毛很快应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只狗能表现出来的最无语无奈的表情,嘴里还衔着什么,径直走到了一旁的洗衣机前才停下,接着松口把叼着的东西扔在地上。是银时那条紫色的宽腰带,上面很明显地沾上了一大块暗色还带着马赛克物体的污渍。
洗衣机旁边的地上已经堆了好一摊衣服,正是酒和呕吐物的臭味的源头。
“……再这样下去定春都要学会怎么洗衣服了。”神乐已经想不出什么别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了,但无论如何,她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过去,开始把堆积在地上的脏衣服捡起来。“我来把衣服上的马赛克冲掉啊鲁,死卷毛上的马赛克就拜托你了阿八。同样作为地球土生土长的雄性人形生物,我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怎么弄阿银的卫生对吧?”
“噢,呃,当然没问题。”新八强迫自己找回注意力来,也马上停止了手上无意识抚摸定春鼻子的动作,他们家的狗已经开始烦躁不安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始大狗大狗嚼嚼嚼。也许定春也已经很累了。“这样吧,神乐,今晚我就待在这看着阿银,不回去了,所以你也别太操心——”
“那——你最好说到做到哦老八!要知道阿银喝醉后可是什么蠢事疯事都可能干得出来的,所以一开始我才跟你说我受够了啊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