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0
Words:
14,290
Chapters:
1/1
Comments:
9
Kudos:
84
Bookmarks:
11
Hits:
670

【朔望】长明月

Summary:

他这枚闲棋被毫无征兆地抛过了时间,孤身落往千年前。

被音律绝美大屏和同好们的美味无料勾得产压抑火速从文档列表掏一篇开摸!然后又莫名其妙对轴拖到现在(。)总之家产520快乐!
大概是比南山旧事更早一点的小朔
其实一开始是想看大小互吃,但是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养的草着放心(?)遂放小望回家~希望每个宇宙的朔望都要好好在一起啊……!
可能哪天小头占领高地再铲大小互吃吧

BGM:tsuki(月)-安室奈美惠 (所有朔望厨都去听好吗求你们了…好美味的代餐我直接循环播放三百遍)

Work Text:

 

望捂着昏沉的头呻吟了一声,费力坐起身。

重岳出了几日外勤,昨晚回来又是一夜缠绵,望一向擅长躺着当大爷,床上情趣可谓低得发指。昨夜疲惫却不愿扫兴,长尾缠着重岳挑逗着。对于难得的木头开花重岳自然乐见其成,只可惜岁老二有那个心没那享福的命,愣是做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

望狠狠甩了甩混沌脑袋。

他躺在一张木质雕花大床上,身上的被褥不是罗德岛发放的样式,而是一床明显洗晒多次、泛着旧黄却干净柔软的旧款式,被角上还笨拙地绣着两个长着角的、水滴状的不明生物。

他默默打量着房间。一些尘封在千年前的记忆如同被名为岁月的大火烧透了的残灰,从骤然启封的旧匣盒中呼啦啦地扑了满面,霎时填满了他的思绪。

这里是南山脚下,他和重岳曾经一同居住的地方。

不,那时候重岳不叫重岳……甚至三妹还未给他们起名,他们仍被冠以祂姓。

这里是只有岁一和岁二的曾经。

望神色复杂。此处承载着他们或是针锋相对或是抵死缠绵的过去,最初的激情冲动却被在千载春秋里空空蹉跎成了如今这般静水流深的模样。

苦大仇深的岁月把岁一生生磨成了重岳,而他,当年的岁二,倥偬得只剩一百八十一分之一。

他掀被起身,手指轻拂过屋内的桌椅装饰,有些怀念地拾起眼前小木棍端详。

唔,他还记得……

还未等他缅怀往昔,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年轻嗓音:“岁二!我今早去镇上赶了趟集,给你带了点吃食,还有……”

愉悦的声音在门前戛然而止,岁一惊讶地看着屋内这个身形陌生的男人,他站在阴影里,面容看不真切。随即,岁一的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

是岁二的刀和算筹。

他瞳孔骤缩,身形暴掠欺近,毫不犹豫一掌劈向望的面门。

“你是谁!?”

年轻的岁一动起手来没轻没重,说好听点是少年意气比天高,望一般评价为冲动用事。

千年前就打不过的人,如今这副形如枯槁的身躯更是无一胜算。望狼狈躲过凌厉的一掌,旋即被岁一曲指成爪掐住脖子,骨剑尾破空而来,堪堪抵着眉心。

啪嗒一声,刀与筹掉落在地。

空气被剥夺,望扒着岁一的手,费力地喘息着,艰难道:“你……看看我……是谁……”

岁一抬眼审视他,却直直撞进了那对灿金浓墨的眸子。

玄缟头发阴阳眼,这是岁二才有的容貌。

“你……你是岁二……?”

“对……我是。”

“……”

岁一不自觉微微松开了钳制。“你、你怎么看起来年纪大了这么多?”还比我高了两个头。

微弱的新鲜空气涌入喉管,望大张着嘴呼吸着:“说来复杂。我是……呃呜!”

岁一紧锁着眉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度收紧五指,硬生生掐断了望的话:“你前几日偷偷摸摸,背着我干什么也不说,今日突然变成这副模样,莫不是去了岁陵找我们弟妹们……”他话没说完,目光中的凶意骤盛。

望气的白眼一翻。

“我要吞了弟妹们还能任、任你摆布!?你大可亲自……去、去岁陵一探究竟,我……”他喉头涌动着,声音减弱,长时间的缺氧令他头脑昏沉,意识渐渐模糊。

岁一察觉到手掌间挣扎的脉搏逐渐微弱,他松开手,任由人软下瘫倒在地。

就知道跟岁一合不来。

望半跪在地,扶着喉呛咳着,一脸怨怼。

还未等他缓过气,岁一一把扯住他的领子就要往外走:“起来。跟我去岁陵。”

岁陵。

望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望咬牙,踉跄起身,拍开岁一的爪子,理了理衣服:“别拽我。我自己走。”

岁一扫了他一眼,点评道:“穿一身什么破布条子。”

这可是你三弟拿大炎国祚织的。望暗自腹诽。

他长腿一迈,毫不费力就跟上了矮了他一截的兄长。

刚出了院门,正巧碰上买了菜回府的秉丑。

“岁一大人。岁、岁二……?”他看着望,一下口吃起来。

记忆中第一位秉烛人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和眼前人交叠一块。望眼里闪过一丝怀念,望对他微微颔首。

“岁二非说他能化形成你们人类成年的模样。”岁一扯了个拙劣的谎,“你看,是不是还挺像回事的。”

“我俩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秉丑愣愣点了点头,目送二人和和谐谐离去。他转身进了院子,逐渐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来。

岁二比岁一高了一个头不止,他俩居然没闹起来?

 

出了镇子,二人直奔邙山。没走几步,望发现他的身高优势在岁一变态的身体素质面前不值一提。

岁一背着手,审视的目光落来不远处扶着枯树,喘得如同破拉风箱的望。

岁二的身体强度没那么差。

此人是谁?他说他是岁二,相貌是岁二,身上也是岁二的味道。可……好像缺了点什么。又有一些不一样。

岁一拧着眉,他倒不认为岁二真的吞噬弟妹。首先岁一自认为自己的手足教育没有问题……再次这个弟弟性子傲得很,他要是真这么干了,不会这么乖乖跟自己走,恐怕打他自岁陵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天地色变的恶战。

他是,未来的岁二吧。岁一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望心脏砰砰直跳,连着太阳穴两侧神经一突一突得发疼。他勉强喘匀了气,抬起灌了铅似的腿向岁一走去。

望挺直了腰,直直路过岁一,乜了他一眼:“走啊。”

“我背你。”

望猛然顿住脚步。

“不劳烦兄长。”

“你这速度到了岁陵弟妹们都该诞生了。我背你,上来。不然我拖着你的尾巴走。”

“……”望深深吸了口气。

自从见了岁一,那些与生俱来的、压在骨血里的暴戾乖张逐渐被唤醒,岁一每一句话都在提醒他们以前是怎么打起来的。

望现在十分怀念那个能和岁一痛痛快快打一架的身体。

望憋着气,忍辱负重往岁一背上一趴。

岁一把他尾巴抱到身前,双手抄过望的膝弯,起身向上颠了颠。

好轻。岁一暗自嘀咕。手掌间的大腿干瘦,仿佛抱着两段枯木。

这么大的人,怎么比岁二重不了多少?

 

岁一提身运气,几个纵跃间到了那座陵墓入口。陵墓幽暗,如同张着巨口的恶兽。望下意识地抓紧了岁一的肩膀。岁一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祂已然沉眠,不会察觉到我们。”

“不,我并不恐惧于祂。我只是……”望喃喃,吞下了后半句话。

穿过狭长下穿的甬道,步入岁陵深处,望抬头看着阴影中沉睡的巨兽。

二人相视一眼,一同合眼沉入岁的识海。他们从岁万千梦境的缝隙中穿过,抵达岁识海的深处。在一片漆黑虚无中,悬浮着几个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光团。望几乎就是在看见一群光团的一瞬间,目光就锁定了其中一个。

暖橙色的光团恍若呼吸般浮动着,散发出宁静温和的柔光。

颉啊。

那个聪慧的、俏皮的女孩……

温柔的、坚韧的妹妹。

望克制不住地伸出手,却又在将要触摸的时候堪堪停住。

咫尺情怯,欲唤还休。

如今终究是抢回了她的一线生机已是万幸,可他又如何不希望她安安稳稳、全须头尾的活着?

在这里,在有还未诞生的弟妹,有……一切还未发生的世界。

岁一细细查看了各个意识的状态,确认他们安然无恙后放下心来。他凑到望身边,一同打量着这个意识。

“你……和弟妹们相处得很不错?”

“啊。不……”望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反驳,又沉默片刻,道:“嗯,是啊。”

“他们极好,我在乎他们……在乎他们每一个。”望喃喃,意识散发的柔光映着二人面庞,平添了一丝暖意。

望抬眼看着他,“你猜到了。”

“岁月漂流,时间游弋。”岁一目光温和,曲指亲昵地蹭了蹭光团,轻声道:“我曾听说过别的土地上有可以在时间里游弋的同族。我觉得这是异想天开的传说,直至看到了你。”

那时罗德岛正停在卡兹戴尔,也许正是受巨兽游动的影响也未可知。

望沉默点点头。

“唔,那这一位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望张了张嘴,又摇摇头,“等你以后亲自见见吧。”他不自觉带了点笑意。

颉是均接回来的。小孩子的味蕾在跟着大哥二姐跑歪之前被大姐令及时拽了回来,可惜令本人是个酒蒙子,在三妹一脑袋栽入酒缸成为家里第二个酒蒙子之前,岁二及时把她捞了出来,从此吃食喜好颇有岁二的风格。

望临踏出岁陵时回头看着漆黑深不见底的甬道,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一开始甚至怀疑过是否进入了自己的梦境——就像在界园中与他那个称皇的兄长相遇一般——但他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他见到了祂。祂的模样和气息望刻骨铭心,确信无疑。

倘若是拼这一百八十一份之一的残躯就能弑杀另一个世界的祂,保下其他兄弟姐妹,甚至还有另一个他自己,何尝不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碎一枚伶仃闲棋……又何妨!?

“岁二!”

望恍如初醒。

岁一站在岁陵的出口,背着光,那个望十分熟悉的身形被太阳描上了一圈柔和的边,面容看不真切。

“走了,回家去了。”

望怔愣片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是啊,回家……找不见他人影,重岳该心急了吧。

还有人在等他……还有许多人在等他。

 

二人踏出昏暗的岁陵,岁陵外日头正高,骤然亮起的环境刺得望有些睁不开眼。他抬手遮了遮,只听岁一道:“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望摇头。

岁一啧了一声。

“你在担心他。”望语调并无起伏,这是个陈述句。

“他要去到了‘我’身边,我自然不担心。可若是……”岁一截住话头。

“……”望拢了拢袖子。那个年幼的自己去到了重岳身边……他更担心。

这片大地上不乏奇见妙闻,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体验还是不一样。望刚到这个世界就曾尝试着感应了一下岁陵,但阴暗的陵墓里仿佛死水一潭。毫无疑问,那里沉睡的是祂。

他这枚闲棋被毫无征兆地抛过了时间,孤身落往千年前。而曾经的那个他,大概同他交换去往了未来。

既然感受不到岁陵里的本体,那股从躯体深处的小石头蔓延出的疼痛自然无影无踪。望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但是……

望的痛觉十分敏感,但他一向擅长吞忍疼痛,过去如此,未来也如此。但源石痛发作起来,从骨髓深处迸发出的痛意常常令他眼前一片昏黑,浑身发冷,止不住地打颤。唯有兄长宽厚温暖的怀抱能令他感到一丝慰藉。

那个自己尚年幼,怎能承受……

棋局再度出现了无关者,望扶着额,沉沉叹了口气。

岁一悄悄打量着眼前人。细细看来,此人长得跟他二弟一模一样,但是明显身形五官长开了许多,就是个放大版。浑身上下清瘦得如同大骨架子披着人皮,身后那条长尾倒是一如既往的肥硕,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恹意和疲惫。

“你……很累么?”

“称不上累。”

“你来之前在做什么?”

“……”

望阴着个脸。

要说跟你上床然后被做晕过去了吗?

“睡觉。情况不同寻常,我不太清楚是不是岁陵……”望猛地止住话头。

现在的岁一不知道他未来的情况。

“岁陵?岁陵那边出了什么事?”岁一敏锐察觉到了他话中似有隐藏。

“不算大事。只是我们付出了一点代价……”望含糊其辞。

岁一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相貌比他年长许多的弟弟。

“你蒙不了我。”岁一道。

“我何时蒙骗过你。”望面无表情地撒谎。

他迈步向着镇子走去,岁一看着望宽大空荡的衣袍纷飞,可想而知其下是如何形销骨立的身躯。他没说话,只是快步跟上。

二人刚要进镇,却见镇门口站满了铁甲银刃的禁军和手持法杖的天师,几位带刀的秉烛人侧身而立,簇拥着中间人。为首者相貌年幼,如稚童一般。一开口,却是望熟悉至极毫不客气的语气:“别遮了岁老大!你家老二这个子你蹦起来都摸不着他头!”

望轻轻拨开下意识把自己护在身后的岁一,上前致意:“老天师。”

老天师挑挑眉。“老天师。”他重复了一遍望的称呼。“看来我活得挺久。”

“看来秉子秉丑说得没错,你果然不是现在岁二。”

望扫视了一眼大炎精锐将士:“我还以为只有秉烛人在这等我。”

“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代理人是为什么样。正巧我从北疆回京述职,我想见见。还有另一个人想见你。”

“走一趟吧。”老天师冲他一摆头。

岁一再一次拦在他面前。

“去哪儿?”

老天师定定看着眼前这对兄弟,毫不畏惧地与那对镶绿边的赤红竖瞳对视。

“去见真龙。”

岁一毫不犹豫道:“我也去。”

望皱了皱眉:“真龙只召见我一人,你去干什么,添乱。”

“我同在你身边,添不添乱,你比我更清楚。”岁一盯着望的眼睛,笃定道。

“……”

望突然想起千年后在那错乱迷离的虚实之间的对话。于是,他也丢下那时的回答。

“……随你的便。”

老天师双手往后脑一插:“走了走了。”

二人被簇拥着上了马车,面对面坐下。不时,帘子被掀开,秉丑探入个脑袋,视线在二人间走了个来回。

岁一冷冷看着他,尾尖危险地摆动。

秉丑一缩。

望倒是平和地拍拍身边的空位:“坐吧。”

秉丑摸到他边上坐下,秉子跟着上车,在岁一边上落座。

岁一托着腮,透过帘子缝隙看着窗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着未来的弟弟,心思全在尾巴上。

车内空间狭小,尤其是二人还拖了长长的尾,不得不挨挨挤挤堆到一块。那条肥白柔软的尾巴在岁一散发敌意的时不动声色缠上他玄色的尾,拉到二人脚边纠缠成一团。

岁一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

望闭目,拢着袖子,尾巴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

 

皇城之上乌云密布,愈发衬得皇宫建筑高深阴暗。空气仿佛一团凝滞的水,望掀开车帘,扑面而来黏腻潮湿的气味。

山雨欲来。

众人穿过了午门,骤然视野开阔,目力极佳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那高高的三层汉白玉须弥座上站着的人影。

是真龙。

他并没有坐在大殿上的龙椅等候他的臣子,而是站到大殿外。

饶是训练有素的大炎将士,也不禁骚动起来。老天师抬手,制止了人群的骚动。

“干什么,陛下想站哪儿就站哪儿。”

岁一与望对视一眼,并肩向前走去。

穿过宽阔的广场,众人仰望真龙。老天师率先一撩衣袍,拱手单膝跪下:“陛下。”

一阵盔甲布料摩擦声过后,唯有岁一与望长身站立于跪身的人群中。

真龙垂眸,目光穿过五色冕旒,看着直直站立的二人。

“为何不跪。”

望随意一拱手,淡声道:“不跪人皇。”

“哦?”真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很傲慢……如同你那傲慢却溃于大炎之手的同族。”

“我们并不同于祂。”望与那双冕旒后的黑瞳对视,沉声道,“我们对祂的耻辱感同身受,我们咀嚼吞咽着祂的怒火与耻辱……可反刍出的是不同的意味。”

“……”

沉默在人群间拉长。方才如同死寂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风吹动着真龙与望的长发衣袍,落叶在地上打着转,刮擦着地面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动静。

“朕只问你一个问题……”长久的沉默,真龙缓缓开口,天上乌云不安地聚集涌动,闪电在黑云中明灭不定。雷声隐隐,天上飘下了雨滴。

骤然间,风嚎雷鸣静止,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被按了停止键,耳边只剩下嗡嗡长鸣。望定定看着真龙。

是真龙的源石技艺。

他死死盯住真龙一张一合的嘴。

 

“岁祸,结否?”

 

百丈闪电咻然撕裂云层,冷冽的光刹那间照亮了真龙隐藏在冕旒后的脸庞。

玄缟色的长发在无声的风中猎猎飞舞。形销骨立的代理人立于狂风中岿然不动,那些按捺在枯干躯体中的狂气与锐意终于不再压抑,迎着风雨迸发而出。望凛然抬头,直视那双鹰一般锐利的漆黑双瞳,一字一顿道。

 

“我保大炎,千秋不朽。”

 

轰隆——

惊雷响彻大地,黑云地剧烈翻滚着,尔后大雨滂沱。

躬身立于真龙身后的侍从急急上前想为真龙遮雨,却被真龙抬手拦下。

暴雨如注,连片的皇城建筑被雨水模糊得只剩巍峨高耸的虚影。在如此辽阔的空间与高大建筑群里,人渺小如蚁。

三人伫立在狂风暴雨之中。

“两条犟种。”

半晌,真龙冷冷评价。

他垂眼瞥一眼岁一,“朕很好奇,你的其他弟妹们诞生了,是否有你们这般勇莽之气。”

岁一嘴角一咧,露出一个锋利的笑。雨水淌过他的脸庞,从下颌滴落。“谢陛下挂念。我想他们……绝非等闲之辈。”

真龙嗤笑一声,意义不明。

他最后睥睨二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回去吧。秉烛人稍后到殿内见朕。”

 

“我不是小孩子了。”望四下闪躲,试图避开年幼兄长的魔爪——回家途中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得岁一眉头紧皱,一回屋就烧了大盆热水,转身扒拉望湿透了的衣服。

“人类孩童没你那么脆弱。”岁一毫不客气反驳。

“我哪里脆弱。”望气笑了。

“你以为我感觉不出来?”岁一一手揪着望的前襟,一手扯着他脖子上的丝带,“你身上我们的味道太弱了。如果岁二是坛烈刀子,你的味道就和倒进池塘再舀出来的一样淡。还有……”岁一眯起眼睛,赤红的瞳孔深不见底,围着一圈翡翠边,显得气势汹然:“‘我保大炎千秋不朽’?”

……该死。望暗骂一声。堂堂大炎真龙,一个隔绝声音的源石技艺学成这样也是烂透了。除非他是故意的。

望在大炎官场上纵横拓阖了几百年,同老狐狸精们玩了不知多少权谋机变与尔虞我诈。和重岳还能拉扯几句,或者佯发脾气糊弄几日,但当对上了这双千年前的眼,他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们经常打架,打得地上的人类胆战心惊,打得双方身上鳞掀爪断,鲜血横流。

可是……

可是,在当下,岁一只有他一个弟弟。

岁一数不多学来的人类的爱,全用在他这个弟弟身上了。

“你……唉……”望头疼地捏捏眉心。“我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说的东西待我回去了,你也不一定会记得。又何必追问?”

“……”岁一咬着牙,“我想知道我弟弟遭遇了什么,他是不是又像从前那般独自一人逞勇,我能不能多替他帮衬几分,我又有何错!?”

二人僵持一阵,岁一甩手松开望。“你先去沐浴吧。水冷了,我再去烧桶热的。”他偏过头低声道,转身离开。

望沉默看着兄长离去,长叹一口气,解了衣裳把自己浸入温水里。

温热的水浸润湿冷的身体,毛孔舒张开来,浑身泛起暖意。

望抱着膝,眼睛半张半阖,意识逐渐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被轻轻掀开。

“岁二?”望隐约听见有人唤他。

“岁二?”那个声音不见回应,有些惊慌地放下手中的水桶,不顾溢出的水沾湿了衣物,扑到望身旁。“水这么凉,你怎么还泡着!?”

“你……你就这么糟蹋你自己?”岁一只觉心口堵着一口气,他非常想像教训岁二那样把眼前人抓起来揍一顿,但是这人的身子骨弱得仿佛是碎了又粘起来的破陶罐,粗糙又脆弱。

望甩甩脑袋,在水里坐久了,站起来有些发昏。

“我没事。衣服给我……你干什么?”

岁一不由分说地拉过一旁的小板凳,把望按在凳子上。“用热水再暖一遍身子,不准跑。”

望挣扎了几下,干脆随他去了。

岁一手麻利把望收拾干净,抓起一旁的衣服让他套上,又把望推搡上床,裹上厚厚的棉被。

望脑袋顶着条毛巾——巾角也绣着两个七扭八歪的水滴状生物。他团在被窝里,摩挲着被角的刺绣出神。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捕猎在哪里么?”岁一坐在床边,抱着望的尾巴细细替他擦干。

望挑挑眉。“南山西坡的灌丛。而且明明是我捕到的,你一身蛮劲,吓跑了兔子,是我眼疾手快逮住的。”

岁一笑了笑。

“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你生活那个时候,距离我有多久?”

“上千年了。”望看着天花板,淡淡道。

“上千年吗。”岁一沉默一下,轻声重复。

“上千年的日子,你就把自己养成这样。”岁一有些埋怨。“难道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

望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你在我身边。就算是最困苦的时候……你也在。”望说得很慢,那是一些埋得太深、他却经常舔舐的疤,就在下午的那片宫殿前,也是那么大的雨。

他跪着,拄着刀,衣衫破烂,浑身是伤。最狰狞的那道口从右肩劈到了左腰。

他的兄长也跪着,把他拥在怀里,身侧的子武剑沾满了手足的血。几里外的土地下,是魂归岁陵的妹妹。

“可我们都走过来了。”望紧了紧身上的棉被,“我很庆幸。”

他们在南山镇的回忆替朔陪着望。在多少困苦寂冷的岁月里,望就靠品味着那点遥远的温情踽踽独行。

 

“我会一直在岁二身边的。”半晌,岁一发誓般地说。“我不会让他独自去面对那些担子。”

“你亲自对他说吧。”望想到重岳也这般掏心掏肺地抓着他剖述心迹。不可能不会动容,只是不太擅长应对太过直白浓烈的情感,“依我看不如少跟他打几架。”

“咳。”岁一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可是岁二他总是干一些出格的事,还老跟我顶嘴。我也没拿他怎么样,我们打架,打完了最多就是……”他猛地刹住话头。

欲盖弥彰。望掀了掀眼皮,心中冷笑一声,决定为年幼的自己争取一些决定权。

望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摁住岁一的肩,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黑白相间的长发垂下,蜿蜒在岁一脸边。

四目相对,岁一一脸震惊。

“知不知道,兄长非常疼我。”

“兄长疼我,交欢时遂让我在上。”望睁着眼睛说瞎话。

岁一握住他的手腕:“当真?”

“当然。一向都是我伺候兄长。”望阴恻恻。

“既然如此,那是未来的我不对了。”岁一勾起唇,假装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哪有让弟弟操劳的道理。”

“……”望拿眼瞪他。“我可比你大多了。”

岁一使了个巧劲,翻身将望压在身下,拾起他一缕长发亲吻:“再大也是我弟弟。”

岁一灵巧的指尖伸进望宽敞的衣襟,暧昧向下抚摸,“让我看看……“我”把你养得怎么样?”

望啧了一声,这人真是……

岁一的手轻轻抚过望干瘪的胸膛,骨瘦嶙峋的腰,皱眉道:“好瘦。”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劳大哥操心。”

“还知道管我叫大哥。”岁一拧了一把望的腰。望意识到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尾巴不满地拍打着岁一的脊背。

望故意把脸一板,道:“是你教我的。你还教我……”长腿一曲,暧昧地蹭过岁一的大腿,“……这叫乱伦。”

“乱伦?什么乱伦。你跟人类学的?”岁一宕机了一下,他只模模糊糊感觉望说的是个贬义词。“你我是祂的碎片,哪有什么人可言。人类管我们叫岁的代理人,就真是人了?”

“……”望叹为观止。

他当年怎么没发现……岁一如此有趣。

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岁一伸手掐住他的脸颊,薄薄的脸颊肉被掐出了凹陷:“笑什么。”

“没什么。”望笑起来,眉间长存的那片阴翳散了许多,看着轻松不少。

岁一有些入迷地看着望笑着的眼睛,伸手抚过他眼尾的笑痕。“你来了一天,我还没见过你笑。”

“……”望收起笑脸,“没有必要。”

“多笑笑。”岁一捏住望的脸颊左右晃了晃。

望长尾拉着岁一的腰,“行了。”

岁一从善如流地爬起来,“晚膳早过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等等。”望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我要吃驮兽肉炒辣椒,还有鳞段炖豆腐。”

“你的口味真是一如既往。”

“是驮兽肉炒辣椒,还有鳞段炖豆腐。”望又强调一遍。

“……是啊,怎么了吗?”岁一有些茫然。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往里面加别的什么东西。”望直直看着他。

“……”岁一无语凝噎。

岁一的厨艺不差,但是年幼的望不知道他哥对于食物的搭配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只当是单纯做得难吃。第一次揭竿而起却被镇压后,隐忍了好几年。后来望意识到他哥做饭并不难吃,于是开始和岁一争夺食物搭配权,为此甚至打了好几架。非常的莫名其妙……也非常合乎二人之情理。

岁一忙活完端菜上桌,已经夜深了。一天没有进食,即使是身为代理人,嗅到饭菜香气也不禁感到饿意。二人风卷残云进食完,草草洗漱便躺进被窝。秉烛人们早已熄灯休息,院子一片静寂。

 

望翻身,虽然隐隐有些困意,但睡不着觉。

他掀被起身,裹紧了衣袍,轻轻走到门外坐下。雨后的世界格外清晰明亮,中庭地白,冷露无声。树上的水滴、地面的水洼倒映着着双月,映得院子微微泛着光。

望倚着柱子,望着垂于檐上的月出神。

岁二去了哪里?源石痛会影响岁二吗?大哥……大哥找不到他是什么反应?弟妹们找不到他会不会又哭鼻子……

还有那两件公私大事……

他的神经紧绷了几百年,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未曾松懈。

身后传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还有尾巴在地上拖曳都声音。

脚步在他身边停下。

“睡不着?”

望抬头看了一眼年幼的兄长。

“嗯。”

岁一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怎么回去么?”

“暂时并没有太好的方法。”望实话实说。

“我也想岁二回来。”岁一曲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上。“虽然你是岁二,岁二是你,但你只是你,岁二只是岁二。”

岁一这一通话如同绕口令般,但望明白他的意思。

过去的岁二和未来的岁二始终是一个人。但他们处在同一条时间线的不同节点,过去的岁二有他的岁一,未来的望有他的重岳。

“我想他回来,我也会想办法。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放松一点。”岁一斟酌着词句,“我觉得你太累了。我不清楚你遭遇了什么,但至少在这里,你不必时时思考那个世界的事,可以给自己放几日假。”

“……”

望抬头看着双月。千年前的月亮靠得那么近,和他透过罗德岛舷窗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和重岳,也从过去依偎到了现在。

所以,或许真的可以在幼时的兄长身边休息一下?

望想起今日从岁陵离开时,他还抱着和岁同归于尽的想法。以望对年轻兄长的了解,倘若给身边这位听见了,他岂止不赞同,恐怕得有好一阵子望都给锁在屋里见不着外人。

白腻柔软的尾巴轻摆,搭上岁一的尾巴。望双手撑在身后,仰头吐尽胸中浊气。

“嗯,我会的。”

 

在这里的日子,望放慢了思绪。平日里翻阅些书卷、和岁一贫嘴,偶尔被真龙召见入宫,谈一些无人知晓的密事。某日清晨,真龙批完了奏折,闭目揉着太阳穴道:“影卫。”

“在。”

“去请……”

真龙怔愣。他睁眼,有些不可置信地起身,双手撑着桌案,拼尽全力捕捉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去请……谁?

 

望的离开和他的到来一般突然,他的痕迹如同晨露一般,随着他的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与他血脉相连的人,无人记得。

当他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年与易琢磨了好一阵子,宣称有“让二哥放松心神”功效的吊顶灯时,他便知道他回来了。

腰间缠绕着某人的尾巴,望偏头看着重岳那张俊朗帅气的睡颜,只觉心头有什么涌动着,就要破壳而出。他伸手轻轻推了推重岳。

“喂。”

“喂,松松尾巴,勒得慌。”

重岳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的人影从模糊逐渐清晰,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望啧了一声。

重岳一点没松,反而卷紧了尾巴。

“你……你……”重岳喉头攒动,嘴唇颤抖,太多话涌到嘴边,反而一下说不出来。

望轻轻叹气,主动抬手环住重岳的脖子,贴进重岳怀里,吻上他的唇。

“我回来了。”

怀中温热的躯体与唇上的触感是那么真实,令重岳瞬间红了眼眶,他一手用力搂紧了望,一手托起望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不让望逃离。

“唔……”望眯起眼,重岳吻得太凶,他有些喘不上气,于是伸手捏住重岳的下巴。

重岳在望唇上咬了一口,依依不舍放开被他吻得红肿的唇。

“这么凶做什么。”

“你也想。瞒不了我。”重岳低声道,双目盯着望,一眨不眨。本就是赤红的双瞳周遭围上了一圈猩红血丝,看着一点也不像要哭的样子,反倒像狩猎前夕的凶兽。

他狠狠做了几个深呼吸,坐起身拉望:“先去一趟医疗部,做全身检查。”

“不必,多此一举。”望拒绝。

“不行,你消失那么久,也不知道身体状况如何了。”

望撇了一眼窗外,双月渐隐,天边泛起鱼肚白。“天未亮,不要去劳烦医疗部了。待到他们上班了,我会去的。更何况,”望顿了顿,“你比医疗部更了解我。”

重岳沉默半晌,俯身勾住望脖颈上的丝带迫使他抬起头,再度吻住望的唇。手指滑入望大敞的领口,抚摸着光洁的身躯。

“不想听听我遭遇了什么?”唇舌纠缠间,望含糊不清道。

“我们可以边做边说。”重岳回。他熟练地解开望的衣系,衣襟大敞,漏出了赤裸瘦削的上半身。

重岳一路亲吻望着望的脖子、锁骨、胸口,留下一大串暧昧的吻痕。望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摩挲着兄长的龙角:“你要我明日如何出门。”

“不出。”重岳干脆利落地回答。他张嘴衔住那点粉嫩凸点,惹得身下人呼吸急促了几分。口中话语变得含糊不清。

“再者,我看你天天大敞着个领已经受够了,这回给我老实穿好。”

望微微仰头,胸前乳首被含在嘴里吮吸舔弄着,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宗师不打算去晨练了?若是给博士见着你日上三竿才踏出房门,怕是要被他调侃一番了。”

“这不正在晨练么。”重岳放过被他吮得嫣红肿大了的乳首,转而亲吻望的小腹,低头将望的性器含进嘴里。

“啧,油嘴滑舌……唔……”灵巧的舌头缠上柱身,粗糙的舌苔刮擦过敏感的龟头,重岳满意的感受到掌间腰肢扑簌簌的一阵哆嗦,埋头吞吐起来。

“嗯……啊……”一双阴阳眼氤氲着水汽,半遮半阖。重岳的口活做得很不错,望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挺腰。

“嗯、你知道我、我遇见谁了么?”突然想到了什么,望开口,声线还带着颤抖。“我遇见‘你’了。”

重岳抬眼,正想接话却突然被向下一摁,口得更深。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插在浓密的黑发中,望被这一下深喉爽得闷哼,五指摁着兄长的后脑,自顾自道:“我说、我伺候你……他、他还不信呢……”望狡黠地眯起眼:“他说自是当兄长的操劳,你可得……给我伺候好了……嗯!朔!你、啊哈、慢点……!”

重岳猛然加紧的吞吐的速度,一下一下嘬吸着含到最深。

望的喘息越发急促,腰肢不断颤抖顶弄着,快感如浪般一阵比一阵强烈,眼前刷的闪过一道白,望颤抖着射了出来。

重岳吐出嘴里的白浊随手抹在望穴口,起身凑上去吻他:“我何时让你伺候过。我伺候的如何?”

“还算合格。”高潮过后,望有些懒洋洋。

“我也见到‘你’了。”重岳轻吻着弟弟的脸颊,手指借着精液的润滑缓缓摁进紧致的肉穴。

望沉沉叹了口气,并不希望的事还是发生了。

“和记忆中一样张狂。”重岳眼角闪过一抹笑意,有意隐瞒了那块小石头带来的痛楚,“现在回去了,我想他们应该能少吵几架。”

“少给‘我’灌迷魂汤。”望忍受着手指在体内作乱带来的快感,喘息着道:“‘你’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恶劣。”

“可只要是我,肯定是爱你的。”

望还是没能习惯重岳在正常交流中突如其来的告白,长尾炸了毛,拍在重岳脸上。

重岳捉住柔软肥白的尾,放在嘴边亲吻。

“小望……”望撇开脸,却被一条玄色的尾抵住了脸颊,被迫和尾巴的主人对视。

“小望,我要进去了。”

“呃、呜……”喉间溢出呻吟,望身躯瞬间紧绷,又努力放松后穴,迎接着重岳的入侵。

粗长火热的性器一寸寸推进,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肉壁顶开,撑得没一丝褶皱。

床单被拧得皱成一团,望蹙眉,适应着下身的饱满酸胀。修长的双腿被掐着膝弯分开,架在兄长的紧实的小臂上。

四目相对,重岳眼中浓烈的情欲与爱意配合着后穴的快感冲击着望摇摇欲坠的理智,他吞了吞口水,不堪重负地闭上眼。

“不要躲,小望,看着我……”

重岳低喃,偏头亲吻着望的小腿,下半身抽送起来,抵着肉壁碾压研磨,有力地操弄着朝思暮想的肉穴。

望敞开了身体,任由重岳肆意进出。他们确实确实很久没做了,不过良好的身体契合度掩盖了这一点。身前的阴茎被顶得甩动着,刚开始还瑟缩着的肠肉很快被操得乖顺,泌着水听话地吮吸着兄长的阴茎。快感占了上风,望神志昏聩。在某一点突然被刻意碾过时,望狠狠打了个哆嗦,一下克制不住呻吟出声。

他睁开布满水雾的眼瞪了一眼重岳,却换来更加猛烈的操弄。

“嗯不……你……啊哈……”

“你喜欢的。”重岳哑哑低笑,攻势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精准凶狠,阴茎抵着敏感点反复碾压摩擦。望被他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操得有些受不住,失控地仰起头,漏出精巧又脆弱的喉结。

重岳握着望劲瘦的脚踝扛到肩上,俯下身抓住望无助乱抓的手,十指相扣摁在黑白海藻般的长发中。

“呃呜……”望颤抖着吸气,整个人几乎被对折,视野被重岳漂亮结实的肉体占满,一片抖动模糊。他们二人身高相同,体型却差了一大截。重岳整个人将他覆得严严实实,身形差异带来的压迫感混杂着兄长特有的舒心交织着搅得他思绪一片混乱,唯有后穴的快感最为清晰。

重岳吻上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感受着唇齿下因他动作而越来越压抑不住的哼喘。

“罗德岛隔音不错,望。叫出来。”

“啊哈……嗯、无、无耻。”望眼神迷蒙,声音支离破碎。

“我无耻,那你敞着腿躺在我身下,又是什么呢。”重岳沉下腰,从硕大的柱头到青筋虬结的柱身,碾得望没了脾气。双手被摁在两边,被高高架起的双腿无力滑落垂在重岳的臂弯,想合也合不拢,只能哆嗦着接纳兄长赐予的所有快感。

“我们是相互成不了人的共犯。”重岳轻吻着那双失神的眼,“所以在我面前释放你自己吧,小望。”

肉穴被凿得汁水飞溅,娇嫩的肠肉磨成了艳丽的红色,随着肉棒的抽离被带出体外,下一刻又被狠狠的操回去。后穴在大开大合的操弄中到达了高潮,疯狂地痉挛绞紧了还再激烈动作的阴茎,极力挽留它留在体内。望腹部紧绷,伴随着后穴的高潮阴茎被夹在二人中间摩擦着射出精液,溅了小腹星星点点的白浊。

“嗯唔……”望胸膛剧烈起伏,重岳狠狠凿了最后几下,在媚肉的热情吮吸下抵着望深处射了出来。久违了内射的刺激得他一哆嗦,望被迫感受着精液灌满肚子的感觉。

“别、别按。”望的声音带着还未散去的情欲,重岳松开和望相扣的手,转而去抚摸他的长发,另一只手轻轻揉按着望的肚子。柔软的腹部被挤压着贴紧了阴茎,快感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延长。

“肚子这么薄?回头再拜托小余给你做些吃食。”

“……”

望想起余每次来都抱着他那个半人高的食盒。幺弟对这个二哥是饮食非常上心,变着花样做各种吃食,样样照着望的胃口一点点调出来的。他揉了揉太阳穴:“小余近日在罗德岛厨房混得可开,让他做他喜欢的事去,何必麻烦。”

“你既不想劳烦医疗部,也不想劳烦小余,又有谁能让你心安理得的接受?”重岳叹息,这个弟弟最擅长的就是藏起来咬紧牙关一人扛起重担,比其他年纪小的都让人不放心。

“凡事讲求一个往来,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心安理得。”望闭上眼。

重岳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望。望伸手接过饮了一口,听见重岳道:“那你又为什么接过我的水?”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望一瞬间就得出来无数答案。但他却吃不准重岳想听哪一个,就这么愣住。

“你有答案的。”重岳轻抚着望的脸,“不必说出来。对我而言你只需要接受,你觉得哪个是答案,它就是。”

望沉默,抬手勾住兄长的脖子,重岳搂住他的腰,顺势二人滚作一团。室内情欲的气息再度涨起,喘息与水声交织出色情的交响乐。

“笃笃笃。”

望疑惑抬头。

重岳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是小年……”

“大哥!我来带二弟去装备部锻新刀啦!”少女拖着漫不经心的腔调,又象征性的敲敲门,摁了密码就要进门。

重岳在某些方面非常开放,比如他的终端从不上锁,宿舍密码全家人都知道。

“我进来——(惊恐的炎国粗口)二哥!?”

望只来得及把重岳往被窝里塞,就看见妹妹推开房门,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

“是我,年。”望双手摁着被下的重岳,尽量气息平稳地开口,同时祈祷年不会注意到他身上的痕迹。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五妹。”

“哈哈……二哥、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体还好么?”年暗自祈求二哥没有听见她大逆不道的称呼。她干笑几声,欣喜又尴尬,“那个,大哥呢?”

“昨夜回来的,有些突然,没同你们说。我还好,大哥他大约是出去了。”望道。

“噢噢那二哥你好好休息,我会帮你通知其他人的装备部那边找我还有事我先走啦!”火一样的少女砰的把门一关,溜之大吉。

“……你就不能给门落个机械锁么!”望咬牙。

重岳掀开被子,有些尴尬地抱住望。

“忘了、忘了……”

罗德岛宿舍安的安全措施非常完善,三道锁确保干员的人身财产安全。但总有干员觉得没太必要——比如某位岁家大哥。

这下坏事了。

重岳又去把仔细门关好,看了看终端:“早上七点了。”

“唔、白日宣淫。”望被重岳摆成跪趴的姿势,阴茎顶着糊满穴口的淫水与白浊再度操进松软的小穴,望抱紧了身下的枕头,清晰地感受着被填满的感觉。

“我们在什么时候都做过。”

重岳掐着望的腰,粗长的阴茎顶头微翘,一下下毫不费力的戳弄着肉穴最敏感的地方。这个姿势操得太深,顶得望不自觉微张着嘴,吐出一截鲜红舌尖。

“嗯别、别乱摸!”望有些恼,他感受到重岳正在对他的尾巴上下其手,色情地抓揉着尾巴根。作为全家人最大尾巴的拥有者,望的尾巴不知当了多少年幼代理人的玩具、枕头、靠背……大哥也不例外——且更过分。小时候两条龙玩着玩着就打做一块,望丰腴雪白的尾巴上总是被年幼的重岳啃得遍布斑驳牙印,他气得抓住重岳的尾巴要啃,又“呸”的一声吐开。硌牙。

重岳抱着长尾,没理会望象征性的抱怨。揉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弟弟会很舒服,会爽得炸毛。

果不其然,望不再吭声,而是埋着头闷闷哼喘,毛绒绒的尾尖随着激烈的动作直晃。操得受不住了,刚往前爬两步又被抓着尾巴追上,阴茎再度填满整个肉穴。

“啊哈、你、你……”望说不出话来,他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干脆自暴自弃往床上一趴,任由重岳提着他的尾巴屁股操干。

重岳俯下身拨开长发,摸摸望的脸:“累了么?累了的话靠哥哥怀里。”他一手穿过望前胸把他捞起来摁在墙上,紧接着整个人贴了上去。

“呜……!”望睁大了眼睛,他被迫跪在墙前,大腿被重岳强硬地顶开,韧带拉扯到了极限。被分开的双膝接触不到床面,浑身上下唯一的支点只有那根插在后穴里的硕大凶物。

“呃不、放、放下我……”小巧的乳粒贴在墙面疯狂摩擦,充血红肿。他大开着双腿坐在朔怀里,被顶起来又重重坐在阴茎上。腿根直发软,小腹抽搐起伏着。肉壁不知餍足地收缩绞紧,大量淫水疯狂流淌而出,浇地二人结合处一片水光淋漓。被紧紧压在兄长和墙面之间,望无助地喘息着,只觉得被钉死在这根凶悍的性器上,动弹不得。肉穴被操了个彻底,随意的抽插就惹得快感噼里啪咋在神经炸响。望挂在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终于落下,唇齿间的细微呻吟带上了呜咽。

重岳就着这个姿势顶弄着,直到望喉头溢出崩溃的哀鸣,前端颤颤巍巍射出精液,后穴痉挛绞紧着达到高潮。高潮的甬道又热又紧,夹得重岳头皮发麻。他把望掉了个个儿面对面抱进怀里,亲吻着他潮红的脸,准备最后的冲刺。

一切都那么突然。望一把掐住他的手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刚刚还泛着潮红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望!”重岳脸色大变。

这个样子的望,重岳太熟悉了。

多么歹毒的命运,相逢还未过半日便找上门来,打碎了所有的温存美好。

望一把捧住重岳的脸,“别、别停。”

他与重岳四目相对,却对不上焦。声音颤得厉害,温热的呼吸喷吐在重岳的鼻尖,“别停下,操我。”

重岳眉头紧锁,拧出深深沟壑。

“胜过它……我们都能……”异色的双瞳涣散无神,望语无伦次道:“熬过去、就像以前那样……”突如起来的剧痛令他从高潮的迷蒙中清醒过来,下一刻又将他击入意识模糊的深渊。

重岳动作轻柔地抱着望在床上侧身躺下,尾巴卷着望的脚踝轻抬,漏出那个被插得汁水淋漓、嫣红微肿的小穴。重岳搂紧了怀中的弟弟,冠头对准了穴口,噗呲一声整根贯入。

“……呜!”望眼睛瞪得溜圆,重岳起手便是整根抽出又插入的操弄方式,动作凶狠激烈,肉穴顿时痉挛抽搐起来,被性器撞得直颤。被源石痛冲散的快感复而聚集,情欲熏得望神志昏聩,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就是块……小石头……又能奈我何!?

他紧紧扒着重岳的肩,喃喃唤着他。喊朔,喊哥哥。望总是拐弯抹角的称呼重岳,大哥,某人,实在不得不提起“重岳二字时,从他口中说出总有一种礼貌的疏离。

只有在床上望会老实喊他的名字,藏着无人察觉的酸楚。是那个曾经的、埋在岁月黄沙下的、和望最登对的名字……

朔一声声温柔应着,安抚性地吻去弟弟漫上眼眶的泪水,低声和他耳鬓厮磨。

望昏昏沉沉,不但唤着朔,甚至附在重岳耳边说一些平日里做爱压根不会说的荤话。重岳知晓他是故意的,但实在是架不住平日里淡漠沉静的人挂着泪说着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他顶着望的敏感点又重又凶的撞击操弄,操得怀中人语无伦次地哭喘,无意识地夹紧了火热的性器乖乖吞吃。

重岳不停地亲吻着望被生理性泪水爬满的脸,上面的安抚与下身激烈的交合形成鲜明对比。极致的痛感与快感在体内并行,拉扯着紧绷脆弱的神经。望闭着眼,竭力迎合着重岳,任凭自己被节节升高的快感吞噬殆尽。

脆弱敏感的穴心被操得发麻,终于在重岳低声不断的告白中望模糊不清地哭叫一声,再一次被送上高潮。射无可射的阴茎勉强吐出一点白浊,哆哆嗦嗦地冒着清液。大脑一片空白,只余下令人窒息的快感烟花般不断在脑海中盛放。重岳随之抽送几下,将憋的胀硬的性器狠狠顶进被操得烂熟淫靡的后穴,在饥渴乖顺的肉壁的蠕动挤压抵着深处射了个畅快。

 

“小望?”重岳轻轻拂开望被汗浸湿了黏在脸颊上的头发,忧虑唤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安心,死不了。”半晌,望恹声道。剧烈的源石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长久不绝的细微疼痛永远伴随着他。

“就算刚刚去医疗部也没用,你明知道的。”望知道重岳要说什么,抢先道。“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

重岳被他的态度气得一梗。“我好不容易才从无望的旅途中找回你,又怎愿放过任何一丝能痊愈你的希望?”

“……会好的。我会去做检查,配合医生。”望放软了态度。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望学会以平和柔软的姿态慰藉兄长。或许是他在孩童脖颈间与重岳对望的那一眼,或许是第一次当着重岳的面源石痛发作时,透过垂下的长发与重岳对视的那一瞥。

“明日不要出任务了,再后几日也是,我替你向博士请假。也不必再动用权能去思虑……你该好好歇息了,给自己放几日假,可好?”重岳搂紧了怀中的弟弟,轻声道。

“……嗯。”

望垂下眼睫,激烈的性事和与源石的对抗耗尽了他所有体力。

“我困了,睡一会儿……”他含糊咕哝,头歪在重岳怀里不消片刻便睡去。

“睡吧。”重岳在望头顶的发旋落下一个珍而重之的吻,开始尽心尽力地替望清洗身体。

重岳忙碌完一切,打算去食堂找幺弟打些吃食回来。

难怪说岁家老二算无遗策……刚踏出宿舍区,便在门口遇上了那个兜帽蒙面的白发指挥官。

“宗师。”博士的声音里满是调侃。“这个点能在宿舍门口碰到宗师,真是稀奇。”

“二弟昨晚刚回来,照顾到半夜 。对了,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替他向你告几日假。”重岳笑了笑,道:“博士若是有意,明早可同我一同去甲板上锻炼。 ”

“啊哈哈,宗师真是辛苦了 。申请交给阿米娅,就不必给我了。”博士打了个哈哈,忙不迭朝办公室走去。

重岳微笑目送罗德岛的指挥官同手同脚离去,一转身却差点撞上眼前人。

“小余?黍妹?还有……”红发高马尾的小男孩怀中抱个大大的食盒,后头跟着一众哥姐。

“我听年姐说二哥回来了,就和黍姐做了些吃的送来了。”男孩睁着溜圆的杏眼,看着兄长道。

“麻烦你们了。”重岳笑着摸摸幺弟脑袋,伸手接过食盒,“望在休息,你们要看看他么?”

“我们看一眼,也好放心。就不必叫醒他了。”令道。

重岳开了门,放下食盒,有些无奈的看着挨挨挤挤堆在门外的一家子。

“站门口干什么。不进来么?”

“就不打扰二哥了。”黍摇摇头。

夕扒拉着令,踮起脚看着熟睡的望。

很久以前,夕被闹腾的哥姐们闹得受不了了,就总往望的房间一钻,二人也不出声,就这么各自占据一张书桌静悄悄坐着。望会问她困了么,她点头,于是二哥就靠着躺椅闭目,说小妹困了就去床上歇息。

再后来,就是百年不敢合眼的煎熬。

现在,二哥也能好好歇息了。

夕想。

众人确认了望好端端的——至少看起来是好端端的——便各自散去。

令倚在门口。

“源石病发作过?”

“瞒不过你。”重岳轻叹。

“……”令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和重岳一起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不像你。”重岳打起精神打趣妹妹。

“……我会一起想办法的。”半晌,令道。

二人一起看着昏睡在榻的望。

“嗯,我们都会的。”

 

望一觉睡得沉稳香甜,中途被重岳捞起来迷迷糊糊喂了几口热粥,又倒下去睡了个天昏地暗。

再醒来时,已是双月高升。

二人手脚交叠,重岳的长尾亲亲热热勒得望的尾巴溢出褶子。望微微偏头,如纱般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温柔柔笼罩着他的面庞。

历经多少沧桑变换,泰拉的双月一如既往散发着皎白宁静的光,照耀这片早已物是人非的大地。千年前月下相依静坐的那对兄弟如今仍有幸共同披洒着她的银耀光华,何尝不是一种天遂人愿。

望回过身,拥着重岳寻了个舒适姿势轻轻阖上眼。

白尾悄然游动,缠上兄长的剑尾,亲昵又温情。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