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Day 1
这里是响尾蛇野外物种研究所第一勘察队第四分队,我是研究员妮可。我们目前已经在著名的Redgrave区驻扎,建立了临时研究所。此区域得名于几百年前那场著名的战争,当时这里尸横遍野,血水染红了道旁的一整座山——我认为这是一种夸张说法,就算是真的,也是人类很傲慢的一种做法,在此之前,这片土地的原生物种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却没有人用他们经历的重大事件命名这片地区——不过我跑题了。
对我来说,今天非常幸运,我在山顶的瞭望塔看到但丁懒洋洋地在琉璃河畔晒太阳,还扇了扇翅膀。琉璃河以其清澈如琉璃的河水颜色而得名,在过往的记录中,它似乎颇得但丁青睐。曾有一位画家在这里偶然目击到但丁在水中梳理自己的鳞甲,一只雷蝙蝠停在他的额头上,他后来据此创作出了那幅举世闻名的油画,在拍卖行拍出了五千万的高价。但我质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因为,众所周知,不同于他们的亲属火蝙蝠,雷蝙蝠只偏爱阴暗潮湿的地方,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在白天飞到一只Spardracon的额头上找死。但是,提出这个问题就太不浪漫了。
作为一只成年Spardracon,但丁具备他们种族一切可以称之为美的特征,长而弯曲的双角闪着金色的光芒,正如他红色鳞甲上的纹路,他的四肢强健有力,双翼展开时足以遮天蔽日,难怪那个画家选择了他。他的父母是研究所建立以来记录下的第一对Spardracon伴侣,但丁是他们第一次尝试产卵时诞生的两个孩子中较晚出壳的那一个,他的同胞兄长维吉尔后来飞往Fortuna,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领地并找到了伴侣。但丁至今已经接近一百岁,但从没有人观察到他曾经有过伴侣,甚至连简单的露水情缘也没有。似乎他生活的全部乐趣就是在自己的领地上游荡,捕食,睡觉,然后在琉璃河边晒太阳。
说到但丁的领地,在他的同类中也十分不同寻常。所有动物都会选择尽可能远离人类的居所,Spardracon同样如此,他们不会畏惧人类,但也不喜欢和人类打交道。但是,正如你们所知道的,但丁的巢穴几乎是紧邻阿尔本大桥——隔了两座山,但我们都知道对Spardracon来说,这点距离只需要扇扇翅膀。而阿尔本大桥作为进入王都的交通要道,行人和车马几乎一年到头都络绎不绝,但是但丁从未有任何伤人记录。根据我们的观测,阿尔本大桥无疑是他领地的一部分,他却并不排斥人类进入。久而久之,一个传说在来往的行人中流传,他们称但丁为他们道路的守护神,据说如果能望见但丁停靠在路边山头上的身影,这次旅行一定会平安顺遂。
这种说法当然——没什么道理,Spardracon是十分强大的魔法生物,不代表他们拥有神力。不过放在但丁身上,似乎微妙的有些道理。但丁的存在几乎可以让其他任何危险的生物不敢靠近这一区域。一年以前,有只Chimera落到阿尔本大桥上,碾碎了一支商队的货物,人群尖叫,然后四散奔逃,就在事态即将演变得更加危险之际,但丁从天而降,前爪轻轻一击,就让那只Chimera粉身碎骨。跑到远处的人群看着但丁在原地优雅地踱步,叼起Chimera的脖颈后展翅向巢穴飞去,除了最初的混乱,没有一个人受伤。从此他们更加坚信不疑,但丁在保护他们。
我不会说这全无可能,像Spardracon这样长寿而强大的生物,他们的智慧远超人类想象。但是但丁为何对人类心存善意,或者说,最起码,他不愿意伤害人类?上帝啊,如果我能破解这一秘密,我的名声会响彻整个学界。而今天是一个好开始,不管怎么说,祝我好运吧!
Day 11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天!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如果我死了,任何看到这本记录的人,请将它送还给我的父亲洛克,希望它能成为他孤寂人生中的最后一点慰藉。他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好的父亲,虽然他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而是我的舅舅,但他对我的关心和爱远胜于一个男人能给予女儿的一切,自从我的母亲去世后,他还成为了我的母亲——我跑题了。
言归正传,今天登上瞭望塔时,我原本的计划只是进行一次例行观察,十有八九看不到但丁,他很懒惰,不会在清晨离开巢穴。当阴影遮住了瞭望塔,我的视线陡然一暗时,我以为是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因此没放在心上。但是阴影很快散去了,这是我第一个警觉的信号。当时的风力很小,乌云不可能移动得如此迅速。但我几乎是什么也没想地从窗户中探出头去,想看看天上是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大失误,绝对的大失误,过于安逸的生活麻痹了我的警惕心。我抬头向上看去,一只巨大的、通体银蓝色的Spardracon正再次飞过瞭望塔上方,我几乎感觉他金黄色的瞳孔盯住了我。我们小小的瞭望塔承受不住这巨物的全力一击,我也不行。那一瞬间,我确信自己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这是我死后的幻觉。幸好他没有对我产生任何兴趣,徘徊几圈后就飞向了森林深处。
阿尔本大桥上的旅人们,你们的安逸生活也要结束了,不是所有的Spardracon都像但丁一样善良,而他看上去并非只是路过此地。如果他想要争夺这片领地,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地祈祷但丁能够获胜。
Day12
记得昨天我用“巨大”来形容那只Spardracon吗?事实证明,我可能在恐慌中有点夸大了事实。勘察队在远处对这只新来的Spardracon进行了观测,无论如何他都算不上巨大,他的体型几乎比但丁小一圈,大约只有他的四分之三。据此我们推测他大概刚刚成年,这解释了他为何来到Redgrave,他在成年后被父母驱逐,急需找到新的领地。
我们将这只小Spardracon的观测记录送回总部,希望能得到关于他的更多信息。如果他的父母曾是我们观测过的某对伴侣,他的信息也一定早就被我们记录过了,包括他的名字(由某个当时正好在观察他诞生的幸运研究员贡献)和出生日期。我对他能够被辨认出很有信心,因为他的特征非常明显。他身上的鳞甲是浅蓝色的,上面有隐隐约约的银色纹路,头上的长角向下弯曲。他的翅膀和翼爪十分强壮,但最重要的是,他的翅膀上生有额外的羽毛,不明显,像绒毛一样,但我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这是一种十分典型的返祖现象,在过去也曾有记录,但依然算得上罕见。我相信在最近的记录中找到一只生有羽毛的刚刚成年的Spardracon会很容易,但在确定的记录被带回之前,我决定称呼他为Buddy,一个令人倍感亲切的名字。
Buddy今天只是小幅度活动了一下,在附近的森林中中给自己找了些食物。但丁一直没有行动,我甚至没有看到他出门。但是,如果Buddy要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他们之间的碰面是不可避免的。从一方面来讲,我有点难过,因为无论谁赢了,我都会失去另一个。但另一方面来讲,我也有点兴奋,因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两只Spardracon争夺领地的场面,该死,要是能亲眼看到这一幕,该有多让人激动啊!
阿贝尔宣称在这两只Spardracon碰面之前他都不会再入睡了,于是我们将监视的任务交给了他,他必须将消息及时通知我们所有人,不然他会成为我们分队永恒的罪人。从他的表情看,我觉得他很后悔说了这句话。
Day 16
Buddy最近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大摇大摆地在森林中游荡,从一个山头飞到另一个,这让我们不禁怀疑但丁是否出了什么事,因为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出现了。当然,不是说他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但是家门口就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年轻成年个体,他却视若无睹,这就很奇怪了。好在今天下午,但丁终于懒洋洋地从巢穴中钻了出来,在拉米尔山的山坡上,同Buddy进行了一次小小的碰面。
临时研究所里欢呼声一片,一场赌局立即开盘,每一个队员都开始下注谁会赢得这场领地争夺。但丁获得了大多数支持,他的体型优势显而易见。除了格洛丽亚,她没有在任何一个身上下注,她说:“他们两个都不会赢。”但当有人问起原因时,她只是神秘地微笑。
不过,与我们想象中一触即发的火药味现场不同,Buddy和但丁谁也没有发动进攻,实际上他们只是互相警惕地注视着。Buddy拱起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而但丁只是围着他踱步。如果他是人的话,我会判断他的好奇大于愤怒。但总的来说,他们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也没有谁抢先扑上去。最后,Buddy第一个转身离开了。
所有人唉声叹气。听他们的语气,你会以为他们希望这两只凶狠的猛兽打到天翻地覆,余火烧掉我们的根据地也在所不惜。不过他们显然没有如此疯狂,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之间有种东西,某种噼里啪啦如同电流一样的东西,他们总有一天必有一战。
Day 18
有两个好消息。第一,总部找到了Buddy的档案,我们发现原来他的真名叫作尼禄。他于一年之前消失在第八分队的观测范围内,当时他十岁,基本已经成年,因此被驱逐离开了父母。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父亲原来就是但丁的同胞兄长维吉尔,这就是说,Buddy,也就是尼禄,实际上是但丁的侄子。这一宿命般的相遇使我们所有人兴奋起来。众所周知,但丁当年正是击败了他的同胞兄弟维吉尔,才获得了如今这片领地。尼禄会为他的父亲报仇吗?这片领地能否重回维吉尔家族手中?大多数人对此都不看好,维吉尔当年同但丁战斗时,远比现在的尼禄更加强壮和凶猛,但他仍然输给了但丁。不过还有零星几个队员愿意为尼禄押注,他们认为这会使整个故事更具戏剧性,也能让城里那些大人物对我们的报告更感兴趣。
第二个好消息,但丁和尼禄在今天爆发了第一次战斗。斗争由尼禄掀起,地点在山谷的平坦处(有点奇怪的是,他们两个几乎像是约好了在那里见面)。在这次战斗中,尼禄展现出了远超他年龄的力量和技巧,有段时间他几乎一度将但丁压在地上,用牙齿咬向他的肩颈。不过但丁毕竟更加成熟,他很快重新占据了上风。我们原本预想战斗现场应该更加“火热”,但实际上他们谁也没有使用火焰,仔细一想,这才合理,毕竟Spardracon自己并不怕火,喷火只是白费力气。我们很快就看出,但丁几乎是以一种戏耍的态度在对待尼禄,他没有对他造成太多伤害,却让他在一次次扑空中消耗了力量。直到他已经气喘吁吁,他才不紧不慢地发动攻势,将他扑在地面上,咬向他的喉管。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甚至尖叫了起来,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在最后一刻又松开了他,从地面起身。尼禄一个打滚,从他的身下滚到了另外一边,喘着粗气站了起来。他们继续互相对视着,尼禄看上去怒气冲冲,而但丁只是看着他,甚至还甩了甩尾巴。
这次冲突以但丁的转身离去作为结束,尼禄留在原地徘徊了很久。我百思不得其解,但丁为何放过了他?不过,一个喜欢人类的Spardracon,他做出什么都不奇怪。也许对自己的同类手下留情也是他的癖好之一吧,毕竟,他从前就是这样放走了自己的兄长,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