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从澳洲回来后，孙佳俊因疲倦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他做了无数个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梦到自己在直升机上俯瞰大地，一会儿又回到了熟悉的泳池中随着水波浮沉。他被饥饿唤醒时，并未感受到饱睡后的清爽，反而有一种不知自己置身于何处的茫然。
他不愿彻底醒来，继续闭着眼睛酝酿睡意，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醒了就不用装睡了吧。”
孙佳俊猛然睁开眼，一瞬间睡意全无。只见说话的人正倚在墙角，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
“潘展乐？！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孙佳俊质问道。他被起床气裹挟，说话的语气并不友善。
潘展乐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孙佳俊一眼，便把脸转向墙面。
“事实上，这不是你的房间。”
孙佳俊的注意力此时才从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上转移。他环顾四周，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除了他坐着的这一张床，其余家具全都消失了，甚至连窗户也不见了。他跳下床，赤着脚跑去开门，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无比惊愕，转头看向潘展乐。潘展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快把门把手卸下来了，还是打不开。”
孙佳俊瞪起了眼睛，疑问道：“你没联系别人，找人帮忙吗？”
“手机消失了。”潘展乐双手一摊。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要是知道，我就出去了。”
“你的语气可以稍微好一点吗？”
“我一直都这样说话。”潘展乐冷笑道，“你以前能接受，现在不能吗？”
孙佳俊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以为我们分手之后，可以和平相处。”
“我不认为有哪里不和平。”
孙佳俊正想反驳他，房间里突然响起机械的声音。完整的墙面凭空出现了一个电子屏，上方文字闪烁，“不**就不能出去的房间”。电子女声同步播放：“欢迎来到不**就不能出去的房间，两位只有在完成最终任务后才能
走出这个房间。”
电子声在“不”字后产生卡顿，无法判断被消除的字眼究竟是什么。
“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潘展乐紧接着她的话质问。
房间里并无声响回应。
屏幕上的“**”开始放大，最终变成了一个抽奖机，下面有一个倒计时，显示一分钟后开始抽奖。
两人的争执被打断，此时更是无话可说。孙佳俊站在屏幕前紧紧盯着倒计时，潘展乐仍站在最初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时间数字一刻不停地跳动着，孙佳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在心中默数起来。只剩十秒钟时，潘展乐从角落缓缓走向屏幕，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脚步踩着计时的鼓点。
数字归零，屏幕发出抽奖般的庆祝音效。抽奖机快速滚动起来，在两人的注视中弹出两个大字——接吻。
接吻。
清晰的两个字同时映在他们眼中，却仿佛失去了基本释义，没有人想先一步读懂。孙佳俊站在离屏幕更近的地方紧紧盯着前方，他知道潘展乐就在身后，但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和前男友进行讨论。他不喜欢被迫做事，也暂时没力气再喜欢潘展乐。尤其是现在。
至于这个暂时可能是多久，会不会是永久，他不知道。
“我不信。”孙佳俊率先转身抛下这三个字，尽量忽略从记忆中一瞬间浮现出的许多画面。“再试试，一定有其他方法可以出去的。”
“我试过了。”
“肯定有你没发现的地方！”
“所有的地方都检查过了，没有其他能出去的选择。”
“你！”身后那人像是故意跟他顶嘴，孙佳俊气得转过身，但他内心知道潘展乐会把事情考虑万全，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骗自己，他说没有，那应该就真的没有了。
“只是亲一下而已。”潘展乐走过来微微低头望向他的眼睛，“有那么困难吗？”
“——可是你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其他指令。”孙佳俊咬着牙，“万一它……得寸进尺呢。”
他明白潘展乐未说出口但两人都能够自动补全的下半句话——又不是以前没亲过。这种心知肚明的默契显然让孙佳俊更生气了，虽然这种情绪并没有在面上显露出来，但潘展乐就是知道。
潘展乐其实很想说，既然已经如此，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而他说不出口的是，他真的有点想孙佳俊。
“或许吧，但你绝对不会想抽血。”最终潘展乐任何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转而向屏幕那边示意。
只见屏幕上又浮现出一条补充文字：【或任意一人抽血500ml。】
“怎么是500……一般不都是从200毫升开始的吗？一点都不讲道理。”孙佳俊小声自言自语，然而潘展乐紧蹙的眉头还没有因为这句吐槽放松片刻，就紧接着看到他抬起手腕打量了一下，似乎想要衡量这是不是一个值得做的交换。
“我……”孙佳俊抬起头，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节就再也说不出话，因为潘展乐扳着他的肩膀低头吻了下来，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时间。四瓣唇紧紧贴在一起，不均匀的灼热气息扫过唇齿和面庞，他迟疑着注意到潘展乐的不安，也因此失去了占据主导的位置，被轻易撬开防线让灵活的舌尖进入。
够了。孙佳俊在心里拼命反驳，够了。没必要的潘展乐，指令没说这个吻要做到什么程度，你为什么还不停下？
但谁都没有从这个吻中抽身，孙佳俊闭上眼睛，抬手把潘展乐的脑袋狠狠按向自己，带着不知道赌气还是报复的心思任凭嘴唇被牙齿磕得生疼。又或许只是太熟悉了，站在跳发台上跃下的动作重复了上万次才能成为肌肉记忆，甚至会随着疏于练习逐渐忘却，而爱潘展乐的惯性在这一刻不需要复习也无师自通。
一个吻能改变什么？
孙佳俊背对着潘展乐，装作在认真观察屏幕的模样，心里却控制不住地回忆着片刻前的吻。唇上的痛感依然清晰，但他竭力克制抚摸的冲动。他不想在潘展乐面前，给这个吻赋予更多的意义。
屏幕在一吻结束后始终没有变化，正如两人尴尬的氛围。他直觉潘展乐在观察他，当然也可能是越过他观察屏幕。他的视线如同箭矢般洞穿他的身体，洞察他的逃避。
孙佳俊痛恨此刻被动的局面，或许他应该转过身去直面潘展乐，作出云淡风轻的样子。理想状态下，他甚至应该点评前男友的吻技，说一些不让自己落入下风的话。他在脑海中幻想了此类画面，挫败地确认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种程度。于是退而求其次道：“我说了，这个屏幕不值得相信…”
屏幕像是故意戏耍他，几乎是紧接着他的尾音，发出了巨大的声响——“bingo”！电子女声毫无感情地诵读道：“恭喜你们通过第一关，进入奖励环节，十秒钟后抽取幸运道具，或许能帮助你们开门哦。”
“搞什么啊…”孙佳俊下意识地回头，恰好与潘展乐四目相对，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都说了会得寸进尺…”
“我只想出去，难道你想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吗？”潘展乐抿起唇，上面牙印清晰可见。
孙佳俊并未想好如何回答，从天而降的幸运道具适时打断了此刻的对峙，悬浮在两人中间。在孙佳俊看清楚具体为何物的瞬间，他的脸变得通红。另一边的潘展乐的脸色同样怪异。两人心照不宣地回避对方的视线，又无法一直盯着幸运道具，竟默契地同时望向了屏幕。
屏幕回应了他们的注目礼。抽奖机再度转动起来，在礼花绽放的华丽背景下，停留在了两个难以启齿的字眼——高潮。
“幸运道具派送成功，若不及时使用，则进入惩罚环节，倒计时为十分钟。”
“怎么办？是在这里干站十分钟进入惩罚环节，还是…”潘展乐开口时，倒计时已进入9分内。两人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尴尬的局面，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孙佳俊垂着头，无力地反问道：“你怎么保证达到要求后不会有新的关卡？”
“无法保证。”潘展乐已然平静下来，“但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孙佳俊瞪大眼睛质疑：“你难道要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潘展乐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道：“它只要求高潮，没有说非得两个人一起。床留给你，我去那边的角落。”
他刚迈出两步，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回头。”
孙佳俊听出他话里有话，心中五味杂陈。他还是如此轻易地被他引导情绪，变得不像平日那个温和的自己。可他没有时间发散思维，倒计时已进入五分钟。孙佳俊取下悬浮在空中的幸运道具，难以启齿的羞耻感令他快步走向床榻。
谁都没有再吭声，这是个纯白的房间，除了正中央本来属于孙佳俊的床、那扇打不开的门，以及凭空出现的电子屏之外一无所有。潘展乐在背对着床铺的角落席地坐下，沉默地盯着眼前的一片空白。他能听见背后床架发出的轻微响动，孙佳俊应该已经坐到了床上，也许是躺在那里，一边努力忽视掉席卷全身的羞耻一边握着那枚跳蛋尝试完成任务。
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人，仅存在于脑海中的事物没有太多意义，不如将精力花在如何做好眼前的一个抉择。但现在，待在这个没有自由选择余地的房间里，孙佳俊在他身后，他却能看见他的每一个动作。孙佳俊紧张的时候会丢掉所有表情，把情绪收拾好藏进眼睛里，直到倒映在其中的池水变得不再有波澜。潘展乐看了太多次，从远远投去的一瞥到不远不近的注视，再到可以站在身边近距离地记下那张脸上的所有神态细节，最后让那双眼睛因自己而亮起来。
但现在终于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还倒退出几步，他甚至不能回头。当然这也是他自找的，主动拉开距离，主动留出一段安全区，包括孙佳俊说要冷静一段时间的时候。
他也答应了。
空气中多了机器震动的嗡鸣声，落到潘展乐耳朵里像蚂蚁一样顺着听觉神经爬上皮肤，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了。孙佳俊应该是自己弄得不太顺利，喘息声都带着明显的烦躁，虽然他已经极力压抑过。跳蛋仍然规律且不知疲倦地震动着，也许他是把跳蛋拢在手心里和阴茎一起摩擦，以此来迅速制造快感，也许是贴在乳尖上试图找别的刺激。总之应该没有塞进去，潘展乐很清楚，不然以孙佳俊的敏感程度绝不可能还勉强维持着平静。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潘展乐咽了一下，很干，同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硬得发疼。
他都在干什么？倒计时很快就要结束，而他迟迟没有开始。潘展乐咬着牙，在这个看似拙劣恶作剧的房间里被迫承认他做不到自己表现出来的理智。
他不喜欢做不到。但事实是，他从来就对孙佳俊没有办法。
屏幕变成了红色，跳动着提醒两个人第二个任务即将失败。
倒计时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孙佳俊倒在被子里精疲力竭，跳蛋已经停了，房间里只剩下喘气声和布料摩擦的响动。他很想把自己埋起来，太丢脸了。刚才潘展乐肯定全听得见。
潘展乐确实听得一清二楚。走过去时孙佳俊正握着那个跳蛋蜷在床边，好像被迟迟难以到达的高潮折磨到没力气再继续伪装了一样，仰脸看向他的时候居然露出了罕见的茫然和无措。
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来，变成红色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A用小刀在B的手臂上割开一道3厘米的伤口。
附加任务：或完成一次口交。
折叠小刀横在两人之间，正如所有被两人故意忽视的纠缠与矛盾。潘展乐接过刀，在孙佳俊的注视中砍向门锁。如他所想的那般，门毫发无伤。可他仍旧需要这般徒劳的努力，迫使自己不去思考那些互相伤害的解决办法。
“你划我吧。”孙佳俊蜷在被子里，伸出了一截手臂。他的声音里有刻意压制的颤抖，他想显示自己的平静，却未能走出片刻前的抚慰折磨。
“你又想让我当坏人。”潘展乐故意把话说得刺耳，来阻止孙佳俊习惯性的自我牺牲。
孙佳俊果然顿时慌张起来，连忙解释：“是我…没…责任在我…”
“刀砍钝了划不了了。”潘展乐把小刀随意丢在一旁，金属落地的声响表明了他此刻的选择。
孙佳俊攥紧了手中的被子，颈部的肌肉瞬间变得僵硬，使他无法避开潘展乐的目光。两人还未分手前，偶尔尝试过口交。或许是他的技术不太好，潘展乐总显得不大舒服，做到一半就会让他停下，再度把他抱入怀中，将已然坚挺的欲望填入他的身体。记忆中的快感撩拨着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早已湿润的下身泌出更多的液体，竟比片刻前他抚慰自己时更为汹涌。
他无法否认，面前这个人依旧契合着他的欲望。但他同样不会承认这一点。
十分强烈的、想要隐藏的心情令他往被子里缩。
潘展乐突然后退了一步，沉声道：“你没同意，我不会碰你。”
孙佳俊意识到他似乎是误会了，可他没有办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谈论任务：“我…不太擅长，你…忍耐一下。”
潘展乐“嗯”了一声，心中并不如面上那般淡定。未能纾解的欲望再度重燃，他试图克制，却发现身体早已出卖了自己。解下裤子时两人都有些尴尬，潘展乐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难题顺势来到了孙佳俊这边。他团着被子跪坐在床沿，心下一横便张嘴含住。他确实不太擅长，动作太快刺激到了上颚，口腔内壁收缩吞咽，反而将嘴里的阴茎吃得更加深入。他含得不上不下，发出了略带痛苦的呜咽。
潘展乐同样不好受，突如其来的吮吸几乎让他缴械投降。他本着意志力强行忍住了释放的冲动，又因孙佳俊不适的声音睁开了眼。
眼前的画面甚至比身体的触感更为冲击。面前的人嘴里满满当当地塞着他的东西，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眼睛无助地看着他。潘展乐警铃大作，赶紧抽身出来，背对着孙佳俊射在了地上。
孙佳俊被他吓了一跳，顾不得被子遮挡，跳下床来检查他的情况。
“原来你还会关心我。”潘展乐快速穿好了裤子。
孙佳俊反驳他：“我关心的是任务。”
话音刚落，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屏幕。
令人失望的是，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有改变，意味着他们并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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