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0
Completed:
2026-05-22
Words:
8,992
Chapters:
2/2
Comments:
8
Kudos:
27
Bookmarks:
3
Hits:
240

【日黑】第28个秋天

Summary:

Summary:8月13日清晨,平凡的少年在警戒线另一端看到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如何越过柏林墙,成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双生子一生无法解开的难题。

*背景为东西德时期
*存在一方死亡,一方婚姻提及
*不太温馨
*不论政、不纳粹、不歪屁股,希望世界和平

Chapter 1: 哥哥的随笔

Chapter Text

我开始写下这些文字,只是想纪念已经离世的弟弟。我们是双胞胎,一生却也只见过彼此一面,所有的情感都没能培出萌芽,所有的思念都只是虚无缥缈的妄想,我甚至在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又由他的名字印证了我的名字。
我的弟弟,实在是抱歉,哥哥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究竟是叫你Elias还是继国缘一?你会更喜欢哪个名字,你会更喜欢我用哪个名字?
时至今日,我也不得不开始幻想,如果在八月十三日那天,我能再用力一点、再高声一点,你是不是就不会离我而去,不会再深陷于苏联人打造的炼狱?然后活下来,和我一起活下来,在这个灰暗的时代相依相伴,那我也不必造访你的墓碑,不必用泪水和恸哭让自己的心安寝。我思念你,不是什么惺惺作态的虚情假意,也不是为了给这个剑拔弩张的世界递去相互征讨的正义话柄,我思念你,是因为我爱你,是因为我可惜从来没能爱你,这份感情或许是悲伤大过了一切,但此时此刻,确实是我发自内心的。墙起又墙落,一共二十八年,我以为你没看到我,或者是早就忘了我,这样一想兴许只是残酷,可在翻阅了你写的信件,看到那些堆砌成山的字母里密密麻麻地诉说着你我之间的事情,有想象,有真实,它们本该像飞鸟般传递到我的手里,可如今也只是一沓换不来面包的废纸。
我无法说出自己的感受,过量的痛苦似乎屏蔽了我的“人”之情感,机械地在你存世的痕迹中寻找我的痕迹,命运披着无情的外衣在你我之间横亘,我只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的名字叫Reinhard,这是养父母为我取的。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就是在美占区难民收容所的名单上,一对德裔夫妇成了我的父母,他们说是在战后的废墟里捡到了我,身上别无他物,甚至没有名字。

在我有记忆起,美占区的德国就摆脱了人们口中那段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广播里充斥着美国佬的激情演讲,空中排满的是美国飞机的航线,物资能从大西洋彼岸一架飞机一架飞机地降落在西德,前一辆刚走,后一辆就能落地,街上的商铺理甚至能看到蛋糕这种东西,“吃不饱”好像突然成了上辈子才有的概念,所有人都埋头忙碌着,只用一点点力气就能赶上西方“复苏”的列车。
我在西德长大,没有金色的头发,没有蓝色的眼睛,异样的容貌把我和其他人区分,偶尔还能看到别人对我挤眉弄眼地嘲笑。养父母说我有日本人的血统,这很无奈,又很戏剧,毕竟战败的事实早就传遍了全世界,像我这样的人本身就是耻辱,难为世间所容,但我又恰好寄居在了另一个战败老鼠的鼠窝里,尽管老鼠也分三六九等,却也因此不见得难耐。
那些不足挂齿的歧视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西德太好了,好到每个人都忘记了新建的高楼下压着纳粹的污血和平民、战士的灵魂。反纳粹与自省是每个新德国人的必经之路,那时候的我才十几岁,我不懂政治,也不懂纳粹,更不明白战争,我只知道我得以如此的道路前进,因为这样能得到夸奖,也是“好公民”的兑奖券,我像一个局外人,用外表去顺应了社会的需要,内心却只有一个空洞,在西边,唯一的归属只有养父母,别的就什么都不剩了,我似乎也没想为了建设什么而抛头颅、洒热血,只是单纯地生活就很好了。
人们都说在西德是无比幸福的,东德的状况和这里截然不同,一户要挤几代人,吃不饱,穿不暖,像我这样的混血身份甚至会受到严密的监管,尽管我对这里情感单薄却也从来没想过体验东德的生活,因为那时候的我几乎什么都有。

是啊,什么都有,我出生时恰好在战争之车被肢解得粉碎的时代,不用被硝烟和血腥味糊住嗓子,不知道自己能活几日,尽管是个德日遗孤,又幸运地被收养在更好的地方,我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缺少什么,因此更加讨厌东德人的贪得无厌,讨厌他们的不自由和高压,讨厌幻想中我会在那受到的侵害,讨厌明明已经戒严了边境,他们依旧争先恐后地越过边境线,即便冒着被射杀的风险也无所畏惧,最讨厌他们不远千里搏命而来还能和失散多年的亲朋相拥,在街头喜极而泣,那时候我总在思考,像我这样融不进日耳曼环境的异种,究竟是怎样出现在战火连天的欧陆,母亲该如何生下我、如何哺育我?又或者没有哺育,她可能死了,也可能抛弃了我,那我的父亲又是谁?他们在西还是在东?他们活着还是死了?会不会有人再找我,会不会我也需要去找谁?现在想来,我只是幼稚地讨厌自己的孤独,好像我理所应当地认定自己不该孤独,所以我才讨厌那些圆满。

我没想过你会在这里,缘一,哥哥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如果我知道自己的弟弟在东德,打死我都不敢有半分嫌恶的念头,我怕上帝会把这份残忍化作让你不幸的罪念,我发誓!我也不会为了这些糖衣炮弹而庆幸自己没有遭到战争的摧残,可事实就是从未有人走出战争的阴霾,我过于幸运,才自以为是,缘一,你能原谅我吗?

尽管局势已经剑拔弩张到小孩子都能轻易察觉,乌布利还是在记者会上高声宣布着“没人打算建墙”的口号。八月十二日,世界依旧和平,街头往来无阻,边境依旧是戒严的状态,可我却记得那一夜的柏林静得出奇,也暗得出奇,直到晨时传来卡车的轰鸣、军队集结的动响,才把睡梦中的人们叫醒,每个人醒来时都以为自己会见到与昨日无异的柏林,可迎接众人的却是被截断的道路,密集的哨岗和拉起的禁戒线。
继国缘一,哥哥从来不是什么过于好奇、爱凑热闹的人,事发突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挤在禁戒线附近看着这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也在场,只是不敢相信乌布利一个政客能出尔反尔到如此境地。

那年我16岁,你也是16岁。人潮太过汹涌,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向东边,又依稀看见东边的人望向我们,彼此都像一群飞不起来的鹅,大家伸长脖子左右摇晃,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相似的震惊和茫然。而我只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孩子,跟随着周围人一起翘首,尽管我也不知道该看什么。但这就是命中注定,只是这一次好奇,我看到了你——在警戒网的另一头,在拥挤灰暗的人潮中,你带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就像是在照镜子,所有的喧嚣都随着目光的交汇化为尘埃,我看着你,却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你和我一样,拥有着格格不入的面容,额角上还有刺目的红斑,你是那么瘦,那么苍白,穿着打了补丁的灰黑外套,或许是不太合身,你把自己裹得很紧——天知道只是一眼而已,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么多,但就这一眼便足以让我明白你是谁了。
哥哥想都没想就叫喊起来,我说那边有我的兄弟,我的家人,我想找个可以管事的,然后用哀求和谎言编织一个阴差阳错的事实,告诉他们你本来应该和我站在一起。可当我开始呼喊时才发现,正在哀求哭喊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前面的、后面的、铁丝网对面的,大家都在哭叫着父母、儿女、朋友,试图用自己的盖过其他人的,好让这条一夜拉起的铁丝能为自己网开一面。我实在是太弱小了,连声音都盖不过任何人,在我的身后,一个满是胡茬的男人用老牛一样的声音哼哧哼哧地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最后他哭晕过去,耷拉着脑袋,几乎把我压倒,继而又像绝望的牛犊般不断念叨着:母亲、母亲……那一刻,我和这些素不相识、并不同源的人们经历了相同的绝望,有了相同的痛苦,无数人在哭,无数人替我而哭,无数人替无数人哭。
最终,并没有谁成为赢家,警卫士兵的枪响震碎了大家的信念,先是冲着灰扑扑的天空开了两枪,紧接着对准地面来了一枪。枪林弹雨的恐怖还深深刻印在许多人的心里,只是几声爆裂的震响就轻而易举地堵住了嘴。
士兵们开始驱赶人群,我并不想走,还在尝试着向禁戒线前进。我不敢眨眼,即便冰冷的泪滴不断在肌肤上划下伤痕也不敢闭眼,生怕下一秒,你的身影会彻底淹没在东边的潮水之中,于是我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迈进,可每走一步都有无数阻力推着我向后退,哥哥一直在喊,不知道你是否听见,哥哥不知道你的名字,却无比希望能脱口而出你的名字,于是我继续逆流而上,被挤成碎片都在所不惜,直到我以为自己即将抓住你的前一刻,哥哥先被另一个人抓住了。是刚才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他的双眼浑浊,手也粗糙,明明是一个万念俱灰的人却那么有力量,他看着我嗫嚅了一下,尔后沙哑地说,不要在战争后被子弹击伤。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挤过人潮,哥哥以为自己已经无限地接近你了,没想到还是被裹挟着不断后退、后退,最后什么也没做到……

继国缘一,你看到我了吗?现在看到那些没寄出的信件我才确定了真相,可当时的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希望你没有,如果只是看一眼就要分别,那也太痛苦了。

继国缘一,这是我们重逢的第一个秋天,这个秋天在1961。

我的弟弟,原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幸运儿,所有人都是战争的受害者。

可那轰然拉起的铁网,支起的高墙,真的有那么不可逾越吗?我不相信,因为那些往来的士兵、军官、政客,他们总能轻松地来回穿梭,这堵墙是邪恶的,它只拦住了普通人的和平,没能挡住冰冷的寒芒。在那个时候,哥哥才意识到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如果哥哥够强大,那就不会穿不过人群;如果哥哥够强大,就不会被一堵墙拦住;如果哥哥够强大,我们在相逢即是相逢,无需忍受离别的滋味。
还有什么会比此时此刻更加煎熬?我分不清了。
那一年,我十六岁,巨大的冲击让我晃了神智,去问了养父母自己的身世。我向他们坦述了在警戒线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事实,他们很惊讶,惊讶是你居然还活着。是的,继国缘一,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
战争结束后没多久,柏林一片废墟,美占区的难民收容队伍排得很长,长得紧紧贴在苏占区的边缘上,劫后余生的养母沉默地站在队伍末端,她等待队伍的前进,也等来了一个女人,一个干瘦到像枯木一样的女人,养母说她见过很多死人,死人身上都会有浓烈的味道,而即将死去的人会现成为这股死气的温床,这个女人不仅身上的味道很重,下身的裙摆还一直沾染新旧叠加的褐色,像一朵朵无法治愈的花。就是这样行将就木的女人颤抖地撩开破布,里面是两个比猫仔还要虚弱的婴儿,唇角还沾着一些黑面包磨成的糊糊和发黑的血渍,她把其中一个还能喘气的孩子托付给了养母,然后带着另一个连呼吸都困难的孩子颤颤巍巍地离开,跨过还没清理干净的石砖,一瘸一拐地离开。
继国缘一,你那么虚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哥哥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妈妈要把我托付出去?就是因为我是稍微强壮一点的婴儿吗?为什么妈妈选择和你一起死去?是因为她觉得你们二人已经时日无多吗?

我说不出话来,我埋怨不了任何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茫然的脑海里只有你的面容和母亲虚无缥缈的幻影,然后就是空白与空白,硝烟与尘埃。养父母抱着我哭,我已然哭不出来,继国缘一,哥哥认为那一刻自己找到了悲剧的根源,直到现在也不曾有疑,那就是我不够强。
妈妈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因为她认为我是更强的那一个孩子,可我只是强于苟且偷生,我的强,只是像一株杂草一样的强,可要撑起废墟、撑起高墙,需要的是一棵大树的强。

继国缘一,哥哥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我的申请信总是石沉大海,就连普通的信件也在被拆封后退回,甚至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哥哥有给你来信。偶尔,我也会假装若无其事地靠近墙边,好像只是贴得够近就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只要靠得够近就能幻想着和你再次重逢的那一天,原谅哥哥的自作主张,偷偷地在心里将那一天定为了我们的生日,此后每经过一个秋天,我都在心里为你祈祷。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第4个秋天,我正式开始工作。西德的经济就像脱缰的野马,要是再晚一些都不敢想他会奔驰到哪。日本商贸在这里大举入驻,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德日混血的身份成为了我迈入日企的敲门砖,让我变成一个更加优秀的“二等公民”。
第6个秋天,我和另一位企业高管的女儿结婚。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结婚,只是身边的人都在陆陆续续地步入婚姻,反而让我像个异类。他们告诉我,开启新的人生阶段就能抚平上一阶段的痛苦,成家之后便不会再郁郁寡欢……我没有相信,却还是结婚了,我多么希望更加高级的商务身份能换来去东边的资格,但那只是一厢情愿的妄想。不知为何,这段婚姻总是让我觉得亏欠你太多,当我牵着妻子的手向她承诺永永远远时,我多么希望你能在场,至少能让我相信人和人之间的“永远”是真实存在的,我做出的承诺不是虚无缥缈的。
第9个秋天,我的孩子出世了,名字叫Markus。在起名字上,我实在是没有天赋,也没有什么引经据典的兴致,我实在是对不起妻子,也对不起孩子,那么小的孩子睡在我的臂弯,象征着新生和未来,或许是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的象征,上帝叫我往前看,可我依旧抬不起头,如今我愧对了四个人,四条命,我总觉得马库斯长得像你,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那么相似还是我自私地希望他像你,继国缘一,这样的生活算不算背叛呢?哥哥快分不清了。
第12个秋天,日东建交给我换来了去东边的资格,这样的时机千载难逢,我以为那会是我新的机会,可东德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酷,3日的会谈内每时每刻都有史塔西在监视,我出不了酒店,连说话都有限制,哥哥依然无能为力——天知道我写下这句话是有多么的讽刺,我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无能为力,是我对不起你。
第16个秋天,我写了5642封信,拜托了72个人,可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冷战的态势还在升级,西德地区所有的企业高管都被化为了监管人群,妻子劝我不要再写信了……

哥哥对不起你,哥哥没想抛弃你,也从来没有忘记你。每天醒来,我都害怕睁眼,在餐厅看着早报喝咖啡的时候,都如鲠在喉,时间在与你分别后变得格外漫长,每当听闻世界各地发生新的荒唐事,我都会不可避免地想到你也在受苦。有的时候,我都开始怀疑那天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幻影,是我的错觉,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仅凭那一眼就能日思夜想,牵肠挂肚,可我又不得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这是我对于未来仅剩的念想了。白天变得好长,黑夜更加难熬,我开始用祈祷去代替思考,让盲目的期待成为生活的镇痛剂,相信只要能熬过去就一定能再见。

一定要再见。

直到第28个秋天,东欧的剧变席卷而来,大批难民涌向边境试图出逃,所有人都知道,苏联已经没有余力再去维系庞大的帝国,高墙的倒塌只是时间问题。我在心里祈祷你不要做傻事,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熬过黎明前的黑暗,熬过最后的动荡。此时,我们都已经44岁,人生也过了一半,但我也依旧相信团聚的未来,我无数次地仰望柏林的天,如果书信无法跨越这面高墙,那就让思念飞过去吧,只要思念能平安落地,落在你的手心……

11月9日深夜,当限制令宣布解除的那一刻,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被彻底撕裂,不计其数地人涌上边境,脚步混乱、呼吸急促,只有一声盖过一声的“开放了”传递得如此清晰。这一次,我没能赶在最前面,我看到铁栅栏在无数双手的撼动下扭曲溃败,看到水泥的墙被激动的人们凿下碎块,年轻人的欢呼伴随旗帜盘旋而上,陌生人之间拥抱庆贺,不再有人因为悲伤痛哭,那一刻,我似乎听到无形的镣铐应声坠地,粉碎得彻底。
我所期盼的未来在今夜成为现实,可为什么,这份让我期待已久的幸福反而成了不幸的源泉?

他们告诉我,你死在墙倒前一个月,沉疴已久的肺病把你彻底拖垮,在黑暗狭窄的房间里孤零零地等来了死亡。

为什么?

为什么,缘一?哥哥心里有千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你挨过了脆弱的新生,在东德成功求生,把自己拉扯长大,10年、20年、30年、40年,为什么会死在这一年?
是谁害了你?是生活,是命运,是苏联,还是哥哥?
我不停地向万事万物诘问,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是肺病带走了我的弟弟吗?是筑起的柏林墙带走了我的弟弟吗?是可怕的士兵带走了我的弟弟吗?是苏联人带走了我的弟弟吗?

不是的,都不是!是战争,是战争带走了你。

我们没有经历过战争,却被战争的洪流碾得粉碎。

你的墓地在集中公墓的角落里,墓地很小,墓碑也是统一的石碑,所有人都局促地挤在一起,也不知道大家生前是否也熟稔得可以坐在同一个会堂闲谈。我找了好久才看到那张小小的照片——还是一模一样的脸,现在的你看起来和现在的我完全没有区别,就是比16岁时更显得瘦削;头发卷曲毛躁,可能是从来没有护理过;颧骨隆起,眼下清灰,只有眼睛还是那么神采奕奕,就连呆板的照片也封印不了你的灵魂。
东德的风好冷,空气也割人,这里的一切都不如我的心意,除了你。

缘一,我失去了你的过去,葬送了你的当下,还要面对没有你的未来。

如果这就是我们命运,我宁愿和你一起化作硝烟里的一捧血土也不要面对这样的现实,可自私的我无法死去,亦无处逃避,这是上帝对我享有一切幸运却不够强大而施加的惩罚,我必须又一次自私地做出选择,灰暗的未来里,每一个空白沉默都伴有你的影子。

墙倒了,第28个秋天已然过去,你却永远停在了秋天到来之前,哥哥所期望的时刻还是将我们相隔,一个在过去,一个在未来。

在第28个秋天,柏林又建新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