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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的鬓发发尾是一撮渐变的白色。
很奇特,至少中岛敦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这样的发色,那样的白色就像是书里写下的雪花,泛黄的旧书页上记录下纯白的新雪,在过渡之后未留下一丝杂质。而在一个少年一生仅十八年的长度里,围困在一隅水泥墙间,见过雪的次数可称得上是寥寥无几。
而今这缕白同他的发交缠在一起,仿佛壁画里抵死缠绵的蛇类时,他才发觉自己可能有着如同灯下黑一般的直觉。那般的熟悉感原来是来自于他自己,同样的银白色,黑沉的夜空里落下的两扇雪片轻易地降落在他的身上,几乎和他的相融无几,织成一片。这样一个性情冷硬如石的人,发丝交融间竟叫他意识到他的发也是软的。他的文化水平算不上高,除此之外中岛敦也想不出别的类比。
他的眼睛大抵陷入了这般的空茫中,又被一次并不友善的啃咬拉回眼前的事物上。交缠的发丝被重新拆分开来,属于他自己的那缕混乱地落在他的颊侧,而在那之前他甚至从未想过能和这个人产生这份程度的亲密,和任何人也是不可能有的。被那双近似没有色彩的银黑色眼眸抓住时,哪怕遥远到第一次他们在那条巷中眼神相接,那时的中岛敦头一次在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他几乎不可能从这个人的身边逃离,这句话同样出现在的他心中,正如此强烈地被他的大脑认知到。
名为芥川龙之介的男人脸上露出一种状似蔑视,或者说烦躁的情态:“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的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这些?”
这个男人将手粗鲁地擦过他的脸颊,把那撮凌乱的鬓发撩到他的耳后,于是他也反抗似的挣扎了几圈。中岛敦愣愣地摇了摇头,他向来是个异类,与常人迥异的发色和眼眸,过分柔和的性格,连带着分化也来得晚的身体都在告诉他你与众不同,外界的排斥令他也开始难以看清自己,更别说那些本就有限的知识能够以怎样的方式在他的脑海中成形。
在即将被赶出孤儿院的那几天,中岛敦心中升起预感,或者说这才是他被赶出此地的源头,一场高热,意识模糊间果不其然又因此被关进了地下的禁闭室,等到睁开双眼时,他在这简陋的一隅之内甚至看不见一床被子,躺在一摊散发着霉味的床垫间,只能感受到一团熊熊烈火正在自己的胸膛中炙烤、翻滚,带着马上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决心,从他的体内烧出层层的汗珠。
好像有血正在从自己的身下溢流而出,也是滚烫的,敦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受伤的,夹带出新鲜难以被认知到的浓烈的苦涩气息,他一定是要死在这里了,不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闻见那种清冽的自然的气味。他想到自己在夜里饿得受不了时悄悄摸进厨房制作出的简陋的茶泡饭,那份遥不可及的小小的幸福在这个时候浮现而出,而美好的到来必然伴随其代价,这气味比那时来得还要浓烈清香,几乎有将他溺死之势,和他的汗液一起渗进身下的布料内,因此让他拥有了自己可能就要这般死去在这间如死亡的巨兽般密不透风的王国之内的恐惧。三次差点真的被虐待致死的经历珠玉在前,他无法控制自己不产生这方面的想法。
剧烈的眩晕和轰鸣声在他的脑内一刻不曾止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再次丢失了眼前的景象,模糊的泪水与昏暗的眼幕,他也被丢弃在了这个无数次与他作伴的地下室里。
没有存在价值的废物,连分化也来得姗姗,变成了一个不讨喜的欧米茄,被扫地出门之前院长说道,废物果然是个废物,欧米茄的身份正适合你这样只会哭着讨饶的弱者。
现在的他才知道,第一次经历分化的自己经历了激素混乱,身体生长需要的能量带来饥饿,变成发狂的白虎将孤儿院的那片田地糟蹋了个干净——那里面甚至还有他自己栽种的手笔。之后大病初愈的他在偏僻的山林里倚着树木呕吐,吐出的也只有发黄的酸水和一团稀拉的草叶,因此他一度以为自己患有精神分裂,自己吃下的垃圾堆里的食物才会变成呕出的乱七八糟的植物,他的身边才会出现老虎和其它幻影,把他的脑袋搅乱成一个异于常人的疯子。
一切都令人恶心。中岛敦无力地推举着身上的这头恶犬,然而纯比肉体力量的少年完全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那只手摁在芥川的胸膛前,不似拒绝却像调情。这是他第三次闻见他的气息,是宛如他周身衣刃一样流动的水液,分不清是深沉的墨香还是刺鼻的血腥味,这二者之间本应该界限分明,现在则不分你我地融合在一起,无孔不入地侵入他的空间,中岛敦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如此和他的异能,他的作风相称。
“我们必须要这样吗……”
中岛敦露出绝望的眼神,他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死在这个人的面前。但是芥川龙之介仿佛并不是这样想的,他又将头凑近他的额前,近到两个人共享同一片呼吸,随后那片热气如同一只蜗牛,以令人发痒的潮湿一路游移到鼻梁,脸侧,下颌,最后是颈间。他感到自己最脆弱的那个地方正在被觊觎,只靠用眼睛看就能把他生吞活剥,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条通道里没有外面那般样浓密的雾,敦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雾的影子。既然是第三次闻到了,那其实早该知道这个人与自己到底有着多么恐怖的契合度才对,才能在他每次闻到时的瞬间就叫他双腿发软几乎尖叫出声,拼尽全力才能抑制住自己扑上前去将他纳入吞吃的冲动。他知道芥川仿佛也和他有着相同的想法,只是比起生理冲动来得更多更为迅猛的是杀意和恼怒,一个只会带来灾祸的欧米茄而已,在下不会将自己变成任由欲望和现实支配的奴隶。
人活于世是必然要遭受欲望的支配的,这避无可避,无非是杀戮的欲望盖过了情色的,恨意或怒火远大于那份近似于无的情。和彼时相同的火焰在他的腹下烧灼,身前人的信息素气息对这一切都有害无益,所有的混沌里只有它是一柄可以将他拉出水潭的利剑,让他得以清醒地喘出气来的同时又让他痛苦到鲜血淋漓,这一切都源于阿尔法和欧米茄之间致命的吸引力。
中岛敦终于明白了,芥川的眼中流露而出的不是嫌恶,是游人对搁浅的鱼才会有的怜悯,“这是唯一的解法,除非你想要被抛下。”
他不想就这样变成一个注定被支配的欧米茄,但是现在的一切都由不得自己,这样的契合度也注定要让他们二人在早晚间经历这么一遭,只是想到那个人是港口黑手党的祸犬就让人作呕,在两个势同水火的异能者之间谈论这些也并不合时宜。至于这件事本身,他不知道芥川是否也和他心里想的一致。
后者没有给他再考虑的时间,中岛敦从来不知道祸犬的牙齿也和他的名号所说那样锋利,刺破腺体的动作精准而果决,攻击性极强的血墨香变成了无数根细密的针尖扎进他的身体里,让他欢愉到几乎产生痛苦的感受,两个人的血腥味因此交融成一种,又因为失去了白虎的嗅觉在他的鼻中变得比以往要更加朦胧腥甜。他的后腰弯成了一把弓被芥川握在臂间,死死地抓住不让他在痛苦之下摆动,挣扎是没有用的,一切都已被浇筑成既定的事实。
被标记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在大多数人的描述中,那是夹杂了些微痛苦的精神上的欢愉才是,但是在他们之中显然是地位倒转了:相合的剑归入他这柄鞘,明明应当是迟来已久的救赎,但是敦却感受不到一点快乐,反而是——解脱。
早知道该有这么一天了才对。
现在想来其实有很多的矛盾之处,但芥川龙之介其人是一座深不可测的冰山,作为跌跌撞撞的新手中岛敦显然还没有通过察言观色就能成为精通人性的大师的能力。比如为什么明明是对自己感到失望,还要不断地对自己施以援手;明明说着“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还要把这个麻烦揣在身上;明明不断地说着要杀死自己,却无数次和好时机擦肩而过,反而要做出那样的事。
他说:你已经是我的猎物,这下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可以找到你。
肩颈上伤口里流出的鲜血也一齐在混合的信息素里被他啃噬殆尽,面前的这个人分明比他更像一只野兽。敦再次用力推拒着他,说着镜花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结果再次换回来恶狠狠的一口,逼出一声惊叫。他顾忌着门外镜花的存在不敢让这条恶犬再多加干涉,但这人却好像不是那么想的。
“你觉得镜花既然已经让我们做到这个地步,她会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吗?”
你是没有机会去否认你也默许着这样的事发生的。
芥川龙之介不介意摊开这样的事实给他看,看着少年被他仅仅只是点破的举动就熄下负隅顽抗的火种,不过说是自欺欺人更为准确。敦用一种绝望的目光回望着他,像是在说我一直在后悔。
其实倒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这头在他体内作乱的野兽存在时尚要兴风作浪一番,如今走了也要丢给他一个烂摊子去收拾,自己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和生理本能作斗争的地步。偏生身前的这位阿尔法是他唯一的解药,与其说是厌憎他本人倒不如说是在厌憎自己的身体正扭曲地违背自我的意志,让他痛苦、渴求着这个阿尔法给他一个标记,赶紧将他变成自己的才是上上策——
两根手指顺着他的腰线滑进裤腰内侧,不费吹灰之力地挑开他的内裤,划过的地方轻易地燃起一片烈火,它抚上他正馋得流水的穴口。身前这位阿尔法的信息素气息实在是过于具有侵略性和引诱力,被浸泡在这样的气息里,自己的身体会变得完全不属于自己,被诱惑成为情欲的猎物被打包呈上。芥川龙之介挑眉,被他下身的灼热和黏湿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敦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远远逃开才是,他从来没让其他人碰过这个地方,更别说是这么一头他最为厌憎的恶犬,但是欲望与天性说着你同样是一头饥兽,让他在这点堪称饮鸩止渴的触碰下更加放荡地贴上前去,宛如一只不知餍足的母猫。
“唔……那里……”他发出状似愉悦的哼鸣。
一声轻笑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两只手指便灵活地接着淫水探入潮热的穴道,用着并不温柔的动作在里面作乱,像是要用肉体的痛苦让他记住自己现在是在和谁媾合,所有的一切的感受都在轰鸣,向他指明眼前的这个阿尔法是他唯一的解药。
冰冷的衣料安静地缠上他正逾越搭在祸犬肩上的手腕,无端让人产生手腕要被勒断的错觉,极富耐心地缓慢,把他的两只手在芥川龙之介的颈后束缚在一起。顺着这个力道,敦倒在他的怀里,这个距离的信息素和芥川的温度潮水般全部满溢入他的鼻腔、神经、脑内,几乎要让他窒息。
好危险,好可怕,但却是他的怀抱,那个强大又不稳定的家伙的怀抱,好幸福。
敦几乎要流出泪来,他确信这一切都是激素的作用,但是无法控制脑内的那个小小的区域分泌多巴胺和催产素,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腺体散发出完全就是勾引意味的信息素,他好像控制不了一切,却又被这个男人牢牢地掌控在怀中,所有的权力都被自然地让渡。芥川龙之介怎么可以不同他一般惊慌?
他泄愤一样地咬上芥川的脖颈,一声嘶声,在他身下作乱的手一抖,更加加重了几分力道,空出来的手指揪上两瓣肉唇间最脆弱的那个点,于是他尖叫一声,更多的淫液从里面溢流出来,这条裤子已经可以宣称报废了,不知何时早已完全褪到他的脚上。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触碰过的前端无师自通地挺立起来,无助地在冰凉的空气里摇晃,偶尔擦过比皮肤更为粗糙的衣料,刚要蹭上去又被无情地撤开。
敦感到比他的手更让人熟悉的东西接触到了那个脆弱的地方,薄而锋利,灵活又柔软,一簇一簇地伸进他的穴道,最脆弱的内里被侵入的直觉叫他浑身像过了凉水一样颤抖——太恐怖了,想要尖叫,同样的罗生门却缠紧了他的下脸,把那些即将宣之于口的惨叫倒咽回喉内,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样的异能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吗?
只是稍微一切便可以割喉的衣刃,起个念头就可以把他的内里割得鲜血淋漓,此时却作了触手做起阴阳交合之事。可怕,太可怕了,敦要被这个念头窒息过去了。
两种东西同时在他的下体作乱,敦却口不能言,连咬紧芥川也做不到,整个人如同过了水的小兽完全挂在对方的身上发抖。
冰冷的布条被高热的肉壁烘烫了,在里面毫无规律地戳弄,直到它越伸越深,超过修长的手指,最终抵达那个谁也没有触及过的肉口,那一刻的快感和痛苦同时通过神经传达给了中岛敦,一团电流直接在他的脑内炸响翻涌,废物一样的生殖腔只是一戳便直接投降,再次吐出一簇水液。敦直接翻了白眼,肉壁痉挛着达到了第一次高潮。
这样是不够的,芥川龙之介仿佛不知道暂停为何物,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那两束浸了罗生门就再次扒上那圈肉环,其中一簇卷得细致,直接顶进紧小的宫口,试图伸进更多的部分进入那个地方,触碰的区域全部都翻起过载的知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三根的手指也摸上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敏感带,肆无忌惮地按揉起来。
作为一个处子,敦从来没有被这么深入地侵犯过,几根手指和布条就可以塞满那个紧致的肉道,让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撑坏,酸胀、痛觉和过载的愉悦没有等待他挨过这次高潮就再次涌进他的脑海中。这个时候的欧米茄终于想起了挣扎为何物,开始在阿尔法的身上剧烈地挣扎起来。
芥川龙之介把他摁在墙壁上按紧了,哪儿也去不成。
第一束罗生门终于伸进去一截头,弯成一柄钩子去牵拉他的宫口,让第二束也塞进去,向下轻轻拉扯着那个废物子宫。更多的水液这下从里面涌出来,把芥川的手和衣刃浇了个湿透,痉挛的内壁差点绞得人手指发痛。
这个人的水像是流不完一样,该说不愧是白虎吗?
但也无妨,身体淫荡此时来说算是好事一桩,芥川在近距离下欣赏了一会中岛敦因为快感上翻流泪的眼睛,游戏似的又拉扯了几下那个肉环,把它撑开了一圈,直到确认这个人再也受不了之后才把那几束罗生门和自己的手指从里面退出去,换成了更大更为灼热的物件。
早已蓄势待发的肉棒秉持了最后的耐心,前端在那个早就馋得不行的逼口来回磨蹭,偶尔擦过敏感的蒂头,激起一阵颤抖,每一下都有一股吸力缠着他,谄媚地凑上来贴上半圈,即使已经被玩得几乎崩溃也想要讨好地吞下这个给它带来痛苦的源头。
玩了几转后他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把阴茎一寸寸插进那个饥渴的穴口,即使被捂了嘴,他也能听出来直接从中岛敦喉咙里发出来的那声娇媚的哼鸣,只一声就把他的阴茎又涨大一圈,被刚刚还受了疼的身体吃进去,肉壁立即好了伤疤忘了疼,更加欲求不满地缠紧上来,尚且发着抖的腰肢也开始难耐地扭动起来。
只是一个欧米茄就可以骚成这样吗?敦感到自己的大腿根处挨了狠狠一个巴掌,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恶狠狠地瞪向身上这个恶鬼。
芥川龙之介像是没有被瞪的自觉一样,几下试探性的抽送后便不再收着力,开始发狠地往他的内里顶撞,敦虽然看不见下身的惨状,凭借险些被撑坏的本能惧怕,也能立即意识到那个恐怖的大小,紧张的反应就是柔软的穴道收紧了,一下一下地吸吮这个硕大的肉柱,反而激发起阿尔法更加用力的抽动。
“人虎,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淫荡?离了男人的肉棒就活不下去了是吗?”他听见这个男人的嗤笑。
不,不是那样的,都是该死的生理反应,我明明讨厌你讨厌得要死,我怎么可能想要和你做这种事?如果不是因为老虎,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擅自的发情,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两个高得吓人的匹配度……
他无力地摇头,说不出话来,什么话也说不出,隐约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好像在这个时候说了什么话,但是依旧被拘束了口舌,过多的涎液从嘴里溢出来,他不自觉地舔上束缚住他的罗生门。
“你的下面,可是紧紧地吸着我呢。”
他的性器最终还是全部放了进去,与中岛敦的腔室严丝合缝地相嵌,一边顶撞着蛮横侵入,一边渴求地全部接纳,如同自己生来就要给这个阿尔法做肉套子一样,然后被他操到什么都做不了,他的全部都可以轻易被芥川龙之介捏在手中。
敦觉得自己简直是要被他操死在这里,往常生生不息的求生欲在此刻仿佛一个笑话,在这个场合里一文不值。属于阿尔法的可怖性器往前探了一下,灼热的龟头就伸了半分进那个敏感又无力的腔口,肉环本能热情地侍奉上去,从他的喉中榨出一声深重的吸气,然后迎来更加粗暴的进攻。
带着欧米茄原始腥味和清茶香气的液体在这番攻势下漫溢地更加混乱,乱七八糟地糊在二人的下身,和铁锈气息的墨香几乎相融无几。
敦的双腿已经完全挂在了这个男人身上,整个人被钉在他的阴茎上,狼狈地躺倒在地,一只腿被架在这个人的肩上,这个角度每一下都可以看见阿尔法紧皱的眉头和深邃的瞳仁……那样清俊的一张脸,几乎让人痴醉在里面,眼中倒映的分明全是自己的身影。
你为什么不丢下我呢?只是因为可以做老虎的诱饵的话,这会儿就可以把我丢弃在外面,也轮不到刚才那样恶趣味地折磨我,也轮不到现在这样对待我的。
他尽力迎合着阿尔法的每一次顶撞,直到整个头部都可以浸在那个早已投降的宫内,带起远超他可以想象的感受,所有地方没有一处是不敏感的,好像和他接触的地方燃起的烈焰变得更加迅猛,马上就要把他们烧尽,无论外面的雾、骸塞还是旦夕间就可能毁灭的横滨在此刻都变得不值一提,毕竟他们已经沉沦在这里,即将迎来自己的毁灭。
分明也没有怎么考虑过身下人的意愿,只是依据自我的快感和喜好的节奏进行的运动,敦却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此前从未获得过的莫大的欢愉,他可以短暂地从其它的一切里面逃离,只是专注于他,专注于芥川龙之介。
可是他能留给这个男人的全部,好像也只有那一个轻得仿佛马上就要消逝的咬痕。
明明身体热得可以,却觉得被莫大的冰冷笼罩着,他的颤抖可能不是出于对暴力的恐惧,而是对这份寒凉,他为什么会觉得冷呢?明明情潮已经要将他烧成灰烬。
几下更为用力的顶撞把他的思绪拉扯回现在,敦发觉自己的眼睛已经被泪水糊了个十成十,完全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就是在这样的一片模糊中,唯一确定的只有芥川带给他的所有感受。他的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罗生门绑缚住了根部,所有要射出的液体都被堵住的铃口压在其下,涨得难受,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出气口,只能被动地接纳,和这个阿尔法相融无几。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射进那个腔室的,只是恍惚间觉得传来让人恐惧的饱胀感,浓稠的液体一滴不落地全部灌注在里面,阿尔法和欧米茄就在此刻彻底融为一体,好像有些别的什么东西也随着精液一起进入了他的更深处。互相标记,阴阳交合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尤其是在他们这样的人之间,直面他们放荡的本真。敦忽然没由来地从心底升起一阵暖和的感觉,直到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那可能是幸福感。
我好像是不讨厌他的。
敦的眼前还闪着白光,下身的精液、淫水还有破膜流出的血液混杂在一起,他们倒在这摊混乱里,原本的齐整已经一去不复返。他听见芥川龙之介有些不适的喘气声,几下深呼吸后才复而开了口:“通道的安全屋里有备用的衣物。”
中岛敦发出几声不明所以的哼声,指望一个刚刚才高潮了的人迅速地反应过来大概是不可能的,多余问这一嘴,最终都会变成遥远的人声愈发消散。他只觉得前方那阵温暖的感觉忽地撤开来,已经疲软的阳具从腔室里钝刀割肉般地抽出,激起一阵快感的余潮,那些被堵在里面乱七八糟的液体便全都满溢出来,把他的下体弄得更加不堪入目。他又恢复了那种被孤立在世间的状态,刚刚体会到一点好,就忽然把他抛弃在原地。
敦大概是皱了眉或者泪水流了下来,脸上很痒,也很潮湿,几根冰凉的指节抚上他的发,把他前额凌乱的刘海拨开,然后捧起他的脸,这次他终于听懂了,芥川龙之介在说:
“我不会离开你的。”
于是他哭地更大声,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流泪,还是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被无形的秩序禁音,只能抓紧他的手,像是也要把他的手腕掐断在这里。
明明是各取所需的事情,他们人生的交汇本来源于一个错误,但是隐隐又传达出一切偶然集合而成的必然,如果要用这样的结局收场的话,今后又当何去何从?
该还是不该,分不清正确与错误,那本来就是人为划定的规则,能够铺陈在他们之间的只有完全的事实,人可以决定正确与否的问题,但谁也无法否认已经存在的事物,哪怕是抽象的。
另一只手不容拒绝地一根根把他的手指从自己的手腕上掰开,一个已经失去了异能的被肏得乱七八糟的欧米茄和一个久经试炼的阿尔法黑手党,谁更占据优势清晰可见,他要离开本就是事实不是吗,言语是苍白的。
眼前被泪水模糊的身影消融在幕布里,或是昏迷了也说不定,晕眩,或者其它的什么,总之他再也听不见其它的声音了,被剥夺了发声的权力,也被剥夺听见的权力。中岛敦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晕过去了,他没有清醒地等到芥川做出其它的行动。
然后他睁眼。
那片完全的黑色化成潜水艇冷硬的舱室,一直到他彻底睁开眼,盯着那片混乱地纠缠在一起的设备少说五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身处何方。炎热的夏季,刚刚剧烈战斗过的身体,穿着两层的衣物,本来应该热得要命。
敦觉得自己感觉不到温度,那件黑色外套还好端端地穿在他的身上,只是失去了异能,已经变成了一件普通的风衣,松垮地笼罩着他。这个场景里少了一个人。
到底什么会离开,什么是真的不是真的,一切不是都显而易见吗?
标记对象死在眼前的时候,有些研究认为被标记的欧米茄反而不会立即陷入联系被切断的痛苦之中,因为信息素和标记还是存在的,一直到那个标记随着时间和代谢的消耗开始模糊,欧米茄一直得不到阿尔法的抚慰,这个时候失去的焦虑和恐怖才会将他们压倒,连带着联系被一点点掐去无法挽回的痛苦。
一切好像是假的,因为他感觉不到那样的痛苦,但是心好像已经被撕裂开来,让他窒息。
敦颤巍巍地张开了嘴,试探性地发出一声气音,他又可以发声了。那件外套揪在自己的手里被捏紧了,被精心理顺的衣料皱成一团也不反抗,只是被他握在手里。
……说的什么会遵守承诺的屁话。
他好像应该说些什么的,最终还是把那些找不到听众的言语都咽回胃里,又重新变成孤身一人的中岛敦。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