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乔治·拉塞尔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弧度完美的微笑塌陷了下来。
他刚结束了一场早上八点开始的视频会议，对象是芝加哥车展主办方高层以及自家公司老板，托托·沃尔夫。
这场会议他开得堪称艰难，尽管Toto在这些高层面前提及了自己一个月前在底特律车展中优异的表现，他本应该得意洋洋，然而一种隐隐约约的恶心感总是在他喉咙深处冒头，他咽了好几次口水试图压下去，可一点用处也没有。
于是他只好疯狂展现自己迷人的微笑，因为他怕他一张嘴就压抑不住那股恶心，直接对着teamviewer里领导们的脸干呕出来。这对他升职加薪可没有帮助。
这不是最近新出现的症状。一个月前他在底特律车展中站了一整天，姿势摆得五花八门，把奔驰的新跑车吹上了火星，又在晚上飞回旧金山的航班上马不停蹄撰写工作报告。凌晨四点好不容易终于倒在他那柔软的大床上，又于早晨六点出现在了洗手池旁边，吐得昏天黑地。
乔治当时没太当回事，可能是因为营养都贡献给了身高的原因，他体质很一般，摄入过少的碳水和糖分加上疲劳很可能导致恶心呕吐。
然而休息了一周，这种状况并没有减轻，吃早饭变成了一件难事，连平时最爱的羽衣甘蓝都让他面露难色。
可就在他在日程表中把“去医院”记录在册的时候，TY94病毒爆发了。
轰动世界的事情也总是发生于微，起初是他在汽车电台中第一次听见这个代号，但正如H7N9这类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名称，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种普通的新型流感。
远在欧洲的迈凯伦车手兰多·诺里斯都从他雷打不动的夜晚游戏时间中抽了一部分出来，给大洋那头的乔治打去了慰问视频。
自从乔治为梅赛德斯奔驰的一次快闪活动做车模一炮而红以来，他也成了p房的常客，一来二去和围场里的司机都熟络了起来。行业不同，这些司机在他眼里就和玩具一般，被安放进一台台小车里，过着你超我来我撞你的家家，同时还要被车队、媒体、还有观众这些咯咯笑的娃娃摆弄。
兰多诺里斯是他最喜欢的玩具之一，毕竟产地都是英国，他们总有些共同语言。此时兰多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举着晃动不清的手机镜头，留着胡茬的脸旁边出现了另一张浓眉大眼的脸。
乔治暂时忘记了对生命状态的担忧，想到了脏东西，鼻子都笑皱了，调侃他：“怎么了，你和卡洛斯做爱也要给我打视频，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关系这么好。”
他在和卡洛斯谈人尽皆知的地下恋情，乔治除了调侃兰多的世界冠军可能性外，最喜欢问他这个。
“Hey，man！”兰多坐直了，破天荒没有接上乔治的玩笑，“我是来问你美国的情况怎么样的。我看到新闻了，那边的那个什么T什么9病毒好像很厉害。”
“嗯......”乔治想了一下，认真回答，“是的，但是爆发地不在旧金山，暂时也没看到死亡病例，可能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流感？”
这时乔治才发现，一贯笑嘻嘻的兰多脸上竟然是难得的凝重，出现的半个卡洛斯的神色似乎也有些紧张。
他开始感到不妙，直到兰多对他说：“George，摩纳哥这边很多人都在说这不是普通的流感，新闻大概还是滞后的，他们说这种病毒传染性极高，感染后的症状也...有点像黑死病！”
乔治彻底笑不出来了。摩纳哥住着许多上流社会人士，他们对威胁人身财产安全的一切事情都非常敏感，而且消息可靠。
“Toto完全没跟我说这些。他还说接下去要准备拉通芝加哥车展的会议呢。”
“总之你注意一点，对了，Max是不是也在美国度假来着，他在哪里，洛杉矶？”
“.....我不知道。”
“你要不先回英国？或者来摩纳哥这边也行，你可以暂时住我这里。”
“谢谢你兰多，但是我接下来在美国还有工作，估计要你们新赛季开始了才会回去。”
“好吧......”画面那头的兰多咂咂嘴，摩纳哥那些人说得神乎其神的，好像这个病毒真的能把所有人变成丧尸，说实话兰多也半信半疑，但是他可不想因此丧命。“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希望这个病毒不太危险。”
然而，事态变化得有些超出乔治的预料。就在挂掉兰多视频的第二天，第一例死亡病例出现了。不在爆发地纽约，却刚好在他所在的旧金山，与他相隔三个街区外的医院里。患者是一名医生，几天前这位先生从纽约的医院学习归来。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病毒有传染性。第二，病毒有致死的可能性。
第三天，旧金山那座出现死亡病例的医院出现了TY94大规模感染的情况，纽约城报告新增39例死亡病例。医院全面封锁，彻底成了一座死笼。
第四天，美国各地均汇报新增病例，芝加哥一名男子在地铁站突发癫痫，意识丧失，手脚抽搐的视频在网络上引发众人关注。该男子随后确诊TY94感染者身份，送医途中因颅内压升高，压迫脑干呼吸中枢，造成呼吸骤停。经确认，旧金山第一例死亡病例症状与其类似。
第五天，全美确诊病例数超2000例，实际感染人数预估上万，致死率已达24%，预期还将上升。东部地区感染人数最多，西部则数旧金山最为严重。WHO将该病毒风险列为极高，呼吁各地区居民减少外出，做好必要的消毒防护措施。病毒具体种类、致病原因、传染源均未知，仍在调查中，唯一确定的是它的名称——TY94。
乔治的恶心还在继续，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身在德国的沃尔夫告诉他，按照目前形势发展，二月份的芝加哥车展能否正常举办仍是未知数，但他们仍要做好准备，明天早上会和主办方开一个线上会议。为了确保乔治的人身安全，在美国的工作一律转为远程，原本定好的几场线下活动暂时取消。
你还好吗？聊完了正经工作，沃尔夫在电话里关心乔治，没有什么症状吧？刚好这个时候你孤身一人在美国，真是太不走运了......
彼时乔治刚忍过一波恶心，可就是沃尔夫这句话让他疲惫的大脑突然绷紧。恶心，呕吐，精神不济——新闻里说的感染者症状之一！
喂，Georgie，你还在听吗？
乔治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一时他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冷是热。
他冲进厕所，把吃的晚饭尽数吐进了马桶。
乔治甚至没有力气站起身到水池旁给自己接一杯水漱口，就脱力地跪在马桶旁边，脸色煞白，嘴唇边还挂着一点口水。他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于是便大口吸气，胸口上下起伏。
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跪了一会儿后，乔治总算从刚刚的惊恐发作中缓了过来。他扶着浴室门把手缓缓起身，对着水龙头往自己的头上浇冷水。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他在一个月前就出现了恶心干呕的症状，而当时这种病毒还没有爆发。要么，他早早就感染了这种病毒却一直没有更多症状，要么，乔治想到了一种一时间他竟不知是否是更可怕的可能。
乔治决定再给自己的身体一天的机会，然而就在第二天早上开着视频会议的途中，恶心感仍然没有放过他。
方才会议中说的什么芝加哥车展什么计划展出哪些车统统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乔治坐在自家客厅的白色地毯上，背后靠着他的灰色沙发，重重地搓了一把脸。
操，乔治对着空气骂了一句，他恐怕需要弄一根验孕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