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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就是那……克劳利。”亚茨拉斐尔一手抚摸着爱人的头,一手抓着爱人的后肩,接受着下身猛烈的进攻。
伏在天使身上的恶魔正耸动身子,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他的珍宝。他瞪着他那金黄色的眼睛——此时看不见一点眼白,他的兽性和野性都在这次粗暴的性爱中体现出来。亚茨拉斐尔的肩膀上,手臂上,腿根处,双乳周围都是吻痕和牙印。他的手腕处,腰的两侧都有掐痕。他的下体湿漉漉的,有精液,润滑,汗液,交合处狼狈得不忍直视,却还在发出噗呲的水声以及肉体碰撞的啪啪声。
天使完全不埋怨克劳利的举动,而是如同安抚般抚摸克劳利的肌肤,夸他做得很好。尽管他的只言片语总被顶撞打断。克劳利的阴茎在亚茨拉斐尔的穴道里横冲直撞,一次次顶入深处,他几乎失去理智,将天使抱在怀里,像蛇盘缠在猎物身上一样。
亚茨拉斐尔一边发出逆于天堂的淫叫,一边迷迷糊糊地想,这感觉好得不行。
说实话,亚茨拉斐尔完全有能力靠自己从巴士底狱逃出来——不,他压根就不会被抓到,他被关进黑漆漆的监狱只是因为他在等人,不,在等恶魔。你知道的,这招很管用,克劳利总会及时出现。自从亚茨拉斐尔隐约感受到恶魔救天使的戏码会让恶魔很高兴,他就借此让恶魔出现,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去吃美味的早饭中午晚饭,随便什么。
而现在,被救的天使正禁锢于恶魔怀中,被恶魔吃干抹净。
克劳利将舌尖探入亚茨拉斐尔的口腔,堵住正呻吟的嘴。湿热而急促的吐息喷在脸上,他动作急切,又将天使抱得那么紧,生怕距离拉开。亚茨拉斐尔很清楚,克劳利在不安。
“我的天使……”恶魔的嗓音低沉而温柔,他的语气是那么柔软,像丝绸滑过天使的耳畔。可他的动作并不轻柔。他用力地顶弄深处的软肉,恨不得将天使钉在床上,顶得天使张嘴求饶。
克劳利眨着他漂亮的眼睛,深色竖瞳像裂痕,像深渊。他眼尾下垂,用渴求的目光看着天使,那眼神就像宠物望着他的主人,等待主人发话。
他的主人狼狈不堪,被粗大的性器干得几乎喘不过来,大腿不停发颤。亚茨拉斐尔轻声道:“My dear……”他伸手抚摸克劳利的脸庞,在上面落下一吻。
接近凌晨这场性事才结束。阴茎从后穴滑出,带出许多粘稠液体。他们侧躺在床上,克劳利从后面抱住亚茨拉斐尔。
亚茨拉斐尔几乎精疲力尽了。他感到全身无力,尤其腰部那里一阵酸痛。
“这下扯平了?”亚茨拉斐尔有气无力地问。
克劳利沉默了一会,发出闷哼:“……嗯。”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将床铺整理干净。
亚茨拉斐尔仍然被身后的恶魔揽在怀里,而那恶魔默不作声。肉身上的掐痕、咬痕,吻痕都还在,没有被恶魔奇迹消除。亚茨拉斐尔深深地吸了口气,将他的疲惫吹散。他自然会原谅恶魔,毕竟天使就是擅长原谅的。
身后平稳的呼吸声告诉亚茨拉斐尔,克劳利已经睡着了,像一个人类婴孩结束玩闹后安静地休息。
亚茨拉斐尔想摸摸那红色的头发,想摸摸那鬓角下的小蛇,想注视克劳利的睡颜。他想转过身看着克劳利安静的样子,但他怕惊扰刚入眠的克劳利。
哦,克劳利。亚茨拉斐尔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一个天使,竟然和一个恶魔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并像人类一样在尘世欢愉。
不得不承认,这感觉很好。每当亚茨拉斐尔接近这蛇,他都能感到那带着与地狱气息违和的爱意。与纯粹的爱意不同,来自恶魔的爱暗含着危险性,像是柔滑的丝绸,但丝绸也可以缠紧脖颈令人窒息……可那确实是爱没错。
想着想着,困倦感满满占领头脑,使亚茨拉斐尔昏睡过去。
第二天他们几乎睡到了中午。亚茨拉斐尔睁开眼睛,正有一对蛇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早上好,”克劳利的语气低沉又温柔,他将视线投到别处,“再睡会吗?”细长的手指轻轻蹭过亚茨拉斐尔右肩的某一处,那里还有血痕。他的眸底流露出怜惜。
“不了。我们已经睡了很久了。”亚茨拉斐尔浅笑着,起身揉了揉自己仍有些酸痛的腰部——他这时才有些责怪,“如果你能为我脆弱的腰肢多考虑一点就好了。”对此,克劳利撇了撇嘴。亚茨拉斐尔在起身前揉了揉那头杂乱的红发,说了声,我爱你,my boy。
克劳利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天使,他不说话,但很明显,他吃这一套。他向来遵守的恶魔准则告诉他,要得寸进尺。虽然这准则根本不存在。他抬手去拉天使的手腕,用脸去蹭温暖的掌心。
亚茨拉斐尔抽回手,瞪了一眼毫不知足的蛇,随即又露出平常和善的笑容。他知道怎么对付恶魔无法满足的欲望。他说,我得去善后一下工作,你知道的,这边捅的一个大篓子……然后我们就能一起坐船回英国。
克劳利不喜欢坐船,但他听到了“我们”这个字眼就不由得愉悦起来。他咳嗽了两声,说,我会等你。
See you soon。天使留下了这句话,也把恶魔留在房间里。
克劳利还卧在床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他再次无聊起来。
恶魔寻乐的方式有很多,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精力在工作上,同时恶魔也是很难满足的生物。
堕落者自到达地狱开始,虽然能得到某种程度上的“自由”,但也被给予了不稳定性。有些堕落者的躯体不够稳定,稍有不慎就会肢解,变成几块难以言状的东西。而有些堕落者的精神不够稳定,他们的负面情绪被放大,提醒他们的残缺。
克劳利很难理解天使常挂在嘴边的“爱”。他虽然知道那个抽象的概念,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天使能像是闻花香一样感知附近存在的爱。他曾陪伴天使走过繁华小镇,也走过贫民之窟,走过教堂前的大路,走过诊所旁的小道。他说,他能感知到不同的爱,有的带着露水的潮湿,有的带着白兰的纯净,有的苦涩而带有回甘。而克劳利耸耸肩,他既对花粉过敏,又感知不到所谓人类的爱。说起来,花粉过敏真的是上天给他开的最无趣的玩笑。有时他冬眠醒来却被春天折磨得不行。
克劳利从不觉得自己不稳定,他只是有些多变。老实说,情绪多变确实有些麻烦,这会让他时而多疑时而冲动。在亚茨拉斐尔提出克劳利可能缺乏安全感的可能性时,克劳利质疑得很大声,并且迅速地否认了。不过他确实喜欢和亚茨拉斐尔亲密接触。
当亚茨拉斐尔完成自己的工作,两人在甲板上站了许久。天使在看平静的海面。
“我突然想起你之前说你没吃过牡蛎。”亚茨拉斐尔的话顺着海风飘到克劳利耳边。“说真的,我没见你吃过任何食物。”
“嗯……我更喜欢喝的。”
“你还很少喝酒以外的液体。”
“酒更好喝。”
“我想在我的书店里再收藏几瓶佳酿。”
“很好,天使。”
船身随着海浪的起伏忽高忽低,海水的气息灌入克劳利的鼻腔,让他有些不适。他不喜欢坐船,不喜欢航行的颠簸,而他喜欢在海边静静地看着表面较为平静的海面。
只要他不在海上,就可以忽视海洋的暗涛汹涌。
“要牵手吗?”天使问。
“当然。”
克劳利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亚茨拉斐尔的左手,天使的掌心总是比恶魔的温度高一些。其实恶魔往往喜欢阴凉的地方,不过克劳利很喜欢和亚茨拉斐尔牵手的感受。
他喜欢亲密接触。当然,仅限亚茨拉斐尔。
起初克劳利只是会无意地靠近他的天使,但很快他就不满足距离近,他热切地渴望触碰。他有次喝醉了酒失了态,把天使按在墙上又亲又咬……当恐惧突然升起,他看着涨红了脸眼眶还含着泪的天使不知所措。他知道他把天使吓到了,其实他也把自己吓到了,毕竟他之前认定自己的自控力很强。克劳利出了一身冷汗,一时失措让他的酒醒了大半,他扶着额头为自己找借口,在他为自己辩解的托辞中混杂着道歉。而受惊的天使捂着被咬痛的嘴唇,盯着恶魔看了许久,最终说了声,我原谅你。
亚茨拉斐尔向来对克劳利很包容,克劳利对这一点心知肚明,这也成了他得寸进尺的跳板。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心软的天使不会因为自己的小胡闹而生气,所以他能偶尔去打扰天使的下午茶时间,约天使去公园散散步,或者去博物馆看看老朋友,又或者去剧院听戏剧。克劳利享受和天使独处的时光,那能让他短暂地将地狱那些破事抛之脑后,也能让他压力如溪流般远去。
克劳利拉着亚茨拉斐尔的手,不愿用力到弄痛他,也不想松手到放开他。
他想,他大概是感到安心的。尽管恶魔和安心这个词很违和。他承认,当他想到失去亚茨拉斐尔的可能性时就恐惧和不安。世界末日还没来临,没有任何人有理由将亚茨拉斐尔从他身边夺走。
克劳利透过墨镜去看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没有注意到亚茨拉斐尔充满爱意的目光。
亚茨拉斐尔总能捕捉到一些细节,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安抚这条情绪不稳定的蛇。他看到克劳利双手抱臂,指尖不断刮着黑色的衣料,而自从克劳利上船开始他的话就变少了,而且以短句为主。亚茨拉斐尔猜测克劳利晕船,于是他发出邀请,让克劳利牵着自己的手。
牵手可以减少紧张感。亚茨拉斐尔曾在某本读物上看到过。
所以当克劳利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时,亚茨拉斐尔很高兴。他对克劳利的负面情绪照单全收,无论怎样他都能处理得很好,在这方面他也能得到不少的成就感。
过去千年之间,亚茨拉斐尔见过克劳利的失落,察觉他的焦虑,更识得他的不安。天使挽过恶魔手臂,吻过他侧颈,且尝过他舌尖酒香。
五千余年的相处告诉天使,恶魔远比他自己认为的要更加脆弱。这种脆弱并非肉体,而是精神。
或许堕落的痛苦使他的精神饱受摧残。
有时亚茨拉斐尔听着克劳利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的经历,他隐隐约约从中感知到一丝伤感,以及孤独。
同样的,亚茨拉斐尔害怕失去克劳利。
所以,他握紧了克劳利的手。
……
“我也完全不需要你!很明显!”
天使离去时扔掉了那张纸条,而纸条在河流中燃烧。
克劳利知道,亚茨拉斐尔生气了。
鸭子游过水面,生起圈圈波纹。
蛇瞳逐渐失了焦,世间喧嚣离他远去。那正是个阳光明媚的春天,温度逐渐回升,受尽折磨的恶魔刚回到人间不久。
很明显。
纸化作了灰烬。
另一边,亚茨拉斐尔正心烦意乱。他不明白克劳利为什么突然向他索要圣水,连他一个天使都明白那东西对恶魔来说多危险。
天使在自己的书店里来回踱步。他的书店刚添置了一台唱片机,内部的一个杂物间被安排在墙上涂上黄色的油漆。自从克劳利被地狱拖到地底之后,亚茨拉斐尔便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安。他有时坐在窗前,观望着路上的人来人往,期盼那个叫做克劳利的恶魔突然出现,讲莫名的玩笑,分享自己出差的经历。一周、一季、一年,转瞬三十五年。短短几十年对长生种来说不算长久,可亚茨拉斐尔却觉得那十分漫长。
亚茨拉斐尔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也明白自己刚才不该那般激动。
夜里,克劳利正独自一人在公园的长椅上,他喝过不少酒。忽然,一个奇迹在他身边发生。
那个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水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树叶将路灯的光亮包起来,直到风吹过,光撒露出来。
“我们或许该谈一谈。”天使坐在恶魔身边,轻声说道。
“我不需要你。”克劳利咬着牙说。
亚茨拉斐尔脸上有些为难,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但如果说我撒谎了,其实我需要你……”
“……那我也承认我撒谎了。”克劳利挑起眉,终于转头看向天使。
看吧,他多么好哄。
亚茨拉斐尔露出一个微笑,随之瞬间严肃起来:“但我还是不会给你圣水。”
“天使——”克劳利的语气听上去带着些许愤恨。
“那对你来说很危险,克劳利。”亚茨拉斐尔嗔怪着。由于夜间光线熹微,亚茨拉斐尔难得看不清墨镜后那双金瞳流露怎样的神情。“我一直……很担心你。”
这句话几乎要将克劳利击倒。他反复咀嚼那几个字,试图确认背后的意义。
“我担心你被毁灭,或者别的什么。”亚茨拉斐尔慢慢补充着,他伸手去摸克劳利的手背,淡色的眼眸在路灯下闪着光,“我想念你。”
他的尾音很柔软,正如他的形象那样柔软。
克劳利撑起身子,捧起天使柔软的脸颊。
于是他们在路灯下交换了一个吻,一个久别重逢的吻。墨镜不知被丢到了哪片草丛,克劳利将亚茨拉斐尔按在长椅上,压得天使喘不过气,他将膝盖挤入天使双腿之间,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
逐渐地,这个吻变得强势,富有侵略性。
他忍耐了太久,他等待了太久,委屈的泪水最终顺着脸颊流至下颚。克劳利不愿结束这个吻,不愿放开亚茨拉斐尔,他感受得到天使的手揽他入怀。
亚茨拉斐尔几乎被吻到窒息。
和以往任何一个吻都不同,他尝到了些许苦涩。他将永远不知道克劳利在那几十年是怎么熬过地狱的惩罚的。他也不敢知道,他怕那让他心碎。
深吻结束了。克劳利紧紧地抱着亚茨拉斐尔,默不作声。他们维持那个动作许久,夜将他们藏得很好,没有任何人发现。
天使轻轻地拍着恶魔的后背,安慰他多年不见的爱人。
直至此刻,亚茨拉斐尔仍旧认为他可以接受克劳利的一切,包括痛苦。
亚茨拉斐尔没能想到,在几百年后,他将被恶魔彻底的绝望刺穿。而且他完全手足无措。
而那绝望的发泄,依旧是一个简单的吻。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