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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见色起意
“是你一直纵容，纵容我的蓄意靠近，纵容我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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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热得世界都开始掉频，空气中翻滚的热浪是浮动的马赛克，连吹过的风都黏稠地把人包裹。
氧气像是被抽走一般，遏住咽喉，走两步都会让人窒息。
蝉倒是很有心力，又不知躲到哪儿趴着了，叫得起劲儿。树依旧发挥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为行人投下一片树荫，但在湿热的南方，效果也只称得上是微乎其微。
哪怕是到了夜晚都不甚清凉，燥热和欲望在深处悄然滋生，肆意滋长，纵容着一切的发生。
穆祉丞和王橹杰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在酒吧里。
彼时穆祉丞刚被甲方打回第十一版成稿，怒气冲天又无力发泄的他突然起了喝酒的念头，也没喊朋友，随手搜了一家评分高的酒吧就一个人开着车过去了，压根没想到那是家gay吧。
酒吧内冷气开得还算够，勉强让人不觉得热，当然也不会让人感觉到凉爽。
他也没管，推开门就直奔吧台。碰巧刚发了工资，可以小小肆意一把，他胡乱翻了翻酒单，没看度数就点了杯叫清晨的酒。
紫红色的光球转起来飞快，酒吧内光乱陆离，耳边是吵闹的DJ音乐和尖叫欢呼，一具具身躯摇晃扭动着。
调酒师技术很好，动作可以说是赏心悦目，不过穆祉丞却没什么心思去看。那橙黄色的酒液一上来就被他端起，再放下去时，就少了大半。
清甜的橙子味儿在他口腔内爆开，混杂了点薄荷的凉，冰冷的酒液带走干渴的热，让他混沌发胀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片刻。
穆祉丞有些怅然若失。
自他大学毕业进入这家公司也四年了，每天过着996的社畜生活，为公司当牛做马，累死累活。
拿的薪水仅正好够支持他生活，有时遇到什么大的开支，还需要自己私下接点外快。
这公司压榨人也是够厉害，穆祉丞工作效率高，做得又快又好，就把事情都推到他身上。
他烦，只是把自己的本职任务做好，其余强塞来的，就草草搪塞过去。
其实穆祉丞高中时是很风云的人物，成绩高长相好，还画得一手好画，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无量，包括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联考成绩出的那天。
“237，怎么可能！”看着查询到的分数，穆祉丞先是惊叫，随即又不死心地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无力蔓延了全身，痛意浸泡着骨缝，又像是整个人坠入了冰窖，不住地发抖。
待穆祉丞终于冷静下来，可以开始思考时，眼泪却不知什么时候喷涌而出，浸湿了双颊。
好荒谬，一切的努力突然就成了白费。这几年换卷的事情虽然层出不穷，但他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像他当时没想过意外会在他父母身上发生一样。
穆祉丞奔波了一个月，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结果，每个人都是含糊地打发他。
他是个聪明人，于是他不再去问。
老师和朋友们遇到他经常欲言又止，穆祉丞知道他们想说什么，总会笑着开口，然后说反正他上学早，可以再复读一年。
这个时候的穆祉丞还尚未被打磨自身的锐气，仍有一股向上的冲劲儿。
只可惜他运气不好，被现实狠狠地打醒了。
第二年没有换卷，却出现了一个在画背面涂白颜料盖到他画上的人。
他的画被毁了。
哪怕他尽力补救，却是因为心乱导致整个人都乱了，所以仅仅是比去年的分数高了十分，勉强上个二流大学。
若是用修仙小说来形容他，他现在就是道心已经破碎了。
之后，他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呆了一个星期，没有人知道他干了什么想了什么。只是当穆祉丞再出来时，眼里失去了往日的光芒，变得像一潭死水。
接下来几年，他按部就班地去上了大学。
他跟舍友只是点头之交，大二就搬出去自己租房住，大学三年基本没什么联系。
大学毕业后又就近找了个普通的小公司，开始了自己的社畜生涯。
也有人曾劝过，让他换个公司。
但，穆祉丞并没有采纳。
他已经接受了。
接受了一切。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不公，他都已懒得理会，这样每天三点一线，漫无目的地劳碌，没有一点激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无聊的生活，就是他的人生。
所以他全盘接纳。
在同事面前，穆祉丞算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
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时嘴角会有个酒窝。
但只有他知道，他一直在用冷漠的尖刺扎向所有人，像是敏感的刺猬。
颓废，劳累，敏感，沉默，多疑。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成绩出来的那个夜晚，变成了缄默的大人。
“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想不想……跟我去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穆祉丞从回忆里抽离，抬眼，一个穿着短衣热裤，脸上还画着浓妆的男生站在他面前。
见男生想挽上他的胳膊，他向后躲开，反应过来当下的局面。
这个男生想找他开房。
穆祉丞微微皱眉，哪怕是老土的黑框眼镜都挡不住较好的容颜。
“不好意思，我不是gay，你找别人吧。”他还是礼貌地回复。
对面那男生闻言扑哧一下笑了，眼皮上有银色的细闪，嘴唇涂着粉色的唇蜜。
“哈！你不是gay？那你来gay吧干什么？”
“啊？gay吧?”穆祉丞闻言有些诧异，转头看问活动的舞台，正巧有个穿包臂裙的中长发“女生”走过。
“那个不是女生?”
对面那男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嗤笑了一声，撇撇嘴。
“他?他也是男生。行，我信你是直男了，居然这都分辨不出来。”
穆祉丞对这样的阴阳怪气并未回复，而是又拿起吧台上的酒杯小啜了两口。
那男生见他没有想继续搭话的意思，也不想自讨没趣，转身就走了。
杯中的冰块融化了一点，在杯壁上起层雾，穆祉丞有些醉了，抿了一口酒液又趴在吧台上，看那层雾凝结成水珠沿杯壁滑落。
他并非无情无欲，相反，由于长期压抑的生活和特殊的体质，他甚至有点性瘾，只是从不在外人面前表露。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看上去性冷淡的人，每晚都会用玩具抒解身下那口小逼。
是的，穆祉丞是个双性人。
不过他从不认为自己是gay，也不会去跟女生谈恋爱。
像他现在这样孤身一人挺好的。
穆祉丞换了个姿势，托着腮，眼神漫无目的地胡乱飘着。
其实他有想过找个人一夜情，但一是他身下那处的难以启齿，二是没遇到过心仪的长相，所以这个想法就暂时搁浅了。
冰快化得差不多了，穆祉丞抬手，腕表折射一点冷光。
时间不早了，他抓起酒杯，仰脖饮下那少半杯酒，打算离开。
吧台到大门中间有个舞台，上面时不时会有些乐队演出，不知是哪个乐队上场了，台下顿时掀起波涛，一瞬间近乎所有人都在尖叫。
穆祉丞本想快速走过，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尖叫，不由得抬头瞥了一眼，随后便停下了脚步。
他所有的目光都被那个键盘手吸引了。
键盘手很高，看上去差不多186左右，长得也很年轻，身上带着一股学生的朝气。
骨相极好，哪怕是离得远也足以让从模糊中窥见他的俊美。
毋庸置疑，刚才的狂欢是因他而起的。
穆祉丞来了兴致，重新走回吧台，要了一杯叫”纵情”的酒，酒体是漂亮的蓝粉色。
他就这么坐在吧台，远远地看着台上那个耀眼的人，时不时也跟随人群捧场似得欢呼两声。
可惜，那键盘手就弹了两三首曲子就下场了，哪怕是台下众人的哀号都挽留不住他。
新酒的酒劲儿有点大，穆祉丞小口喝着，喝酒的速度却快了不少，台上那个键盘手走了，他也失了兴致，只想赶快喝完离开。
喝快了，他有点晕，一手扶额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吧台的台面。
“许哥，给我调杯清晨吧，谢谢。”
一个人站到穆祉丞左侧，声音是有些冷质的微哑。
穆祉丞条件反射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半张优越的侧脸，丹凤眼微微垂眸，睫毛很长，投下阴影，鼻梁很挺，带着点微驼峰，嘴唇是m字薄唇，像是bjd娃娃。
视线下移，男生身上穿了件棒球服，有些眼熟。
穆祉丞反应有点慢，过了小半会儿才想到，眼前这人是那个让他有点兴趣的键盘手。
王橹杰被酒吧内吵得有点心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却突然听到身旁那个被他一直忽视的人说话了。
“啊，你是那个键盘手啊，弹得很好哦。”听着有些醉意，是清朗的少年音。
闻言，王橹杰不动声色地转头，微微低头，看向开口那人。
一双大而圆的杏眼含着水雾被遮挡在那架黑框眼镜后面，脸颊微粉，花瓣唇上沾了点酒液，显得亮晶晶的，微抿着唇，像是在跟人索吻。
再下，衬衫最顶端的两个扣子解开，领口和领带被扯得有些凌乱，露出微红的锁骨，从王橹杰这个角度看过去，还隐约可以看到胸沟。
穆祉丞还在说话，酒意上来让他行事说话都变得大胆：“我挺喜欢你的，这样吧，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王橹杰也起了兴致，再加上穆祉丞脸的加持，于是他调笑着开口：“哥哥，可是我想喝你手中那杯。”
说话温柔缠倦，带着明晃晃勾引的意味。
穆祉丞确定自己不是gay，但眼前这人太符合他胃口了，于是他从鼻腔里发出声哼笑，冲出手指勾了勾，示意王橹杰凑近。
王橹杰不清楚他想干什么，但还是顺从地靠近。
穆祉丞捞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伸手勾住王橹杰的脖颈，吻了上去。
王橹杰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很快抓回了主动权，舌头钻入穆祉丞微张的唇齿间，汲取着他口中的酒液，是有点酸涩的甜。
穆祉丞被亲得舒服了，眼睛眯起，顺从地张开嘴，任凭王橹杰在他囗中肆虐。
王橹杰没闭眼，而是仔细端详着穆祉丞近在咫尺的脸，黑框后的眼睛轻轻地闭着，眼皮和鼻尖被酒意熏成了微粉。
亲的时间有点长了，穆祉丞有些呼吸不上来，“唔唔”地小声反抗着，把王橹杰轻轻地推开了。
“你吻技好烂。”穆祉丞抱怨着，张开嘴伸出一点舌头给王橹杰看他被咬破的舌尖。
没等王橹杰开口，他又问：“你是第一次？”
王橹杰眯着眼睛笑着回复他：“对啊，哥哥我是第一次，那哥哥呢？”
闻言，穆祉丞思索了片刻，才又开口：“我也是第一次，你多大了。”
“22岁哥哥，我在A大上大三。”
穆祉丞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一只手抓起西服外套搭在肩上，站起身随意地把手机塞到裤兜里，微微仰首。
“走吧去我家。我叫了代驾马上到。”
王橹杰哑然失笑：“啊？进度这么快吗，况且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穆祉丞向下看了眼王橹杰鼓起的裤裆，意有所指地说道：“哦~我还以为你会想解决一下，看来是我想多了。”说罢，抬腿就要离开。
见状，王橹杰赶紧拉住，求饶似地开口：“哥哥我错了，我跟你走。”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出了酒吧，天已经黑了，他们挪步到不远处的路灯下。
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莫名有一种很奇妙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穆祉丞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把西装搭到臂弯，掏出手机接起电话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王橹杰没有听清。
挂断电话后，穆祉丞长叹了口气，从外套中掏出一盒细烟，拿出一根叼在唇齿间，“啪嗒”，火光亮起。
他手指夹住烟轻轻吸了一口，然后又徐徐吐出，冷不丁的，他开口说了句：“穆祉丞。”
王橹杰刚在发呆，听到后先是“啊？”了一声，随后才恍然大悟，也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王橹杰。”
穆祉丞咬着烟，模糊不清地“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他又吸了口烟，王橹杰没忍住开口：“哥哥你还抽烟吗？”
穆祉丞没抽了，火星在指间闪烁：“啊，上班太累了，有时候会抽一点吧，我也没烟瘾，就是烦得不行。”然后斜眼看了下王橹杰，溜达着向王橹杰相反的位置走了两步。
“你很讨厌烟味吗，那我离你远一点。”
王橹杰摆摆手解释“没有，我还行吧。”
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问穆祉丞：“哥哥刚刚问我年龄是怕我没成年吗？难道我未成年哥哥就不跟我做爱了吗？”
穆祉丞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就不假思索地回复：“那不可能。”说罢又抬头看向王橹杰似笑非笑：“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王橹杰还想再说些什么，穆祉丞却比他更快地开了口：“走吧，人来了。”
代驾是一个有点矮的女生，长得瘦小，看上去年纪不大。
穆祉丞和王橹杰在后面坐着，挨得不近。
路程有点长，穆祉丞熬不住了，往王橹杰那边挪了挪，靠了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了进去。
“我睡一会儿橹杰，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叫我。”
王橹杰轻轻地“嗯”了一声，低头看穆祉丞时，穆祉丞已经合上了眼睛，还可以听到他浅淡的呼吸声。
车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穆祉丞稍早点的时候就醒了，不过没动，也没说话。
停好车了，那女生把车钥匙递给穆祉丞，穆祉丞接过，嘱咐了一句：“天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吧。”
那女生像是个不爱说话的，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穆祉丞也没再多说，但王橹杰却在不经意间看到穆祉丞在平台上又给那个代驾打赏了一百元。
察觉到他的视线，穆祉丞抬头笑笑：“那姑娘看着挺小的，生活也不容易啊，不然怎么大晚上出来跑代驾。”
王橹杰点点头，表示理解。
电梯内，穆祉丞看上去还是有些累，半倚靠在墙上，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疲惫。
王橹杰不好多问，便没再开口。
穆祉丞家在11层，算是中户型，推门进去就是一点淡淡的橙花香，沙发上摆了些玩偶，看着很温馨。
没有温存，穆祉丞直奔主题，把王橹杰拉到自己的房间，一把摁到床上。
然后，他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王橹杰仔细盯着他的动作却猛地发现了什么。
只见穆祉丞走到他身前，近乎冷漠地说。
“看到了吗？王橹杰，我有个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