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崔然竣不情不愿地答应帮他忙碌的表姐来游泳课照看外甥女的时候没想到会遇到天菜。
“对，慢一点，不要害怕没关系……”个子很高的游泳教练牵引着浮板安慰手足无措地崔智媛，“智媛做得很好，刚刚那样就对了，我们再试一次好吗？”
叫什么来着？崔然竣只记得表姐称呼他“崔教练”。崔教练下半身隐没在水面下看不清，但水面外紧贴在腹部的速干衣勾勒出的曲线倒是很有看头。
崔智媛在教练的鼓励下抓着浮板又试着蹬了蹬腿，马上又收获了崔教练的鼓励，崔然竣注意到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好像有小酒窝。
看上去很年轻，应该是大学生在做暑假兼职吧。年轻的肉体，崔然竣有点感兴趣，怎么才能搞到手？
“舅舅！”崔智媛扑到他腿上，埋怨他一点都不认真，自己下课了都没发现。
那是肯定的，崔教练那么细心负责，崔然竣放心地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悠闲地躺了一下午。
被外甥女抓包，崔然竣有点尴尬地求她千万别和妈妈告状。
“除非舅舅给我买冰淇淋。”崔智媛开了条件。
“好好好，给你买，我们拉钩。”崔然竣伸出手和崔智媛结成了契约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您好，请问是崔智媛的家长吗？”
崔然竣抬头，原来是崔教练。他还坐在躺椅上，现在这个视角逆着光，近距离欣赏了一番，对崔教练的身材和脸蛋更是满意。
“啊啊是的，我是她舅舅，您有什么事吗？”崔然竣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是他猎艳的专用手段。
“平时都是智媛妈妈带她来，所以我想确认一下。”崔教练把浴巾披在肩膀上笑了，礼貌地回复到，“我想来提醒您，智媛如果需要女士陪同到更衣室淋浴更衣，可以到咨询台找一位女教练。”
崔然竣顺着对方的指示看过去，咨询台就在露天泳池的入口处。原来是看到自己是男生，担心有什么不方便。崔然竣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真诚地致谢：“崔教练考虑得真周到，智媛有您这样的教练我很放心。”
/
“您确定成人不能报游泳课吗？可是我特别想学。”崔智媛被工作人员带去更衣室了，崔然竣趁机在咨询台耍赖。
“先生，暑假游泳课程已经进入最后一期了，您就算现在报名也来不及了。”咨询台的妹妹有些为难，搞不懂这么帅一小伙为什么非得报青少年游泳课程。
“为什么这么死板呢……暑假结束了，但我不像孩子们那样需要上课，可以继续学习。”崔然竣还不死心。
“这……”前台为难地苦笑，突然对着他身后招呼了一下，“秀彬！你来得正好，可以向这位先生解释一下吗……”
崔秀彬下课后自己刚游完泳，还没来得及去更衣室，上了岸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白日里穿的上衣也脱了，身材线条流畅美观，崔然竣看着浴巾下若隐若现的腹肌暗暗咽了咽口水，迎上去拽了拽崔秀彬浴巾的小角。
“崔教练，她们说我不能报名你的游泳课，这是真的吗？”
崔秀彬粗略了解了一下起因，有些抱歉地说：“智媛舅舅，一个原因是暑假的课程只剩下三节就结束了，您现在过了报名期限;另一个原因是开学后我要去学校，不会再在这里当教练了，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咨询一下这里其他更有经验的教练……”
果然是大学生。崔然竣还拽着浴巾没松手，眼珠可怜巴巴地抵着上目线，对着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轻车熟路地撒娇：“啊……可是我只想上秀彬你的课。”
这……崔秀彬求助地望向咨询台的妹妹，后者拿了本杂志欲盖弥彰地偷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好吧……”崔秀彬在视线里败下阵来，退步道，“那智媛舅舅你每天在青少年课程下课后差不多这个时间来找我吧，我不收取费用。但暑假时间不多了，我不能保证您能学会……”
“放心吧，我悟性很高！”崔然竣高兴地松了手，对着他wink了一下，五官笨拙地挤在一起，没注意到崔秀彬微微发红的耳尖，继续说到，“还有，我叫崔然竣，别叫我智媛舅舅了，叫哥吧！”
/
“舅舅，你又在做什么？”崔智媛换好了衣服，等着崔然竣送她回家，搞不懂自己舅舅为什么靠着车摆pose不上车。
崔然竣摸摸她的头，问她喜欢崔教练吗。
“喜欢啊，崔教练特别好。”崔智媛点点头。
“那你就等等，等着舅舅把他拿下给你当舅妈。”崔然竣自顾自笑得猖狂起来。
崔智媛一副“又来了”的表情，说：“妈妈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
“哎呀，你小学生知道什么！”真是的，表姐怎么什么都和女儿说？崔然竣看到崔秀彬出了场馆，没时间和小学生争辩，赶紧按下车钥匙，待命的跑车发出轰鸣声，成功吸引了崔秀彬的注意。
但是崔秀彬却出乎意料地只是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就攥着背包带子要走。
哎？平时那些人看到跑车马上就会迎上来恭维，这个崔秀彬怎么不走寻常路？崔然竣急了，追上去问崔秀彬要不要一起去兜风。
“我？”崔秀彬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推却到，“谢谢智媛……哥的好意，但是还是算了……”
“为什么算了？”崔然竣不死心，退而求其次，挽留到，“那一起吃冰淇淋可以吗？我答应了智媛。”
被舅舅拍了拍书包的崔智媛很有眼力见地说：“是的崔教练，我想和你一起吃冰淇淋。”
冰淇淋的话……崔秀彬妥协到：“那好吧，我也有点想吃冰淇淋……”
于是三个人排排坐在场馆边上的便利店门边吃冰淇淋。崔然竣绞尽脑汁地找话题，问：“秀彬还在读大学吗？”
“嗯，在T大读大三。”崔秀彬抿了一口冰淇淋回答，其实他不太喜欢在享用冰淇淋的时候说话。
问对了。崔然竣接话到：“T大啊，我们是校友呢。”
“喔哦？”崔秀彬捻着勺子提起了兴趣，“哥现在在哪个专业？”
崔然竣因为被认为是未毕业的大学生很高兴，说：“我毕业两年啦。”
“真的吗？哥看上去像大一的。”
恭维的话怎么听都不会讨厌，况且崔秀彬的语气表情都那么真诚。崔然竣被哄高兴了，问他：“那秀彬这么帅，在学校一定很多人追求吧？有女朋友吗？”
“没有……”冰淇淋吃得见了底，崔秀彬局促起来。
“哦——”崔然竣拖长了尾音，图穷匕见，“那男朋友呢？”
“咳……咳咳！”崔智媛毫无预兆地呛咳起来，拉着崔然竣就要走，说：“舅舅我吃完了！作业还没写呢快回家吧！”
好吧……崔然竣的问题没得到答案，恋恋不舍地和崔秀彬在便利店门口分别了。
“我们明天傍晚游泳课后见哦！”
“好！”崔秀彬回过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快回家吧，天色不早了。
“哎……”崔然竣郁闷地上了车，看来拿下崔秀彬任重道远。
二
“然竣哥，我在这里！”崔然竣送崔智媛回家的空档崔秀彬已经游了几个来回，泡在泳池里冲他招手，戴着泳镜像两颗卤蛋摁在眼睛上，还挺喜感。
“我知道。”崔然竣觉得搞笑，蹲在池边说，“现在池子里只剩你了，我肯定知道呀。”
崔秀彬游到他面前，总算把泳镜摘下来挂在了脖子上，伸长手示意崔然竣入水。
露天的泳池，池水被太阳晒过，不算太凉，但是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崔然竣还是被温差刺激地蜷起了脚。
“别怕，慢慢来……”崔秀彬教练形态上线，像哄孩子那样把崔然竣接入水，每一个行动都附带一句鼓励，“哥做得很好。”
“我只是下水了而已。”崔然竣忍俊不禁，攀附着崔秀彬的手臂，暗暗赞叹实物的手感比看起来还要好，崔秀彬的肌肉形态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怎么还不松手啊？教崔然竣和教孩子们的感受不一样，崔秀彬对肢体上的亲密接触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住乱七八糟的想法敬业地问他想学哪一种泳姿。
“自由泳？好像帅一点。”崔然竣本身会蛙泳，但是那样有点傻，他不想在崔秀彬面前当一只青蛙。
崔秀彬找来一块孩子们用的浮板，让崔然竣从蹬腿开始练习。
“你可以帮我牵着浮板吗，我害怕。”其实崔然竣的水性真的不错，但是面对崔秀彬要学会适当的示弱，不然得什么时候才能泡到啊？
崔秀彬乖乖地替他牵着浮板，带着崔然竣练了几个来回，没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啊？”崔然竣被他笑得不自信了，难道自己蹬腿的样子很呆吗？
“不是……”被发现了，崔秀彬笑得更开心，说，“哥仰着头好像一只短脸猫。”
“是可爱的意思吗？”崔然竣问。
“是可爱的意思。”崔秀彬点了点头。
那就好。太久没有游泳体力有些跟不上，早知道第一天就不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只顾着自拍了，也该下水练练把游泳捡起来。崔然竣沉下后腿想要站立，腿却突然抽筋滑倒了，害得他呛了好几口水。
幸好崔秀彬就在身边，崔然竣咳得狠了，缓过劲来才发现被崔秀彬半抱在怀里——他刚刚在帮自己拍背。
“那个……”咨询台的妹妹无意破坏气氛，但是她不得不开口，“我不是打扰你们的意思，但是要清场啦。”
“啊？哦哦……”崔然竣慌慌张张地应了，推开崔秀彬面红耳赤地潜进水里进行物理冷却。
丢死人了！
/
“舅舅，你最近还和崔教练一起玩儿吗？”崔智媛下车前问。
接外甥女放学竟然要面对这种尖锐的问题，崔然竣自从暑假游泳课结束就没有再和崔秀彬联系，kkt也停留在感谢他教会自己自由泳，自己忙了一阵工作，也不知道该再找什么话题才好。
“没有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崔智媛一脸愤慨：“舅舅已经玩腻了所以把崔教练甩了吗？”
崔然竣喷了，什么玩腻了，他还没玩到手，实在冤枉啊……他不得不向崔教练的头号粉丝解释清楚。
“哦。”崔智媛放心了，说，“舅舅，你怎么这么久还没拿下啊？你不可以请崔教练吃饭感谢他教你游泳吗？”
哦？崔然竣竟然被一个小学生点醒，之前夸下的海口还没实现，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他虚心求教：“那依智媛看舅舅应该带崔教练吃什么好呢？”
“当然是去学校里啊。”崔智媛翻白眼的表情和她妈一模一样。
“舅舅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崔然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崔智媛的加油里扬长而去。
/
“哈喽秀彬。”
崔秀彬看到靠在前门冲着他挥手的崔然竣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我能坐在这里吗？”崔然竣走近了些，对着坐在崔秀彬身边的舍友笑了笑。
崔然竣如愿以偿地在崔秀彬身边入座，入秋了，他穿了一件婴儿蓝的薄衬衫，看上去很温柔可人，崔秀彬的舍友对他说“姐姐好”，又被崔秀彬打回去警告他别乱说话。
“没关系，我挺喜欢被叫姐姐。”崔然竣笑着掖了掖头发，回答崔秀彬刚刚的问题，“我来是想问，秀彬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一起吃饭。”
大三的课不多，时间肯定是有的，崔秀彬有些为难地看向舍友们，后者冲他摆了摆手。
“可以的，但是哥怎么跑来学校找我？kkt说一声就好。”教授已经来了，崔秀彬一边翻开书一边压低了声音问他。
“我怕你拒绝我……”崔然竣重回课堂，一听课就想睡，抱着手臂趴在桌上叫崔秀彬下课了再叫他。
“哥……醒醒，下课了。”崔秀彬已经收拾好了书包，轻轻推了推睡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崔然竣。
手都睡麻了，崔然竣埋着头确定自己没有流口水之后才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睡得太熟了。”
没关系。崔秀彬说，忍不住揉了揉崔然竣额头上睡出的红印：“哥真是……”
“哎哟好啦……”崔然竣本来就睡得晕乎乎，被崔秀彬一揉更是又想睡了，赶紧抓住额头上的手，拉着他往食堂跑。
“秀彬啊，是哥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崔然竣逐渐放慢速度，有点不安得往崔秀彬身后躲。
崔秀彬配合地挡住他，回答到：“哥睡觉的时候，学校论坛已经传遍了。”
“什么？”
“ins上的大网红来到了我们学校——”
“哎呀！”崔然竣赶紧捂住他的嘴，觉得从崔秀彬嘴里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等害羞劲过去了又扭扭捏捏地说还好吧也不是特别火，也就一般般吧！
他们到食堂吃了T大最经典的炸鸡，崔秀彬点了两种口味，但是崔然竣每种都只吃了两块就不吃了。
“不能吃了，再吃得发胖了。”崔然竣郁闷地摘下手套，连无糖可乐都不敢喝，要了一杯大麦茶。
“当网红的身材管理很辛苦吧？”崔秀彬问。
崔然竣点点头，说为了上镜好看，得很瘦很瘦才行。末了又想起来什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摄影机，问：“我在拍摄vlog，秀彬可以出镜吗？”
那就是暴露在好几百万人面前，崔秀彬指了指自己的脸，问：“哥认为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呢？”
“那就做吧。”
崔秀彬看着崔然竣熟练地打开摄像机，先对着镜头说了几句，又拍了拍桌子上的炸鸡，最后对准了崔秀彬，说：“大家，这位是我的朋友，打个招呼吧。”
“嗨哟……”崔秀彬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对着镜头举起了鸡腿。
“什么啊。”崔然竣觉得搞笑，在镜头背后咯咯咯地笑，“秀彬真的很有sense……”
摄像头又被关闭，崔秀彬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说这真不是轻松的工作。
崔然竣在check早上的镜头，回答到：“是啊，唯一的好处就是比较自由。所以秀彬会认真看我的vlog吗？”
老实说崔然竣的频道完全不是崔秀彬常逛的类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会认真看的。”
/
崔秀彬没有食言，每天晚上都会抽空看崔然竣的vlog，发布的照片也都认真看了，翻到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照片，崔然竣在躺椅上举着饮料自拍，墨镜推到头顶，脖子上带着粗银链，拽得二五八万的。他记起来当时自己在泳池里偷偷观察崔然竣，又不游泳又爱拍，变换着角度拍了几百张，然后把毛巾蒙在脸上呼呼大睡。还以为是什么怪人，原来是崔智媛的舅舅。
九空格的图片里只有一张风景照，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把崔秀彬教课的样子拍了进去，虽然有些模糊但崔秀彬还是认出了自己，他对着屏幕暗自笑起来，学着照片里崔然竣p的emoji回复了两只相同的小兔子。
“秀彬真聪明，怎么知道兔子说的是你？”崔然竣穿了一身利落的休闲西装，坐在崔秀彬的对面喝咖啡，店里最苦的冰美式，他喝起来像是白开水，眉头都不皱一下，一边翻评论一边说。
崔然竣时不时就会来学校和崔秀彬一起听课，中午缠着人家吃午饭，空闲的时候就陪崔秀彬泡在图书馆或者咖啡厅，不达目的不罢休。但是纠缠战术貌似起了些效果，崔秀彬对他的态度逐渐从需要毕恭毕敬对待的“智媛舅舅”变成了偶尔耍赖撒娇也没关系的“哥”。
“哥不用翻了。”崔秀彬有点后悔告诉他自己留了评论，那么多条消息，崔然竣得翻到什么时候啊？
“哈！找到了。”崔然竣放下二郎腿，认真打字回复，把手机转向崔秀彬说，“回复好啦。”
一根胡萝卜和一颗爱心。崔秀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被戳了笑点，搭在崔然竣举着手机的手腕上笑得东倒西歪。
崔然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屏幕，说：“兔子最喜欢胡萝卜，没弄错啊……”
“我不一定哦。”崔秀彬笑够了，刚好论文也写完了，他把笔记本电脑收进包里，说，“哥，学校新开了一家明信片的店，你想去看看吗？”
当然好啊，这些都是vlog的素材。崔然竣一米八的大个子习惯了宽敞的跑车，现在又挤上崔秀彬的小电驴后座，向着校园的另一头进军。
“样式很多呢。”崔然竣拍摄了一圈，攒够了素材就把摄影机收进了包里，他举着一张明信片去找崔秀彬，“你看，这上面的兔子是不是很像你。”
“我哪有这么可爱。”崔秀彬把自己手上的图案展示给崔然竣，“哥你看，这只猫才像你。”
崔然竣满意地点点头，说：“那确实，我和它一样可爱。”
这家店支持定时寄件，崔然竣和崔秀彬约定好了给对方写一张明信片，崔然竣想偷看崔秀彬写了什么，奈何兔子很机敏，快速装进信封封了口。
“这么神秘？到底写了什么啊？”崔然竣被吊了胃口，又开始撒娇说要看。
“秘密。”崔秀彬说完看着崔然竣垮下来的脸，又补充，“写了兔子真正喜欢的东西。”
好吧。崔然竣想看无果，转念一想反正早晚都得寄给自己，又求崔秀彬早一点把信寄出来。
“不要，我想要在十二月五号收到哥的信。”
“为什么？那样还有一个多月呢。”
“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崔秀彬把信件放进了十二月四号的格子里，如果是同城一天就能送达了。
都搬出生日了，崔然竣没办法再耍赖，只好跟着把信件放进相同的个子，说秀彬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礼物都可以。”崔秀彬说出肉麻的话，“但是最想要哥陪在我身边。”
三
什么礼物都可以，但是最想要哥陪在我身边。
什么意思呢？崔然竣反反复复品味了两个星期，觉得自己快抱得美人归了，但是又不太确定，纠结地发送了最新制作的vlog——主题是重返校园，内容从他和崔秀彬一起吃炸鸡开始。
三十八分钟的长视频，崔然竣发送完就去洗漱了，出来的时候数据已经相当可观，他抱着寻找崔秀彬的心理翻了翻评论区，果然看到了他的评论，说：“多吃一些吧哥，已经很漂亮了。”
“你喜欢吗？”这类话粉丝说了无数遍，但从崔秀彬嘴巴里说出来自己怎么就听得这么顺耳？崔然竣又发送了一些暧昧不明的回复，本以为崔秀彬会像以前那样扭捏半天才回复，结果刚退出软件就收到了消息提示。
“喜欢。”
崔然竣默默捂住了嘴作出无声地尖叫，在床上滚来滚去了八个来回才点进崔秀彬的私信对话框。
-明晚要去兜风吗？之前邀请过你的。
-好。
看吧。崔然竣满意地松开手机，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我就说我能拿下他！
/
崔秀彬穿着灰色的卫衣卫裤两件套，背着一个和他半个人一样大的书包，站在崔然竣大红色的跑车前的时候，觉得自己像被包养的弱智男大学生。
“上车呀？”崔然竣把副驾驶的车门升了起来，却见崔秀彬迟迟没有动静。
崔秀彬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座绑好安全带，才开口：“我好像还是不太习惯……”不太习惯坐这么张扬的跑车。
“没事的，现在确实有些冷了……但我会尽量开慢些。”崔然竣安慰他，岔开话题，“而且我们穿得情侣装哎。”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内搭是件普通的黑色背心，初见时粉紫色的头发重新染黑了，整个人有一种乖巧的漂亮。崔秀彬果然分心，崔然竣趁机踩上油门，在崔秀彬的惨叫声中驶离市区，开上了环山公路。
“到啦。”崔然竣轻巧地松开安全带，才发现崔秀彬嘴唇都有些发白，貌似有些晕车反应。
崔然竣自认为已经开得够慢了，看来还是不够慢，他无意把人折腾成这样，他赶紧从车上找来热水让崔秀彬喝一些缓一缓。
“我没事的。”崔秀彬休息了一会儿，被山顶上的风刮醒了，说想下车看看。
崔然竣带着他走到观景台，这是城市的最高点，可以俯瞰整座城的夜景，崔秀彬靠着栏杆呼吸新鲜空气，感觉心情畅快了不少，眩晕感也消散了。
“漂亮吧。”崔然竣张开双手，迎着风说，“我之前常来，总想着带你也来，但是那天你说不要。”
“怎么认识第一天就和你去兜风啊。”崔秀彬笑起来，脸上的小酒窝和崔然竣第一次发现它们时一样可爱。
“哦——”崔然竣点点头，评价道，“秀彬是慢热派。那现在我们够熟了吗？”
山顶风太大了，崔然竣刚说完就被冷得一个寒颤，被崔秀彬拿外套裹住。
“哥真是，里面穿那么少怎么行？现在可是十一月——”
外套上的余温熏得崔然竣也头脑发热，他踮起脚借着本就不断拉进的距离亲上崔秀彬的嘴唇，堵住他后面的唠叨。
“我知道啦。可是我问的是，我们现在够熟了吗？”他眯起眼问，满意地看到崔秀彬的眼睛里也腾升起和他类似的蓬勃的欲望。
四
和崔然竣的原计划一样，他们回的是崔然竣的家里。年轻人在电梯里因为一个对视就开始接吻，踉踉跄跄地进了门，崔然竣被崔秀彬抵在门板上亲得缺氧，双腿发软，直直跪了下去，顺势就伸手胡乱解面前的卫裤带子。
“等一下……”崔秀彬按住崔然竣扒他裤子的手，用仅存地理智问，“哥……我们这样做，算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崔然竣舔了舔嘴唇，心心念念的东西就在眼前，他只想赶紧吃到嘴，再酣畅淋漓地做上一场，口不择言回复到，“这样做要什么关系？想做就做咯……”
情欲上头的崔然竣想不明白崔秀彬为什么会因为这样一句话落泪，他看着砸在面前地面上的泪珠半天才反应过来，手足无措地捧着他的脸叫他宝宝，问他怎么了。
“哥和谁都是这样吗？想做就都可以做？”
“曾经都是假的吗？”
“在游泳池里、在课堂上、在食堂、咖啡厅还有刚刚的山顶，哥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吗？”
“哥对我没有感情吗？”
“不是……”崔然竣在一句句逼问里变得慌乱，脑袋里一片浆糊——当然不是，过去的炮友们哪里用得着他这么费心思勾引上床，勾勾手指就自己爬上来了，但是最初接近崔秀彬的目的确实是想打一炮而已……刚刚的气氛那么好，怎么会变成这样？
相处了这么久，崔然竣第一次看到崔秀彬哭得这么伤心，整张脸都哭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泪水一滴一滴滚落，崔然竣只觉得心也跟着落在地上的泪珠碎了个稀巴烂。
“不是的宝宝……你听我说。”
崔秀彬吸着鼻子摇头，推开再度贴上来想要吻他眼睛的崔然竣，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转身开了房门就离开了，好像永远也不会回来。
/
“然竣啊，最近有时间吗？智媛下午学校有文艺汇演，但是我临时要出差，你能去一趟吗？”
“没空。”崔然竣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挂断了表姐的电话塞到枕头底下。
他妈的，和崔秀彬彻底掰了，社交软件全部被拉黑，只剩下电话还没试过——但是他已经没勇气再试了，看到的红色感叹号太多，他害怕电话也是一样的结果。如果不拨出，他们就好像永远还留着这一层关系。如果见到崔智媛，一定少不了一些童言无忌的盘问。
一个男人掰了就换下一个，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崔秀彬会让自己消沉这么久。烦死了，一定是因为那天崔秀彬打断了他的解释，还哭得那么伤心，让他心里堵得慌。
好吧，他承认就算崔秀彬愿意听他解释他当时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
手机又响起来，隔着枕头都震得他头疼，崔然竣无可奈何地接通，表姐在电话里咆哮：“崔然竣，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在家里酗酒都第几天了？你别等着我出差回来杀到你家——”
“好好好，我去，我去……”崔智媛是他最宝贝的外甥女，就算没有第二通电话他也会去的。
崔然竣被吼得耳朵疼，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妥协到：“我现在就出门。”
/
崔然竣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浑身杂乱的酒气，到衣帽间想找一件厚一些的棉衣，却翻到了崔秀彬那天落在他家的外套。
他定格在原地许久，才又捡起衣服闻了闻，可惜崔秀彬的味道在这十几天里已经逐渐消散了，现在它只是一件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的衣服。
崔然竣把外套扔回去，又重新拿了件羽绒服才出门。
随便吧。崔然竣告诉自己，又开始给自己洗脑——一个男人掰了就换下一个。
跑车那天过后就没有再开过，崔然竣还不太习惯普通车辆的速度，险些迟到。
坐在家长席里，崔然竣像一只矜贵的猫，在崔智媛上台的时候夸张的鼓掌，成功收获了外甥女亲切的白眼，真奇怪，这样心情竟然好了不少，人果然还是得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舅舅，你和崔教练分手了吗？”演出结束了，崔智媛抱着崔然竣给他准备的花在副驾驶问。
“什么？”崔然竣皱了皱眉，问她怎么知道。没告诉她事实上他们都没在一起过，怎么分手。
崔智媛拿出手机点开崔秀彬的动态，说你看，崔教练好像很伤心。
崔然竣忍了一会儿，还是顺从内心接过了手机，从他被拉黑那天的日期往后看，崔秀彬发了不少动态，但是看上去生活得很丰富。
“这不是挺好的吗？”崔然竣怕自己忍不住看太久，赶紧把手机还了回去。
“你得看完呀……”崔智媛无语了，“崔教练明显就是没事找事做，想要分散注意力，舅舅怎么连这都看不出来？你看他最新的一条‘生日愿望还是没实现’，不就是伤心的意思吗？”
“生日？今天几号？”崔然竣突然记起来那张没收到的明信片，上面还有他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五号啊。”崔智媛懒得说太多了，文艺汇演很累，她靠着窗户说，“舅舅，快送我回家吧，但是让崔教练伤心成这样可不太好哦。”
/
把崔智媛送回家，崔然竣赶紧回家翻找收信箱，里面塞满了各种牛奶订购、杂志订阅之类的小广告，好在崔秀彬寄给他的明信片是今天早上刚送到的，就在最外层。
崔然竣气喘吁吁地回到车上，竟然对着一张明信片紧张。他甩甩脑袋，等呼吸平复下来才打开防窥的信封，解开了问题的答案。
崔秀彬在明信片的背面画了一只兔子和一只小猫，它们被爱心框在一起，底下清秀的字迹写到：然竣哥，我好像爱上你了。
原来秀彬兔子爱的不是胡萝卜，是小猫。怎么会这样？崔然竣又一次后悔，他到底错过了怎样的爱意？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突然记起来自己写明信片的时候的心情，紧张而甜蜜，会情不自禁幻想崔秀彬收到后的惊喜的表情，但他现在却看不到了。
一个男人掰了就换下一个，怎么换啊？他现在只想要这一个，他一直都只想要这一个，只是好面子一直不肯正视内心罢了。
他慌乱地找出手机，不抱希望地拨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敢拨出的号码。铃响六十秒才会自动挂断，崔然竣做好了无人接听的准备，但在拨通的第三秒就被接起。
“然竣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还有挥之不散地委屈。
“秀彬。”崔然竣无意识地放轻了声音，说，“生日快乐，秀彬，我好想你。”
崔秀彬的声音断断续续起来，好像在抽泣，说着：“都是哥……既然只是想和我玩玩，为什么要在明信片上写全世界最喜欢我？这句也是假话吗？”
“不是想和你玩玩。”崔然竣攥紧了电话，把那天卡在喉咙没说完的解释补完，“在游泳池里、在课堂上、在食堂、咖啡厅还有山顶，我无数次都在为秀彬心动，只是我不肯承认……秀彬还愿意给我机会吗？我还有好多话想当面说给你听……”
“……哥，我想吃芒果夹心的蛋糕。”崔秀彬吸吸鼻子，用一句黏糊糊的撒娇代替了正面回答。
“好，好。”崔然竣破涕为笑，“在学校等着，我马上到。”
五
“崔教练！”崔智媛刚出校门看到崔秀彬就大叫起来，跑来点时候毛线帽上坠着的毛绒球一晃一晃，把帽子都拽歪了。
“才几个月，智媛都长这么高了！”崔秀彬蹲下身，收下了崔智媛热情的拥抱，帮她把毛线帽戴正。
崔智媛拉着崔秀彬的手不放，看一眼崔秀彬身后笑得欠揍的崔然竣，偷偷对着崔秀彬耳语：“崔教练，你终于变成我舅妈了吗？”
“终于？”崔秀彬挑了挑眉，回头看崔然竣。
“哎呀，小学生懂什么……”崔然竣戴着墨镜都觉得有些难堪，拎上崔智媛的书包就要回家。
“对呀，小学生什么都不懂。”崔智媛说，“舅舅要请我吃饭哦。”
不然小学生就把什么都告诉崔教练！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