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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就说，”反季雪大步走到血狼身边，柔软的大毛尾巴摇摆着晃过来，看似把椅子上的血狼挡得严严实实，“他就是周二下班早。”
血狼一边翻着手中的剧本，一边借着沃尔珀蓬松尾巴的遮挡，只抬了一下眼便很快收回视线：“……还真是。”
“我赌对了，点奶茶，速度。”反季雪随手拉过一把折叠椅坐到了血狼身边，压着声催促道。
场地上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为下一幕的拍摄做准备。唯独血狼和反季雪两个只有夜戏安排的人不知为何早早来到片场找了个角落缩着，两团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凑在一起很是显眼，一点都不适合鬼鬼祟祟交头接耳。
卡特斯给面前这页剧本折了个角——按目前的进度今天拍到这一段便能收工了——顺手便掏出手机递给了反季雪。反季雪一点不客气，熟练地在外卖软件上给自己点了全糖奶茶——他快杀青了，戏少的人先享受糖分，回头要是被IP抓到还能赖给血狼。
血狼从心情极佳的沃尔珀手中接回手机，随手给点好的奶茶数量加了1，干脆利落地付了款。
反季雪看着这一通操作眨了眨眼睛，血狼拍戏期间控糖很严格，这次又是男主角，就算赌输了也不可能会和他一起放纵吧？
不过还没等他发问，血狼便道：“待会儿偷渡一杯给罗哥吧。”
沃尔珀的尖耳抖了抖，回头看了眼远处正在日头下备戏的VE，有点心理不平衡：“凭什么呀？他还有半本没拍呢。”
“就他那动作戏的量，两小时就把热量消耗完了。而且……”血狼顿了顿，视线又往远处飘去，“罗哥也和我打了赌，他赢了。”
“卧槽，你怎么四处开赌场！？”反季雪耳朵都支棱起来了，八卦之心暴起，“你们赌的什么？快说快说！”
“罗哥说感觉那人是冲我来的——怎么说呢，可能他这狗鼻子确实有点道理吧。”
反季雪回头看了一眼，不过更像是在检查有没有人偷听他们的对话：“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没好意思说……不对呀，那你又是怎么肯定这人是冲你来的？”
血狼站起身，这次他没再遮掩，而是穿过往来的人群看向了对方：“……刚才不小心对上眼神了。”
那个瓦伊凡男人实在太显眼了。
半个月前这人出现在片场的第一天，血狼就注意到了对方：粉色的长发和镀着光亮的鳞片长尾已经够惹眼了，身材不输那些被塞进剧组的小偶像，只要支着长腿站在那里就足够收获不少目光；细看之下和圈子里风味各异的美人相比五官倒不算精致，但也是十足的耐看，配上瓦伊凡的那双眼睛和周身的气质就更为特别了。
——看起来温和稳重，却也有一点未知的攻击性藏在红色竖瞳之后，动静虚实之间的平衡让这个人通透却又神秘，更像是早已被镜头打磨多年的模特或者老演员。
但血狼确信自己没有在任何媒体屏幕上见过对方，毕竟这样一个特征气质突出的人，只要遇到过一次就很难不留下印象。瓦伊凡只是偶尔在片场出现，没有任何要加入剧组工作的迹象，往往只是找个不妨碍任何人的地方坐上一会儿，然后静静离开。
这是一位素人，而且主业大概率和演艺圈无关。
可有些人天生就适合面对镜头，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血狼直觉认为对方一定在其中。
反季雪回头望去，大约是他和血狼聊天的间隙里瓦伊凡正好接了个电话，那人正握着手机往片场角落溜达，只给血狼留了个背影，此时此刻并没有看向他们。这瓦伊凡确实条件优越，巅峰这群人多少都能看出来，否则也不会闲着没事拿人家打赌玩。
但这群人里对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当数血狼。
“来，小雪，反正我俩下午都没拍摄，看看他什么时候会来和我们打招呼。”血狼已经完全不掩饰他的视线了，干脆抱起手摆了个造型，远远地欣赏起了对方打电话的模样。
瓦伊凡时常穿正装来片场，今天也不例外，格格不入却也更引人瞩目。不仅仅是演员们在观察他，这神秘的焰色身影早已成为整个剧组闲谈的焦点——片场工作辛苦，工作人员们用演员的外表下饭也属常事，即便瓦伊凡并非演职人员，他也依旧成为了不少人的话题中心。
“今天又是西装诶！果然应该是商界的吧？”
“不觉得这气质有点像荣总吗？”
……哪像了？这和黄头根本不是一个类型。血狼听着不远处几个场务小姑娘正叽叽喳喳地聊着，摸着下巴撇了撇长耳。
“狼哥……你是不是拍戏拍得性压抑了？”反季雪看他这副大喇喇的样子有点无语，这人不入戏的时候也没什么大明星包袱，简直浪费了这一身利落的劲装戏服，“你要是对人家感兴趣就去搭话呗。我狼哥是什么人物？在场的只有不敢跟你说话的，没有不想跟你说话的。”
反季雪猜血狼可能起了帮巅峰挖人的心思，毕竟公司里有不少演员都是血狼带出来的，他自己就算一个。但这瓦伊凡看起来年纪不算小，八成不是科班出身，每天来片场刷脸也不知道目的何在，作为饭后闲聊的素材或许不错，真要拉进圈子里就不太实际了。
“都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看两眼怎么了？”血狼理直气壮，“而且他往来片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引路或接待，却也没有人赶他走，你就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还真是。”
“所以我猜只要问问猫哥或者汐羽哥就能得到答案，但我懒。”
血狼还是更喜欢用自己的眼睛来摄取信息。
他人的视线是有重量的，话剧舞台下观众的欣赏，电影片场上导演的审视，或是采访摄像机背后的注视，都各自带着不一样的温度。不同的眼神下是不同的情绪，血狼会在解读这些信息后去学习这些复杂的“知识”，再转化为他需要的“技巧”。
刚才借着反季雪尾巴的遮挡偷看的那一眼，血狼明确地和瓦伊凡对视了。他本以为会看到一道新的题目，或许解法会稍微复杂一些，最终总能得到一个高分答案。
可当那双红色的眼瞳向他投来目光时，血狼来不及分析任何情绪，只感受到了仿佛足以烫穿他胸口的灼热温度。
即便两人之间隔着数十米的物理距离，即便他们目光相交只有一瞬，血狼确信那一丝滚烫的冲击并非错觉。
瓦伊凡在远处缓慢地来回踱步，不时开口应着终端，脸上没什么情绪，但血狼觉得他垂着眼冷冷的样子还挺有味道。片场的座位多是折叠椅，着实有些委屈这双裹着西裤的长腿，此时站起身来才更显瓦伊凡身型挺拔。好的演员需要优秀的尾巴管理能力，长尾种族往往会因为尾巴的动作幅度更大而更擅长具有冲击力和动态感的表演，但眼前这条漂亮的龙尾一直听话地半环在尾巴主人的黑色皮鞋边，在忙碌的片场上也没有妨碍到任何工作人员，显得克制且稳重。
他什么时候会再看过来呢？血狼在心中默念。
不知是大明星探究的眼神太有存在感，还是血狼的心声引发了什么共鸣，瓦伊凡正应着电话无意间一偏头，便和血狼对上了眼神。血狼盼来了期待中的回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甚至笑了笑。这样一来即便隔着一段物理距离瓦伊凡也很快意识到血狼在观察自己，反而有些动摇，变得无措了起来。
瓦伊凡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先是移开了视线在原地凌乱地徘徊了几步，再一偷瞄发现血狼仍在看他，立时便红着后颈转身离开了。
粉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血狼眨了眨眼，这次对视对瓦伊凡而言是个意外，突发的茫然和慌乱遮盖掉了其中的厚重情绪。
他还没有得到答案，老师就收卷了。
“看吧，人跑了，”反季雪莫名幸灾乐祸，“你要直接去搭话的话至少能聊上几句吧？”
“先观察——我这是给他心理准备，搭话下次再说呗。”
血狼抱着手靠在墙边，忽然觉得有些无聊。《松烟》的剧本他早已背得烂熟，拍到现在大多都是一条过，并不需要像小年轻们一样随时驻场。他今天本可以天快黑再来备戏，以往有休息时间也都是自己在住处调整状态，是反季雪提到瓦伊凡探班时间似乎有规律，血狼才提前来了片场。
结果现在，这点放松的素材也没了。
血狼习惯了在戏外吊着自己的情绪，总维持在一个不会过度兴奋也不至于低沉的状态，但反季雪毕竟和血狼共事已久，多少能看出他的情绪稍微掉了些许。
“你应该没有真把这瓦伊凡当圈里人，或者想把圈里拉吧？”反季雪问道。
“那没有，我没有任何干涉他人职业选择的想法，”血狼收拾了一下剧本，“算了，去看罗哥吊威亚。”
血狼说着便一转身，没成想一个黑影立在他身后，差半步两人就要撞在一起，吓得他本能地趔趄了一下——哪来的人无声无息就贴到他身后了？？
那人似乎也被吓到了，但他反应很快，立刻伸手扶住了血狼的肩膀，力道很稳。血狼稳住了上半身的重心，发现自己小腿边也冒出了一个支撑物让他好借力站稳，他低头一看，是一截蒙着粉色鳞片的尾巴。
血狼在怔愣中本能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道火焰般的目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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