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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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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3
Words:
9,77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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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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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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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银土】人生大事往往从最不靠谱的地方开始

Summary:

银土相亲记。
时间设定在完结篇之前的日常篇中。
有些原作情节不太记得了又疏于考据,如果有出入凑合看看呗

Work Text:


万事屋最近乱得不像话。
厨房堆着没洗的碗,角落里摆着喝空的草莓牛奶盒,沙发上充当外套的云纹和服,因看电视的人嫌碍事,被皱皱巴巴揉成一团,塞在扶手与座垫的缝隙。
罪魁祸首正以一种毫无尊严的姿势摊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曲起膝盖,上面搭着最新一期《JUMP》,坂田银时一边翻过一页,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的仙贝放进嘴里,咔哧咔哧,碎屑掉落到胸前也浑然不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虽然活着,但已经放弃成为体面大人的颓废气息。
神乐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抱胸,沉痛地盯了他三分钟,最后得出结论:
“这个家彻底没救了阿鲁!”
“哈?哪里没救了?”银时头也不抬,“这就是家的自然态啊。家就是用来放松的,是把袜子扔到角落也不会被谴责的地方,是泡面汤可以光明正大留到明天的特区,稍微乱一点也懒得计较才是家的哲学啊!”
“你看看你现在,早上不起床,中午不接活,晚上出去鬼混宿醉到天明,连定春都要嫌弃你了阿鲁!”
“你是进入了一看到老爸就无缘无故地烦躁的青春期吗?厌父情绪?”
“阿银,是你最近颓废得太过分了,我已经连续三天在委托人上门前紧急收拾客厅了哦,昨天还在沙发底下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蘑菇。”新八一脸崩溃地补充。
“像你们这种小鬼是不会懂成熟男人的余裕的。所以说阿八你才只是眼镜。”
“谁是眼镜啊!”新八怒吼,“我可是本体啊本体——影响委托的话,我们的工资已经拖欠多少个月了,请你负起大人的责任来啊成熟男人!”
神乐深吸一口气,突然双手拍在桌面上。
“银酱,我决定了。这个家的问题,不是打扫能解决的。”
“哈?那是什么?请个法师来净化阿银吗?”
“万事屋现在之所以越来越不像一个正常的家,都是因为这里没有妈妈阿鲁!”
屋内瞬间安静。
新八沉默了两秒:“虽然我知道吐槽这件事已经来不及了,但这个结论是不是太跳脱了?!”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阿鲁。”神乐理直气壮,“有了妈咪,家里就会变整洁,饭会准时开,男人会有责任感,孩子会健康成长,狗也会有教养!”
定春“汪”了一声,对最后一句表达肯定。
银时还准备反对,神乐翻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啪地拍在他脸上。
“总之,我已经给你报名了阿鲁。”
什么东西啊——
新八捡起被银时的抗议吹落在地上的宣传单,念出上面的字:
“歌舞伎町·蠢蠢欲动·春季相亲大会,诚邀适龄男女寻找人生伴侣。现场提供茶点、配对活动和抽奖……坂田银时,男,27岁,已缴费。”
“等等,你哪来的钱?!”
“用的是你藏在最下面的那本过期《JUMP》里面,信封包起来的那笔钱。”神乐嘻嘻一笑,露出健康的白牙。
“啊那是阿银准备明天去赌马场的最后的尊严……”银时流下宽面条泪。
“现在成为家庭未来投资基金阿鲁!”
“哈?相亲?这种东西不是给那种三十岁还没对象、人生已经定型、完全无可救药的人准备的吗?”
“你不就是吗。”
“择偶条件:温柔、能干,能照顾孩子和大型犬……”银时继续念报名单上的信息,“孩子?谁是孩子?”
神乐和新八默契地同时指了指彼此。
银时痛苦地抱住脑袋,“这个家完了,这个社会也完了。”
“可怜的银酱已经完全被RYO-II废柴大叔病毒寄生了,定春,你来帮助他认清未来吧阿鲁!”
神乐发出指令,身后的大狗长大嘴巴向前,把银时的脑袋吞没进口里。
银时看到了自己充满血泪的未来。


与此同时,真选组屯所,局长办公室。
“十四,你去相亲。”
松平片栗虎背靠旋转座椅,伸腿搭在近藤勋平时的办公桌上,从看完的汇报文件内抽出一张传单,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被点名的土方十四郎正准备点烟,听到这话手一抖,擦了个火星,没点着。
“老爹,受不了被叛逆期的女儿嫌弃老人臭,您脑子终于坏掉了吗。”
“少废话,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总不能让你抱着蛋黄酱孤独终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得关心部下的终身大事。别当逍遥的单身汉了,也赶快给我体验一下婚姻的险恶啊。”松平难得神色严肃。
“谁会和蛋黄酱孤独终老啊!”土方牙根咬住烟换个方向,表情冷下来,“任务吗。”
“最近有个打着婚介幌子的组织在江户活动,”一旁的近藤跟着解释,“表面上是给单身男女搭建相亲平台,实际上是在替一批天人伪造地球合法滞留身份,还借这些活动掩护违禁武器零件流通。”
“消息准确吗?”
“我的人已经盯了一阵,可对方做事很谨慎,每次活动都会混入大量普通市民,让外人根本看不出问题。外围跟踪没用,得有人进去摸清他们的接头方式和后场动线。”
“只能是我?”
“咦说什么呢十四,人家早就心有所属,已经是非阿妙小姐不可献出贞洁的人了!”近藤娇羞。
“总悟嘛……”松平摊在椅背上意味深长。
土方立刻脑海中就浮现年轻女孩子们脖子上套着项圈、作宠物状伏低在冲田脚边,而中央的帝王手握狗链、露出阴恻恻笑容的画面。
在旁边窝着翻闲书的冲田总悟抬起眼看他,一脸无辜。
土方嘴角抽动,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次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怀疑内部消息可能有外泄,对方已经提前躲了好几次。你单独进去,不要暴露身份,优先确认账本和交易物位置。如果能拿到直接证据最好,拿不到也别硬拼,等信号再收网。”
土方点了点头,把传单拿起来。
歌舞伎町·蠢蠢欲动·春季相亲大会——超大字号印着的标题令人头疼,他盯着上面的爱心看了几秒,第一次觉得卧底任务能荒唐到这种地步。
“咦土方先生,相亲的材料需要我给你准备照片吗?可以帮你拍得年轻一点哦。”不知几时凑过来的冲田冲他说道,“不小心殉职了,用作遗像也非常合适的哦。”
“闭嘴,你才给我去死!”
土方抬脚踹过去,被冲田灵活地避开。

好不容易从近藤办公室脱身,土方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窗外天色渐暗,烟雾在昏黄灯下慢慢散开。他本该像往常一样迅速整理任务思路,可脑子里却莫名浮起另一个人的脸。
天然卷,死鱼眼,嘴上没一句正经,平时一副懒散到没药救的模样,偏偏在关键时候总会露出让人恼火的认真神情。
土方皱了皱眉,呼出一口憋在肺里的烟。
只是个任务而已。


相亲当天,银时是被神乐和新八联合押送到场的。直到会场大门,银时还在哼哼唧唧地抱怨。
“我这个社长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威严?”
“银酱,这个给你,”神乐充耳不闻,掏出一张纸,像嘱咐定春不能在街角乱撒尿:“不可以一上来就说《JUMP》剧情和台词,不准暴露爱好是打小钢珠和看电视占卜,也不可以在别人讲话时抠鼻子阿鲁。”
银时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虽然看起来是废柴,但本质上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阿鲁。”
“给我等等,这谁会信啊!”
“那你倒是先变得靠谱起来啊!”新八触发吐槽被动技。
“阿银,再怎么挣扎,报名费都已经退不了了哦,还有,”新八扶一把眼镜,十分了解自家社长地放出诱饵,“现场茶会上的点心可以任吃。”
银时果然挠挠头,“好吧,看在甜品的份上……我先说好,阿银只是去走个过场。”
相亲这种东西,无非就是一群活到这个岁数终于意识到、不想一直自己撸下去的人,把「想找人搭伙过日子顺便解决生理需求」这种事,包装成人生大事来互相欺骗的社交活动。
他一边腹诽,一边慢吞吞地进去。
会场被布置得格外夸张,门口摆了成排鲜花,招牌上还缠着闪闪发亮的彩带,签到处的背板中央是一颗巨大的爱心,用于会谈的桌子和椅子都铺着粉红色的桌布,连空气都是甜腻的香味。
到场已有不少20代到明显40代不等的男男女女,有人类有天人,手里端着故作从容的高脚酒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谈。
意识到自己的气质完全格格不入,银时刚准备找个角落混时间,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黑发,黑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除去没有印象色般的金边和装模作样的领巾,跟平时的制服也没什么两样。此人腰背挺直,眉头紧蹙,一脸烦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银时停住脚步。
“……土方?”
土方也看见了他,眼神闪过一丝错愕,马上露出他熟悉的嫌弃表情。
“万事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吧,多串君。真选组终于开始担心没人能管得住副长再这么抽烟下去迟早尼古丁中毒了?”
“谁是多串君啊!你才是终于废柴到被两个小孩放弃了吗?别挣扎了,谁会看上你这种废柴天然卷?”
“哈?总比满身蛋黄酱味的工作狂强。”
两人一见面就开始针锋相对,吵完互相别过脸去。

“那你来干嘛?”终于还是银时忍不住发问。
土方当然不能说自己的真实目的,冷下脸来说:
“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银时“啧”了一声,心里却升起一股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原本他只是被迫来应付差事,但一看见土方,他就莫名觉得这场相亲变得非常不顺眼。尤其是一想到这家伙可能真是来找结婚对象的,他胸口就莫名堵得慌.
为什么这家伙也会来这种地方?难道他真的是来相亲,想找个人安安稳稳结婚过日子?
银时晃晃脑袋,把这份不安定归为见到讨厌的人带来的生理不适。

流程开始,男女嘉宾按编号轮替,每3分钟完成一次一对一的交谈。
两人分坐不同桌和女嘉宾交流。
坐在银时对面的是个穿浅色和服、有些害羞的姑娘。她鼓起勇气笑了笑:“坂田先生平时喜欢做什么?”
银时刚要开口,隔壁桌就传来土方正经的声音。
“我是政府公职人员,收入稳定,没有不良嗜好。”
银时抽抽嘴角。
他立刻挺直了腰,对面前的姑娘露出招牌笑容:“我平时爱好很广,兴趣是读书,性格也很随和,是很会照顾人的类型哦。”
土方在旁边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银时扭头。
“每周蹲在便利店翻最新一期的《少年JUMP》,也叫读书吗?”
“你这家伙半夜巡逻、凌晨写报告,整天靠烟续命也叫无不良嗜好?”
“总比无所事事的尼特整天打小钢珠强!”
……
银时对面的姑娘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脸上的笑开始变得勉强。土方面前的女嘉宾也掏出手帕捂住嘴巴。
最后铃声响起,两位姑娘赶紧冲向下一个男嘉宾。

第二轮。
“诶……坂田先生也会做饭吗?”对面的姑娘妆容精致,语气夸张。
“当然,”提到鲜为人知的特长,银时自信地接上,“实不相瞒,别看阿银这样,其实手相当巧,已经和铁人差不多了哦。”
“可惜品味已经没救了,这家伙吃饭会把一整个红豆罐头浇下去拌饭啊,还是个糖分中毒,依恋草莓牛奶那种甜腻得要死的东西,简直武士失格,切腹算了!”
“人生只有蛋黄酱和尼古丁两种味道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哈?土方特制盖饭?那种咸酸咸酸的狗粮除了你还有谁会吃?”
“不准侮辱蛋黄酱,给我向全世界蛋黄酱爱好者道歉!”
……
“那个,土方先生平时会不会太严格……?”
“这家伙何止是严格,简直是控制狂。和这种人谈恋爱的话,违反个什么恋爱法度46条可是要切腹哦。”
“臭天然卷你少在那里造谣。”
“婚姻大事,我可是好心给姑娘们进行风险提示啊。”
“那我也有义务提醒大家,这家伙拖欠房租、拖欠员工薪资,脚臭、还是个天然卷!”
“喂你最后那明显是泄愤私恨吧?!天然卷怎么啦,天然卷都是深情专一的人哦,给我向全世界的天然卷道歉!”
……
“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土方面前的姑娘抛下这句,时间没到就抱着杯子跑了。
“我……那个,田中先生,是田中先生对吧?我刚刚和您聊过……”银时桌的姑娘也忙不迭走向另一个男嘉宾。

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但像是开启了某种恶性循环。只要银时和哪位女嘉宾多说几句,土方就会在某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冒出来,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带偏;而土方一旦正经地和谁交谈,银时就会像闻到味道的猫一样凑过去,三言两语把场面搅黄。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这话该我问你吧?”
“谁挡谁路了啊!”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主持人额头冒汗,站出来打圆场:“两位感情真好啊……”
“谁跟这个糖分中毒感情好啊!!!”
“谁跟这个蛋黄酱迷感情好啊!!!”

土方离开人群,走到角落,一位气质端庄的女士走来,他转身掐灭手里的烟。
她轻轻开口:“土方先生。”
土方点点头,与她客套地寒暄了几句。
“不过,我还是想说,”她晃动手中的杯子,语气温和,“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参加这场相亲,可你看起来……不像是真的想来认识谁。”
土方微微一愣,没有想到会场中会有这么敏锐的人,发现自己在暗中秘密追查任务。
“你一直在看别的地方,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
他马上警惕起来,可是女士却接着说:
“所以我猜,土方先生大概已经心有所属了吧。”
这句话落下来,像有人猝不及防在他心口敲了一下。
土方愣了半秒,随即皱眉,把那点异样硬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你想多了。”他冷声道。
“也许吧。”女士没有追问,只是礼貌地点点头,“那就当我判断失误。祝你顺利,土方先生。”
说完就离开了。


虽然意外遇到那个晦气天然卷,但吵架归吵架,土方没有忘记正事。
借着台上活动吸引大部分人视线,他悄声往后场走去。
后场是布置会场用的准备室,堆着备用花束、桌布和活动道具。再往里,有一道虚掩的侧门,锁只挂了一半,像是有人刚进出过。
土方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人,环顾了下四周,撬开门缝闪身进去。
屋里只有几排黑漆漆的木架。土方走上前查看,最上层摆着普通的来宾登记和活动流程表等掩人耳目的材料,最下层却码着几只不起眼的金属箱。
土方打开下面的箱子,箱子里是被礼品包装纸和彩带包裹的道具,他拆开一个,果然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拆开的枪械组件,伪装成送给嘉宾的纪念品。
他从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册子中分辨出一本,里面并不是普通的报名材料,而是用不同的记号标注过的名单,土方飞快地翻看,记住几个关键名字和交货时间。
一张便签从册子掉出来,上面隐秘地写着一串地址和编号,土方把便签折起来,塞进烟盒夹层。
土方把册子放回原位,掏出手机给山崎发送了讯息,离开准备室,顺手拎起一束旁边的备用花束,若无其事地拉门出去。

土方刚回到大厅边缘,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极其自然地从他手里的花束中,抽出一支。
“哟,偷偷摸摸约会回来了?”
土方侧头,果然看见银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的果汁,脸上挂着欠揍的微笑。
“你这家伙不去和女嘉宾增进感情,靠我这么近干嘛,又想吵架吗。”土方冷冷地说。
“别那么凶嘛,你从刚才就开始不对劲。”银时贴近土方,把刚才那支蓝色的玫瑰放入他胸前的口袋,“你不是真正来相亲的吧。”
“少管闲事。”
银时又靠近了一些,几乎贴着他的耳边,压低声音:“你从进门开始就在数出口、看站位,留两撇胡子的服务生和袖口别着樱花徽章的男嘉宾,你在盯着那几个人,对吗?有任务?”
土方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银时眯起眼笑了,“那就是猜对了。”
土方正要再说什么,会场灯光却忽然闪烁了一下。下一秒,后场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翻了金属架。原本还在说笑的人群顿时一静。
紧接着,几名伪装成男嘉宾的人猛地掀翻桌子,从礼盒和花束里抽出枪械,会场保安动作利落地堵住了出口。
尖叫声瞬间炸开。


原本甜得发腻的会场气氛,在几秒内变成了一片恐慌。桌椅被撞翻,茶杯碎了一地,女嘉宾们惊慌失措地往角落缩。主持人吓得瘫坐在台边,脸白得像纸。
主办者从后台慢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把改造过的天人电磁枪,嘴角笑意彻底褪去。
“各位,别紧张。”他声音不高,却足以压住喧哗,“我们只是临时发现,会场里混进了一位不太诚实的客人。”
他扫过全场,视线最后钉在土方脸上。
“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
土方心里一沉,果然还是暴露了。
周围普通人一听见"真选组"三个字,惊恐之余更乱成一团。几名歹徒立刻拽出前排两个女嘉宾,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枪口抵在她们身上,哭声一下此起彼伏。
“把无关的人放了。”土方向前一步,语气沉着。
“你现在还有资格命令我吗?”对方抬起枪口对着他,“本来只想做点安稳生意,可惜有人不识相。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把你杀了,再伪装成暴徒袭击现场,外头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你可以试试。”土方眼神冷下来。
那人抬手一挥,几个打手模样的人朝土方扑过来。
为了不暴露真选组身份,土方没有带平时的佩刀。他抄起桌上的金属托盘往前一掷,正中冲在面前的人脸门,顺势夺过那人手里的刀。
接着又有一名打手从侧面袭来,举起刀朝土方劈过来。
土方背后快速窜出一个身影,还来不及看清。
铛一声,进攻已被一柄木刀接住,打手继续暗自用力,可是刀像砍中坚硬的石头,竟然纹丝不动。银时卸力往身后退让半步,由着打手惯性朝前,抬脚猛地将人踹开几米远。
“哎呀,谁说他只有一个人。”
一贯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银时上前和土方背靠背撞在一起。
“你是什么人?”
“小钢珠战术研究委员会长、晨间电视占卜资深信徒、《JUMP》剧情走向非官方分析师、草莓芭菲一流品鉴员,并且十分不巧,”银时咧开嘴,眼神往身后的人瞟了一眼,“还是个深情专一的天然卷。”
“喂万事屋,你是出来找死吗!”
“这份上了还说这鬼话,你脑子是被蛋黄酱糊住了吗!刚刚阿银要是慢一点,副长大人的肩膀可就受伤了,喂喂这回可是立大功了啊,这么方便敲诈真选组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嘛——”
更多的敌人向他们扑过来。
两人嘴上依旧不饶人,动作却快得惊人。土方主攻,对来人专挑关节和要害,银时看似懒散出手,却角度刁钻,替他补掉来不及回身的死角。
土方冲向挟持人质的方向,挟持人质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已反手割断绑束人质的绳索。银时拿托盘挡下两颗子弹,洞爷湖利落地出手,一击打断肋骨将歹徒击飞到墙上,救走另一个女孩。
主办者趁乱退到后方,看情势不对,挥手让身后的人纷纷抬枪对准土方。
“真选组例行检查——”
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口号,看来山崎已经通知外围接应的人来了。
主办者脸色一变,恼羞成怒:“没时间陪你们玩了。至少拉个副长一起下地狱吧!”
他率先发动扳机。
在那一瞬间,土方猛地前冲,而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土方!”
银时几乎是扑过去的。
枪声在大厅里炸开,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土方只看见银时肩头猛地一震,鲜血瞬间洇开一大片红色。他像被人迎面砸了一锤,脑子在那一秒变得空白。
他只凭借多年战斗后训练有素的身体记忆,失控般砍翻挡路的人,冲到银时身边,那家伙脸色白得吓人,嘴角渗血,却还冲他耍贫:
“你那是什么见鬼表情……这下,够两个小孩和大狗下辈子衣食无忧了吧……”
“闭嘴。”土方从喉咙发出想哭的音色,连自己都感觉陌生。
银时像是还想再说什么,眼皮却已经撑不住,最终在他手臂里沉沉昏了过去。
那一刻,土方觉得有股寒风从心底刮起,冷得浑身颤抖。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更壮烈的战斗场面,不是没见过生与死的边界。他曾看过无数同伴在自己身旁倒下,尸体被抬走、名字从名册上划去,那些人的份,他都没忘记,该背负的债孽,他也从没有打算赖掉。
但这个人倒在自己的眼前,他脑子里第一次冒出的,不是控制局面、清理敌人,而是——
不能让他死。
不想让这个人就这么结束在这里。
一旦对生死有了不舍,对情感有了贪欲。心脏像被什么死死攥着,疼得令人窒息。
之后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真选组从外部破门,近藤亲自带队控制现场,一番队冲锋而入,迅速地处理了这个组织的余党。
土方不记得那些如何收尾,他只全程抱着银时,手上全是对方的血,直到银时被要求抬上担架时,他才慢慢松开手,指尖离开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收了一下,像是没抓住什么。


白色。面前是一片茫然的白色。
白色的尽头,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缝隙漏出一束明亮的光来,刺得眼睛睁不开。
等亮光退去,银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教堂,彩窗投下斑斓的光,脚下是长长的红毯,两侧架子上摆着鲜花,通往中央的圣坛,庄重的声乐在周围响起。
银时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居然穿着规规矩矩的黑色正装。
“天堂吗,我是到了天堂吗?咦,难道还有天使联盟送迎部的戏份?”
他正想吐槽,视线却在圣坛前定住。
土方十四郎。
土方十四郎庄重地站在那里。他穿着白色的礼服,面料质感高级,不觉素净反而有种奢华,合身的裁剪包裹他原本就锻炼有素的身体,显得更加英挺。
银时不止一次在心里偷偷想过,这个平时总是一身是黑的家伙,其实很适合穿白色来着。
土方此时微低着头,眉眼间没有平日的烦躁和锋利,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陌生的庄重。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白纱的女人。她的脸看不清,像被一层雾隔开。
婚礼。
这个词进入脑海的瞬间,银时的胸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他没有震惊,也许早就预见过这一天,只是一直没敢去想。
“原来你这家伙,也会选择过正常日子啊。”
银时不想承认,此刻灼烧着内心的烦躁与不甘。
像是原本保持习惯了的距离一起并排走、并认为会一直这么走下去的人,突然被人群推着走进另一个轨道。
凭什么?
凭什么偏偏是土方?
凭什么那家伙要跟别人站在一起,露出那种自己从没见过的认真表情?
凭什么站在他旁边的,不是我。
银时怔怔地看着圣坛前那个熟悉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零碎片段。
是樱花树下占位大战后若无其事给对方斟的第一杯酒,是并肩应付麻烦时不必言说的配合,是彼此嘴上互相嫌弃又总会在关键时刻守住对方背后的本能。
他以前总把那些归类为宿敌、孽缘、天生不对盘。
可如果只是讨厌、看不顺眼、命里相克般的斗嘴。
又为什么把那些,在街角频繁到近乎刻意的偶遇,在酒桌上一次次拼到天亮的夜晚,在醉意里说出口又被当作玩笑带过的话,在交锋与停顿之间逐渐拼凑出的彼此过往,珍重地记在心里。
把这不用言明、也隐约知道对方会走向哪里,仿佛知己一般的特别存在,悄悄当做是一种恩赐?
那些被他一直装傻糊弄过去的情绪,在此时终于明朗。
不想让土方把那种只会在极少数时刻露出来的、藏在冷脸底下的温柔给别人。
光是想到土方会结婚,会和另一个人组成未来,就觉得胸口痛得要爆炸。
原来,他喜欢土方。

“现在,”牧师平和的声音在教堂里响起,“如果有人反对这段婚姻,请开口,否则永远保持沉默。”
永远保持沉默。
这几个字像刺一样扎进银时耳朵里。他死死盯着红毯尽头那个不曾回头的身影,忽然觉得要是真让这场婚礼继续下去,自己大概会后悔一辈子。
去他妈的沉默。
银时猛地抬脚,大步冲上红毯,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反对!!”
登时整个教堂都安静下来,周围无数目光齐刷刷朝他看过来,土方也终于转头。
那双蓝如夜海的眼睛里,倒映出银时狼狈又固执的样子。
银时站在原地,血气上涌,呼吸紧张,一颗心快到要从胸腔中出逃,却还是盯着他大声说下去:
“这家伙不能和别人结婚!他工作狂、烟瘾重,脾气差、嘴巴毒,还是个蛋黄酱脑残粉,连喝咖啡都要打个半杯进去,吃相也很难看,酒品也不好,喝醉只会揪着人家的脑袋边揉边傻笑,除了阿银,谁会受得了他!”
他顾不上丢脸了,向前抓住土方的手,既然话都喊出口,那就干脆认到底。
“所以不行,你得,”他喘口气,“你得等等我。”
土方难得没有跳起来反驳他,他安静地望着银时,嘴唇轻轻抿住,又缓慢地松开。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像是在犹豫、在确认什么,最后吐出几个字:
“你终于说出口了。”
诶?
来不及震惊,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如玻璃骤然碎裂。


“万事屋!喂,万事屋!”
有人在叫他。
银时猛地睁开眼,看见的是医院病房发白的天花板,鼻子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肩膀传来的剧痛清楚地证明他还活着。
床边坐着土方。
他的外套皱得厉害,眼下有明显青黑,脸也显得有些苍白,见银时睁眼,明显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了半分,恢复锐利的视线向银时投射过来。
“你醒了。”
银时脑子还没从梦里缓过来,盯着他看了两秒,脱口而出:“你不要结婚!”
“……哈?”
“咳、没什么,”银时尴尬咳嗽一声,把脸转回去,“……当我刚醒来脑子坏掉了。”
土方皱了皱眉,继续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那帮人抓住了,人质没有大碍,仓库和账本也搜到了,事情结束了。你的伤口避开要害,医生说命挺大,死不了。”
“哈,阿银可是有主角光环的Jump系男一,血量厚度是官方盖章的……”说着想要慢慢坐起来,扯到受伤的肩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土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扶住他。
两人都微微一僵。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窗外的夜风掀起病房白色的窗帘。银时看着土方近在咫尺的脸,梦里那场荒唐的闹剧又浮现在脑海中,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心里又闷闷地痛起来,他想起来了,这种真实的感觉,原来是不舍。
好不容易找到了无比珍视的东西,银时不舍得就这样放手。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是同时一怔。
“你先闭嘴,让我说完。”土方打破沉默。
“病人一点特权都没有吗?”
“没有。”
银时难得没继续回嘴,只是靠回床头看着他。
土方垂下眼,像是在组织语言。沉默好几秒后,他终于低低开口:
“我本来以为,你对我来说只是个见面就想吵架的麻烦天然卷,是个三天两头惹事又偏偏总能踩准我底线的混蛋。”
“喂,这段听起来完全不像是表白的开头吧?呐呐,阿银就没有能入眼的优点吗?”
“闭嘴。”
土方抬起头,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可看你倒下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因为你替我挡了一枪,不是因为欠你人情,也不是因为任务。”土方喉结轻轻动了下,耳根已经泛起一点红,“……万事屋,我还没有搞明白。”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看到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脑子是空的。”
他顿了一下,“我不想再看见那种场面。”
这几个字说的很慢,话语却沉甸甸地直接砸在银时心上。
“在我搞明白之前,你不准,比我更早下地狱。”
银时怔住了,半晌才开口。
“好任性啊,警察先生。”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这堆乱七八糟的感情查个水落石出,把那些还没算清的帐一笔一笔算完吗?疑犯先生。”
银时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真狡猾啊,多串君。”他轻声说,“怎么又被你抢先了。”
银时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握住土方,土方明显一顿,没有挣脱。
“我昏过去的时候做了个荒诞的梦。梦见你在教堂里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结婚,我站在下面气得半死,还大喊反对。”
“医务人员在外面拼命抢救的时候你的脑袋就在想这种鬼东西吗?!”土方小声吐槽,语气早软了三分。
“重点不是梦啦。”银时看着他,“重点是我在那个时候终于搞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所以,答案是愿意。”银时嗓音低沉,侧身靠近土方,在他耳边说。
“我愿意陪着你,把这团得不成样子的线头,一根一根理清,没算完的帐,一起慢慢算。”
第一次,从这人嘴里说出的直白话语,让土方呼吸一窒,脸颊瞬间烫了起来,然而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那颗心,终于重重落回原处。
他伸手反握住银时的手。
“做好被恶鬼缠上的觉悟了吗。”
“白夜叉的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
“那以后看来会很热闹啊。”
“我们现在难道还不够吵吗。”
土方一想也是,忍不住噗一声,勾起嘴角笑起来。
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带笑意的双眼仿佛染上一丝情迷,看得银时心痒起来。
“呐,土方,”银时将握着土方的手向上探,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腕骨,闭上眼,往那双薄薄的嘴唇凑过去。
谁知土方羞耻上头,猛地抽出手,回身闪躲,正好扯到银时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嘶,你就不能读读空气吗土方君,旮旯game里可不是这样的!”银时捂住受伤的肩膀,“唔,伤口……”
土方正想上前查看。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银酱——你终于醒了阿鲁!!”
神乐第一个冲进来,眼圈还红着,嘴上却凶巴巴:“你吓死人了阿鲁!再不醒要错过今天《昨夜的oo明日的xx》大结局啦!”
“等等——”
神乐猛地扑向床边,银时一口老血。
“阿银,你下次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靠谱?”紧接着,后面跟着一脸忧心的新八,也忍不住朝银时扑来,又一口老血。
“嗷呜——”白色大狗也凑过来,毛茸茸,巨大的爪子将三人环抱起来。

被热情淹没、病人可怜兮兮钻出个白脑袋: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土方君——”


出院之后,最先发生变化的,是万事屋的生活节奏。
土方刚开始只是以照看病人的名义偶尔过来,结果不知什么时候,万事屋的冰箱多了日期新鲜的蛋黄酱,银时的卧房长出了备用被褥,新的牙刷和换洗衣物也被整整齐齐收进盥洗室。
土方完全被神乐用“既然已经表白成功了,就要承担家庭责任阿鲁”的理由半强制地拉进了万事屋日常。
连带真选组的吉祥物猩猩、抖S队长和红豆包监察,也时常借着副长的名义三天两头往万事屋跑,原本只有三人一狗的小屋,总是变得拥挤又热闹。
这天是土方的休息日。
神乐抱着从超市里挑好的食材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景象。
窗外夕阳正好,橘色的光斜斜投在办公桌上,旁边电视机开着,传出广告里夸张又欢快的音乐。新八一如既往系着围裙在客厅做着扫除,定春趴在角落打盹。
今日主厨银时在厨房乒乒乓乓准备材料,土方也跟在里头帮忙,时不时传出两人拌嘴的声音。
“为什么这个月糖分支出的账单比上个月还多?”
“人生没有糖分还叫人生吗?”
“那这个豪华布丁怎么单独在甜品支出以外?”
“特殊情况嘛,那是为了安抚病人情绪作出的必要牺牲。”
“你这家伙——”
“好了好了,别吵了,饭要糊了!”
神乐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微笑。
“妈咪来了以后,这里终于像个正常的家了阿鲁!”
“说过多少次了!谁是妈咪啊!”厨房传来土方的怒吼。
神乐哈哈大笑,抱着一大堆今晚要用来煮火锅的食材跑进屋里。
吵闹声、吐槽声、定春熟睡的呼噜声、锅里咕噜咕噜的炖菜声,全混在一起,杂乱又热闹,是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