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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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喜欢你。”
白马探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平静。毛利兰正低头认真剥着石榴,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微微一动。她想,又来了。
“我知道。”
身后沉默了几秒,毛利兰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后脑勺上,像是在等她说更多。石榴籽一颗一颗落入墨蓝的瓷碗,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葱白的指尖被汁水染上浅浅的绯红,她盯着自己指尖的颜色,忽然有点想笑。
“怎么,吃醋了?”她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朝白马探投去一个戏谑的眼神。他站在书房门口,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下颌线绷得有点紧。果然是吃醋了,毛利兰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不甚在意的安抚,“喜欢我的人多着呢,你难道要一个一个去计较吗?”
“他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长得和你前男友一模一样。”
毛利兰剥石榴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但能听见白马探走近的脚步声,他的拖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在丈量某种渐渐逼近的不安。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黑羽快斗的那一天,想起那张和工藤新一极其相似的脸。
“而且他这个人品行恶劣到,”白马探已经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刻意压低的斟酌,“甚至不介意当第三者。尤其对象还是你。”
毛利兰没有说话。她听得出他话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知道他在等她反驳、等她解释、等她做点什么来安抚他。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她只是又开始剥那颗石榴,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想。
白马探总能被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激出一丝恼意,他忽然走过来,把她按在了那张黑胡桃木办公桌上。
毛利兰先是一愣,桌面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她下意识抬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酒红色眼睛。白马探笔直看向她的眼睛里有醋意、有不甘,还有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她忽然心软了一下,于是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环住他的颈,主动回应了他倾身覆上来的吻。
白马探的嘴唇有点干,吻得急而用力,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毛利兰感觉到他的手抚上她的腰,下一秒胳膊肘扫过那大半碗石榴籽,瓷碗倾斜,晶莹饱满的果实哗啦啦滚了一地,在地板上弹跳着四散开去。
真可惜,剥了好一会儿呢。毛利兰在心里嘀咕,却忍不住窃笑着瑟缩了一下肩膀。她睁大原本就没怎么紧闭的双眼,结果正好看见白马探也睁开眼,于是原本扬起的眉毛硬生生被他压下去,箍着她腰肢的手惩罚似的紧了紧。
“专心。”他皱着眉提醒。
毛利兰哧哧笑出声,顺着他的话应道:“是是是。”
她是故意的,这是她自从和他开始谈恋爱起就养成的折磨人的坏习惯。
一吻罢,两人微微分开。毛利兰侧过脸轻喘,胸口起伏着,空气里弥漫着亲密过后的温热与潮湿。她余光瞥见白马探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一时有点脸热。
“你又在吃剥给我的石榴了?”他开口,声音还带着接吻后的低哑。
毛利兰想起刚刚接吻时他舌尖带着的一点试探,自己剥石榴的时候确实顺手塞了几颗在嘴里嚼。她挑了挑眉,对他这种对石榴完整度的莫名其妙的执着不可置否:“我不能吃吗?”
“可以。”白马探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刚被水洗过的石榴籽,里面盛着她看不太懂的东西,浓烈又直接,“但你知道的,我想要完整的一颗全都给我。”
毛利兰当然知道。他想要完整得到的东西远不只是石榴。
可她最终只是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可惜:“可现在半点也吃不成了。”
“至少我已经尝到了最甜的。”
他说得坦然,毛利兰却听出了话里那些暧昧的暗示。她看着白马探往沙发里一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料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餍足还是不满足。她猜测白马少爷此刻大概心情不佳。
“随便什么办法都行,早点让黑羽快斗死心。”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看他很不爽。”
毛利兰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猜对了。
白马探百无聊赖地玩着沙发上的抱枕,捏了几下就没了兴致,随手扔在一边。他朝她张开双臂,语气难得地软下来:“我想抱着你。”
毛利兰看着他那个姿势实在忍不住想笑,她知道他很少这样示弱,也知道他此刻是真的需要她。可她偏偏指了指地上的石榴籽,笑着说:“至少要先处理一下吧,一会儿该踩到了。”
“那种事放着不用管,之后会有管家收拾的。”白马探的手还伸着,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
“那也不行。”毛利兰坚持,一边弯腰去拿清理工具,一边不客气地抱怨,“你这个人真是有少爷病,这石榴籽可是我认真剥了好一会儿的成果呢。”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白马探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工具,认命般地低头开始清理。毛利兰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一丝得意的甜。
她勾了勾唇,摆摆手全权交给他,自己则窝进沙发里,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往嘴里塞。毛利兰一边吃,一边看着白马探蹲在地板上,一颗一颗地把那些晶莹剔透的果实拾起来。
地面很干净,石榴籽几乎没有沾上灰尘。她心里可惜,想说要不捡起来洗洗还能吃呢,又记起面前这个人令人发指的洁癖,于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
收到黑羽快斗的邀请的时候,毛利兰正在和白马探一起吃晚餐。手机震动了一下,但她没立刻看。她慢条斯理地用叉子戳了一颗小番茄送进嘴里,没熟透的果子酸得她微微皱眉。白马探略一抬眼便注意到她的神色,知道她吃不了酸,便把手伸在她嘴边压低眉毛,示意她吐掉。毛利兰摆了摆手,略显艰涩地把舌根那股味道咽下,又把白马探的手推回去。
“真的好酸,”她苦着脸朝他吐了吐舌头,“千万别吃这个。”
“怎么不直接吐出来?”白马探那只被她推回的手拽来一张纸巾,他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果汁。
“那多浪费呀。”毛利兰乖巧地笑了笑。
白马探轻叹,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他起身去洗手间,毛利兰回头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然后捞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亮屏幕。
「这周五我的个人魔术秀,前排给你留了位置。来不来?」
简单的陈述,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也没有自从毛利兰恋爱以后每每收到类似的社交邀请都会在后面补充的那句,“你可以带上男朋友一起”。他知道她不会带白马探去,就像她知道他根本不想看到白马探。
毛利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发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扣回桌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热的,但她的指尖有一点凉。白马探回来的时候冲她如常地微笑,什么都没察觉。
周五傍晚,毛利兰给白马探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有约,晚点回去。」
白马探回了一个「嗯」,然后是「在哪儿,要不要我去接你」。毛利兰只回复了后面半句,说她自己回来就好。白马探没再坚持,叮嘱她注意安全。他最近在忙一个案件委托的收尾工作,没多细问。
毛利兰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把手机塞进包里。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简单大方,温婉美丽。她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补了补口红,然后就出了门。
演出场地在涩谷的一个中型剧场,当晚座无虚席。黑羽快斗的魔术秀一向一票难求,颇有当年他还以怪盗基德的身份活动时的风头。毛利兰知道很多人是冲着他那张脸和「传奇魔术师黑羽盗一的独子」这一名头来的,但他的魔术确实值得一看。
毛利兰到的时候,工作人员直接把她引到了正中央第三排的位置。黑羽快斗给她预留的座位视线绝佳,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每一个动作,也刚好能和他的目光对上。
舞台上灯光暗下来,掌声如潮水般响起,观众席发出阵阵热情高涨的欢呼,恍惚间让毛利兰以为自己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站在人群里仰望站在高处的怪盗基德的时候。时隔四年,毛利兰仍像当初身处人潮时一样浑身带着一种不合群的安静,她看见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然后黑羽快斗从一片烟雾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最衬他的白色西装,领口处别着一枚淡紫色的胸针,像一束目光,在聚光灯下闪闪发亮。
黑羽快斗在台上笑着说起开场白,目光状若不经意地扫过观众席。扫到第三排的时候,他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那一瞬不到半秒,但毛利兰知道那是专门给她的。她坐在黑暗中,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没有笑出来。
前半场是常规的魔术——扑克牌、鸽子、消失与重现。黑羽快斗在台上游刃有余,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偶尔抛出一两句俏皮话惹得全场哄笑。
毛利兰发现自己很难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她并不否认他的魔术非常精彩,只是将她的目光牢牢钉在台上的,却是与魔术无关的另一种东西。
台上的黑羽快斗张扬、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光芒。他敢直视任何一个观众的眼睛,敢用魔术戏弄全场,敢在灯光下把自己摊开给所有人看。
可在她面前,他从不这样。
在她面前,他好像总是坦诚又脆弱,永远小心翼翼。他会不给自己留退路地试探连连却从不逼问,会在玩笑里藏着真心,会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直白地接住她的目光,却先她一步把眼神移开。
这种反差让毛利兰心里有一个地方微微发紧。
中场休息后,灯光重新亮起。黑羽快斗走上台,手里没有拿任何道具。他站在舞台中央,安静了两秒,然后悠悠地开口。
“接下来是一个特别的环节。”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借着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剧场,“这个魔术,我只表演一次。”
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我需要一位观众上台配合。”
毛利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有一种直觉——
“第三排,穿淡紫色裙子的那位小姐。”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毛利兰坐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灯光太亮,她看不清台上人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工作人员已经走过来,恭敬地伸手指引。毛利兰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配合地沿着台阶走上舞台。
聚光灯追着她,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上舞台的那一刻,毛利兰看见黑羽快斗正站在舞台中央等她。明明周围是喧嚣躁动的人群,他却始终安静地看着她,毛利兰恍惚间感觉到一种树脂般的质地,黑羽快斗的目光像琥珀一样将她层层包围。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圈漂亮的金色。他朝她伸出手,姿态优雅得像一个真正的绅士。
“别紧张,”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跟着我就好。”
毛利兰点点头,把手放进他的手心。
他的手指温热而干燥,微微颤抖。他在紧张吗?毛利兰想。他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自然而然地换成了引导的姿势,仿佛刚才那一下短暂的握紧只是她的错觉。但毛利兰知道不是。
“这位小姐,”黑羽快斗退后一步面向观众,又重新变成那个游刃有余的魔术师,“请你从这副牌里随意抽一张,不要告诉我。”
黑羽快斗凭空变出一副扑克牌,展开成扇面递到她面前。毛利兰伸手抽出一张,看了一眼。
“记住它。”他笔直地望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把牌收回去,洗了几次。动作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扑克牌在他手指间翻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你刚刚看见的那个数字,”黑羽快斗停下来,从牌堆里抽出一张,“是不是这个?”
他翻开一张数字牌,但毛利兰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看见的是几了。她被他的眼睛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那双蓝色的眼睛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明明她早就对他的感情心知肚明,可她在这聚光灯的笼罩下和万众瞩目之中又一次重新意识到,他看着她的方式和看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不对。”她摇了摇头。
他笑了,“那这张呢?”
又一张牌。
“不对。”
“这张?”
毛利兰继续摇头。台下开始有人笑出声来,气氛轻松而愉快。
“好吧,”黑羽快斗把牌收起来,耸了耸肩,做出一副认输的表情,“看来我今天运气不好。”
毛利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他不是在猜数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她的注意力牢牢锁在他身上。每一张翻开的牌、每一次摇头、每一句“不对”,都是一次对视的延长。
最后一个魔术,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这个魔术,”黑羽快斗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是我今天最想表演的。”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银色搭扣,“咔哒”一声,盒盖弹起。深色内衬上,一枚戒指静静嵌在中间。光线轻抚最中心那颗淡紫色宝石的表面,内部仿佛有渺小的银河在缓缓流转,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和他胸口的那枚胸针是一对。毛利兰不知为何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而黑羽快斗把她这点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手吗?”
这句话不是互动环节的台词,他只对她一个人开了口。声音很轻,麦克风几乎没收到,但毛利兰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说话,但到底还是把手伸了出去。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无名指时,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黑羽快斗捏着那枚戒指在她的指尖上方停住,没有真的戴上。然后他轻轻一握拳,再张开手心——戒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淡紫色的玫瑰。
鲜嫩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晶莹剔透,像一颗颗会为了她表现出的任何一点后退而阵痛的、潮湿的心。
毛利兰看着那朵玫瑰,看着黑羽快斗把花递到她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而黑羽快斗从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看见一种谁都没办法从她这里夺走的东西。
“谢谢配合。”他对她微笑,像任何一个魔术师对观众一样。
全场掌声雷动。
演出结束后,毛利兰没有马上离开。她在后台的走廊里站着,手里还握着那朵玫瑰。花茎上的刺已经被细心地处理掉了,摸上去光滑而温润。她低着头抚摸那些花刺的切面,一下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很久了?”
黑羽快斗从化妆间走出来,已经换掉了那身西装。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兜帽卫衣,袖口随意捋到小臂。头发像被水洗过,还没完全干,有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慵懒而随性。
“没有。”毛利兰说。
“骗人。”他笑了一下,“我看监控了,你站了十二分钟。”
于是她没有再否认自己确实在等他,就像他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看监控。
两人并肩走出剧场。涩谷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街道上依然人流如织,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
“我送你回去。”黑羽快斗说。
“不用——”
“我知道不用。”他打断她,声音低落下去,“但我想送。”
毛利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沿着街道一起往学校走,人群从身边流过,但两个人之间淌着一种奇异的安静。那些在舞台上流畅得令人眩晕的话语此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克制的、谁都不先开口的默契。
黑羽快斗走在她的左边,两个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走了大约五分钟,黑羽快斗忽然开口:“今天的魔术,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毛利兰点点头。
“就只是‘很好’?”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表情放松地看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路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那个戒指的魔术,”毛利兰勾了勾唇,“你没排练过。”
黑羽快斗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确实没排练过,因为不想给别人戴上这枚戒指。”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声音却低下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手抖了一下。”毛利兰假装没听见他解释的理由,不紧不慢地揭穿他,“你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空气安静了三秒。
黑羽快斗点点头:“这么了解我。”
不是疑问句。
毛利兰没有回答。她知道他这句话并不是真的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几乎从不逼问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把陈述的事实留在空气里,等她自行处理。
而她一如既往没有做出任何处理。毛利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玫瑰,花瓣在路灯下呈现出一种介于紫和粉之间的颜色。
明明这么多年已经无数次从他那里收到淡紫色的玫瑰,她却破天荒地抬头问他:“这花是什么品种?”
“海洋之心。”黑羽快斗愣了一下,“花语是——”
“不用告诉我。”毛利兰打断他,声音很轻,但不带任何攻击性。
黑羽快斗看了她一眼。
“好。”他笑了笑,没有坚持,“不告诉你。”
他没有失落,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接受了她不想听花语的拒绝,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呼吸平稳肩膀放松,仿佛她刚才说的话只是一句最普通不过的对白。
但毛利兰知道不是,她也知道他为这个夜晚准备了什么——那枚戒指、那朵花、那些只有她才能听懂的台词。从十六岁到现在,他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藏在魔术和花朵里,不强迫她听也不强迫她回应,他只是把它们放在那里,像天上的月,她看不看都是亮的。
她可以从不抬头看月亮,但她没有理由让月亮消失。
快到宿舍的时候,毛利兰在一盏路灯下停下来。
“就送到这里吧。”她说。
黑羽快斗也停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今天,”黑羽快斗斟酌了一下用词,“谢谢你能来。”
毛利兰摇了摇头:“是你邀请我的。”
“嗯。”他笑了一下,“但你也可以不来。”
她没有说话。
黑羽快斗看着她的眼睛,毛利兰同样回望过去。她看见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很深,像一汪不见底的水。不同于以往他总是先她一步别开目光,这一次他看了很久,久到毛利兰几乎要移开视线,然后他后退了一步。
“晚安,兰。”
毛利兰攥紧了手里的玫瑰。
“晚安。”她说。
毛利兰转身先走一步,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但她没有回头。走进宿舍关上门,花瓣蹭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凉意。手机震动了一下,毛利兰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她没第一时间去看,而是顺手把玫瑰插进桌上的玻璃杯里。玻璃杯中的水很凉,花茎浸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细很细的声响,像叹息。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毛利兰回过神,终于想起点开手机屏幕来看。有两条未读消息,分别显示在白马探和黑羽快斗的对话框一侧。毛利兰先点开置顶那条。
白马探:「到了吗?」
毛利兰回复:「到了。」
然后白马探发来一句「玩得开心吗?」,毛利兰没怎么犹豫,回复他「很开心」。
退出和白马探的对话框,毛利兰点开黑羽快斗名字旁边的小红点。她看见他发来一张照片,没有配文。
舞台上,聚光灯下,她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拍的,构图像电影截图。
毛利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按灭了屏幕,没有回复。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