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贪图记忆里的容颜,恋恋不忘我们的曾经”
——我们从未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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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艺俊没有逃出去。
打扫整洁的房间里仍是熟悉的物品。桌上少了另一半的青苹果水杯,书架上一排各式的蒲公英标本,用相框裱起来的词曲定稿和打磨过程的原件,展示柜里展示的专辑与奖杯…还有一颗被粘补后勉强成型的水晶球。
都说物是人非,而如今,物不是,人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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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南艺俊刚收到韩诺亚发来的疑似定时发送的短信,还没来得及打开看个仔细,原本沉寂的乡镇里各种群消息就同时炸开了锅。
有人总合了一下信息,据说是老赖韩家的儿子今天下午在一个经常打工的工地上被突然掉落的钢板砸中,当场就没了气。
「亲爱的俊尼,勿伤勿念。无论结局如何,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请带着我的那份,继续完成我们的未来吧」
两则信息如同汹涌的浪涛将他淹没,南艺俊大脑宕机了几分钟,忽然觉得很难喘上气,像有什么东西将要喷涌而出,却被硬生生堵住,难以释放。
明明说好要一起做更自由的音乐,明明说好要一起走向更大的舞台,明明说好要一起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明明…
南艺俊突然又怔住。
他们早在半年前就赌气断绝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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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韩家最后也没能还清债务,估计是出于仅剩不多的良心与亲情,劣性好赌的独臂韩父和软弱无能的韩母还是为唯一的儿子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尽了最终的义务。
南艺俊那天盛装出席,捧着一束蒲公英,拜了三拜,将花珍重又轻轻地放在棺前。
走到了人生的终点,却还是没能够真正的自由。困在一方玻璃盒里,一直被深埋在六尺之下,暗无天日。
他应该像蒲公英一样,能够热烈自由地拥抱世界的每寸土地。南艺俊遗憾地默念。
“艺俊呐,你那里应该有诺亚的物品吧?能不能拿出来,就当作陪陪诺亚。”
韩母小心地向神情低落的南艺俊询问着,并递给他一个信封和一个用纸条包裹的紫色花朵部件。
“在诺亚书桌旁抽屉里找到的,我想你们关系这么好,应该是留给你的。”
南艺俊从念想中挣脱出来,道谢后接过物品,带着韩母回到家里,将自己屋内有关他和他的、属于诺亚的物品交付给了韩母。
待韩母走后,南艺俊从柜里拿出那个被粘补的怪异的水晶球,坐在桌前,比对着内里蓝色花束旁缺失的紫色花束,随后颤抖着手打开纸条——
「只是赌气…我们从未分开过」
“啪”,一滴泪落在纸上,晕出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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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遇的开始,似是有着心灵感应。
躲在音乐社团尽情发挥创作天赋歌唱的韩诺亚某天正对着钢琴边弹边哼着他新谱的曲子,清透富有力量的嗓音和着午后的微风,流进偶然路过社团教室门口的学生会会长南艺俊的心里,唤起他内心对音乐沉寂已久的热情。
蒲公英散落的花瓣种子已悄然根种。
靠近,惊讶,交谈,磨合,托付。
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们之间逐渐显露出那种本该就很早相识一样,惊人的彼此契合,产生共鸣。无论是声音的相性,还是互补的特征。
“要一起做完整的单曲吗?诺亚xi”
在某个和韩诺亚碎片化作词谱曲的瞬间,对于两人漫长且拥有很多可能性的未来,南艺俊突然发觉,一定要在人生的某个节点与韩诺亚一起完成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他很喜欢与韩诺亚的每一次的“一起”。
“当然啦,艺俊尼。我们会做出好音乐的!”
当时的韩诺亚觉得,现在的一切如梦境般美好——平淡乏味的高中生活,不上不下的中等生水平,只要有空就去打零工,身边有志同道合的、喜欢的人,一起唱歌一起谱曲写词。每天都有为之奋斗的目标。至少是自由的。
但,梦总是要醒的,生活不是童话故事,普通平凡的人生总是波折不断。
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但遭受过的最大的风雨,却来自他那个一直逃避的、一团糟的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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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啊…你爸他…跟人赌又输了…最近防着他一点…都是妈不好…”
又是这样。韩诺亚好生安慰母亲后,默然地挂断电话。母亲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中将他生养长大,已是不易,他不会苛求母亲太多。
赌博只有0次和无数次。自从得知父亲沾了赌后,韩诺亚就跟他大吵了一架并离家出走。本想带着母亲一起逃离这滩死水——
“诺亚啊,我觉得你爸爸还是会改的…你走吧,妈妈不拦你…”
那时的诺亚学到了长大的第一课——
放弃两件事,拯救母亲和改变父亲。
后来韩诺亚申请住校,有时间就去周边店铺里打工挣钱。母亲得知他的账户后也会定时汇款,金额不多,一看就是被父亲克扣过,别的再多的事…他也不那么在乎了。
唯二能让他喘气呼吸的,是音乐和南艺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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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难得。从他们两人在音乐社团活动的教室一见如故开始,命运的红线便紧紧将彼此缠绕。牵手,拥抱,接吻,甚至于更亲密的初尝禁果,两人在种满苹果树的伊甸园里酣畅淋漓,将青苹果催熟,透出诱人的香气,随即笨拙又青涩地品尝,直至完全拆吃入腹。
“俊尼,还好吗?”
韩诺亚小声地询问,温和平缓地拍打着南艺俊的背。怀中累得晕倒的人睡着了,皱着八字眉胡乱哼哼。伸出手指抚平爱人的眉头,感觉到两人贴紧的心跳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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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关系后的一周年,南艺俊送给韩诺亚一颗梦幻的水晶球。里面是蓝色和紫色的永生花束,周围雪花飘飘宛若初雪降临,底部向上打着柔和的暖色调,水晶外壳守护着美丽的光景,扯动旁边的发条,静谧温和的音乐流出。
是他们两人一起敲定的demo小样。
韩诺亚欢喜地接过这珍贵的礼物。他已经很久没收过像样的礼物了,虽然自己现在能够赚钱,但舍不得买这些装饰物品。
“俊呐,花很像你,我就像这个水晶外壳。”
在他的心里,南艺俊和里面的花一样,美好又珍贵。
“可是诺亚,花也可以很像你——外表坚强的是你,内心柔软的也是你,你的每一面我都很喜欢,因为你就是你。
我也会像这个水晶外壳,因为你也会有脆弱的时刻,到那时,就让我来守护你吧。”
南艺俊从送出礼物的那一刻,眼神就没离开过韩诺亚。他能感受爱人的辛苦,所以希望爱人能和他分享一切,包括幸福与快乐,也要包括痛苦与不堪。
他想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所有。
韩诺亚抬起头,微微怔神,顿然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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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多次骚扰韩诺亚未果,沉默许久的韩父突然找上门,冲进宿舍当着众人的面像个泼夫一样,对着十几岁的少年张口闭口要钱,打乱他桌上词曲草稿,说些什么“报答父母”“一直不回家”“要给你老子尽孝”“不好好学习做这些有的没的”,甚至不惜拳脚相加。
有尊严的少年怎会堪负屈辱,愣是也还手相击,周围的同学也不敢贸然卷入纷争,这动静惊动了老师和校领导。将他们带进校长室几番沟通未果后便扭送进警察局。
欺软怕硬的韩父面对警察自然是和声和气,验伤后权当家庭内部纠纷,在问询室简单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后,单独留下二人自行沟通。
“呵,不是很会说吗?怎么不闹得更大点,说不定还能拿更多的钱。”
韩诺亚坐在桌前,摸了摸额头上处理好的伤处后双手环抱在胸前,扯着青肿的嘴角,冷哼着瞥了眼装腔作势的韩父。
“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韩父狗急跳墙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臭着脸伸出手指对着韩诺亚指指点点。气不打一处时,忽然想起什么话后,转而势在必得地俯视对面的年少的儿子。
“你不给老子钱,老子就去找那个叫什么…南艺俊的,让他替你养你老子…”
还沉浸在拿捏韩诺亚的得意中,韩父猝不及防被挨了一大拳,伴随着全然的愤狠和怒火。只见儿子不知何时冲到他跟前,神情似是要生剜了他的肉,眼白里涨满了红血丝。
“…我给你钱,不许去找他。敢找他…你就准备好在重症监护室过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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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艺俊最近感觉韩诺亚精神头不太对劲,他有点紧张过度了,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抬头四处张望,还时不时会盯着自己的脸出神。像是神经衰弱。
沉默爆发在某个傍晚的音乐教室。
两人慢慢完成到了新歌的killing part,这段想要出彩十分难写,南艺俊翻来覆去怎么写都不太满意,本就疲惫不堪的韩诺亚更是频频将纸揉团丢在一边重写。
似乎缺一个突破口——
南艺俊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韩诺亚停下笔,颤抖了好一阵后握紧拳头,十指深深陷入掌内。
“诺亚xi,我觉得这里可以…”
“南艺俊…我们分开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截然不同的语气与心情。
“什…什么啊诺亚,什么分开不分开的——”
“我说,”
面对一脸不可置信、泫然欲泣地看着他的爱人,韩诺亚目光闪躲,内心退缩了一步,理智却将他推向早已选定的方案。
“我要和你分开,互不干涉。”
一边说着,韩诺亚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收拾着地板上揉皱的纸团和各色记号笔,通通丢进垃圾桶,一边拿起书包决绝地走向门口。
“歌曲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完成我的部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去打扰你。”
金发少年背对着的吐出的字字句句,轻飘飘的,或是喃喃自语,亦或是自嘲,沉重地压在南艺俊心头。就在韩诺亚摸上门把准备转动,手臂上温热的包裹触感阵阵传入他的皮肤,使着暗劲儿不放他走。
“什么意思,韩诺亚,至少要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困惑,不解,苦涩,难以置信,质问…南艺俊忍着复杂糟乱的情绪,身体的行动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只见面前的人沉默地转过身面向他,从包里掏出那颗纪念物,毫不留恋地塞进他手里。
“还给你。以后不用见了…也见不到了。”
“不…诺亚,究竟怎么了?…韩诺亚!…”
南艺俊不肯接过那颗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水晶球,又将它还回韩诺亚的手里,对方也不接,烫手山芋般推了回去。
推推搡搡,纠缠不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韩诺亚心一紧,闭着眼,在水晶球推送至他手里的瞬间,猛的缩回手。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裂痕。
不忍心细看,韩诺亚狠着心一根一根扒开南艺俊从始至终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俯身拾起他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转开门把走了。徒留一人愣在原地,红着眼攥紧手。
水晶球摔得勉强看出原型。里面的永生花损害不大,可保护它的水晶外壳却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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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周没看见韩诺亚了。南艺俊又一次对着身旁空着的课桌叹气,匆匆收拾书包习惯性奔去音乐教室,但到了门口才醒悟过来似的止步不前,捏着书包背带,魂不守舍地回到家里。
这些天里四处打听,也渐渐拨云散雾,弄清楚了背后的事情。好赌的爸,软弱的妈,被迫辍学挣钱还债的那个他和他那破碎的家。
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不能一起面对?为什么擅自做决定?…
难以入眠的南艺俊决定去找韩诺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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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到韩诺亚目前工作的场地,在这周六的午后,南艺俊跑去了乡镇里一条河边上的工地。
九十月的秋老虎仍然凶猛,一览无余的工地被太阳炙烤。即使阳光刺眼,眯着眼的南艺俊依旧一眼锁定皮肤白皙的发亮的韩诺亚。
穿着白色背心的韩诺亚戴着头盔,正灰头土脸地搬运各种材料,放下后随手拿起圈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扭着脖子舒缓疼痛。转悠着,意外瞥见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蓝色身影。
眼看一直在忙碌的金发少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样子,南艺俊有些着急,一冲动,没做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跑进工地并精准拽住白色背心的衣服一角。
韩诺亚感受到拉力,转头顿时瞪大了眼睛,顾不上别的赶忙拉过南艺俊到一旁的空地边上,皱着眉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这是工地,你命不要了?”
再次看到面前鲜活的爱人,南艺俊红着脑门,紧盯着韩诺亚,骤然湿了眼眶。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他拉起他的手。
“诺亚!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你也说这里很危险,先别打工了,你的学业怎么办…”
“你怎么还跑来找我,”韩诺亚甩开南艺俊的手,“我的事都说了你不用管,你怎么还…”
未说完的话被柔软的唇堵住,温热酥麻的感觉触电般传遍整个身体,忽的感觉脸上一湿,想退开在说些什么,张大的嘴却被对面狡猾地逮住机会强势进攻,舌吻交缠。
韩诺亚无奈之下咬了一下对面的舌头,血腥味蔓延,待对面缩回后狠狠推开。只见南艺俊脸上沾满泪水,小脸吃痛地皱成包子,复杂的情绪盈满眼眶。
“你这是做什么?南艺俊!我们已经断绝来往了。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更应该离我远点。”
韩诺亚深呼吸,攥紧手,指甲狠狠嵌入肉里,抬眸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泪人,决绝地转过身走向他的命运,不会再回头关注南艺俊的神情。
手里握住的蒲公英又轻轻飘走。胡乱抹干净脸,南艺俊本想追上去,“咚”,不知从哪儿砸来一块钢板,横在他面前,隔断了他奔向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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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南艺俊又被父母指责不好好待在家里备战高考偷偷跑出去玩,于是被下了禁令——高考前不准一切非必要的外出。
优绩主义一直贯穿着南艺俊的一生。
成绩成绩成绩,父母只会在意所谓的“成绩”。
出生起父母寄予厚望,从小学习被安排去各种补习班兴趣班,很少与同龄人有共同话题。当别人还在为玩什么苦恼时,南艺俊一直在父母打造的牢笼里不停学习,顺从。
他很少感受到父母的关怀。记忆里除了经常出差的父母,单薄的亲戚关系,只剩下了学习——直到生命里出现了音乐和韩诺亚。
他很庆幸,也感到苦涩。
原来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同,他们都言不由衷。
谁也帮不了谁。
他那么一个向往自由的人,却为了他的自由不得已做回笼中鸟。
南艺俊回到房间,默然无言地从书桌抽屉里翻出装着水晶球碎片的盒子,拿起胶水小心翼翼地粘补,像对待无价珍宝。怎么补救都有裂痕,难以弥补,难以复原。
球中缺了一半的紫色花束有些扎眼,他那天翻遍了音乐教室都没能找到。叹了口气,将水晶球安稳地放回盒中,封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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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的半年里,韩诺亚仍旧忙着到处挣钱还债,南艺俊搁置了词曲专注复习冲刺。谁也没去找谁,短暂交汇后的两条线渐行渐远。
两人都被世俗裹挟着成长。
半年后的再有汇集,遗信、死讯、葬礼、旧物…那个信封里,是韩诺亚生前完成好的,属于他们俩的单曲的初稿。
在沉寂了一两天后,南艺俊照常上下学、刷试卷、吃饭、睡觉,百日誓师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继续着最后的冲刺…直至高考结束。
韩诺亚的事故在学校里也令人唏嘘了一阵,听说后来债主再次找上门,见韩家没了唯一的儿子,便用韩父的一条胳膊交换搁置了债务。期间有人问过曾经和他要好的南艺俊,也只得到了淡淡礼貌的回复,而后不了了之。过了不久又传开了新的八卦舆论。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南家和学校举乡镇欢庆,锣鼓喧天。无人知晓那一年的乡镇状元南艺俊内心是怎样的贫瘠荒芜。
已被注销的账号,不能发送的短信,老旧的手机…他们都没有一张像样的合照,他只能跑去他的墓前抚着碑上的照片诉说…淋着难得的倾盆大雨回去后被禁止再次跑去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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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艺俊麻木的顺着父母的意愿去了一所好的大学,跟着父母搬去了大城市居住。疲于学业、提升绩点、人际交往、安顿父母等的同时,将倾注半生与一生心血和所有情感的成品交予偶然合缘的小公司代表代为发布。
名为《Drifting Petals》*,主旋律轻柔舒缓却底色沉重,幸福却处处透露淡淡的忧伤。封面整体为蓝紫色混调,巨大的蒲公英旁有苹果和水晶球状的羽絮。
出乎意料,毫无宣发和预告的单曲专辑,刚上线虽毫无起色,偶然被截取片段作为视频配乐后数据突飞猛涨,一路逆跌至各大榜单前五,引发无数人的共鸣。
寄来的奖杯数不胜数。面对代表的道贺与问询,南艺俊一概回绝所有采访与出面,也不接受后来的任何音乐受邀与合作。他这一生有且只会有这一部作品。
直至大学毕业,歌曲热度仍经久不衰。脑袋中的人影越来越模糊,趁着与父母一并返乡,南艺俊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乡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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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多的时间,变化巨大。乡镇一同与时代飞速发展,翻新了不少老破小,脱贫致富的同时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曾经河边尘土飞扬的空地,如今高楼林立。
后山依旧耸立。
老房子还是在那里静静等候,屋内的陈设如在昨日。将纪念的物品全部装进一个大盒子里,南艺俊穿回了高中校服,拿出纸笔,在桌前平静地坐了一夜。
前一晚,他去了一趟后山。离开的这几年,每年他都会托人帮忙在这里种下蒲公英,如今已然白茫茫的一片,虽吹去但又会再生。南艺俊采了碑旁长的最高的一束。
黎明将至,披着将尽的月色,南艺俊抱着大盒子蹑手蹑脚走出房门,一路疾步走向高楼边的河道旁。空出手戴上耳机,在心里循环了无数遍的旋律此刻在脑海中娓娓道来。
与他有关画面渐渐在眼前清晰,像走马灯似的,南艺俊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从前。
偷来的不由自主的四年…太难熬了,没有韩诺亚的未来…他从未这样设想过,又该怎样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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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不想飞走,
只是撑着白色的伞,落不到你肩头”*¹
南艺俊走到河边,余波浸湿他的鞋袜。他向后看去,最后一次回望这座令他爱恨难分的偏远乡镇,眺望那座埋葬着他挚爱之人的后山。
“如果你偶尔想起我,就看看风吹的方向”*²
河水渐渐没过他的腰腹,手里湿漉漉的沉重的物品将他越压越深。南艺俊此刻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快与松弛。
“于是纵身飘向海面,拥抱灵魂的自由”*³
天渐渐亮了,晨昏破晓的光已然到来。南艺俊感受到日出与海平面交汇的分割线离自己越来越近,光辉灿烂地充斥他的双眼。
低落的时间里,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耀眼的金发少年朝他缓缓走来,手里还拿着曲谱,惊讶地冲他笑。
微风吹起他留长的发尾,灿烂自由的笑牵动着眼角的泪痣,冲击着孤闭已久的心门,带动着适时的阵阵心跳。如同一束束摇曳着白色裙摆的蒲公英。
“你好,我叫韩诺亚。”
“我叫…南艺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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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注:
* :《Drifting Petals》,意为飘零的花瓣,指种子在风中四散。
*¹ *² *³ :均为《Drifting Petals》中的歌词。
歌名与歌词均为自作,无原型,非专业,均为剧情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