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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正是小满时节,趁着朦朦细雨暂歇,太阳再出云间,市井小户们赶忙沿道支摊行商。
“看姑娘的手相,是个六亲缘浅的命。”一占卜算命的摊主对客人道。
“什么六亲缘浅?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梳着双垂髻侍女搀起自家小姐道。
“走走走走!以后不许在这做生意了!”另一位银丝纱布包髻的侍女掷了两枚铜钱上前驱赶道。
连下了三日雨才等来了一日晴,温凝特领着侍女出街去松月茶坊品茗吃点心,梳着双垂髻的小荷正端着瓜子碟靠在朝街的窗台旁,探出去半个脑袋,把瓜子皮都吐落在下头的行人身上,底下时不时传来几声叫骂,小荷也全然不害怕,嘻笑着收回脑袋。梳银丝纱布包髻的柳娘则倚在包厢挑台的扶手上,托着脑袋,望着楼下戏台上的乐伶,念叨着怎么还不弹自己点的曲子。
今日的茶不香,酥油果子像是受了潮尝起来软趴趴的,蜜饯糖糕也齁甜,温凝略带不满地动动手指敲了敲桌面,小荷同柳娘收起嬉闹模样,规矩地上前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去,把那算命的给我请过来。” 温凝道。
待重新上了盏新茶和几盘新果子的功夫,小荷和柳娘一左一右架着人回了包厢。
算命先生换了身行头,原是身着大褂头戴四方高筒头巾,如今披了件灰紫色大袖长褙,梳了个佩高冠的发型,打量下来,是个孤云弟子。
“他见着我们就跑……我们追了他整整一条街……”小荷上气不接下气道。
“对啊,你跑什么跑!” 柳娘也缓不过来,气得给了孤云一拳。
孤云能不跑吗,今朝的第一单生意就来了个‘六亲缘浅’的大小姐,还被两个铜板砸了脑门,隔壁艾草糍粑摊的奶奶告诉他:“外乡人,你晓得你算的是啥人的命伐?金色头发的呀,是温家的大小姐!瞎三话四的当心你六亲缘浅了。”孤云昨夜观星象同今早烧龟壳占出来的都是大吉的象,现下却是凶象,想来是自己学艺不精,赶忙收摊换了身行头,打算回山门里重修,不料两侍女正气势汹汹径直走来……
温凝摘下一支翡翠手镯,道:“同掌柜讲今日松月茶坊我包下了。”
小荷上前接过镯子,和柳娘一道行了礼,拉上门帘,退下了。
只见温凝翻过手腕,展开手掌,道:“先生请坐。”
孤云摸不清当下什么情况哪敢坐,只微俯身子,作揖行礼道:“温小姐有何吩咐?”
“想请先生看看我的命,六亲缘浅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