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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4
Completed:
2026-05-24
Words:
10,888
Chapters:
4/4
Kudos:
11
Bookmarks:
1
Hits:
219

【all银时】不要理所当然地以为发小能活到二十七

Summary:

*永万线时间操作,关于在十七岁自杀的坂田银时,殉情的高杉晋助,和疯狂的桂小太郎

summary:他见过许多临死的士兵,神志不清地念叨着“妈妈,妈妈!”坂田银时想,如果是自己到了那时,嘴里念的应该是:“松阳,松阳!”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

"你应该在十七岁死去。"

坂田银时向来习惯用插科打诨应对严肃场合,但不包括这种。碎嘴的玩笑话其实需要一个清醒的脑子,不然他也只能张着嘴哑口无言:这是什么?这是谁?怎么了?拜托了放过阿银吧,现在需要的是回到营地里好好的休息,把辰马假发和高杉当作奴仆一样使唤,而不是被人劈头盖脸地宣告死期。

但是面前的男人丝毫没有放松,他把木刀死死得抵在坂田银时的刀上,力气之大几乎让坂田银时的伤口裂开,但这不是重点。他约莫二三十岁,身材扎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色天然卷,眉毛紧紧压在猩红色的瞳上,杀气几乎溢出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出鲜血。有很多词可以形容这个男人,譬如食尸鬼、恶鬼、战神、白色的夜叉——十七岁的坂田银时想,和我一样。

"想要我人头的人多着呢,吃软饭的幕府军啦,企图叛逃的小兵啦,长着猪头牛头鸡头的各种天人啦,还有刚被我砍死的这个......什么魔来着。那么大叔,你属于哪一类呢,我的父亲,还是兄长?"

男人笑了:"十几年前把你丢在战场上,现在又拼了命地想杀掉你,在你眼中,家人是这么不值钱的东西吗?"

"是啊,男人从长毛开始就需要自己当家作主了。"坂田银时说。

"说的这么轻挑,看来你恢复得很快啊。我记得魇魔可是相当难缠,还没出现就让营地里的同伴们病死了好几个,真打起来也是十分棘手,被他的符文刺到,简直就跟把我切开撒满盐又扔进烤肉炉里一样疼得要死,我都在想要不要干脆废掉这胳膊了。"

是啊,相当的疼,像用烧红的烙铁划开神经又掺着盐粒捣碎,血管里仿佛流着刀片而非血液,牵连起扭曲的五脏六腑,反反复复、起起伏伏来回发作。要不是感觉这样会被假发唠叨死,他早就干脆地把手臂砍断了——但是那个男人怎么知道?

"不过真砍掉的话,假发会唠叨个不停吧。这样一想还是算了。"男人说。

他怎么知道?

坂田银时一咬牙,手臂发力把刀横过,想要一转攻势,可面前的男人仿佛预料到他的招数,瞬间发力,木刀结结实实地砍在锋利的真刀上,断掉的却是自己的真刀。刀刃一下子崩开,刹那间带出来冷冽的剑气,和四分五裂的刺眼的反光。该死的这是哪个星球的怪木头?他没有几秒时间可以反应,被木刀贯穿了肩膀,死死地按在地上,鲜红的血喷溅而出。

“好好听我说话吧,小鬼。”男人疲惫地说。

“你,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桂小太郎,为了救出被幕府抓走的松阳老师,十一二岁就上了战场,啊……到现在为止也有五年了。”

“你怎么知道?你他妈是谁!”银时吼出来。

“但是战争从来不是儿戏——你明明最清楚了,明明遇到老师之后,你发誓再也不要回到战场上,你想永远待在同伴旁边,再也不做回那个无依无靠的食尸鬼。

“坂田银时,你是为了救回老师和保护同伴们才再次回到了战争中。但是当初和你们一起走出来的松下私塾的同学们,早就在战争中变成无数座坟墓了。多可悲啊,到头来你还是一个都没保护下来。

“为了救出松阳老师,你已经失去了多少眼前的同伴,到时候又如何面对松阳?你还不清楚战争有多么残酷吗?”

银时盯着压制在他身上的男人,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带着一个疲惫的、自嘲的、苦涩的笑。他想起松阳与他第一次来到海边,空旷到仿佛要飘起来的天空与海水连在一起,而岸边的礁石日复一日地被冲刷吞噬,只剩下垂垂老矣的岩身,黑褐色的沟壑像老人苦涩的皱纹。男人礁石一般的表情令他感到说不出的空虚,又是多少年的痛苦带来这样的表情呢?

于是十七岁的坂田银时说:“我当然清楚。并且你也清楚。我们已经这样踏过了无数人的尸体,也从来都不认为战争会赢,只是走到这一步,也没有回头路了。无论未来是什么样……我只想再见到松阳一面。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我不是一个喜欢追究过去或未来的人,你应该也很清楚吧,未来的坂田银时?”

未来的坂田银时笑起来:“所以说你还不清知道,战争有多么痛苦、多么残酷、多么卑劣。这样自大地活下去,总有一天会给你爱的人带来无尽的灾难。

“我未来也会患上中二病吗,大叔,你的说法疑似抄袭刚才被我打趴下的魇魔哦。”

“是啊,我也是到现在才明白他的意思。从你杀死魇魔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为了他的下一任宿主,此刻病毒正在疯狂的自我复制,直到占据你的每一丝血肉。等你回到营地之后,会有几个因为重伤而身体虚弱的同伴死去……他们的头发会有些发白。当时谁也没在意。”

“此后的十年你经历无数的痛苦和麻木,终于,终于,在残酷命运的尽头,自以为得到了一个幸福的结局。但是你亲手把它毁掉了——魇魔的病毒占据了你的身体,你想自杀而不能,只能行尸走肉般地活着。最终病毒席卷了整个星球,幕府逃走啦,有权有势的人都逃走啦,只有平民们的世界崩塌殆尽,你爱的人们患上绝症,分崩离析。

“未来也只会有无穷无尽的痛苦。但是有一个方法可以结束它:死亡。死亡是一个很轻松的说法,终于可以卸掉所有的担子和嘱托,轻飘飘地睡上一觉。但是现在还不能死——你还有一个未竟的责任,为了你人生这十七年最重要的三个人,松阳,高杉,假发,你需要紧紧地握住剑去战斗,无论未来多么残酷。”

“然后呢?你让我为了他们而活着,意思是,我尽了责任之后,便可以为了阻止未来的绝症爆发去死掉了......我倒是不介意牺牲自己当个救世主啦,只是按照你的说法,死亡反倒是成了我求之不得的愿望。喂喂,我可没这么悲观哦?”

“一走了之是很轻松的。”年长的银时叹息。“所以我是来给你一个恰当的借口,等你完成了和老师的约定之后,当你的痛苦大于勇气的时候——大可以舒舒服服的,不管不问地去死了。”

“......你要是如此想让我在十七岁死掉的话,从刚动手直到现在,明明有很多机会。为了这么执着于让我去自杀?还包装出一套为我好的说辞?”年少的银时说。

”刚开始就想杀掉你的。“年长的银时咧嘴笑起来,”我只是想到假发和矮杉了。他们现在这个年纪蠢得不可救药,你得替松阳老师把他们保护到最后一刻。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年少的银时僵硬地摇头。他想不通,他理解不了,也许这是什么新型的整蛊方式、也许他还在魇魔编织的一个巨大的幻梦里(尽管肉体上的刺痛无比真实),这只是一个讽刺的荒诞寓言,他只要挣脱出来,回到营地,一切都会回归正常,没有一个自称是来自未来的坂田银时,没有在营地里面因为白诅病毒死去的同伴,剩余的三个傻瓜只会嘲笑他怎么打成了这幅鬼样子,假发说可不能让松阳老师见识到银时这幅没出息的样子,高杉说他本来就是个草包老师心知肚明,辰马说啊哈哈哈哈哈哈......然而年长的银时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死死地抵住木刀划穿他的手臂。他的眼前噼里啪啦炸开一片鲜红,骨裂的闷响阵阵崩出来。木刀并不锋利,刀刃也是钝的,撕开皮肉像扯开一匹浸在血里的湿布。比起疼痛先来的却是一阵滚烫,是血涌上来几乎烫伤他的耳喉。战场上无数人疯狂地举旗呐喊,不时的炮火带来星星点点的橙黄色飞溅的火花,反倒是给黑压压的战场增添了一抹亮色,硝烟,炸响,刀锋,血液,残骸,死亡.....十七岁的少年在木刀刺入的剧痛间隙中,瞥见了年长男人完好的那条手臂上的一道旧疤——和他此刻正在被划开的伤口完全重合,像是同一条蛇在时间的两端同时咬下。那道疤不是旧的。它刚刚才出现,从十年后的皮肤上一点一点渗出来,顺着肌腱的纹理爬向此刻,在他眼前缓缓凝固成一条银白色的、蜿蜒的、活生生的伤痕。

坂田银时终于切切实实地认识到:自己会在十七岁死去。与此同时,未来的坂田银时消失在空旷的战场上,好像从未存在过。

于是死期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