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John偶尔会幻想飞翔的感觉。不是坐在飞机头等舱里看窗外浮云，而是真正置身空中，被气流包裹，自由翱翔的感觉。那一定很畅快，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自由。
他人生中大部分时间都谈不上自由，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从小在教会孤儿院长大，连名字都是看护者随意起的——大概是按字母顺序排列，和他本身的存在一样，没什么特别，只是十几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之一。八岁时，John已经能看到自己未来的模样：在这个小教会里谋一份差事，学习成为牧师，为别人做洗礼，见证他人的重生。
谁也没想到，先到来的竟是他自己的重生。
不知是谁托人来找他。John怯生生地望着眼前这个棕发绿眼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那个陌生人和工作人员大声交谈，反复确认John出生在春天。他身上有浓重的烟味，隔老远就能闻到，是在这里很少闻到的味道。
“John，过来，这是你爸爸。”
Barbara用欢快的语气介绍，她特有的笑容带着冷漠与疏离，并不像是为他高兴，对她来说，一切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John的生活突然天翻地覆。他不再是孤单一人，而是有家人的孩子了。尽管他爸爸看起来一脸不耐烦，说话也没有想象中的温柔。
“你不用强迫自己叫我爸爸，叫我Ben就行。”Ben皱着眉头盯着前方的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没抱过、没养过、甚至名字都不是自己起的亲生儿子交流，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像他，看起来很胆小，说话轻声细语，金发碧眼，一紧张就抿起薄唇……大概是随了他妈妈。
Ben自己都不记得这是哪段风流债，接到那女人歇斯底里的电话时也没想起来。Ben曾经是个演员，拍过不少作品，因为太张扬太爱惹事，又睡了太多人，最终翻了车塌了房，被公司抛弃。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下一个更听话。他就这么独自一人回了老家。好在他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有烟有酒有大麻，有炮约就够了。
他前半生过于随性，后半生独自躺在沙发上抽叶子时，忍不住好奇自己会不会有很多孩子散落在外。所以得知John的存在后，他马上就来了，像一个称职的父亲——和他老爹不一样的那种。
“谢谢，爸爸。”John小心翼翼地回答。Ben嘴角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
事实证明，Ben没那么有耐心，他也确实活成了他爹的样子。也可能是他嗨太久了，脑子里的神经被搅得一团乱，日常控制不住烦躁，情感上也难以像正常人一样表达。他努力过，但没坚持到两个月就做回了自己。
起初John并不在意。突然有个爸爸，有个家，还有自己的房间，这感觉太美好。可人总是贪婪的，尝到一点甜头就想要更多，想要更多的爱。温柔的抚摸，鼓励的言语，赞许的眼神……可惜都只是幻想罢了。他一边在家自学，一边照顾老爸，学会了做饭洗衣拖地。
“爸爸，别把烟头随地扔了，我求你了，地毯烫出洞后清理起来很麻烦。”
“我也求你能不能别像个娘炮。”
大部分交流都是这样，反正没一句John爱听的。不过他们住的这地方，大部分男人都和Ben性格差不多：大嗓门，满嘴跑火车，一言不合就推推搡搡。每次买东西路过这些人，John都躲着走，忍住不露出鄙视的眼神。
John最喜欢在自己房间看各种电影，很多都是他爸爸当年从业时公司免费送的。大量的，各种各样的电影，各种各样的人生。他最喜欢那些特工电影，尤其是英国特工。那些英国绅士，穿着讲究，个性沉稳，礼貌谦逊，喝酒吃饭都那么有品位，更别提那迷人的口音……John的春梦里都是这样的男人抱着他，在耳边夸他是个好孩子。
或许是上帝看他天天任劳任怨，趴在地毯上给一个又一个小坑里做清洁，又或许是他爸爸终于受不了家里有个到了青春期每天停不下来手淫的小娘炮……人生的另一个转折出现了。Ben决定拿出一个不知放了多久的电话号码，他还是有点人脉的。
“沃特那边还缺不缺新人？是我的……呃，远房亲戚的孩子，爸妈都死了，可怜，没地方去。打杂也行，干什么都行！他勤快得很！……我求你把他带走行不行？”
十六岁那年，John正式离开了家。他爸甚至等不到他成年那天就把他送走了。养过孩子才知道一个人过有多爽，Ben再也不会犯这个错误了。
沃特公司，造神的工厂，全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John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能站在这里。虽然算半个关系户，但也只能做群演，在黑暗中看着聚光灯照在别人身上。他并不介意，现在的生活比原来好了太多，变得有盼头了。他现在可是在沃特国际，说不准会遇到哪个有英国口音的绅士，那种在他梦里出现过的类型。John叹了口气，他太孤单了，好久没在现实中遇到任何能令他心动的人了。
直到遇到Madelyn，那个散发着母性魅力的女人，只是路过就让John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或许是他眼神太过湿润渴望太过露骨，Madelyn的脚步停下了，转身叫住他。
“John对吧？Benjamin的……亲戚？”
John点了点头，礼貌地笑了笑，往后退了退。他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说实话，可能连群演的机会都没了。
“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很纯净，还很天然，在这里可不常见。”这是实话，她在沃特干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关系户、星二代，像John这样眼神清澈还懂礼貌的年轻人确实不多。“听说你父母都不在了，真是遗憾。”
“呃……谢谢。”John低下头，眼神躲闪，试着装出被戳中心事后可怜巴巴的样子。
Madelyn看着这个比她还高一头的年轻人，脑子里飞快连着线：没有父母是好事，未成年演员背后的吸血鬼是最难搞的，那些来来回回的谈判压价让人烦躁。她身边正缺一个听话的孩子，一个没有靠山的潜力股。
在Madelyn的极力推荐和上层商量讨论后，沃特专业团队出动了。几个月就把他包装成了热爱运动，笑容阳光还善良乐于助人的美国甜心。更是在十八岁那年正式出演超英电影《少年七人组》里的队长——祖国人。虽然演技略显生涩，但耀眼的金发，漂亮清透的蓝眼睛配上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令他一炮而红。票房口碑双收，大家忍不住感叹他简直是为这个角色而生，每一个笑容都那么完美。
祖国人火了，John也变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各种杂志、采访、活动把他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大部分时间他都要穿着祖国人的戏服出镜，人们爱死他这身了。忙的时候，经常一天都没空穿自己的便服，但John不介意，他从没感受过这么多爱。像是一个一直软塌塌的毛绒玩具突然被棉花填满了，每一个角落都重新鼓起来。聚光灯、鲜花、掌声、红毯、粉丝的尖叫、签名签到手软……他享受这一切。
沃特上层看到了商机，为了扩大祖国人的商业价值，各种周边服装，形象代言层出不穷。就像Madelyn计划的一样，John是个乖孩子，他很配合，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沃特给的。他服从公司的一切安排：什么时候去哪里，站在哪个位置，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一切都按照最完美的剧本进行。Madelyn甚至为John在沃特公司大楼申请到了一套私人公寓，也是为了更方便地把他拉去各种商业活动。
一晃几年过去，七人组相关的电影拍了一部又一部，还不算祖国人在其他电影里的客串。John就这么不知疲倦地努力工作着。祖国人的衣服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粘在身上，脱不下来了。他和家人没什么联系，他想，Ben肯定在电视上看到他了，但也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也可能是嗑嗨了没认出来，谁知道呢，他已经没什么期待了。
John试着把同事当家人看，这也没太成功。不少一起演戏的同事换了公司，就像原本七人队的点灯人签了对家公司，可惜了，John还挺喜欢他的。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演员同事之间没什么友谊，只有竞争关系，而在这个公司，没人能争得过祖国人。没人能理解，也没人能做到像一条狗一样全身心服务于沃特。John有时候自己也这么想，他私人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累到连自慰的精力都没有，更别说交友谈恋爱了。不抽烟、不喝酒、无绯闻，简直是圣人，沃特的头牌。
John有些下垂的眼睛盯着同事在休息室吃小蛋糕聊八卦。最近他是真的有点不爽沃特了，连全脂牛奶都被偷偷换成了脱脂款，喝这东西和喝水有什么区别。
“Ashley，这些超英剧本都在重复一样的东西。”John现在也有自己的小助理了，在他偶尔发小脾气的时候，她会很快把他哄好。
“我不懂您的意思……？是想……改词？哪里不满意您圈出来就好，我去和编剧说。”Ashley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是，我在想，难道真的要吃祖国人一辈子？”
Ashley歪了下头，似乎在思考这是明示还是暗示。“祖国人绝对能让您吃一辈子，沃特能保证……”
“Ashley！别跟我装傻好吗，你懂我意思，我想演其他角色！”比如和性感英国男特工一起出任务之类的……John咬了咬嘴唇，“扩展一下戏路，你懂，展示我的业务能力。”他挺了挺胸脯。
Ashley紧张地揪住自己的一撮头发，在手指上绕了绕。她不想跟眼前这位大明星说实话：如何告诉一位当红明星，他的演技真的很一般？除了祖国人这个扁平的伟光正超英队长，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角色。还有他从不锻炼，纸片一样的身材，离开祖国人那套里面垫了一层又一层的私人订制戏服，去哪里找主流男主演？当然，沃特也确实懒得给他找好本子，稳定创收才是关键。
“呃，但是……”Ashley张了好几次嘴才组织好语言，“您这个外形……可能不管出演什么样的角色，都很难不像，呃，祖国人？”
“我可以改变！”John突然提高了声调，“我可以染发，我也可以是黑发，还可以剃寸头！留胡子，我可以为角色改变！”就像他本人和祖国人完全不像——祖国人强大自信，对上什么敌人都能取胜。祖国人还有爱他的队友，而John连全脂牛奶都争取不到。他有点受够了。
“如果是形象方面的大改动，您可能要和高层沟通一下了，要我给安排一下吗？”
John叹了口气，他懒得再多说什么了。就这样吧，至少粉丝们的爱是真的。
John三十岁那年，网上出现了一个谣言，称祖国人的演员多年没有和异性交往的痕迹，疑似是同性恋。一开始大家没当回事，后来一切逐渐离谱，什么高P图、假聊天记录都出来了。Ashley咬牙切齿地盯着手机平板划来划去，嘴里骂骂咧咧，恨不得冲进去把害她加班的人都撕了。John看了那些假证据只觉得好笑，甚至开始欣赏起“自己”和一个黑发男人拥抱接吻的高糊画面。他没有细想过自己的性取向，他不觉得性别是很重要的问题。只是他还没遇到过让他心动的人——现实中，电影里的不算。
最后沃特决定对外公布John和Maggie——七人组里梅芙女王的演员——的地下恋情，说俩人剧里剧外共事多年，感情稳定，为了不影响工作和拍摄未曾向外公布。事实上他们都懂是怎么回事，网上嗑CP的人多得很，他俩算是热门的一对，大方承认再卖点情侣周边，又是一笔收入。
John知道Maggie不喜欢自己，Maggie有女朋友，他听到过她们打电话，甜言蜜语，无话不谈。Maggie本来懒得搞这些假情侣的把戏，但沃特给了她一个难以拒绝的数字，谁能和钱过不去呢？她笑着和John说要给Elena买个大钻戒，然后早点退休一起回老家去。John有时候有点嫉妒，明明都干着同一份工作，为什么大家似乎都有爱人有伴侣。好不公平。
既然开始做戏，就要做好。他俩开始一同出席公司的活动，一起亮相，拉个小手，拍拍合照之类的，简简单单。
那天是沃特圣诞夜的晚会，畅饮酒吧、自助小吃，大家都有说有笑地举着酒杯聊天。John对酒精饮料一点兴趣都没有，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什么想搭话的人，默默退到窗边往外看。这些节日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特别，没什么可庆祝的，更没人一起庆祝。
“你穿着这身衣服走来走去不难受吗。”
John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一位拿着皮尔森啤酒杯的黑发男人向他走来。似乎也是厌倦了这无聊的派对，来透气的。
“还好，只是工作服。”John的耳朵尖在听到这人的口音后就有点发烫。性感低沉的英国口音，不是那种为了演戏特意装出来的，是很随意，带着一点挑逗意味的……让他心动的那种。
“大过节的也没放过你们。”他挑了挑眉，眼睛在John那几个穿着戏服的同事身上转了一圈。
“只是方便拍照罢了，VIP票很贵的，大过节的不能让粉丝们失望是吧。”他忍不住盯着对方看，完美的身形、合身的黑色西装，还有这个口音，简直就是……
“John，你们怎么躲在这里！”Madelyn刚刚安抚好了一位新员工，挥手向他们走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Edgar先生的一位合作伙伴，Butcher先生。Butcher，这是……”
Butcher礼貌地伸手，“不用过多介绍，祖国人，我知道的。”
“请叫我John。”他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突然觉得像个穿着可笑的小吉祥物，有点尴尬地缩了下手。
“William Butcher。”Butcher一把握住了John的手，有力地晃动几下。
他们又聊了几句。Butcher喝了不少，但说话很克制，幽默风趣不失礼貌。John听得有些入迷，就这么盯着Butcher一张一合的嘴唇，想着如果亲上去的话后果会怎样。
“John！”Maggie拿着酒杯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Butcher也注意到了，他再次伸手和他握了下，“你的另一半在喊你，那我就不打扰了，很高兴见到你。”
“什……？另一半？哦哦。很高兴见到你。”John看了眼Maggie，眼神又回到Butcher身上，有点不舍，但又不想显得太急切，“我好爱你的口音。”
Butcher明显愣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皱了皱眉，露出疑惑，有点被冒犯的神情。
John突然感觉自己温度升高，把手放在身前，有点语无伦次，“不是！不是讽刺的那种意思，是真的很喜欢，我小时候就爱看那些……天啊我在说什么……”William说得对，在这件过于紧致的制服里真的很难受，尤其是在他情绪激动的时候，浑身黏糊糊的。
“需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要。”
“怎么聊上了，这是你的类型吗？看不出来啊John。”Maggie显然有点醉了，她醉着也能看出同事红红的脸，显然不是酒精造成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喝酒。
“什么来头啊，面子还挺大，Edgar先生邀请来的？”
“听说是CIA的，和沃特有什么合作关系吧，不清楚没兴趣。”
John停下了脚步，呆呆望着Maggie的背影，看着她逐渐拉开距离。
“C……CIA？”像是……特工？英国……特工？他没听错吧？
“怎么？家里藏了恐怖分子？”
“哈！真幽默！”John大步追上她，斜着眼睛瞥她手上的酒，“你今晚喝太多了吧，你不是说要戒么，Elena会失望的。”
“管好你自己吧John。”
“……你说得对。”
Maggie转头看他。
“他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
William Butcher，William，这个名字在John心里翻滚了一圈，他的舌头在嘴里不安分地反复舔着自己尖尖的虎牙。一位完美的英国绅士，不止，是帅气的英国特工。这是圣诞老人给他的惊喜吗？看来他今年真的是一个很乖很乖的好孩子。
Ashley发现最近John心情变好很多，经常对着手机露出怪异微笑，有点吓人。她一眼就知道发生什么了，她上过高中，她见过那些热恋中的女高们，她们都是这样开始的：一开始对着手机傻笑，几周后在食堂发疯对着手机尖叫爆粗闹分手，她太熟悉流程了。
她有些好奇John看上的是什么样的人，毕竟这么多年他像个无性恋一样活着。Ashley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太入戏，被祖国人附体，变成了什么神话里一样的生物，无欲无求。现在她只求之后他们闹分手时不要太难看，她最近脱发问题真的越来越严重了。
John满足地放下手机，恋爱的感觉如此甜蜜，和梦中情男恋爱更是让他有种浮在空中的幸福感。虽然这是他单方面宣布的——他不清楚William具体怎么想，但至少看上去不反感他，还给了他联系方式。
他们互发消息有小半个月了，John不想显得太粘人，但他真的会忍不住秒回。有时候在片场闲下来，也会反复阅读他俩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礼貌的寒暄：早安、晚安、在干什么、忙不忙、工作怎么样之类的。John心里暖洋洋的，只是简单的问候，对他来说却意义非凡。从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当然同事，助理，上司也关心他，关心他在哪儿，关心他的演讲稿。John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大部分的善意都带着条件，世上没有免费的爱。
【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真是受不了这边的伙食了。】
【不太清楚，我的饮食都是公司给安排。】隔了几秒John又补了句，【你喜欢吃什么？】
Butcher盯着手机屏幕挠了挠下巴。他和沃特这边的事儿已经结束一周了，可他却有点舍不得和John断联系。一开始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想着能不能从头牌这里挖到点什么料，聊了两周后发现，对方对上层的事完全不了解。意料之中。Butcher不想刻板印象什么的，John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头脑简单的金发美国男，甚至名字都这么典。但不得不说，这个大明星确实很有趣，不太擅长隐藏心思，John对他的好奇和期待强烈到要溢出手机屏幕。
【有空出来喝杯咖啡？知道一家甜食做的不错的。】
【好，下午见。】
回得有些过于迅速，懒得管了。John其实不太喝咖啡，他从不熬夜，睡眠充足，不需要咖啡因支撑。
“Ashley，下午的会我就不去了，我有点……呃……私事。”私事——不到一个月，这个英国男人在他心里已然上升为“私事”。
Butcher给俩人点好了咖啡和甜品，把刚才随手买的娱乐杂志摊在桌上翻看。他习惯性地早到，大概是工作习惯，或单纯的控制欲作祟。他刚翻到一篇报道祖国人和梅芙女王盛装参加沃特新开的超英主题乐园，还没开始细看，就听到了脚步声靠近。
“嗨，William。”
Butcher抬头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休闲服的男人，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他差点没认出来。他不得不在心里发问：那身祖国人的戏服里面垫了多少棉花？还有那双小红靴的跟有多高？
“John，大明星出街！”
“少挖苦了William，我很低调的。”John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没了那身紧身衣，他放松不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别客气。”Butcher见他坐下来，示意了一下桌上给他买好的咖啡和甜品。
John说了声谢谢，礼貌性地喝了一口。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爱喝这玩意，但这是William给他买的，他可以原谅。不愧是他看中的绅士，在约会时提前到，买好喝的，耐心等他。嗯，William Butcher的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完美。
“好久不见。”
“嗯，有两周了？时间过得好快。”
“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Butcher用手比划了一下John的身形，想着怎么委婉地表述。
“所以你想象过我的身体。”并不是问句。
Butcher张了张嘴，又有点尴尬地闭上了，手指在桌上杂志上敲了敲。
“最近和你的……另一半还挺忙？”
“我的什么？哦，别看那个了。”John伸手把杂志合上，用装着蛋糕的盘子压住。“装的，假的，公司要求的，Maggie有女朋友。”John一脸正经，丝毫没介意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同事性取向曝光给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
“所以你单身？”看到对方这么主动，Butcher也懒得装了。虽然来美国办事时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电影明星搞在一起，确实是极其老套的电影剧情，但是赶上了，为什么要拒绝呢。
“百分百。”
Butcher就这么拉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他钥匙还没摸出来，就被John从后面抱住了，金色的头毛蹭着他后颈，哼哼唧唧的。
“这么急着跟我回家。”
呃啊，这个口音……John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还没来得及回点暧昧的，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抓着衣服甩进屋里。Butcher扯着他金发就吻了上去。
“唔……William……”John被扯得生疼，想开口让他温柔点，但脑子里一片混乱，下半身硬得发疼，只能发出一些可悲的呜咽。没办法，和梦情亲上的感觉有点过于美妙。这一刻他从十几岁就开始幻想了，那些孤独寒冷的夜晚，幻想着某个性感温柔的英国男人把手伸进他裤子里，在他耳边低声喘息。
Butcher一边咬他薄唇，一手往下，隔着裤子揉弄那坚挺的部位，带着点逗弄意味。刚摸了没几下，John就颤抖着开始把自己往他手里送，像只发情小狗似的毫无规律地摩擦着他，蓝色眼睛半眯，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声。Butcher舔了舔他嘴角，接着一口咬在他耳后敏感处。John的呼吸一下乱了套，下身一抖一抖的。
“William……啊……William……对不起……对不起……”
Butcher懵了一秒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道歉。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快了？Butcher皱着眉想调戏他几句，但看到John红着脸可怜巴巴道歉的样子，又咽回去了。
“嘘。”他抓着John手腕按在自己下身，单手解开皮带，拉下内裤，露出顶端有些湿润的阴茎，往他暖呼呼的手里塞。
John一秒都没耽误，有点不太想承认，但是他非常，非常擅长做这个。这些年精心保养过的柔软细滑的手掌紧紧贴着Butcher有些狰狞的肉柱，心里暗暗下决心，要给他的William一个最棒的手活儿。
没过多久Butcher就骂骂咧咧射在他手里，John仰头很认真地给了他一个吻，虔诚的，闭着眼睛的那种。Butcher被他这突如其来带着点纯情的举动搞得愣神。他习惯了更直接富有生理性的碰撞，但这情绪很快就被高潮后的慵懒和满足感压了下去。他靠在门板上，喘着气，看着John微微颤抖着手，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
“你他妈的……手艺不错啊。”
John的脸更红了，混着羞赧和一种被认可的喜悦。他低头看着自己黏糊糊的手，又抬头看看Butcher，哑着嗓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我去清理一下。”
Butcher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裤子，看着John溜进了浴室。水声响起，Butcher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回想着刚才的一切。这位屏幕上光芒万丈的美国甜心私底下居然是这样，饥渴生涩，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练，尤其是在最后服务他的环节。这种矛盾感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John晕乎乎的在小小的水池前清理自己。内裤算是彻底毁了，他有点尴尬的把黏糊糊的布料脱下扔进垃圾桶，接着狠狠搓洗起自己的手，没有嫌弃的意思，他只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从浴室出来的John脸上还挂着水珠，他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有点尴尬的沉默。他环顾着Butcher的公寓，和他想象中特工的住所不太一样。没有电影里那种精致的家具，藏着暗格的书架，更没有那种冷峻的秩序感。这里只有随处乱丢的啤酒罐，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一件皱巴巴的花哨衬衫搭在沙发背上，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一点点Butcher身上特有的味道。
Butcher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什么，转眼间手边的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头。
“呃…我该回去了。”John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但眼神还有些飘忽。
Butcher头也没抬，“嗯。门在那边。”
John站在原地没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我们下次…？”
Butcher终于从屏幕前抬起眼，看着John那副明明不想走又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怎么，没够？”
John的脸又有点红，但他努力维持着表情，“我只是觉得…感觉不错…可以…可以有下次。”
Butcher合上电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打量着John。“有空会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