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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First摘下帽子,打了个哈欠。副驾驶座上的Khaotung正低头解安全带,解了两次都没解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演唱会最后让他的体力和精力几乎耗尽,现在整个人像一只电量归零的小猫。
First没说话,侧过身,伸手帮他把安全带按开。
“咔嗒”一声。
Khaotung抬起头,近距离对上First的眼睛。车内的灯光昏暗,但First那双眼睛里映着路灯暖黄色的光,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什么?”Khaotung的声音有点沙哑。
“看你。”First理所当然地说,“你今天太好看了,我要多看一下,存起来。”
Khaotung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脸:“少来。”
但推完没收回手,指腹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轻按在了first滚动的喉结上。First笑了,捉住那只手,在自己的掌心里握了握,然后放开了。
“走吧,回家。”
回到家——这个词从舌尖滚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走进玄关,旁边鞋柜上有两双拖鞋并排放着,一双灰色一双深蓝。两人踢掉鞋子换上拖鞋便走向沙发,摊成两块猫饼。
“fir,我又饿又困。”Khaotung把脑袋凑向First,顺势靠在了first的肩膀上。
“想吃点什么,来点简单的吧,好不好,弄个煎蛋三明治好不好,一会儿还要卸妆,洗漱一下再睡。”鼻尖传来专属于Khaotung的香味随着Khaotung的靠近又浓郁了一些,First忍不住把头埋下深吸了几口。
“……嗯……好……”熟悉的气味和体温让Khaotung终于回归到完全放松的状态,多日的作息颠倒、高强度训练、精神高度紧张以及害怕辜负粉丝期待的心理压力随着演唱会的结束和肾上腺素一起如同潮水般褪去,随即涌上来的便是汹涌的困意,眼睛已经不自觉地闭上了。
“我去煎蛋烤面包,Tung,你先卸妆洗漱。”First完全不困,他还沉浸在演唱会上烤糖跟他表白的极度亢奋中。Khaotung将身体的重量全压在first身上,First艰难起身,“Tung,快起来了。”
Khaotung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到一仔正笑着看向他,“你拉我起来。”Khaotung摊开双手,First握住Khaotung的手,用力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Khaotung甩甩脑袋,驱散一些困意,拖着脚步往浴室走去。
「真是小猫」First心想,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转身进了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和黄油,又翻出吐司和生菜。煎锅放在灶上,开小火热着,他先把吐司边切掉——记得Khaotung说过不喜欢太硬的边,虽然这家伙饿极了什么都吃,但First想让今晚的每一口都是最好的。
锅热了,黄油滑进锅里,融化成金黄色的液体,滋滋地冒着细小的泡泡。First单手敲开鸡蛋,蛋清落进锅里立刻凝固,蛋黄完整地卧在中央。他用锅铲小心地翻面,蛋煎得边缘微焦,里面还是溏心的——Khaotung最爱这种。
吐司放进面包机,旋到二档,烤出来刚好是外酥里软。第一片抹上薄薄的黄油,第二片铺上洗净沥干的生菜叶,把煎蛋叠上去,撒了一点点黑胡椒,最后盖上第三片吐司。他用刀切成两个三角形,摆在盘子里,又倒了两杯温牛奶。
整个过程安静又利落,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浴室里没有水声了。First端着盘子走到沙发区,发现Khaotung还没出来。他放下盘子,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Tung?三明治好了。”
没人应。
First推开门——门没锁——看见Khaotung坐在洗手台前的矮凳上,脸已经卸干净了,但卸妆棉还攥在手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小鸡啄米。他的眼妆卸了一半,睫毛根部还有一点点残留的黑色,右脸颊上蹭了一小块卸妆膏没擦匀。
First靠在门框上看了两秒,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抽走Khaotung手里已经凉掉的卸妆棉,丢进垃圾桶。然后挤了新的卸妆膏,在掌心揉开,双手覆上Khaotung的脸。
指腹从眉心开始,打着圈向外,经过眼皮的时候轻得像羽毛扫过。Khaotung被这个温度和触感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对焦了好几秒才看清First的脸。
“……嗯?我自己来……”
“别动。”First的声音又轻又稳,“闭眼。”
Khaotung乖乖闭上眼,睫毛微微颤着。First的手法很专业,指腹沿着颧骨、鼻翼、下巴,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搓掉亮片的时候特别有耐心——那些顽固的细闪粘在皮肤纹路里,他就用指腹反复轻揉,直到完全溶解。
First把卸妆棉对折,轻轻擦去最后一点残留。然后用温水打湿棉柔巾,拧干,敷在Khaotung脸上几秒,再一点一点擦干净。最后涂上保湿水,指腹拍打的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好了。”First说。
Khaotung睁开眼,眼尾泛着淡淡的粉红色——不知道是被揉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First,眼眶突然有点热。
“干嘛对我这么好。”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First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今晚在台上跟我表白的时候那么勇敢,现在怎么倒不好意思了?”
Khaotung扑过来,整个人挂在First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肯抬头。First被撞得往后一仰,赶紧用手撑住地面稳住两个人,另一只手已经自然而然地环上了Khaotung的腰。
“我没不好意思。”Khaotung的声音闷在他锁骨上,含混又软糯,“我就是……很困。”
“困也要吃两口再睡。”First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全是笑意,“我煎了你喜欢的溏心蛋,凉了就不流心了。”
Khaotung从他肩膀上抬起脸,近距离地看着他。两个人鼻尖几乎碰到鼻尖,Khaotung的呼吸扫在First的嘴唇上。然后他飞快地往前凑了一下,嘴唇擦过First的嘴角,快得像偷了一口糖,然后得意的笑了。“我要亲回来。”
First蹲在原地愣了一秒,意识到了Khaotung说的是今天演唱会上自己偷亲的事,然后摸了摸自己被亲到的嘴角,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被发了糖的小孩。
他站起来洗了手,走到客厅。Khaotung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把盘子放在膝盖上,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三明治。溏心蛋的蛋黄缓缓流出来,沾在他嘴角,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First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动自己那半个三明治,而是侧过身,用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Khaotung吃东西。看他咬下去的弧度,看他腮帮子鼓起来咀嚼的样子,看他吃到喜欢的食物时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微小角度。
“你怎么不吃?”Khaotung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举着自己咬了一半的三明治递到First嘴边,“给。”
First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嗯,确实好吃。有我喜欢的味道。”
Khaotung反应过来,气得轻轻踹了他一脚,但耳廓更红了。他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含混不清地嘟囔:“……烦死了。”
「逗小猫真好玩,娜拉」
吃完东西,两个人轮流刷了牙。Khaotung先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小团。First关了客厅的灯,检查了一遍门窗和炉灶,调好空调的温度——25度,Khaotung觉得最舒服的温度。First快速完成卸妆洗漱的任务,关掉最后那盏床头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
Khaotung翻过身,手臂搭上First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膝盖蜷起来卡进First的双腿之间。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最温暖角落的猫,把自己完整地嵌进First的怀抱里。
First的手臂从下面穿过去,揽住他的背,手掌贴着他后心,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正在慢慢变慢、变稳。他的另一只手覆上Khaotung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指尖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黑暗中安静了很久。
久到First以为Khaotung已经睡着了。
然后那只被扣住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First。”声音很小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
“……今天在台上跟你说的那些话,我是认真的。”
First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胸口那个位置突然涨得满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心脏外面裹了一层又一层温暖的棉花。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也是。”
怀里的人往他胸口拱了拱,鼻尖蹭着他的锁骨,然后安静下来。呼吸慢慢变得悠长均匀,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全部交给他,像是一种无声的信任。
First低下头,嘴唇贴上Khaotung的发顶,停留了很久。
空调的风声很轻,窗帘缝隙透进来城市遥远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纹。First睁着眼睛,感受着怀里那个人的温度从睡衣布料里一点点透过来,像暖水袋一样妥帖。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心跳和心跳之间隔着一层皮肤和肋骨,但First觉得它们跳的是同一个频率。
像两枚音符,落在同一个小节里。
晚安。
明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