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风乐奏斗水仙
- 公式&mafia
- 完全编造
发生食物中毒事件对营业来说必然是毁灭性的打击,餐厅收到的处罚暂时是停业三天。赔偿安抚受害人并发布公告声明,风乐奏斗作为店长自然是忙得焦头烂额。
然而经过内部排查,他发现这起事件疑似有外人蓄意陷害。于是卫生事件转变为刑事案件,该提供的信息全部移交警方,停业时间从三天延长到一周。阶段性的申报结束,风乐奏斗待在家里,休息的同时也做些思考。
其实他早有头绪,不如说甚至心中已经有了嫌疑人选。拜另一个身份所赐,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仇恨总是如影随形。风乐奏斗歪倒进沙发,尽量驱散走不切实际的想法。
有人在敲门,两长一短,这是家族内部的暗号。即使风乐奏斗现在有一万个不情愿,也还是得压下烦躁的心情老实去回应。
两短三长,等对方重复相同的节奏后,再拧下把手将门拉开。眼前人的模样让风乐奏斗愣在原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扶住门框,不给那人进屋的空间。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任何具有反射能力的光滑表面都能映出这样的面容。风乐奏斗长久地注视着对方,注视着和他拥有同样外貌的来者。
他听见另一个“自己”开口问:“认不出我吗?”
mafia首领继位仪式的前一晚,风乐奏斗冒着暴雨离开了庄园。翻墙时,風樂奏斗就站在他的背后,一言不发地目送他。于是风乐逃走了,風樂留下来。
風樂知道他不该好奇风乐的情况,也不该怀揣着别的任何情感去见他。那个雨夜之前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没错,但雨已经停了,现任mafia首领的名字叫做風樂奏斗。
从风乐的表情来看,他应该并不知晓自己的存在。也是,毕竟風樂看得清楚,他跑远的时候一次都没有回头。这点信息差被时间无限放大,造成现如今风乐奏斗手足无措的局面。尽管如此,風樂还是带上答案,站在了风乐的公寓门前。陷害餐厅的组织和相关情报,抑或是要如何对待这个特殊的人,他都已经想好了。
風樂奏斗是自愿留下继任的,这点最重要。风乐大概会感谢自己吧,但没有真正走上这条道路的人,怎么可能会理解他的难处?所以愧疚、怜悯和最讨厌的感激,统统都不需要。因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不是为了替代谁,而是風樂奏斗自愿坐上的位置。
“你是没有逃跑的我。”风乐奏斗笃定道。这很容易看出来,面前人穿着他过去见惯了的全套黑色西服,半披在肩上的大衣好像永远都不会掉下来。
然后呢?他找上门来是想做什么?有时风乐奏斗会想,要是他没有逃跑呢,没有逃跑的话,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模样?现在他不用再想了,答案已经站到了他的眼前,他看见了。
“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没有。能说什么?风乐奏斗想反问回去,他的目光游移到对方的瞳孔之上。一道短小的疤痕斜向切断眉尾,再偏毫厘就能夺走一只眼球。凶险的时刻他不是没有经历过,但相比起仍处于里社会的mafia,风乐过去遇上的都不足挂齿。
那么,他该感谢对方吗?因为有人接替了自己的使命,所以他才能——
“……谢谢。”
风乐奏斗的耳边响起衣袖挥动带起的风声,下一秒拳头就已经近在咫尺朝鼻梁砸来。后撤没能成功躲开,还好起到了卸力的作用否则鼻梁肯定会断。鼻血从上唇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不想弄脏地板的话只能用手接住。
最差劲的反应。風樂奏斗收回拳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起继位后第一次处理叛徒的事。佝偻着后背的瘦小男人也是像这样,捧着满满一手心的血。
真是最差劲的反应!風樂奏斗把应接不暇的风乐推到一边,径直走进玄关。进屋也不管什么礼不礼貌,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休息。风乐奏斗刚挨了一拳,再加上他本来就没什么好心情,并不去搭理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带上门自顾自小跑去卫生间处理鼻子。
“没有茶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来者不善,”风乐奏斗看也不看他,仰头扶着冰袋专心敷脸:“哪有会给主人带拳头伴手礼的客人。”血已经止住了,钝痛还没有散去。方才独自处于卫生间时,面对镜中眉头紧锁的自己,竟也生出了正在面对mafia的错觉。
为什么?风乐奏斗再次想起这个问题。这其实不难回答,只要稍微回想一下过去自己的思考模式,答案很快就会显现。又不是小孩子了,居然对另一个自己的近况抱有必须亲自登门拜访的求知欲。mafia的情报必定比他现在掌握的要详尽许多,对于究竟是哪个组织造成了他的餐厅停业,一定早就有了正确答案。
假意用协助的好心满足窥探欲,真像mafia会做出来的事。
沉默让客厅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風樂斜倚在沙发靠背上打量风乐,他没有刻意遮掩视线,所以对方也清楚自己正在被凝视。
“报警了吗?”
“嗯,材料都提交过了。”
“你明明可以打那个电话,”風樂并不满意这个处理方式:“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家族有处理此类事件的专线,就算风乐奏斗没有继位,家族也不可能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
风乐奏斗睥睨道:“我当然可以。”但他没有。
“我想,你应该还没有迟钝到无法察觉真相。”
“警察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警察?天哪,警察!什么时候mafia的长子要靠警察帮忙了?”風樂夸张地大笑起来,好像听见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在风乐因无法忍受刺耳笑声发作的前一秒停住,脸上满是嘲讽的神情:“你知道他们是谁,你知道他们在哪,你当然也知道怎么做就能让他们永远闭嘴不是吗。”
风乐奏斗不想回答这个赤裸的引诱式反问。两年前他们共用一个身体一个大脑,能这样了解自己的想法再正常不过。“真遗憾,我不知道。”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没有刚刚那个警察笑话好笑,换一个。”
“那你想听什么。”没有疑问的语气,就算被指定了内容,风乐奏斗也并不打算顺着对方的意思来。風樂没有接话,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风乐的眼睛看。他根本不用开口,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你当然清楚”。
风乐奏斗的眼睛不是纯粹的紫色,这或许是他俩外貌上最明显的不同之处。在风乐的瞳孔中更多的是蓝,看久了才能分辨出藏在无辜之下的阴鸷。
客厅安静下来。两人不再说话,对视,也仅仅只是对视。
風樂的皮肤触感像细沙,干燥的寂寥的,伤疤和弹孔是丰富这片荒漠的山丘沟壑;风乐的皮肤摸起来则像绸缎,顺滑的丰润的,由上等咖啡和红酒的香气滋养腌制才能得到。
真切地触碰到对方的身体之后,两人才对选择不同分支所产生的影响有了更深的理解。只要对比就好了,只要对比就能知道了。
風樂坐上风乐的胯,右手无意间擦过对方的手背。代表两情相悦的十指相扣实在令人膈应,但如果双方都不情愿这么做呢?mafia抓住风乐奏斗躲闪开的手,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把自己的指根挤进去。
风乐奏斗感觉手心被塞进了一块玉,冷气像病毒一样席卷四肢和内脏,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冻伤了。即使在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情事中,風樂的体温也没有太大的起伏,他的表情从容又从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
其实掌心相触的瞬间風樂就想抽回手,但mafia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等同于示弱的行为,于是他用力、更加用力地攥住对方。既不给风乐逃开的空挡,也不给自己退缩的机会。热量以此为媒介传递过来,让風樂隐隐感到焦躁。
“有时我会梦见……”mafia停下动作,斟酌接下来该用哪一个人称代词:“你,翻墙逃跑。”他将风乐的手向后按在沙发靠背上,强迫对方抬头与他对视:“我留下来,看着你远去。”他欣赏着对方不知是因为那一拳、因为冰块、还是因为绝无可能被承认的羞涩而变红的脸颊。
风乐奏斗觉得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但考虑到自己的东西还插在对方身体里,这人大概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当时我以为翻过那堵墙就能获得自由和幸福。”
風樂摆出惊讶的表情,用他空闲的那只手半掩嘴唇讥讽道:“原来你没有得到吗?”留下并继承首领的位置是他自己的选择,自由是風樂奏斗才能牢牢抓在手里的特权。
“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讨厌。”
mafia看着对方紧皱的眉头不禁想要笑出声来,但他只是弯了弯嘴角然后说:“彼此彼此。”
之后该怎么办?当年他伫立在路口向道路尽头极目远眺,最后下定决心踏入其中一条,此后没有折返、没有后悔,只要用尽全力地向前迈去。风乐奏斗发现自己或许到头来也无法理解面前这人的真正想法。他可以猜测,可以揣度,可以把自己放进那个场景里演绎以得到大致的答案,但他永远也不可能完全知晓并理解另一个自己的想法。
人类之间就是无法相互理解的,他们当然不例外。風樂的突然到来并不会扰乱太多他的思绪,水花荡漾泛出的圈圈涟漪最终总会平息。
“我明白了,”风乐奏斗笑起来:“我们不可能也不需要相互理解。”既然不能理解,还有什么是风乐能做到的吗?
“但我会接受你。”
風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如蛛腿般攀附上风乐奏斗的脖颈。颈侧脉搏有力地跳动着,平稳而浩荡。真是令人厌烦。收紧、收紧吧。mafia最清楚该怎样让人窒息。
“怎么样,要杀了我吗?”风乐奏斗松开握住他手腕的双手,坦然地对風樂微笑。
mafia仔细地观察风乐奏斗的反应,不放过任何一丝即将出现的狼狈表情。
他看见风乐的面部迅速涨红,瞳孔随之放大。
他看见余裕慢慢消失,惊恐爬上眼角。
他看见下垂的双手攥紧衣角,颤抖不止。
你那傲慢自大的样子真是恶心。“没兴趣。”然后他放手起身离开,留风乐奏斗一人瘫软在沙发上咳嗽和干呕。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