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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连绵的天气已经持续一周,淅淅沥沥又连绵不绝的小雨让整个红墓都变得灰蒙蒙。即使是半魔,一直处在潮湿的环境里也不见得会有多舒适。今天却是难得的好天气,从清晨开始天空就一片湛蓝。可贵的阳光将前几天路面上的积水照得只剩零星散布在角落的水洼。路上的行人也不再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每个人看起来心情都不错。
但丁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试图将窝了一周的骨头缝里的懒散赶走——理所当然地以失败告终。他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像蓬乱的野草一样到处乱翘的头发。走到楼梯口,他看到维吉尔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整洁地随时可以出门参加宴会。
看看他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凌乱的胡茬、皱巴巴的睡衣、趿拉着拖鞋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哦,他可能永远学不来维吉尔这一点。等但丁收拾好出来,维吉尔已经用完早餐,空荡荡的餐桌上还留着一份但丁昨天剩下的披萨。
但丁嚼着还温热的披萨含糊地说:“嘿老哥,谢谢你帮忙热了我的早餐。”
隔夜的披萨完全没有刚出炉的新鲜披萨好吃,但饥饿使但丁顾不上这一点。狼吞虎咽吃完了这份爱心早餐他才有空看向维吉尔。
维吉尔正在沙发上专注地阅读新买的诗集。阳光正好,温暖柔和的光线从DMC事务所窗外照进来,洒在维吉尔身上。他的银发好像流淌的银子一样闪耀,本就近乎透明的白皙皮肤映上一层淡淡的暖黄,长长的睫毛垂下,遮盖住一部分蓝色的眼睛。
维吉尔完全没注意到我。但丁失落地想着。
在和维吉尔回来后,和但丁争宠的好像总是那些见鬼的诗集和古籍——而他往往还是失败的那个。他决定采取一些行动,传奇恶魔猎人怎么可以被区区几本书打败!
但丁正试图和维吉尔正在阅读的诗集争夺他大腿上的位置。
他坐在维吉尔旁边,搂住兄长的肩,维吉尔抬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目光,但丁于是灰溜溜地走开。
但丁重新站在维吉尔背后,试图捂住维吉尔的双眼给他来一个甜蜜surprise,维吉尔仿佛预知一样提前拍开了但丁的手。
“嗷!”但丁再次放弃。
但丁不屈不饶地坐在维吉尔右侧沙发扶手上,打算把书偷偷移走,不幸再次被发现,维吉尔给了他一只幻影剑作为还礼——正中额头,但丁血淋淋地走掉。
终于,经过了一番艰苦战斗,他捂着满脑袋幻影剑取得了胜利——他拥有了维吉尔一边大腿的使用权。
但丁枕上他哥的腿(拜托这可是维吉尔的腿),欣慰轻叹一声,幸福地将整个身体平放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随着动作他半长的银发从脸侧滑落一些到沙发上,另一些软软地落在维吉尔腿上。
但丁动来动去,连带着头发也隔着裤子蹭维吉尔的大腿,似乎是被这熟悉的触感吸引,维吉尔忍不住从书里抽离目光,注视着但丁的银发,他伸出手插进发根轻轻抚摸,手感出乎意料的顺滑柔软。但丁舒服地眯起眼睛。
“哼,说实话,你一定想这样做很久了吧!”但丁冲维吉尔眨了眨眼,“我就知道你超爱我。”
维吉尔没忍住给但丁敲了一头包:“少说两句,但丁。”
但丁作势委委屈屈地捂住了嘴巴,示意自己有很听话。
维吉尔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看书去了,只是手指依旧在轻轻拨弄但丁的头发。维吉尔轻柔且频率固定的轻抚和他悠长的呼吸、稳定的魔力波动,这一切都在安抚着但丁,他开始打哈欠,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他悄悄睡着了。
看完一篇长长的诗,维吉尔才忽然发现周围安静了很久,他侧过头一看,但丁闭着眼睛,神色恬静,长长的银色睫毛盖住眼睑,呼吸悠长。他的眉心因为稍微有些刺眼的阳光微微皱起一道褶皱。维吉尔伸出手挡住太阳,手的影子落在但丁脸上,但丁的眉头舒展了。
维吉尔看着但丁的睡颜,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微笑,他想起小时候。
这样温和安静的氛围在他们的童年时期也不多见。往往是他靠在葱葱绿荫的树下看书,但丁则在草坪上打滚撒娇闹着要和他一起玩。维吉尔当然不会迁就他,一开始只是无视,无论他说什么维吉尔都不搭理。但丁总是迎难而上不屈不饶,继续骚扰。接着维吉尔也顾不上看书,兄弟俩于是在草坪上打得满身青草的苦涩气味,头发里也夹杂着草屑和树叶。打一架后但丁像是满足了一样,也会这样躺在他腿上,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维吉尔用手指抚摸但丁的眼窝,指尖沿着高挺的鼻梁往下,轻轻摸了摸但丁略显干燥的嘴唇。他低下头,在但丁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看着书,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在温暖的阳光和但丁气息的笼罩下,维吉尔捧着书的手指慢慢松开,书从他腿上滑落,维吉尔也滑入了梦境。
这次是一个温柔而美好的梦。
或许过了很久,或许没过一会儿,维吉尔醒来了,窗外的阳光依旧很好,这让他有些判断不出时间流逝了多少。
但丁的气息还在,只是腿上枕着的弟弟消失不见了。他疑惑地呼唤:“但丁?”
他似乎听见什么微小的声音,窸窸窣窣在很近的地方。环顾一周后他注意到原本厚重的诗集在自己睡着之后落在沙发上,维吉尔翻过诗集,书页底下压着一只圆滚滚的金色肥老鼠。
这老鼠看上去不很有活力,被人发现了也不立刻逃开。
他用两根手指尖提起老鼠的后脖颈,浅金黄的老鼠扑腾了两下无力的四肢,见无法挣脱,马上放弃了挣扎,尾巴也直溜溜地垂下。
维吉尔瞪着手里这只毛茸茸的老鼠,笃定地说:“但丁。”
但丁听见维吉尔的呼唤,激动起来,腿脚再次用力扑腾。
“你为什么变成了一只肮脏的老鼠?”维吉尔眯起眼睛打量,“这是什么力量?”
但丁大声叫唤:“哦维吉,我只是睡了一觉。”他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一睁眼就发现身上好像压了一座山一样一动也不能动,然后就被你提起来了。”
“我现在是怎么了?”
维吉尔再次提醒他:“你变成了一只老鼠。看起来和垃圾桶里的居民没什么两样。”
但丁先是不可置信,他——大名鼎鼎的传奇恶魔猎人现在变成了一只老鼠?!
接着他意识到维吉尔说了什么——“垃圾桶里的居民”,但丁一下萎靡下来。蔫巴巴地蹿到镜子前,打算看看自己的新皮囊。
镜子里映出来竟然真的是一只老鼠,但丁几乎想要尖叫了。除了毛色,他和外面那些灰扑扑的生物简直一模一样。他用爪子戳了一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老鼠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但丁绝望倒地。
变成一只老鼠意味着什么?对瓣膜人来说这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只要想到在变回去之前他得一直用这幅样子和维吉尔待在一起——以一副鼠头鼠脑的老鼠样子。万一维吉尔对他的爱因为这丑陋的外表减少的话,但丁觉得自己伤心的要死掉了。
还有一线希望,恶魔猎人突然精神一振,就像Empusa有不同种类一样,老鼠也一定有不同的品种。万一呢,但丁带着一丝侥幸想到:万一我在老鼠里也属于比较英俊的一个呢?这样维吉应该不会那么反感吧……?
他不死心地指挥维吉尔打开搜索引擎。
“维吉,这关乎重大!”看到但丁一脸严肃的样子,维吉尔挑了挑眉,配合着但丁的指挥。
“‘常见的老鼠品种’,对,然后按回车。”
“褐家鼠…显然不是,我是金色的。”
“黄胸鼠?哦,不不,这太丑了,不可能是我!”
……
“花枝鼠,该死的!老鼠怎么这么多品种,而我显然不是这位老兄的样子。”
但丁几乎要放弃了,他确信自己从未如此深入地研究过老鼠的长相以及名称。他允许自己先瘫一会儿。
“但丁,看这个,这看起来有些像你。”维吉尔低低的声音在但丁耳边响起,简直像天籁一般。
但丁弹射起来,爬到键盘上仔细端详。
经过双方仔细研究比对之后,终于确认了但丁的品种。但丁瞬间眉飞色舞:“我,不是老鼠!维吉!我可是黄金仓鼠金丝熊!超——多人爱的家养宠物。”
但丁眼睛亮亮地看向维吉尔,他注意到维吉尔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丁心有余悸,维吉看起来是真的很嫌弃,还好我不是真的老鼠。
维吉尔将但丁握在手里,金丝熊软软的毛茸茸的身体和蠢蠢的脸让维吉尔有些爱不释手,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
“维吉尔,你的手上握着一个‘垃圾桶里的居民’,而你已经把玩超过半小时了。”但丁调侃,“你得承认,你也很为我着迷吧维吉。”
“所以…我现在应该叫你Danster还是Hamte, brother?”维吉尔一本正经地按了按但丁,岔开话题。
“什么?”但丁真的疑惑了。
“Golden Hamster和Dante, 你可以挑一个喜欢的组合作为你的新艺名。”
“……”但丁被维吉尔难得的幽默噎住了,他决定反击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维吉,我更希望你叫我Babe~”
维吉尔听完面不改色地将但丁戳掉下桌,并给了他一个幻影剑——迷你小号版的——插在但丁脑袋旁边作为警告。
但丁晕乎乎的,哦,他可真温柔。
但丁趴在维吉尔肩膀上,被甩下去;钻进口袋里,被捏着脖子扔出来;占领维吉尔头顶,“但丁——!!”好吧他自己灰溜溜地爬下来。
最终他决定趴在维吉尔书上,而维吉尔似乎也放弃和但丁进行幼稚的打闹。
但丁成功占领了一块地方,他扁扁地躺在维吉尔捧着的书上,用尽全力张开自己的身体,想要覆盖更多可恶的诗句,好让哥哥的目光只注视着自己。
但丁似乎成功了,维吉尔的目光从书上移开。
“你要来一块奶酪吗?”
“什么?”
“Jerry总是很喜欢吃奶酪。”
“OMG! 维吉,我该惊讶你竟然知道Tom&Jerry吗?”
“哼……”
“当然!如果奶酪底下还有一块美味的去黑橄榄的披萨,我将感激不尽。”
晚上睡觉时但丁看着眼前一望无尽的床铺,他选择将自己放在维吉尔枕头上,小小的身体将枕头压下一个凹陷。维吉尔默许了他的行为,拿了一小块方巾盖在但丁身上充当被子。
本以为这只是某个恶魔临死前不痛不痒的诅咒,以但丁的魔力这个异常最多持续半天。可到了第二天中午但丁还是仓鼠的样子,维吉尔开始有些担心。
他打算自己解决,经过一番严谨查询,维吉尔卓有成效地获得了三个魔药配方。
“第一个配方需要Red Empusa的血,Hell Caina的骨头以及Nidhogg的粘液,再用Nobody的汁水熬煮一小时。”
但丁有些绝望:“Wow…这听起来味道恐怕不是很好。”
“这个配方真的有用吗维吉尔?”
“但丁。不要质疑我。”
维吉尔将但丁装进大衣口袋,用阎魔刀开门,依次取了那些恶魔身上的一部分,极有效率地端上一小碗看起来十分不美妙闻着也十分可怖的液体。
“喝吧。”
“……”
“但丁?”
“维吉,其实我觉得变成仓鼠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丁最终还是喝了,毕竟他哥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妙。喝完后他怀疑自己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因为他回过神来已经不在原位,维吉尔将他放在事务所的办公桌上,用一种暗含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过了很久,但丁还是以一只仓鼠的状态趴在桌上,维吉尔若有所思:“看来我们应该再试试第二个配方。”
“哦不……”
维吉尔似乎在一只仓鼠脸上看到了痛苦的表情,这一定只是错觉。
喝完最后一个配方的魔药,但丁还是没有变回去只是更加萎靡。他有些痛不欲生,并在心底暗暗发誓再也不让维吉尔进入厨房——他老哥的厨艺也是魔王级别的。
在但丁以鼠命威胁之下,维吉尔确认自己解决无果后决定邀请崔西支招。他把但丁放在电话跟前,贴心地按好号码。
“崔西,是我,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不,不是什么难缠的委托,只是……”
“对,是的,最好现在就过来,越快越好。”
挂完电话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嗡鸣声,崔西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把摩托停在客厅中央。
“Wow cool~还好我没关门。”
听到但丁的声音,但是只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维吉尔,崔西无言地翻了一个白眼:“到底是什么麻烦,你最好不要装神弄鬼。”
“我在这里!崔西,看这儿!”
崔西细细逡巡,终于将目光锁定在维吉尔肩膀上的一小团金色上。
她的表情开始扭曲,哧哧的声音从唇缝冒出来,终于没忍住,崔西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但丁…你是说,你变成了一只老鼠,然后…哈哈哈哈…在喝了三碗爱心魔药之后依旧没有变回去,是吗?”
但丁没有说话,维吉尔的脸色也变得黑沉。
“哦让我仔细看看……”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崔西揉了揉酸涩的脸颊,认真地观察起但丁。
“嗯……实际上这本来只是一个普通诅咒——如果没有那三碗魔药的话——今天傍晚诅咒的力量就会消散。”
但丁出神地喃喃:“……本来。”
“……”维吉尔将头偏过去,一言不发。
“蕾蒂,对,你没听错,我是在说但丁变成了一只老鼠。货真价实。”听着电话那头蕾蒂惊叹的叫声,崔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尼禄,你没听错,金丝熊,你的叔叔,以及事务所合伙人。”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之后,崔西舒了一口气,将自己砸进沙发里。她躺着去看另一边沉默的维吉尔和但丁,但丁还是那副碎掉的样子,而维吉尔似乎已经恢复常态。只是很久没有翻过一页的书将他全部暴露,他并不是那么冷静和无动于衷。
“但丁——!”听到蕾蒂的声音,但丁痛苦地捂住脸。
蕾蒂将但丁翻来覆去地拎起来,但丁把自己摊成一张薄薄的绝望鼠饼。
“哇哦,传奇恶魔猎人也会有这一天吗?一只老鼠,一只家养金丝熊。”蕾蒂调侃。
“别说了…蕾蒂,放我一马吧。”但丁果断认输。
尼禄过来凑热闹,不甘寂寞的妮可也跟着来了。
“但…但丁,”妮可有些紧张地站在他面前,“我给你带了一些小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或许。”
她拿出和当初送给但丁的见面礼同款的一顶白礼帽——迷你版,还有一把小小的魔剑但丁,以及一套小巧精致的但丁红风衣套装:“时间有点匆忙,我做得不是非常细致。”
“哇哦,很用心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妮可!”
但丁当即咬着礼物让维吉尔帮自己穿上。
一只神气的戴着礼帽背着大剑穿着酷炫的红色风衣的金丝熊堂堂登场!完全是金丝熊中的传奇角色!!
“但丁,或许我应该叫你The Legendary Golden Danster?”尼禄开玩笑。
“Kid…你简直和你老爹一模一样。”
维吉尔没憋住笑了,漏了两声气音。
但丁不可置信地看过去:“维吉尔!你竟然也笑我!”
维吉尔转头看他,眼里还有没散去的笑意,他柔和的表情瞬间击中但丁。这可比一打幻影剑攻击力高多了,但丁晕乎乎地想,我哥简直美爆了。
但丁没心思再追究了。维吉尔愿意看的话,给他表演一个太空滑步也不是不行。
客人们告别之后,但丁疲惫地窝在维吉尔手心,整只鼠都被蹂躏得失去灵魂,肥美的身躯快要从维吉尔指缝流走。
“维吉,我觉得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