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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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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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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懿】花间酒

Summary:

【亮懿·斐德若篇|5.25|23:00】
*代发,原作者玉溪春

雨电的双向暗恋(伪)告白篇!
summary:“情之一字,如此晦涩,却又如此清透。”

Work Text:

正文:
/
百年一度,花朝乐宴。

酒盏放在唇边微微停留,苍电抬头去看,视线从一众献舞的乐仙中穿过,捕捉到了那抹青白的身影。时雨面上淡然,瞧不出什么情绪,正微微偏头与邻座之人交谈。

今年是谁安排的座次,苍电叹了口气,小抿了一口盏中酒。

仙娥们变了舞阵,盈盈如蝶,轻纱交错间他看清了时雨座旁的俊逸男子,银发霜衣,凤眼促狭,正是栖梧山的凤君。不知二人聊了些什么,时雨的神情松动下来,隐约带上点笑意。苍电见状松了口气,下意识举杯又喝了一口,适中的甜酿正契合乐宴主题,入喉清香馥郁,最抚人心。但或许是他今日心中藏事,几杯酒下肚反倒生出些紧张。

指腹轻轻磨挲着杯沿,昨日姻缘少司浅笑吟吟的模样似又出现在他眼前,凑近了抬头盯着他看——这是有些失礼的,苍电虽不喜人近身太过,但他对新来的小仙们素来宽和,只是微微向后略仰些,垂眸看着她。

姻缘殿新职少司,听闻能力十分出众,但个性众说纷纭,苍电对她了解不深,想她不认识自己也是正常。

孔雀绿的发色……似是有些眼熟,但细细想去又记不太清,或许有过一面之缘。

少司缘看他半晌,终于有所动作,站直了身子叹息般摇了摇头:“可叹,可叹,两情既悦,烦为何事所绊?”

私用仙术窥人识海,胆子不小,不过对高阶神官也能深入至此,难怪得前辈们看重。苍电先前只是略略拦着那缕寻识,此时不由有些后悔,便错开了她的问题,只轻咳了一声:“无妨,他怪我孤身涉险,只是……有了些口角。”

旁边一蓝一粉两只缘灵齐齐扮了个鬼脸,被少司缘一巴掌拍回身后,她心中却也有些好笑:飞升不过几载,常听人道雨司与电君私交甚笃——这不过是仙人们惯常的委婉,实际上偌大仙界谁不知二人心意,连带她工作的前辈姐姐都每天一本话本子嗑得风生水起,连月来次次不重样。但说也奇怪,这么薄薄的一层纸,旁人都看得穿,二人却迟迟没有动静。近日听说其他几位前辈还特地凑了赌局,赌二人何时契结缘成。连凤君都舍得一押佳酿,美其名曰:稳赚不赔。

可巧她今日运气上佳,遇上难得独身的电君,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暗施了个巧术去探他缘途。

识海混沌,万纵泼墨生出一点红,正缘早许,只是天生性情,人间际遇合就一把心锁,方会有……如此顾虑。

她故作高深莫测地闭眼沉吟了一会儿,悠悠开口道:“电君心中既已明了,所虑又从何而生?”

苍电倒是没想到她这般直接,微微敛目,却还是认真回道:“少司高见?”

“因缘际会,”少女眨了眨眼,“凡间前尘,未有值得留恋之物,磨难斥作,亦未尝情之所深。”

“枯山活水,”苍电抬眸与她对视,温声道:“有劳少司作此一卦,不必再解。”

“静思多日,我心中早有答案。”

纷扰踌躇,不过因爱生困。

“莫虑莫忧~”少司缘拍了拍手,两掌分开之时忽地变出根精致红绳,端系银饰,丝丝盘绕,“他既愿意陪你细水长流,你又何必顾虑许多,电君,你的一颗真心,或许在他看来胜过万千至宝~”

她伸手摊开掌心,递出红绳,眉眼间带着少女的灵动狡黠:“我司红线,本予人间凡俗之物,略加修饰,此赠电君聊表歉意,不知可否讨电君一笑,并喜事一桩?”

人小鬼大,苍电哑然失笑。

她分明是早早看到了心锁已落,早解于百年相伴,水滴石穿。

/
时雨暗中留意着对面,一曲舞毕掌声四起,苍电那边似才回过神,放下酒盏淡淡应和两下。他应付着凤凰的喋喋不休,面上不显,心中再次发出一连串问号:

这到底是谁排的座次?!

“喂!时雨,你在听没有……”李白正对他的态度不满,话音忽地又被一只凭空闪现的灵蝶打断,小小一只,金埒浮光,绕在时雨的手边打着转儿,一看便知是谁的手笔。李白登时闭了嘴,忍不住瞟了苍电一眼。寻常传讯捏诀即可,只是这灵蝶术法精巧,又自苍电而创,传情哄人自是不一样,让他这个老友也很是新奇——毕竟苍电素来脸皮薄,这般哄人的法子,他偷喝自己酒被抓包的时候都不会使。

时雨也是一怔,复望回去,见苍电端坐侧首,好像正全神贯注地看向上头行的入列仪式。

心中愁绪一扫而空,时雨嘴角微微扬起,却在灵蝶将要落在他手背时轻轻一挪——果不其然,苍电身子一僵,似是想转头看过来又克制住了,继续看着上头。时雨干脆支起下巴眯眼看他,修长的指节轻拢慢捻抹,就是不让灵蝶落脚,把个小东西逗弄得晕头转向,赌气一般蔫在酒杯杯沿不再动弹。

还是没被放过,指尖一下一下掠过羽翅,引起一阵阵颤动。

待仪式结束乐曲重奏,苍电才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起身离席时,耳尖却鲜红欲滴。

此术自他而创,仙力化灵,亦与他同感。时雨心知不能逗他太过,终于拢了灵蝶,在手中化为一道流纹汇入掌心

“告假回殿,后山桃林。”录得似是匆忙,时雨思索,后山…那自是雨司殿后山桃林了。他欣然起身略整了整衣装,打了个招呼抬脚便要走,李白正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此时忙不迭低声喊他:“时雨,你别忘了我说的啊!我可押了一整坛云水酿呢!!”

“你说的什么来着——”时雨身影消失,听起来心情当真是颇好,只留余音带着打趣的意味。

真是多虑,李白愤然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忽又想起了什么向上首去寻,洛水上神似有所感,转过头与他遥遥对视,李白点了点头,她便眼神一亮,默默举杯朝他致意。

说是赌局,不过是几位老友看热闹看得捉急,推波助澜的借口罢了。

/
清风吹动朵朵桃夭,正值芳华盛极,举目皆绯。

杯盏叮当,两人各饮一口。

“你还生气?”苍电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时雨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放了酒杯看向他幽幽道:“你知道我并未与你生气。”

“我担心你。”

四个字落下,苍电却忽然笑了,与他平时待人的笑不同,看得出当真是发自肺腑,眼角眉梢都弯着。时雨猝不及防叫这笑撞了个满怀,张了张嘴,只觉得天地失色,心中也跟着莫名欢欣起来。

怎会这般好看,心中的小人无可奈何地举出了满分的牌子。

“这般开心,”时雨揶揄着叹道,“你算准了我拿你没办法。”

“并非…”苍电莞尔,“只是我想到初见那天,你也是这般语气。”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时雨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抬手托了一片落花顺势安放在案几上,又徐徐摊开掌心。

那时他刚入职雨司,与从人间飞升历练的那些人不同,他从小生于长于天界,所寿于仙者而言还算半大少年,没有半分拘谨,却先把雨司殿所在的整座乌山逛了个遍,正叹此处桃林美景,前方却传来异响。

他噤声循了去,转进拐角树间想看看是何人私闯仙山,入目却是一个玄黄衣着的青年端坐在地上,脚边膝头毛茸茸团着一群的雪白,还有一只兔儿正努力从他腿间往上扒,应当是弄得他有些痒,眉目舒展间发出囫囵几声轻笑。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那潭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是谁?

时雨不认识他,乌山是雨司殿所在,寻常仙者不会贸然闯入,可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与满林桃夭、与那群野兔浑然一体,像是天地特意安排给他的一幅春和景明。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顺利成章地化开了去。

我喜欢他。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比任何一次施雨带来的水色都更汹涌。

指节微微收紧,时雨自树后悄悄走出,却还是被先一步察觉。那人僵住一瞬,飞速团了膝头的兔子放回地上,抚平了衣裳的褶皱,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一礼:“初来到访,不慎迷路,在下苍电礼祭,不知阁下是否是此处……”

日色溶溶,垂光鎏金,青年正色施礼时眉眼深邃,薄唇微启,声音润如流玉。

话音却被打断,苍电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道陌生的身影已离他极近,面容清雅,俊美出尘——这个距离,鼻尖几乎能感到对方的呼吸。

说些什么好,时雨想。

苍电本能地皱眉抬手,凝聚的术法却在看到那一双狭长凤眼时停住,那双眼睛清澈如春水,完完整整映出自己,明明素不相识,目光却称得上柔情万般。苍电还未来得及收手,倒退一步,下一秒晴日起惊雷,劈得他干脆一个踉跄:

“神君,我心悦你。”

几天之后时雨才知道他还不能被称之为“神君”,凡间飞升成仙,资质上佳,考绩优异,领了电司主君之位,职称苍电礼祭。那天按惯例前去拜访,却让他一句话惊得皱眉不语落荒而逃——无妨,聪明的时雨自会找人澄清“误会”,再成为他的朋友,成为他的挚友,再……徐徐图之。

一个是天生仙体,受雨露精华润泽,相信命定之情,认准谁便是谁。一个是凡人飞升,一世磨难蹉跎,封心寡性,看似对谁都温和有礼,实则对谁都不愿刨开真心。

百年相伴时过境迁,他了解了苍电如何这般的缘由——或许呢,有什么变了,有什么没变

“自然记得,”时雨不动声色,心中却燃起了点莫名的星火。

他今日为何突然提起?

花瓣自指尖溜走,随着其他落英一道飘飘摇摇,卷进碧空,时雨觉得自己当真是今日被美人一笑晕了头。

万一想多了?

那也没事,仙者与天地同寿,情之一字何解,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我也心悦你。”苍电一字一顿。

心突然跳得飞快,擂鼓一般,仿佛万籁俱寂,只听得见心动。几个字落进耳朵里,像四滴滚烫的蜡油,烫得他从耳膜一路烧到心脏,那颗心脏原本跳得沉稳有力,此刻却像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拧——像是沉寂了许久的坛子,却忽然被人兜头浇了一坛烈酒。

时雨的眼睛比他先反应过来,细细咂摸了这几个字后倏地红了,与苍电四目相对,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

是不是说得太平淡了,苍电心中想着,有些懊恼,但话已出口,只得暗自去看时雨神情,而时雨还维持着刚刚的表情,睁大眼看着他。苍电被他盯得耳根发热,有些不自在,找补道:“怎么傻了?我……”

天旋地转,须臾间他被带着就坐姿转了个身,仰面按倒在案几上,酒盏被拂倒,琼液清流打湿地上的落花,汇于大地。一只温凉的手从他脑后抽出,带起缕发丝,转而被收进相扣的十指,呼吸被放得很慢,风却吹得更盛了些。

苍电看着那双眼睛,翻涌着情绪,同百年前一样映出自己。

“阿懿,再说一次。”他声音带着点抖。

“我心悦你,虽然……会不会太迟?”

苍电声音轻了些,但心过了那一瞬的慌乱,反而变稳了:“不是今天才心悦的。”他想到什么,补充道。

手指无意识地打着圈儿,像在描摹什么藏了很久的记忆:“比如你翻我内殿窗户的那天晚上,其实我知道你来了。”

时雨瞳孔微缩。

“你盯着我看了快半个时辰,”苍电抬起眼,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也装睡了快半个时辰。心想——你要是敢亲下来,我就……算了,反正你也没亲。”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最终还是坦然地开了口:

“还有,你不是问我桌上雕成一半的玉佩是送谁的?”

云雾托月,细雨点点,那般纹样,自是不言而喻。他的手稳,却在这枚玉佩上反复了无数次,大抵像他自己,总觉得“还不够好”,总也没有送出手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时雨的声音低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眼底却全是笑意,亮晶晶地泛着浪,“够我回味一千年?”

“那你慢慢回味,”苍电面无表情地任他捏着,“往后有的是时间。”

时雨心头一动,慢慢俯下身。

呼吸一滞,苍电看着那双唇向自己靠近。

要闭眼吗?他来不及细想,最终微微抬起下颌,本能地闭上了眼。下一秒一声轻笑,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他眉心,一点一碰地向下,细细密密落在眼角,印在鼻尖。

再分开时苍电睁开了眼睛,他双手尚被扣着,发丝微乱,耳尖抖了抖,半晌终于一了百了一般,仰起头吻上了那张不老实的嘴。

两处温热交接,初时还有些紧绷,渐渐就放软了去。时雨见他主动也不再克制,向下压去加深了这个吻。先前留在其中的酒香清冽,唇齿相碰间勾得人心醉。时雨衔住他唇瓣轻轻厮磨,便让苍电松了牙关被趁虚而入。

清香染上点咸涩,一滴眼泪自时雨眼角滑落,不偏不倚落在苍电脸颊,顺势滑进唇齿。苍电面色渐渐涨红,想缓口气又被追逐着深吻,时雨像个尝终于尝到了期待已久的美食的孩子,而苍电也渐渐发觉了关窍,反过来回敬一二

“怎么会迟。”时雨的唇从他嘴角划过脖颈向下,埋进肩颈。十指蜷紧,深深吸了口气,他额心的印记发烫,从方才起便由淡青转为墨绿,莹莹发着些幽光。

“我爱你,”他声音闷着,碎碎念道,“心悦你,喜欢你,”

“想要你。”

时雨的声音低而沉,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润如清雨,又如烈火烹油。

苍电的呼吸顿了一拍,喉咙微微发紧,侧眼向上看去,,目光落在相扣的手上——时雨的指节微微收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等下,他刚刚说想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甚至没怎么停顿,他只是忽然觉得——也对,时雨等他,大概等了比“很久”更久。

而自己呢?

苍电飞快地想了想,想那天夜里时雨翻窗进来坐在他床边盯了他半个时辰,自己装睡时心里那点隐秘的、不敢承认的期待;想与时雨同战冰夷妖兽,负伤后靠近时自己控制不住的心乱——和那些春到冰融般顺理成章的——他想要吗?

爱者乃情之所钟,性者乃形之所契。答案干脆利落地浮出水面,像是早就写好了,只等他来认领。

苍电深吸一口气,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是不是太快了?”他心理斗争了一下,还是纠结着开口。

时雨开始还没听懂。

“你若想,左右今日也无事……”苍电挣了挣手微微坐起,偏头故作冷静。他心中默念半晌,最终转回了脸,但也只是虚虚去看时雨下颌:“罢了,做便做了。”

时雨才明白过来他想到了哪处,不由“扑哧”笑出了声,心道电君大人当真是不开窍则已,一开窍惊人。他固然是…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心语交接,身躯交融,对上苍电,原本平静的水面仿佛生出千万所求,欲壑难填

“你笑什么。”苍电觉得他笑得莫名,收回目光与他对视,山眉压目,本是有些薄情的长相,此时却尽是赤诚坦然。

时雨微微向前,“电君大人疼我,”鼻尖向上,轻轻蹭过他的额角,笑声变得很轻,像风穿过桃枝时不小心带落的几片花瓣:“我笑阿懿,终于是肯往那处想了——只不过比我想得还快些——”

时雨压下心中的叫嚣,他如何不想?从桃林初见那一日就想,从两人同战敌手的那天就想,从两人成为挚友那天就想——想牵他的手,想拥他入怀,想看他卸下所有防备,想和他十指相扣鱼水相欢,只是在心底藏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快忘了胸腔里还烧着一团火。

可现在苍电就躺在他身下,他刚刚说心悦自己,现在目光坦荡得像初春的溪水,几乎是向他发出邀请——那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就现在。”

他咬住了舌尖,微微发麻,舌尖抵着上颚,把那几个字生生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不行,他太了解苍电了。这个人今日迈出的每一步,都是攒了百年的勇气,若自己此刻顺势应了,苍电不会拒绝,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可话虽如此

“我怎么舍得?”时雨叹息道。

苍电瞳孔微微放大。

时雨再忍不住,飞速在他脸上啄了一口,他欲起身,自然而然地带上了苍电的手腕,“时辰不早,我先带你回殿。”

苍电却没有动,他依旧抱臂倚着小几,却在时雨起身的动作中不紧不慢地伸腿,恰好压住了他的去路。那动作做得从容自然,像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时雨低头看他,苍电的耳垂确实红着——先是一点绯红,随即像滴入清水的墨,晕染至整个耳廓——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直直迎上来

“你不愿?”苍电开口,忽然弯起唇

“你是怕我不愿意吧。”

时雨的手指微微蜷紧

“你从第一天起就说了‘心悦我’,”他反握上时雨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地将他牵住,覆在时雨额头亮得发烫的印记上。

“时雨,你应当知道,我说出口的话,必是过了心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然,像日光下的溪水潺潺顺流而下。苍电手指往下,稳稳换作握住时雨的手腕,引着那只手的主人重新俯下身,手掌覆上自己的腰侧,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呼吸声乱了一瞬。

“我喜欢你,爱你,想要你,和你一样,”他直视着时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和你,就在这里。”

时雨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双凤眼里翻涌着某种隐藏了太久的东西,但他的声音反而压得更低、更稳:“阿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苍电连顿都没打一下,看他这般紧张不由笑着挑了挑眉,“倒是你——”

他微微偏头,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掠过时雨绷紧的下颌、滚动的喉结,最后落回那双因克制而格外幽深的眼睛。

“难得不怕一等再等,终究还是……错过?”

苍电说不下去,最后两个字放得极轻,他想起第一次站在这片桃林里,那时候他觉得“心悦”二字带着的东西太重,重得他接不住,凡间一世,他学会的是如何把真心藏进最深的井底,再压上石头。

可是时雨没有放弃,那些石头被一块一块搬开,不急不躁,搬了百余年。如今井口透进了光,他终于看清了井底的东西:

情之一字,这般晦涩,却又这般清透。

时雨心知他在问什么,他重新俯下,不可抗拒地逼近。手掌从苍电腰侧滑到后背,将人从小几边带起来,转而又按回那片落花铺满的地面。动作干脆利落,像他做每一次珍重的决定一样。

苍电仰面看着他,发丝散在花瓣间,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闭眼,明明这般直白,却又如同最致命的情药,。

真是要了命了,时雨深深吸了口气。

“阿懿,”他郑重道,

“我怎么舍得错过你。”

 

/
衣料窸窣声被风吞没,苍电被按进花堆里时后背触到一片柔软,落花垫着他,像天地特意铺好的榻。

没有多余的言语。

苍电仰起头,喉结滚动,看着头顶桃枝间倾泻的日光。时雨的吻落在他颈侧,这次是咬——齿尖陷进皮肤的那一刻,苍电整个人动了一下,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那点痛意混着桃花汁液的涩香,在血液里炸开,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短促的、闷住的,像酒坛被撬开时那一声响动。

时雨松了他的手腕,手掌顺着小臂滑下去,十指扣进他的指缝,牢牢锁住。另一只手探入他敞开的衣襟,指腹带着薄茧,擦过胸口时苍电的劲瘦的腰猛地弓起来,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时雨……”

他叫他,声音带着哑,时雨俯下身,将那些破碎的音节全部含进嘴里,半晌微微分开,低低喘息:“阿懿,唤我名字。”

“阿亮……唔!”

这一下太满了——像是这百年来所有空着的地方,在这一瞬间被全部填满。时雨停在那里,额头的印记发亮,每一寸克制都绷在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动、你动一动…”

苍电指尖颤抖着抚上时雨的脸,一手的水,不知是泪还是花瓣上的露。

桃林的风喧嚣起来,满林的花瓣飘飘洒洒,绕着两人,像一场绯红的雪。苍电的手攀不住任何东西——花瓣太滑,时雨的肩太烫,他只能抚上那人散落的银发,把所有的声音都咽进交缠的唇齿里。

两人腕子上系着红绳,如同血绕白玉,相映相照。

“我爱你。”

花间有酒,醉人心

 

END.

 

后记:

宴乐未歇,少司缘手上却铃声一响,清越动听,代表着她送出的红绳——当然是特制的——已经被妥帖地系上了。

“许祝同心好情缘——”少女哼着小调。

————
小记1: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苍电阖着的眼睑上,睫毛微微颤动——时雨知道他没有睡着,苍电防备心强,不会毫无察觉。

但他没有睁眼。

时雨就那样看着他,看他的呼吸从平稳变得微微急促,看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悄悄蜷起又松开。他知道苍电在等——等自己知难而退,或者,等自己更进一步?

他静静看着,最终只是伸出手,把那缕垂落在苍电脸颊边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留恋指腹擦过耳廓时,那一点温热。

“还不是时候。” 他在心里说。

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凡间一世,他见过太多真心被践踏、诺言被风吹散的模样。若自己此刻趁虚而入,纵然苍电因心软或一时冲动应了,日后也只会缩回更深的壳里。

他默默起身,无声地融入夜色。

“慢慢来。” 他对自已说,像是在安抚胸腔里那颗跳得太过剧烈的心。

他们会有很多时间。

 

小记2:

少司缘其实不是第一次见苍电,只是电君贵人多忘事,怕是把她忘了。

彼时她刚上任不久,正趴在案头研究姻缘簿,忽然感应到殿外有人。推门出去,一个沉俊儒雅的青年正站在姻缘树下,仰头看着满枝的红线。

“阁下是……”她还没问完,那人已经转过来,朝她一礼:“苍电礼祭,冒昧来访,失礼了。”

少司缘眨眨眼,姻缘殿司掌人间缘途,高阶神官来姻缘殿,要么是来查自己凡尘的缘,要么是来帮别人查。

姻缘树红绳盈盈,通常挂的是凡间九合之缘,不过这些年在仙侣们之间也时兴起来,她正准备开口问,苍电已经先一步说:“不必动用法术,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确实只是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视线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上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真的随意观览。

片刻后苍电收回目光,朝少司缘微微颔首:“打扰了。”然后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少司缘目送他远去,悄悄走过去,抬头看了看姻缘树——他刚才站的那个位置,正上方飘着一条极细的红线,两端系的恰好是两个她昨日才见过的名字——在前辈偷偷看的话本子上。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嗯哼,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