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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遗憾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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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来到霍格沃茨以前,卡米尔就曾经听别人说过,学校里有一块神奇的魔法镜子,叫厄里斯魔镜。在家族聚会上,向来沉默寡言的卡米尔第一次开口,他问厄里斯魔镜是干什么用的?可是没有人回答他,旁边已经进入霍格沃茨的比他大一点那些孩子,那些家境优渥的俗称“纯血”的孩子,只是神情轻蔑的看着他。他已经记不清长什么样的兄长冷漠的说你不需要知道。旁边的长姐笑眯眯,语气却冰冷,说你和我们家的小弟弟说什么呢?反正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碰到的。
卡米尔早早学会了沉默寡言,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不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只是因为他是这个古老的魔法家族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是家族里上一代最小的女儿,却在这个崇尚纯血的家族观念里,义无反顾为了一个——他们称之为“泥巴种”的、出身麻瓜家庭的巫师出逃,于是被家族打上了“背叛”的烙印。卡米尔七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双双死于车祸。在第二天,他就被这个家族接了回来,家主宣称是因为要照顾好每一个家族里的孩子,不能允许他流落街头。他弯腰的笑容很虚假,他温柔的声音很假惺惺,卡米尔从小就聪慧,一眼就看穿他笑容背后的轻蔑和傲慢。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否有给他留下任何的遗产,于是他低下头,乖顺的承受着家主看似爱怜的抚摸,任由着仆从忙前忙后,将这座小小的房子里他所有的行李搬出,住进了这个庄严森冷的庄园。第二天,他在楼下的餐厅里见到了雷狮,家主最小、最受宠也最任性的孩子。
卡米尔充当雷狮的小尾巴一年,虽然雷狮从来都想让他和他并肩走,而不是无声的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代表着守护,代表着忠心耿耿,或是别的什么。雷狮有些许无奈,但他叹了一口气,也没强求卡米尔,只是恶狠狠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卡米尔八岁的时候,雷狮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于是在开学的前一周,卡米尔跟着雷狮一起去了对角巷,在那里买足了所有的上学用品。包括一只巨大威严的猫头鹰,他叫它“布伦达”。雷狮得意的抚摸着布伦达的翅膀,愉悦的说那我以后可以给你写信了。他转过头,像猫一样眯起眼睛,慢悠悠说卡米尔,你会给我回信的吧?卡米尔点点头,说是的大哥,我会的。
雷狮的来信其实不是很频繁,基本维持在每个月一次的频率,并且总是固定在那几天。卡米尔还没有自己的猫头鹰,于是他会提前将回信写好一半,在阅读完信以后,马不停蹄写上另一半,然后再让布伦达送回去,这样可以不需要布伦达等太久。在雷狮寄来的第四封信里,他捕捉到了厄里斯魔镜的出现。
雷狮在信里写道,那是个神奇的魔镜,他半夜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无意间碰到的。雷狮洋洋洒洒的写,说他在镜子里看到他带领队伍拿下了魁地奇冠军,还是他们队伍的MVP。他还是三强争霸赛的勇者,代表霍格沃茨取得了最终胜利。后面还有几个字,被涂黑了,卡米尔看不出来是什么。
厄里斯魔镜。卡米尔托着腮,想到昨天从庄园里的藏书阁看到的相关内容,那好像是个能反映人们内心深处某种欲望的魔镜吧。不知道为何,总有种强烈的指引力和冲动,让他想要去见一见那面镜子。
在雷狮的来信已经到达厚厚一叠的时候,当卡米尔终于来到十一岁的时候,他收到了霍格沃茨的来信。信件露出校徽的那一刻,他察觉到家主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然后他被告知,他的母亲给他留下了不少遗产,都存放在古灵阁,被精灵看管着。卡米尔点点头,说他知道了。等到雷狮从学校回来的那一周,卡米尔向他展示了他收到的信件,于是就被马不停蹄拉着,前去购买。于是他也有了一支属于他的魔杖、很多很多的厚厚的书籍、坩埚魔法袍,以及一只叫“雷鸣”的蓝瞳黑毛的猫。至于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猫头鹰,雷狮对此的解释是,他有就可以了,反正卡米尔也不需要往家里寄信。卡米尔安静的点点头,认可了雷狮的决定,却依旧不解为何是一只猫。
雷狮说,因为很像你。
在那年的九月,他跟着雷狮一起,踏上了九又四分之三的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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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
金和一众格兰芬多一起坐在礼堂中间吃早餐,一眼就看到刚从宿舍出来的卡米尔。围着红黄相间的围巾的小狮子朝他疯狂挥手。卡米尔顿了顿,本来想假装没看见没听到,悄悄贴着礼堂角落走就要往自己学院里去,然而还是被跨越重重人群的金逮了个正着。
“喊你怎么不理我?”小狮子咋咋乎乎,对于卡米尔的假装没看到熟稔的表示不满,“我给你留了你最爱的南瓜布丁。”
卡米尔顿了顿,其实他不是太习惯接受来自别人的善意,更何况这只自带自来熟属性的小狮子——他们甚至只是因为在火车上无意中坐到了同一间包厢,而卡米尔用假期偷偷学来的寻找咒帮他找到了从一开始就消失不见的宠物。于是他就被金黏上了。即使分院结束,两个人去到了不同的学院——很典型的格兰芬多,和很典型的拉文克劳——金依旧喜欢跑来他们的休息室找他,或者说是顺便找他,因为金的发小也在拉文克劳。如今已经是二年级,卡米尔也逐渐习惯了身边还有这么个小狮子的存在。
卡米尔默许了这样的行为,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头痛。同样的,他需要格兰芬多的进门密钥,因为雷狮就在格兰芬多。五年级,新官上任的级长,却经常带头违反校规校纪,被其他级长扣分扣得渣都不剩,并因此经常和另一个级长安迷修极度看不顺眼对方。但他依旧是级长,理由很简单。雷王星家族最小的少爷,天生的魁地奇找球手,三年级就自学学会阿尼玛格斯的天才,他为学院加来的分要远远多于扣掉的分。于是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搭理这位祖宗。
于是卡米尔沉默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拉拉围巾,遮住了抿起的嘴角,短促的说谢谢。
不用客气啦。金笑嘻嘻的摆摆手,小狗一样眨巴眨巴眼凑上来,可怜兮兮的。可以把你的魔法史论文给我抄抄吗?
敢情在这等着他呢。卡米尔无奈,掏出魔杖轻声念了句咒语,点点头说,放你桌面了。
金小小声欢呼了一句,狡黠的对他眨眨眼:“我看到雷狮往黑湖那边去了。”
卡米尔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确实是在找雷狮,虽然没有那么着急。他不意外金是怎么看出来的,也没有反驳其实他知道雷狮在哪,只是顺水推舟承了眼前小狮子的好心。
雷狮会在每天早上睡醒的时候传纸条来告诉他,他在哪里等他。卡米尔经常一觉睡醒,就看到雷鸣压着胸口,居高临下的看他,旁边站着雷狮的布伦达,歪着头看他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拿纸条。一猫一鸟出乎意料的和谐,可能因为布伦达体型实在比雷鸣大太多。
卡米尔习惯性先去礼堂吃个早餐,别的不说,起码霍格沃茨的早餐是真的好吃,尤其是各种各样的布丁和甜甜圈。吃完早餐他才会循着雷狮留下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慢悠悠的去找雷狮。多半是在黑湖旁边,有时候是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有时候也可能是拉文克劳的天文台。
当卡米尔慢条斯理的来到黑湖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雷狮躺在草地上,摊开的书本蒙在脸上的模样。卡米尔没有惊扰他,而是在旁边小心的坐下,翻开带来的厚厚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雷狮掀开盖在脸上的书,目光专注的盯着卡米尔,卡米尔面不改色的回看他,才发现他嘴里还叼着草,懒洋洋地像餍足的大猫。
雷狮轻哼一声,心情很好的重新躺了回去。并且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卡米尔也躺下来。卡米尔只纠结了0.1秒,就顺从的躺下,然后被雷狮用力的拽进了怀抱里,下巴抵着脑袋,感受到雷狮说话的声音,轻微的轰鸣。
他们偶尔会这样躺一天,那小部分概率通常是因为卡米尔很疲倦很累以至于真的睡着了。大部分清醒的时候,往往都是卡米尔躺下十分钟,就挣扎着要起来,面无表情的宣布说大哥不要闹了,我该看书了。耳朵尖红彤彤,雷狮不知道他到底要多久才能适应。
其实一直抱着也不错。雷狮颇有点遗憾的想,但是他从来不会勉强卡米尔。虽然卡米尔害羞很有意思。
“好吧,”雷狮吹了声口哨,狠狠地揉了揉卡米尔一头黑发,“看你的书去吧,小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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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学年,卡米尔没有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厄里斯魔镜。可能因为他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雷狮不允许他半夜不睡觉和他一起偷偷溜出去——他的大哥实在霸道,自己明明从来就不是会在宵禁时候乖乖待在床上的主,却一本心思要求弟弟必须按时睡觉。卡米尔没有很强烈的愿望一定要去,和见到魔镜的愿望相比,乖乖听雷狮话才是更重要的事。
然后在二年级的头一个月,雷狮就抓到了偷溜出来的卡米尔不下三次。
雷狮揪住卡米尔的后脖颈,像是拎一只小猫。看着眼前乖巧安静如鹌鹑的卡米尔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模样,差点被气笑。
卡米尔已经做好了被大哥责怪的准备,缩了缩脖颈却只听到雷狮重重的叹气,压了压他专门戴上的斗篷帽子,无奈的说别自己偷偷溜出来了,我带你去。
于是从十月开始,每周雷狮披着隐形衣起码带他在夜间偷偷闲逛三次。在入睡前,卡米尔通常会习惯性往窗台看上一眼,如果只有雷鸣安静的趴在那,那卡米尔会盯着看一会,然后轻柔的说声晚安就入眠。但如果布伦达出现在了雷鸣的旁边,两只小动物一起睁圆了双眼,精神抖擞的看着他,卡米尔只会纠结两秒钟,然后飞快地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出了塔楼。
因为雷狮会在下面等着他,像是一只大猫,双眸在黑夜里显得炯炯有神。
他们穿着雷狮的隐身衣在深夜的霍格沃茨里放肆游走,有时候会遇上费尔奇和洛里斯夫人,有时候会遇上其他级长,比如格瑞或者是安迷修。
在二年级的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三,卡米尔就撞上了他惦记了整个童年时代的厄里斯魔镜。
厄里斯魔镜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这么精致,没有这么肃穆,看起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面全身镜。卡米尔站在面前,突然有些犹豫不决,然后雷狮轻轻的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将他往前面推了推。
卡米尔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
他看到了他执念已久的父母亲,站在他的身后,笑容清浅温柔。卡米尔不是善于言辞的孩子,也不是容易哭的孩子,此刻却仍旧无可避免的觉得眼眶湿润。他的母亲微微弯腰,轻柔的搂住了他,他的父亲看着他点头,欣慰还是骄傲,亦或是两者都有。
镜子里的画面居然还有雷狮。
雷狮一如既往地站在他的旁边,笑容张扬耀眼,看他的眼神却有着弥漫不开的温柔。
卡米尔转身,在他看不到镜子的瞬间,他的父母消失不见,只有雷狮依旧站在旁边,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自己的魔杖。
这就是卡米尔现在拥有的一切。
似乎察觉到卡米尔的动作,雷狮收起魔杖,挠挠头正想招呼说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走吧。话语却被卡米尔冲过来抱住他的动作打断。雷狮僵了一瞬,似乎是察觉到怀里人的轻微颤抖,雷狮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柔的将手放上了卡米尔的脑袋揉了揉。
卡米尔长期以来的沉默寡言和聪明机智总是让他下意识忘记,其实他的弟弟还是个只有十二岁的小男孩。会害怕,会想父母,会依赖他。
卡米尔将脸埋在雷狮魔法袍前,手紧紧揪住雷狮的衣角,自然没有察觉到雷狮顺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卡米尔背对着厄里斯魔镜,雷狮却看得清清楚楚。
镜子里的他们依旧在相拥。
但是镜子里的雷狮附身,轻轻的亲吻了卡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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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最讨厌的课有两节,占卜课算一个,魔药课算一个。
他的魔药课成绩并不差,拉文克劳的优秀生巫师及格考全o预备役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的事情。他只是不太喜欢魔药学的教授,因为那是雷王星的太子殿下,雷蛰。换句话来说,那其实才是他大哥,只不过双方都不承认。卡米尔本来想安分度过在霍格沃茨学魔药的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奈何雷蛰总喜欢点他起来回答问题。
“迷情剂的原理是什么?卡米尔同学,请回答。”
雷蛰站在讲台上,旁边放着一大锅坩埚熬制的魔药。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色柔润的光泽,诱惑着在场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们。
卡米尔站起来,冷淡的开口:“迷情剂是一种可以让他人迷恋上自己的魔药,服用者的正常反应是忽然对一个人产生迷恋情绪,无法控制自己。”他停顿了一下,“但使用时需控制用量,控制不当易导致服用者神志不清甚至造成生命威胁。”
“回答得不错,拉文克劳加五分。”雷蛰的神情很微妙,但卡米尔无暇顾及,他正低头狂抄一会魔法史要交的长篇论文,却听到雷蛰的声音,“……那么,卡米尔同学,要不要上来近距离接触一下?”
他不要。
卡米尔对迷情剂不陌生,他的大哥是这座学校里最优秀最著名的男生之一,每年情人节都会收到不少的蛋糕布丁巧克力,而这些往往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只有一小部分不是。他曾经以为那或许对于雷狮有特殊含义,直到雷狮瞥了他一眼,解释说是因为那部分加了迷情剂。卡米尔似懂非懂,后来翻书才了解到,那是多么疯狂的一种药剂。
雷蛰的目光已经露出威胁:“拒绝上来的话,拉文克劳扣十分。”
卡米尔没有想给学院惹麻烦的意思,他抬头,神情淡漠地瞪了一眼雷蛰。不情愿的走到那一大锅迷情剂旁边。
“告诉大家,你闻到了什么?”雷蛰问,笑盈盈的,不怀好意的。
卡米尔吐出一口气。
“壁炉里火焰烤木头的味道。”
“黄油啤酒的味道。”
“还有……”
卡米尔沉默了,半晌才干巴巴的吐出最后一句。
“雨后魁地奇球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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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面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感觉到耳朵仿佛被火焰灼烧过一样滚烫。迷情剂味道因人而异,每个人都只会闻到最吸引他的那些味道。但是这三个味道指向性太强,让他不得不多想。
喜欢上大哥也是正常的吧?卡米尔想。
毕竟那是雷狮。
即使和他流着一部分相同血脉,但仍旧无可避免的吸引他的雷狮。他从小仰望着、追随着、跌跌撞撞奔赴着的雷狮。
大哥会怎么看他呢?卡米尔垂下长长的眼睫,隔绝了邻桌安莉洁探寻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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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打起精神来,”丹尼尔站在讲台上,“啪啪”拍了两下手,整个教室瞬间天光大亮,“今天我们黑魔法防御课的内容是,如何抵御且击退一只博格特。”
而站在丹尼尔的旁边临时充当助教角色的,是一个卡米尔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察觉到卡米尔投来的探寻的视线,雷狮向他眨眨眼,发射了一个安迷修看了会呕吐的wink。满意的看着他家小孩假装镇定的移开视线,耳朵的通红却怎么也挡不住。
博格特是一种讨人厌的生物,它会变成看到它的人最恐惧的模样。有些人是蜘蛛,有些人是蟑螂。
丹尼尔说,击败的方式很简单,对着它大喊“滑稽滑稽”就好了。规则都明白了?现在开始测验,一个一个来。卡米尔站在第一个,握紧了手里的魔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于是丹尼尔挥动魔杖,柜门的锁打开,一团黑雾飘了出来。变成了卡米尔绝对没有想到的模样。
只有浑身是血的雷狮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卡米尔瞪圆了眼睛。烂熟于心的咒语像是骨头一样卡在喉咙,他有点想吐,手心掌纹贴着魔杖逼着他冷静下来。眼里有冷光闪过,他张张嘴正要施咒,一道强劲有力的白光比他更快的击退博格特,面前出现了穿着小丑道具服的雷蛰。
卡米尔还没反应过来,雷狮就一把将他拉出了队伍。
雷狮脸上的紧张不是作假,卡米尔默了默,他知道他让他大哥担心了。所有的话语都变得苍白,只好费劲的踮起脚,拍了拍雷狮的后背。
“大哥,我没事。”
雷狮不说话,过了会重重的叹出一口气,伸出手恶狠狠的揉了把卡米尔的脑袋,像是平时每一次卡米尔做错事以后找他卖乖他又不舍得真的惩罚责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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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莉,笑什么呢?”
安莉洁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凯莉后面,看着凯莉嘴角挂着的一抹不知名的微笑疑惑。
“和你说了也不懂。”凯莉利落的拆开一根棒棒糖扔进嘴里,回头抛了个媚眼,“你这个电波女。”
她不会告诉所有人,在雷狮出手相救的瞬间,地上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就变成了卡米尔的脸。她不相信卡米尔没有独自面对一只博格特的能力,也不相信雷狮看不出来卡米尔已经准备要解决了。
这算什么?关心则乱吗?凯莉笑得张扬,虎牙尖尖抵住棒棒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安莉洁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也不沮丧。点点头,双手合十,感受着神的旨意。
她想起来今天在占卜课上无意中看到的卡米尔茶杯里的茶叶残渣。
赫然是一个心型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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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了自家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虽然是表弟——这件事,雷狮仅用了一个晚上,就从纠结到接受。
雷狮已经忘记了他是抱着怎样的冲击力怎么回到的宿舍,脑海里一直在循环播放着厄里斯魔镜里看到的那一幕——挑着眉的、神情得意洋洋的、动作温柔的,很不一样的一个自己。甚至他忍不住怀疑镜子里的自己在挑衅,毕竟自己最了解自己不是吗。
厄里斯魔镜只会反映出人心目中最想要的、最渴望获得的东西。雷狮一辈子顺风顺水,呼风唤雨的性格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他本来对厄里斯魔镜并不太感兴趣,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的沉溺于虚幻的事情他不屑一顾。如果不是捕捉到年幼时候卡米尔鲜少流露出来的那一点点兴趣,他完全会把这个镜子仅仅只是当做一面镜子。
然而就是这面镜子,毫不留情的捅穿了他所有兄友弟恭的柔情假象。
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雷狮大少爷行事向来仅凭个人意愿,无拘无束惯了。他骄傲又自大,这么多年少有的温柔和耐心都仅仅给予了卡米尔。如果说一定要有一个人和他一起相伴直到很久很遥远的以后,那这个人只会是卡米尔。
他只是在遗憾,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现在才明白。
安迷修巡逻结束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身影。雷狮呆呆的坐在床边,目光沉静虚浮,看起来在思考,实则在发呆。安迷修用他那异色的魔杖猜也能猜到,这个大少爷今晚肯定又偷溜出去了。他冷笑着捏了捏指关节,正想过去说道两句。
然后安迷修眼睁睁看着雷狮突然冷笑一声,在黑暗里露出诡异的微笑。
安迷修想他室友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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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舞会的到来让每个学生都充满期待。为的一年一度的舞会,为了可以邀请别人跳舞的机会。所有人都会借着圣诞舞会的名头,去向喜欢的人发起邀请,期盼着能在圣诞老人的祝愿下,在平安夜跳一只舞。在霍格沃茨,圣诞节的作用几乎约等于或者说大于情人节。
“雷狮的舞伴是谁啊,卡米尔你知道吗?”
金从吃过早餐以后就跟着卡米尔,在旁边絮絮叨叨,卡米尔听得耳朵就要起茧子了。转过头,幽蓝色的眼眸不带一起感情地盯着金,直到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是凯莉。凯莉说你大哥今年拒绝人的理由变了,变成他有舞伴了。”金咂咂嘴,“她说雷狮肯定是有情况了,派我来找你八卦一下。”
卡米尔敛眉,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好心地善意提醒:“你的预言课作业交了吗?下节课特劳妮丝教授要检查。”
果然把金的注意力转移了,金毛小狮子哀嚎一声,急匆匆的转身回了寝室。看着金离开的背影,卡米尔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红透的耳朵尖。
他想起来前几天,他旁敲侧击的打听雷狮的舞会安排。
“很无聊的节目,”雷狮随手一扔,在黑湖边打出一个漂亮的水漂,“卡米尔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没有的事,大哥。
卡米尔重新低下头去,翻开带来的书准备开始写作业。但其实他写不下去,因为雷狮就在不远处,托着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如果一定要和一个人跳舞的话,”雷狮附身,紫罗兰色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住卡米尔,令他无端想起被猛兽看上的猎物,“我希望是和你,卡米尔。”
如果一定要和一个人相伴到未来,雷狮希望那个人是卡米尔。
“卡米尔,要不要和我一起跳支舞。”
雷狮的魔杖顶端变出槲寄生,在卡米尔惊讶的目光中低头,看到卡米尔眼底倒映的他的身影在笑。于是像魔镜里曾经展示过的那样,轻轻的弯下腰,停在呼吸纠缠的瞬间,然后被卡米尔揪住衣领往下拽,亲吻了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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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和卡米尔又一次在夜幕降临时,站在了厄里斯魔镜面前。
雷狮没有再刻意的站在魔镜照不到的地方,而是站在卡米尔旁边。懒洋洋地,几乎整个人挂在卡米尔身上。这一次卡米尔没有哭,很平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转身对雷狮说,走吧大哥。
不看了?雷狮挑眉,上一次他顾忌着卡米尔的心情没有问,这一次却不一样,手依旧没有松开,只是换了个姿势,拉住自己的新晋小男友问,卡米尔,你看到了什么?
嗯?卡米尔回头,眼睛出乎寻常的亮,像是璀璨星河坠入,他弯弯嘴角,说,没什么,大哥。
雷狮不高兴的“哦”了一声,没有对卡米尔的隐瞒发出抗议,只是有些许的郁闷。握紧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幼稚地晃了晃。卡米尔不反抗,安安静静的任由他的动作,藏在围巾下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只不过是看到他和雷狮并肩走着的身影而已,和每一个寻常日子一样。
他早就已经拥有了他想要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