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在221B的生活一直很奇怪,但从没尴尬过。直到这个。
John应该意识到它的到来。他真傻居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破了一个案子回到家,肾上腺素飙升,一路笑着爬上楼梯。John烧热水准备泡茶,及时地转过身看到Sherlock摘下他的围巾,露出了他完美的喉咙,而且莫名其妙地(一定是睡眠不足导致的,John三天都没好好睡过觉了),这画面那么美,美到他差点儿流泪。Sherlock一定从他脸上看到了,因为本来正在脱大衣的他看到了他的凝视,僵在了原地。
在这个之前当然还有过一些时刻。时间有点儿长的一瞥。在出租车里碰到对方的手。一个人擦过另一个人去够架子高处的东西。当John不得不取出Sherlock胸膛上的碎玻璃,给他清洗包扎伤口的时候,时间仿佛像永远那么长。Sherlock在两人身上试验一种药物,然后他们清醒过来发现他们正面对面依偎着躺在地板上。好吧,这个最尴尬,但它又是那么滑稽害得他们一直笑到流泪。
但那个静止的时刻,那晚在厨房里,John的心脏停跳了。尽管他告诉自己不,这不是心脏骤停,你不会因此而死去,但他很确定,完全确定,如果Sherlock不碰他的话它可能再也不会重新跳动了。然后Sherlock就碰了他。
从这儿往后发生的事就像一块模糊不清的污迹。全是热气摸索手舌头到处都是。后来,John只能记起不连贯的片段。在亲吻中沉溺,睁着眼睛,因为Sherlock也睁着眼,他根本移不开视线他确定他快死了他永远不想停下来。Sherlock的眼睛颤抖着闭上了,就在这时他的大脑中的齿轮又重新运转了一阵儿,然后他不忠的大脑就把它的肩膀顶在门上,想要冲进来把它们都关掉。但当时Sherlock在按压着他轻声呻吟,于是他的大脑知道它失败了,放弃了,溜走了。John能记起,虽然这些每次都能让他变硬并且充满恐惧,绝望饥渴地跪在地上。生动清晰地,他能记起当时Sherlock喉咙后部发出的细小的声音,他能记起当他把手放到John头上时全身微微绷紧的样子,后来(尽管当它一遍遍在脑海中重播时,他试着不去想,试着不去分析,试着不去抚摸自己)他意识到这声音这动作是因为惊讶。他让Sherlock Holmes吃惊了。但当时,他想不到那个,他什么都想不到,除了想要Sherlock,想用每一种可能的方式了解他。他能记起Sherlock高潮时,他的手和腿突然僵住,他无言的呻吟打破了沉默。他能记起(尽管后来他告诉自己不对,他只是在想象,幻想,这不是真的)当John射在他手里时Sherlock的眼睛,如此脆弱地睁着,近乎恳求。
不管怎样其实应该是,但那晚真的一点儿都不尴尬,因为他们都筋疲力尽几乎爬不到Sherlock床上。当John在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几分钟时,他发现Sherlock长得惊人的四肢包围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惊讶也不苦恼。
第二天早上洗澡的时候,John开始思考这些意味着什么,他慢慢地醒悟,惊慌在他身体里稳步上升。但当他走出浴室,感谢上帝和Greg Lestrade,Sherlock咧嘴笑着站在那儿,说,“有个案子,John!快点儿,穿好衣服!”
这是一桩图庭的谋杀——自杀案,最后演变成了谋杀——谋杀——谋杀——谋杀案。它真是令人幸福的复杂,需要Sherlock大脑全部的注意力和John全部的现场工作和外出办事的能力,不论大小。当John在公寓里,Sherlock在分析时,John知道他的工作就是简单地坐在那儿崇拜就行了,事实上有时他真的很擅长这件事。如果他有话要说,他就会说,然后Sherlock就会带着粗心的侮辱驳倒它,这没什么问题。如果他没什么话要说,他就只是看着午后的阳光在Sherlock颧骨上跳舞或是注意到当他挥手时修长手指优雅的弯曲或是看着窗前映出的他的轮廓的可爱剪影。他能做这些事,但当然他没做,因为John Watson是异性恋。在他人生的39年里他从没这么考虑过另外一个男人,如果一旦,作为基本训练,他让另一个男人给他手活,这并不意味着他被那个男人性吸引了。他没有。天很黑,他想到的只有Laura Patel。
图庭的案子持续了几天。然后结束了。他们打车从苏格兰场回家,沉默地走上楼梯。John马上就要烧水沏茶了但他突然想到上一个案子是怎么结束的,转过脸,然后坐在了他的扶手椅上。
“John?”Sherlock正在摘围巾脱大衣。John当然不会去看他。“John,来杯茶?”
“好的,那会很好,”John答道。然后,因为他不期待Sherlock会理解礼貌交流中的弦外之音,他又说,“你应该去泡。”
“哦。”Sherlock听起来有点恼怒,但他心情不错因此倾向于迁就了他的室友。他烧上水,费了一番周折找到了茶包和几个茶杯。
“John?”Sherlock又叫了一遍。John没搭理他。他专心地盯着一张报纸,并没真的读进去,但有利的一方面,当然也没看着Sherlock。“我想再做一次爱。”John的报纸掉了,他哀叹了一声。当他抬头的时候,Sherlock正站在他旁边,拿着他们的茶杯。“这声哀叹意味着你不想?”
那晚,John的大脑进行了一番高尚的思想斗争。他试图说服Sherlock他是直男,这就是某种意外而且毫无疑问会被淡忘(“你确定你没往我的茶里下药?”)。他试图向Sherlock解释性对于朋友、室友、专业助手来说是个坏主意,因此,尤其对他们来说是个特别坏的主意。他试图说服Sherlock他们错认为有强烈吸引力的东西事实上就是他们工作中的友情和肾上腺素,混合着被压抑的性能量,也许他们都应该多去约约会,或者至少John应该多去约约会然后Sherlock应该……找到一些其他宣泄方式。
Sherlock听着,或者说努力装作他在听着,坐在John对面的扶手椅里。最后他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打断了他,说道,“John。正当我以为你已经达到了你愚蠢的极限了的时候,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充满未知的可能性的宇宙(a universe of unexplored possibilities)。你真的简直不可理喻。你到底要不要操我?”
John倒抽了一口气,然后又一次感到他永远也不能离开那双眼睛了。然后Sherlock吻了他,全世界都分崩离析了。只有这次,他发现Sherlock的腿搭在他的肩膀上,自己更深的推进他的身体,Sherlock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紧到足以在第二天留下瘀痕,感觉自己快因为热量紧致和Sherlock的声音爆炸了。
事后,Sherlock在沙发上睡着了,John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为什么他会与某个人感到如此彻底的连接,又在短短几分钟里感到彻底的孤独。
然后事情就变得尴尬了。第二天早上没有案子。第一天John躲着Sherlock,这一点也不是他的风格,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就是在这些情况下他总是一个负责任的健谈的人。当他有一夜情的时候,那些女人总是很清楚她到底遇到了什么状况。他特别擅长处理第二天一早的状况;他清楚地知道正确的微笑和亲吻,安心的奉承的却不承诺他不能给的。即使他可能结结巴巴的搞定了这些谈话(幸运的是,用一种大多数女人觉得很讨喜的方式),他也总可以把他的想法清楚地尊敬地表达出来。但所有这些现在都没用了。他一点都没有和不世出的天才侦探高功能反社会室友朋友,男人,进行事后谈话的能力。
幸运的是,第二天他在手术室有一个很长的班。第三天,他在厨房里镜子破碎的声音中醒来,然后决定把这当成行动的讯号。他穿好衣服(穿着睡袍谈这种话永远不会是什么好主意)发现Sherlock坐在厨房桌边上被一滩滩……什么玩意……和烧焦成一团团的……别的什么玩意……包围着。
“好,好,完事之后我马上就会收拾的,”Sherlock头也没抬地看着他的显微镜说道。
“Yeah,知道你会的,”John答道,尽管他知道他不会。“听着,我想跟你谈谈。当然你也可以接着看你的显微镜。”求你了一定要看,他想。当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眼睛。
“Mm,”Sherlock咕哝着说。“你因为我们搞过两次这个事实而心烦。你很矛盾,你想知道我的感受”——感受这个词好像带着夸张的引号飘到了他面前——“你仍然觉得这是个坏主意但你并不真的打算让我停下来。”
John一点也不吃惊。他宁愿Sherlock就用这种方式浓缩整个对话。“Yeah,差不多。除了,我正打算让你停下来。”就这样。结束了。John感觉像刚得了一块金牌。
“哦?”Sherlock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他没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来。漫长的一刻弥漫了整个公寓。“你不喜欢吗?”
John分辨不出他声音里的语调。这是嘲笑?没有把握?科学的好奇?他紧张的清了清喉咙。“我……当然我……Well,当时你也在,你没观察出……”Sherlock的嘴扭成了半个微笑。“所以,是的。但是,你知道,之前我提到的所有原因。我们现在拥有宝贵的友谊,对不对?我不想搞砸它,但是性可能会。而且我是直男,所以这一定会玉石俱焚。我就是想最好……”
“什么叫你是直男?”Sherlock慢慢地站起来,像一只猫在伸懒腰。
“我不喜欢男人,我不那样看男人。这……你知道我不在乎别人是gay……”他知道这听起弱爆了但这是事实,当Harry出柜的时候他不是她惟一的守卫者吗?当她把她的东西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不是他制止了他们的继父吗?不也是他和他妈妈谈话,唠叨了两年直到最后他们终于能说出口“我爱你”并且邀请她过来吃圣诞晚餐吗?但Harry不一样,她一直都很像小女孩,自从发现她和Jessie Grayson(郑重声明,John先吻了她)玩过家家,她从来都没被怀疑过。John也从来都没被怀疑过。直到现在。“就是我不是。我从来不是。从来。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和你遇见的任何男人都不一样?”
John哼了一声。“Well这……肯定是真的。你真是罕见的傲慢、以自我为中心、令人讨厌,这是真的。”
在厨房门口,Sherlock微微轻蔑地晃了一下身子。“别装了,你听起来真荒谬。很明显我是个异类。你也是个异类。我从没遇见过你这样的人。你很平凡,平均水平的智商或者勉强高点儿,你的头脑中几乎没有什么独到的思想,但你又如此非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想和你做爱。你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John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对我来说可他妈有很大区别。”
“是吗?为什么?”
John的大脑没用了。它想发起一次象征性的还击,但疲惫的改变了主意,仅仅传送着像嘴唇……颧骨……纽扣……这样的碎片,John又一次手无寸铁了。“Sherlock,”他最后说,盯着他的手。“你已经进入我生活的其他角落并且搅合个天翻地覆了。你不用把这个也搅合了。我确定你是发生在我身上最美妙的事情,但就是……就停下来好了。你这一生就这一次……”他喘着气咒骂着离开了。
Sherlock把手插进裤兜里咬着下嘴唇。他开始在客厅里狂躁的踱步然后停了下来,立直肩膀,从桌上拿起了小提琴。John跺着脚咒骂着我走出这里至少24次,他想。他总会回来。别担心。他把小提琴放在颌下拉了一首维瓦尔第的协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