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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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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6
Words:
8,3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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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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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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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厄敌】爱是会枯萎的花

Summary:

“现在他的心跳得好快,脑袋晕乎乎的,他把耳朵贴在万敌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和自己同频,好像幼时在哀丽秘榭的田间,跟着风,数麦浪。

风中传来遥远的迈德漠斯的声音,好像母亲的哄睡,白色的衣袍是云朵,金色的发丝是他躲藏的麦田,他也该是一颗种子,在名为迈德漠斯的土壤中长大。”

摸一点0周目原作向,和原画集万敌的换耳饰造谣,给自己补一个生贺和家产521
笨蛋情侣,黄金裔全肯定,还有很多有的没的,写原作向就是有点发散,ooc致歉
9.8k,注意阅读时间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遍地狼藉中,白厄从鞋底抠出来一块金属残片,他看了半晌,反应过来这是悬锋王子的耳饰。

黑潮已经退去,此处仅剩战火的余烬,风堇恰好有事来奥赫玛,便主动带着医师,跟上白厄参与到战后的救援工作。

昏光庭院对悬锋人没那么仇视,悬锋孤军在战后也耗尽了力气,此处难得没有争吵和冲突,但白厄没找到王子的人影。

一名老兵在风堇身边指向远处,医师点点头,拿起医疗包跑了两步,又招呼上白厄,说可能需要他的帮助。

在悬锋和黑潮交锋的战场中心,尸山血海之中,迈德漠斯撑着断旗站起来。他的身上伤痕交错,但脊背仍然笔挺,身上的铠甲也破损不少,金色的血流在地上,已经变得暗淡浑浊。

风堇有些担忧药品和绷带不够,迈德漠斯说没关系,先处理比较严重的伤口,剩下的可以回去慢慢收拾。

他转过身时,白厄见到剩下的那半耳饰仍挂在他的耳垂上,断口处尖锐又锋利,在他脸颊边划出几道金色的血痕,给原本就锋利的美貌更添几分野性。

“这个怎么办?”白厄拿出他刚捡到的另半截,往万敌耳朵上比划了一下,“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万敌没躲开,可见他也有些疲惫,起码白厄是这样认为的,他和迈德漠斯的关系总有些说不出的奇怪。虽然最开始是他主动和万敌套近乎,自来熟也好,抱着打探的目的也好,年轻人总会有说不完的话题和用不完的精力。身为王子,虽然失去了城邦,但迈德漠斯仍需照顾他的子民,某些时候白厄感觉他更应该和阿格莱雅坐在一起,但同时,万敌刚来到奥赫玛的时候,那副炸毛小狮子的样子,又让白厄觉得,不去逗他两句,自己就好像坐不住一样。

“谢谢你风堇,请去帮助其他更严重的伤员吧。”迈德漠斯瞥了一眼身边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剑士,“我看某人也闲得没事做。”

白厄回过神来,他的手还举在万敌耳边,把那块脏兮兮的半月耳饰贴在人家脸上,万敌竟也没揍他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允许他近身了。

风堇看起来还有些担忧,白厄接过药品来,笑了几声:“让人看见他虚弱受伤的样子,害羞了。”

医师有些不满他们在这种时候还搪塞她,但也知道,多救治一些悬锋族人,也能让王子更安心养伤,便叹了口气回到后方去组织秩序。

“缇宝老师她们也很担心你,害怕你在战场上拼杀得太忘我,缺胳膊少腿地回来。”白厄一边往他身上裹绷带一边唠叨,“但看在你平时受伤之后的就医态度都很良好,目前你的信誉分还是很高的。悄悄和你说,你刚加入逐火的时候,她们很怕你是那种因为嫌麻烦就干脆用死亡来代替养伤的疯子。”

“缇里西庇俄斯女士的忧虑源自善良,也不无道理。”万敌一直都很尊敬那位最初的半神,并不觉得冒犯,而且,或许某天,他真的会被这毫无道理的永生折磨成那副样子。人类的精神无法挨过时间的磨损,即便坚韧如那浪漫的半神,其身上的人性也已经剥离大半,他能感觉出那位女士某些时候在努力调动自己的情绪,但心湖仍如死水般平静无波,可即便如此,她连失望和难过都很少。

何等恐怖的缓慢死亡。

他的手甲碎裂了,此刻全部摘下,一只手臂被白厄摆来摆去地包扎。男人看他微微低头,精神有些萎靡,也是,这样一场仗下来,即便是白厄自己也要好好休息一阵。

他试图用聊天让对方精神一点,或者转移一下注意力,便说:“那可不行,生命多宝贵啊。”

“是啊,生命多宝贵啊。”他看见王子半阖着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伤势较轻的那只手掌心朝下,触摸着冰冷坚硬的地面,低声答道,“但当生命因等不到死亡而永无休止的时候,它们便一文不值了。”

 

一般情况来说,战争结束后,恰恰是迈德漠斯最不能休息的时候。

即便克拉特鲁斯也能够帮忙协助处理很多事务,他仍然需要以强大的姿态安抚军心,安顿好所有人之后,才是他修养的时间。

不过,白厄说他的军队已经来到了奥赫玛,作为圣城的尖刀,亦会受到圣城的庇护,便强硬地把他从战场上带离了,万敌挣扎了几下,没扭过他,被他架着直接带回奥赫玛,连大部队都没汇合。

他和万敌的交往一向如此,强盗一般,最初的时候还会有点分寸,等二人摸清了对方的性格之后,万敌强硬的底线可谓一退再退,说到底,白厄是特别的,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却又说不上原因。

阿格莱雅默许了这种堪称胡闹的行径,有一次白厄以为自己真的把万敌惹生气了,还拿着这种小事去找阿格莱雅和缇宝她们,女士们并没有斥责或者敷衍他,浪漫的半神反而劝慰道,迈德漠斯对他的重视,不会受此影响,只需要一场真诚的对谈就好。

他在集市上买了石榴,买了蜜饼,把迷路的小孩送回大人身边,又抓了一个小偷,等走到万敌浴宫的时候,王子看热闹似的靠在门口,嘲讽道:“还以为这点距离你会走到天黑。”

“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走在街上能隐身吧?”万敌轻哼一声,“这会儿我门口的八卦已经到了你在武器店帮人试盾,一剑把人家样品捅穿了的事,救世主也会好心帮倒忙?”

“那就是个骗子,我已经拨动金线,阿格莱雅女士会让人把他抓起来的。而且我敢说,那张盾牌你一拳就能打破。”

万敌不怎么爱听奉承话,但他看着手上提着不少东西的白厄,招招手让他进屋,还给他做了顿饭。

打那之后,除非万敌有悬锋内部的事务要处理,他和白厄在奥赫玛几乎称得上形影不离。

白厄将这视为二人对陪伴的渴求,万敌和他一样,其实和这世界格格不入。他是不死之身,是黄金裔,背负预言,在逐火的道途上,他们年龄相仿,同样年轻,也同样遍历苦痛,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在何方。他不畏惧这充满失却的旅途,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更知道引领他的几位前辈终将先他一步离开,他只是,只是有点孤独,他觉得万敌也不能免俗。

所以他被允许与他并肩,无论是战斗还是生活,虽然他们不能分担对方的责任,但在一起时却有种说不出的自在和轻松,哪怕只是一个对视。

白厄坚持把万敌送回了住处,并约定等他休息好之后,两个人去云石市集逛逛。

刚从战场上回来,二人都有些灰头土脸,万敌靠在榻上,白厄坐在他身边,看他被断裂的耳饰又扎了一下,才想起什么似的用手去卸。

白厄盯着他看,也不出声,让他有些不自在。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他看着那轮破碎的弯月被随意摘下,留在耳垂上一个软乎乎的洞,忍不住用指腹捏着玩,被王储拍掉,但已经晚了,那饱满的耳垂染上粉红色,万敌直皱眉。

“如果不戴耳饰,多久会长好?”

万敌的注意力在二人独处的时候就很容易跟着跑,他好像一下子就忘了刚刚那只不老实的狗爪子,想了一下说道:“只要不是致命伤,我的回复速度并不比常人快多少。”

“那是多久?”

“不知道。”他有些不耐烦,“没试过,倒是每次死而复生之后会一下子长好,很麻烦。”

反正不是明天,白厄想,万敌不知道,那就去问知道的人。

 

昔涟♪:?
昔涟♪:就算白厄你没什么同龄的女孩子可以问,也该知道人家是不戴耳饰的呀

是小白不是大白:我以为你或许会知道
是小白不是大白:【小白挠头.jpg】
是小白不是大白:那我去问问遐蝶?

昔涟♪:算啦,我来帮你问,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是小白不是大白:是万敌想问的,他怕自己耳洞长死了,又不好意思问,我作为他在奥赫玛的向导,肯定要帮他这个忙啦。

迈德漠斯在房间浅眠,缩在榻上打了个寒战,总觉得就这么放任白厄下去要出事,又自暴自弃地想着现在天塌了有阿格莱雅顶着,自己帮奥赫玛担心个什么劲儿。

顶天立地的阿格莱雅女士在浴池中冷笑一声,那双无神的眼睛扫过昔涟的石板,最终没有说什么,纵容女孩儿们偷笑。

遐蝶不太爱下水,安安静静坐在一边,昔涟趴在一只巨大又柔软的海豹上,念叨着,你好歹敷衍我一下呀,小白,但什么也没回复。

“我原以为,他们还需要更多时间。”遐蝶轻声道,“这也是命运的一步么?”

“雅努斯只为人们指引明日的方向,至于他们决定和谁执手,共同步入那个明天,祂从不干涉。”缇宁慢悠悠地飞过来,坐在遐蝶身边,抓着她的裙摆说道,“不用害怕,小蝶,你知道*我们*不会受到影响。”

“岁月,只会见证。”昔涟手中没有仪式剑,装模作样地在浴池中画了一个圈,“嗯,我已见到,小白找哈托努斯去了。”

“所以,他们真的互相倾慕?”风堇端了果汁和秘酿来分给众人,“我回去可要和那刻夏老师好好说说。”

“哦?我都不知道他还会关心毕业门生的感情生活?”阿格莱雅撩起眼皮。

风堇说:“虽然他从不过问,但我每次带回白厄阁下和蝶宝的消息,他都会听。”虽然忙碌的时候,他站在炼金台前认真听完,问了一句,白厄是谁。

“以我对那位贤人的了解,如果他真的不记得,恐怕连听都不会听。”昔涟弯起眼睛,自从加入逐火以来,她看起来总是有些心事,阿格莱雅和缇宝问过几次,她自己也只觉得模糊不清,只是那种不安笼罩在逐火和白厄身上。

“小涟,小白这场意外的恋爱,又加重你的忧虑了么?”缇宝慢慢地挪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肩膀。

“可是我觉得,小小涟今天很开心呢。”缇安叉着腰反驳道。

“的确如此,缇安老师。”昔涟正色,“缇宝老师,关于之前提过的,我在幼时梦见的神明,在我觐见欧洛尼斯时便知道,那绝不是永夜之帷的身影。”

“恕我冒昧,但,这场逐火之旅,或许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密辛。”

“而身为预言中的救世主,这一切的重量,势必要落在白厄身上。”阿格莱雅将金线缠在她的手腕上,安抚道,“所以你期待更多变量。”

“是,我希望为白厄编织的那条孤独的苦旅,途经的花朵并非由神明栽下。”昔涟道,“或许那些无意中种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

风堇问:“所以你希望他找一个伴侣?”

“当然不是。”昔涟摆摆手,“这可是小白自己的人生选择,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在成为救世主之前,他得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呀。”

“那……阿格莱雅女士的意见呢?”遐蝶问道,语气带着些许揶揄。

“蝶,我可没有专治到连这种事都要插手的程度。”浪漫的半神不紧不慢,“甚至,如果他明日离愁时之前来云石天宫,我可以把库藏里成色最好的海洋之泪拿出一块。”

 

最终,白厄并没有拿走那么珍贵的宝石,虽然给迈德漠斯的再珍贵也不为过,但白厄没那么多钱。

虽然阿格莱雅并不打算收他的钱,也不缺钱,但白厄还是按照市价买下了一块成色足够好,但并不算太大的蓝宝石,揣在怀里急匆匆地赶去哈托努斯的工坊。

大工匠看着白色的脑袋顶冲进来,难得他这个打了一辈子铁的手艺人觉得束手无策,再次强调道:“武器…只擅长,饰品太精巧,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白厄脱掉外袍和上衣,露出精壮强悍的上半身,“我只是需要一下你的炉子和指导意见。”

哈托努斯沉默。

白厄:“……好吧,可能还需要你帮我打模具。”

山之民叹了口气,从一堆明显已经闲置许久的图纸中挑挑拣拣,找到几个还算精致的图样递给白厄,男人却皱起眉头。

“这些看起来是女孩子们会喜欢的样式,有没有适合男性的?”

“……男性,什么类型?”

“就我这样的,成年男人。”

哈托努斯又沉默了。

白厄:“……”
白厄:“……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明白……”

白厄觉得他不明白,但山之民又转身挑图纸去了,他也觉得以大工匠的品格应该不会出去造他什么谣,殊不知真相的传播往往是最可怕的。

后事暂且不论,他在工坊里折腾了一下午,才定下耳坠的样式和尺寸,又带着图纸风风火火地赶去加工宝石,先切了一块打磨。

做完这些,他沿着云石天宫的台阶慢慢走到生命花园,奇美拉们在此处滚成一团。他早就发现,万敌很喜欢这些圆头圆脑的小东西,至于他自己,倒也不是不喜欢吧,只是最近发现某只橙色的小家伙很像某人,才能提起兴趣在空闲的时候过来玩。

他抱起那只总是站在台阶上睥睨天下的小橘子,不顾小家伙米娜米娜的反对声狠狠地摸了一阵,手指在圆溜溜的大眼睛旁边画了一圈,自说自话道:“如果给你画上红色的战纹,就更像了。”

奇美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用爪子扒拉他的手指玩。白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每时每刻,他都在寻找万敌的影子呢?

刻法勒的庇护没有尽头,奥赫玛没有夜晚,圣城有报时装置帮助居民规范作息,此时此刻,人们几乎都回家休息,远远地望向云石市集,商贩们已经准备收摊,明日践行时前,他就能收到切割打磨好的宝石,让哈托努斯帮忙镶嵌。

“你说,明日离愁时我能把他约出来吗?”白厄抱着小奇美拉,严肃征求意见,但奇美拉又懂什么呢,它挣扎着从白厄怀里跳下来,嗷嗷地朝他身后跑去。

白厄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威胁道:“竟然敢逃跑,看我不吸秃你的肚皮……”

万敌站在走廊的石柱旁,抱着手臂,面色微妙地看着他。

“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奇美拉,也不能吸秃它们的肚皮,救世主。”万敌弯腰,将刚刚“脱险”的小橘子捡起来抱在怀里,他今日没有穿铠甲,而是一身柔顺垂坠的白色长袍,搭配披肩和金色的腰带,头发随意散在肩膀上,看起来是阿格莱雅送他的本地服饰。

“我开玩笑的……万敌,你怎么出门了?”

“我不能出门?”

“不是,我是说,幕匿时了,这个时间出门,你可什么都买不到。”

“但能逮捕将要迫害奇美拉的救世主。”他哼笑一声,坐在他身边,“今天和克拉特鲁斯做了一整天的事,出来透透气罢了。”

那来到生命花园透气,是因为奇美拉,还是因为他在这里?如果昔涟,风堇,或是遐蝶在场,肯定能顺利地帮白厄问出这句话,只可惜现场除了讨吃的一大群奇美拉,只剩下这两个谁也不敢看对方眼睛的男人。

万敌尚还有应对的办法,他在生命花园的受欢迎程度和风堇齐名,这会儿所有没睡着的奇美拉都冲了过来,挤着脑袋往万敌手掌心拱,他平日戴手甲,奇美拉饼干总是放在掌心。

但今日万敌没带任何饼干,所以他只能任由所有地奇美拉都来他这儿舔上一口,然后迷迷糊糊地在他身边打转。

看呐,白厄想,他或许真的是来找我的,他没带奇美拉饼干。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让自己看起来很忙,万敌随手抱起一只灰白色的小家伙放在腿上,差点被它用头上的角把腰带蹭开,只好手忙脚乱地又把人家放回地上。

小奇美拉还试图爬上他的腿,白厄翻了个身挡住了,两只手不老实地去摸他的腰带,万敌警告了他一句,男人才慢悠悠地帮他系紧,抬眼看他。

“……HKS,别那么殷勤,我的手还没断。”

“别害羞嘛,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后背一股拉扯感。万敌面色一变,眼睁睁看着一只蝎子尾巴的小东西一蹦三尺高,扒着白厄的衣服后摆,弹射起跳,然后精准地落在了白厄的脑袋上。

白厄被这猝不及防的重量踩懵了,整个人顺着力道跌进万敌的怀里,鼻子撞在那饱满又有弹性的胸肌上,呼吸间满是万敌浴宫的香薰,和他本人独一无二的味道。

好消息,他今日没穿那身常穿的衣服,不然救世主宝贵的初吻将会献给爱人的胸膛,且很显然二人都还没准备好这一刻。

更好的消息,万敌抱住了他,原来那双手不戴手甲和臂甲的时候那样温暖,他的指尖搭在后脑和脖颈上,酥麻的满足感顺着白厄的脊背爬满全身,怪不得那些奇美拉都这么喜欢被他摸摸。

他们抱着对方,倒在地上。

咚咚咚的心跳声传来,左边一道,右边一道。缇宝老师说过,人的拥抱就是为了补全另一边空缺的心跳,也是为了听见和感受自己的心跳。

现在他的心跳得好快,脑袋晕乎乎的,他把耳朵贴在万敌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和自己同频,好像幼时在哀丽秘榭的田间,跟着风,数麦浪。

风中传来遥远的迈德漠斯的声音,好像母亲的哄睡,白色的衣袍是云朵,金色的发丝是他躲藏的麦田,他也该是一颗种子,在名为迈德漠斯的土壤中长大。

万敌头疼地掏出石板,将白厄脖子上的伤口拍给风堇看,解释他被一只蝎子尾巴的奇美拉不小心误伤了。

压力一只小伊卡?:奇美拉的毒素很轻微,他的伤口看起来也不大?

蜜果羹超好吃!:不大,甚至没怎么出血,只是破皮了。

压力一只小伊卡?:那应该不需要吃药,睡一觉就好了。你们在哪儿?需不需要派人帮忙把白厄阁下送回浴宫?

蜜果羹超好吃!:不用,我来就行。

他放下石板,刚为了方便拍照,他把人从怀里捞起来,头埋在肩窝里。现在白厄抱着他不放,好像做什么美梦似的,用鼻尖蹭他的脖子,他不知道这人有没有趁着毒劲偷亲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白厄一阵,打算如果发现一点伪装的破绽,就把他的狗头打扁。

那双鎏金的眼中好像流淌出秘酿与糖浆,可惜,这里只有一个被奇美拉放倒的倒霉蛋,和一大群奇美拉,没人能欣赏这幅美景,只有刻法勒的光辉下,两个紧贴的影子,藏着万敌偷偷落在男人额头的亲吻。

 

第二日,门扉时。

遵循良好的作息,白厄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苏醒,怀里抱着一只软乎乎的海豹,法吉娜圣兽让他压了一晚上,已经瘪了。

他茫然地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自己从幸福的温泉中脱离,梦里全是不舍。

缓慢地回忆了一会儿,记忆停留在自己被撞进万敌怀里的一刻,然后便朝着不太清醒的幻梦狂奔而去。他甩了甩头,打开石板看了一眼,满是堆叠的消息。

风堇让他如果起床之后还有不适就过来看医生,遐蝶应该是昨天和风堇在一起,也来问候他,昔涟则问他进度怎么样。

还有一些其他的消息,白厄一一回复,最后才鼓起勇气打开万敌的那一条。

蜜果羹超好吃!:醒了之后如果还不舒服,就去昏光庭院。
蜜果羹超好吃!:没想到救世主不仅玻璃心,还是个玻璃人,被奇美拉放倒一整晚,最好别让元老院知道。
蜜果羹超好吃!:顺便……我明天离愁时有空,市集见。

白厄从床上跳下来,他想起昨天万敌的长袍,也翻出了阿格莱雅为他准备的非战时的常服,他一直觉得有些繁琐,但将袖口和裤腿系紧后,他觉得这样才和万敌相配。

宝石和模具都已经准备就绪,距离离愁时的约定,只差临门一脚,他想,如果顺利的话,他还可以提前去找万敌,反正平日里,他们都在一起。

迈德漠斯在浴宫中慢悠悠编着头发,他换了一身新的衣袍,也是阿格莱雅推荐的,那位女士的眼光全翁法罗斯无人能出其右,他许久没穿过这样华丽的衣服了,便觉得散落的头发有些乱,想挑一只金桂的发夹。

克拉特鲁斯觉得这衣服有悖悬锋军魂,但也确实适合王子,别别扭扭地守在一边。他看见迈德漠斯拢起头发,才发现少了些什么,问道:“我把耳坠的盒子也给您拿来?”

迈德漠斯动作顿了顿,答道:“不用,晚上会有的。”

克拉特鲁斯没说什么,以为他要买些新的。

“王师,今天市集,有什么热闹事吗?”

克拉特鲁斯想了想,“一切如常,那位救世主倒是又去哈托努斯那儿了,可能是武器损坏了吧。”

迈德漠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偷笑,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站起身,逃似的出了门,挥挥手让人都别跟着。

他到市集早了些,也没什么逛街的性质,和白厄一样,他一出门也难免遭人围观,周遭的视线善意和恶意混杂,他倒是不太在意,大概是今天换了衣服的关系,在街上回头率高了很多。

他无意扰乱市集秩序,便找了个许多人都在纳凉的大树下休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走过去,周围人齐齐发出抽气和惊呼声,他再次环顾了一圈,这附近男男女女在此休憩的也不少,看起来不像禁止入内的地方。

等白厄从哈托努斯的工坊钻出来,向路人打听万敌在哪儿的时候,得到的就是悬锋的王子在姻缘树下等人的消息。

他只是个悬锋人,他懂什么呀。白厄内心尖叫着往姻缘树的方向跑去,又想着,墨涅塔在上,阿格莱雅难道推了我一把?

无处不在的金丝抖了抖,阿格莱雅忍了又忍,才没在路上把他绊个狗吃屎,任由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风风火火地跑过半个市集,万敌正在树下百无聊赖地刷石板。

今天的万帷网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推送的都是恋爱讨论帖,王储对这些一般不怎么感兴趣,可偏偏是等白厄的时候,忍不住点进去,看入了迷。

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愈发放肆了,但万敌感受不到太多恶意,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白厄绕过围观的人群走到他身边,头发都跑乱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被刻法勒的光芒照得清澈又明媚,这一刻,他好像很快乐,像个孩子一样,万敌不知道为什么,也变得开心起来。

他打开手中攥了一路的盒子,一枚略有些歪扭的耳坠躺在绒布上,中间镶嵌的宝石打磨得很漂亮,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某人的手艺。

那颜色也让救世主的心思昭然若揭,他挑眉看着白厄,男人倒是坦荡得很,拿起来比量了一下,觉得大小正合适,撺掇起来:“试一下好不好,万敌,这是我亲手做的。”

万敌将头偏向一边,抬了抬下巴,“试一下,也不是不行。”

白厄呆住了,那只打了洞的软乎乎的耳垂被送到手上,他反映了一下,非常上道地将刚刚捧在掌心的精致包装盒扔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根细针穿过耳洞,王储的耳垂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白厄额头都有点冒汗,一个劲地问,“迈德漠斯,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HKS!别啰嗦,你的力气还没奇美拉大,我没感觉。”

“是么,可是你耳朵好红啊。”白厄松开的一瞬间,万敌猛地将他的手甩开,那只耳坠就在他脸颊边摇摇晃晃,像催眠他的摆锤。白厄从没见过万敌带蓝色的配饰,此刻他躲避着他的目光,那只小小的蓝宝石却还在一摇一摆地,努力拥抱他。

他捧着万敌的脸颊,看着他睁大眼睛,胡乱看了一圈,又垂下去,恶狠狠地阖起眼皮,舌头上好像挂了八百句话要骂他。

白厄贴着他的额头问:“我可以吻你吗,万敌?”

那怎么行呢,迈德漠斯想,周围这么多的人,阿格莱雅女士的金线肯定也在,预言中的救世主当街亲吻纷争的王子,怎么想都是要被吊在英雄浴池洗洗脑子的程度;还有悬锋的子民,看到他们的王找了个莫名其妙的伴侣,恐怕也会很困扰吧……

他动动嘴唇,想说个“不”字,白厄就已经吻上来,舌尖舔过他的唇缝,在迈德漠斯还没明白为什么要伸舌头的时候,像只小狗一样啃咬亲吻。

周围努力压抑了许久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万敌不知道他们在惊叹什么,没见过两个男人接吻吧可能。

这确实是无比新奇的体验,别说奥赫玛民众,迈德漠斯自己都自顾不暇,他靠在树上,白厄压在他身上,吻热烈又生涩,唇与舌似乎也在交锋,并不缠绵,迈德漠斯觉得,他在急切地索取。

他在渴求什么呢?他抬眼看过去,白厄撤开了一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说,“我喜欢你,万敌。”

啊,迈德漠斯回过神来,原来他在渴求我的爱。

 

云石天宫,缇宝们扇着小巧的翅膀把现场的情况传达回来,虽然阿格莱雅已经通过金线看得一清二楚。

缇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天呐,小小白就那样拉着小小敌亲亲。”

浪漫的半神也难得丢下手头的事看了会儿热闹,这场堪称玩闹的表白最终以迈德漠斯在大庭广众之下崩溃的羞耻心做结,低吼了一声就不能回浴宫去再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厄追上去问是回你的浴宫还是我的浴宫,两个人赛跑一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她没有窥探人隐私的爱好,甚至也没有真的看到那两人到底回了哪一方的浴宫,总之,这颗猝不及防长出的新芽,居然三天就开了花。

“阿雅,不看好他们么?”缇宝看见她的沉默。

“不,吾师,我感受到许久未见的喜悦。”她答道,“只是见到一朵花的绽放,就已经见到了它的枯萎,与此同时,我也品味到悲伤。”

缇宁坐在她身边,金线读到*她们*的情绪,纯白无瑕的喜悦,毫无杂质的祝福,毫不动摇的平静,缓缓地流淌着,感染着她。

“阿雅,小敌来到奥赫玛之后,我们和他谈过一次。”缇宝说,“他问我们,他的不死之身,究竟是赐福,还是诅咒。”

“对人类而言……对迈德漠斯而言,是诅咒吧。”阿格莱雅略微沉吟。

“没错,他问我们,若没有死亡的约束,生命的高贵又在何处体现?”缇宁慢慢地讲,“若这花朵永不枯萎,敞开不败,我们,又为何要珍惜它。”

阿格莱雅明白了*她们*为何会提起这件事:“吾师,他已有自己的答案,对么?”

 

“花朵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本就美丽;我们珍惜她的短暂,但那美丽并非由短暂赋予。”缇宝道,“你呢,小敌,你又为何行至此处。”

“正因没有死亡的约束,我的性命只能由我自己看顾。”迈德漠斯答道,他并非想向命运的三子求得结果的对错,他来此,只为自己能够明白一切。

“我已来到这里,便会继续走下去。”

他向最初的半神道谢,感激她们将智慧分享给他。

“若命运摆弄世人,只为看到你的痛不欲生和挣扎反抗呢?”雅努斯的代行者发问。

万敌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之后,他去找白厄打了一架。

他们在永夜的荒野中打到精疲力竭,最后手脚并用地凑在一起点篝火,万敌也累了,随便往肉块上抹了点调料,插在地上开始烤。

“啊,缇宝老师也问了你这个问题?”

“‘也’?看来你有些想法?”

“唔……我倒是想过,但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们,哎我不想再写论文了。”

“看来树庭的求学反倒在某些时候绊住了你的口舌。”

“那你又有什么高见啊,王子殿下?”

万敌盯着那团火,白厄躺在他身边,视线从浑浊的夜空转向他的眼底,那双金红的眼睛也流动起来,比太阳还明亮。

若命运摆弄世人,只为看到你的痛不欲生和挣扎反抗呢?

迈德漠斯答道:“那便如祂所愿。”

Notes:

写原作向厄敌就像写诗,但我没有那样的能力,显得生硬。
无论如何,感谢你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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