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五条悟最近觉得自己的房子有点异常。
比如明明早上忘在桌上的牛奶，晚上突然出现在了冰箱里。
比如阳台莫名其妙多了几盆月季。
比如厨房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台咖啡机。
一开始这些小事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的公寓很大，平时又忙，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经常住这，只当是自己记错了。
但自己是个十足十的甜食爱好者，厨房壁柜里却出现了自己从来不会碰的咖啡豆……五条悟终于意识到不对。
家里可能进了小偷。
而且这小偷十分大胆，简直把他家当成了自己家。
仔细检查了一遍，五条悟发现除了客厅和厨房，自己的主卧还没被入侵。
这小偷还算有点道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小偷怎么会有道德！
趁着今天难得的休息，五条悟决定在家蹲守。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贼敢在世界最强的五条悟家里来去自如！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偷五条悟大人的东西是多么不明智的选择！
他先是像往常一样早早出了门，然后躲进没人的小巷，从阳台翻回了自己房间。
手机静音，打开游戏，等待猎物上门。
游戏从早打到中午，又从中午打到临近傍晚。五条悟已是饥肠辘辘，提前备好的零食已经被他吃得差不多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连水都不敢多喝，遇到神人队友也难得没开麦骂人，只是一脸憋屈地打字。
憋屈，太憋屈了！
抓到那个小偷，一定要先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咔哒。”
等待已久的门终于传来动静。五条悟立刻关掉游戏，竖起耳朵。
“啪嗒。”小偷脱了鞋子。
——还挺爱干净。
“啪嗒、啪嗒。”
——还换鞋了？讲究。
脚步声穿过客厅，渐渐远去。
——去厨房了。
“吱呀——”
五条悟放轻脚步，缓缓推开房门，猛地冲出去——
“小贼，总算让我抓——嗯？”
他本想一个锁喉再加一段帅气发言，没想到被对方躲了过去。
五条悟正想再来一脚，却见那小贼转过身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绿色眼睛。
很多人都夸他的眼睛好看，但这一刻，五条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贼的眼睛确实很美。
而且睫毛好长啊。
本要踢出的脚渐渐卸了力道。五条悟站定，看着这个呆愣的小贼，等着他开口。
反正他也打不过我。五条悟不在意地想。
“……五条……五条老师！”
伏黑惠愣在原地，瞳孔微微震动。
眼前这个身影太鲜活了，不是记忆里那具残破的躯体，也不是后来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隔着狱门疆对他笑的模样。是活生生的、完整的、会皱眉会撇嘴的五条悟。
新宿之战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先是被宿傩沉入灵魂之海，又被当作抵挡无量空处的盾牌，之后……便是满目血腥残骸。
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伏黑惠冲上前，紧紧抱住了五条悟。
五条悟被他抱了个满怀，一时间竟忘了推开。
倒不是因为那声“老师”，他对这个称呼毫无印象。而是这个陌生少年扑过来的瞬间，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上来，又很快沉下去。
奇怪。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哭得发抖的家伙，心想：我该不会认识他吧？
按理说，无下限术式会在靠近的瞬间将他弹开。但五条悟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手上力道松了。算了，反正也打不过我，让他抱一下又不会怎样。
伏黑惠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越哭越凶，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五条老师，我好想你啊。”
这些话放在以前，伏黑惠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因为他知道，只要说了，这个没正形的大人一定会疯狂嘲笑他，然后拍下无数照片存进手机。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他。
五条悟让他抱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对陌生人这么有耐心了？而且这人还是个小贼。
但那种“咯噔”一下的感觉，始终没散。怪了。
又过了一会儿，伏黑惠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偶尔抽噎一下，但还是没松手。
五条悟站得腿都有点酸了。
“喂，”他忍不住又戳了戳伏黑惠的后脑勺，“你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
“抱够了我们来聊聊你大半夜进我家是来干嘛的。”
“别以为上来就使美人计我就会放过你。”
“你家大人没告诉你年纪轻轻做小偷是要进警局的吗？”
一连串发问终于让伏黑惠松开手，抬起头看着他。
“但这也是我家啊……”伏黑惠带着哭腔，闷闷地说。
“啊？”五条悟愣了一下，“这是我名下的房产，而且这个地方除了我，高专没几个人知道。”
“话说，你也是高专的吧？”五条悟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身上那套制服确实很眼熟，“东京校没有你这个人，我敢肯定。”
“你是京都校的？”
“还有，你叫我什么？老师？”
“虽然我知道我很厉害啦，但我没想过当老师。小屁孩什么的，最麻烦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碎。伏黑惠心想。
在五条悟盘问的间隙，伏黑惠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看着五条悟这身许久未见的穿搭，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我是东京校的学生。”伏黑惠没理会五条悟惊讶的表情，继续往下说，“如果没猜错的话，我现在相对于你，应该来自十年之后。”
五条悟的嘴已经可以一口塞下两个喜久福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你后来成了我的监护人。”
“所以高专期间，我偶尔也会来这里。”短短几分钟，伏黑惠已经收住了哭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五条悟手动合上快要掉下来的下巴。虽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但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又凑上前，绕着伏黑惠来回打量这个所谓的“未来的被监护人加学生”，嫌厨房光线不足，又把人拖到客厅继续转圈。
他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角还没干的泪痕。
——心跳好像又快了一拍。
五条悟猛地退开半步，别过脸。什么情况？
“嘛，我居然会给一个小鬼头当保姆？”五条悟看了很久，还是没想通，往沙发上一躺，开始怀疑人生。
至于为什么这么快就相信了……拜托，六眼又不是摆设。这么浓厚的咒力，一看就是咒术师。咒术师没几个穷得叮当响，更何况像伏黑惠这种咒力强大的，怎么可能想不开跑来偷东西。
而且他的眼睛告诉他，这个人没有任何撒谎的波动。
“……”伏黑惠满脸无奈。回想小时候那个动不动就耍赖的大人……到底谁是谁的保姆啊？
“五条老师，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异常的？”伏黑惠隔着五条悟不远坐下，看着这个还在自我怀疑的高中生。
“我想问一下我是什么时候收养你的？”五条悟没回答伏黑惠的问题，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居然给一个小鬼头当保姆了。
“……在我六岁的时候，大概是十年前吧。”他早该知道的，五条悟就不是个会配合的人，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十年！”五条悟更加怀疑人生了，“我居然给一个小屁孩当了十年的保姆！！！我还是个青春dk啊！带娃就算了，还带了十年？！”
五条悟双手捂脸，瘫倒在沙发上挺尸。
“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先睡了。晚安了，这位小偷先生。”五条悟想，睡一觉会不会好一点？
“……不管怎么样，睡在沙发上会容易感冒吧？”伏黑惠无奈，“而且我说过了，我不是小偷！”
五条悟随手拿过抱枕蒙住自己的脑袋，表示并不想听。
他现在急需祭奠一下他即将逝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