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警车把他拷上,带走,收押,关进崭新崭新的牢房里。看来汽车人的格拉斯监狱家族再添新丁。威震天差点告诉警车,他对这一待遇“倍感荣幸”。但他度过了美好的一天,和伙伴们一起,所以他决定不让警车的今日太难过。于是他全程保持沉默,温顺又配合,反倒惹得警车频频用那只还完整的光学镜看他。当警车转回面甲,瞎眼留下的疮疤冲着他时,一种恍然感攫住了威震天——仿佛战争仍未结束。
但战争又的确已经结束了,只是仍有人活在战争的残骸之中。
威震天想:我可以很轻松地治好那只眼睛。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对警车亲切一些,于是这句话也没说出口。通天晓随后赶到——以一辆大型车而言,他的速度显然是全力以赴。这也说明新赛博坦的路况尚可,等月卫一上的那十亿火种被收割并投放后就不知如何了。黄金时代时,威震天没有太多行驶在路面上的机会——钻矿车一般有自己的专行道,因为他们太大,太慢,而且有碍观瞻。但他听说过有地面单位为了去铁堡看场啰嗦的比赛堵上几个小时。而当他身处功能主义宇宙,也只见过显示屏上无人机拍下的井然有序的人流,更多的经验是挤在逃难者、地下党和工人之中,快速从狭窄的紧急通道中逃命。他深知自己看不到十亿新生儿在死灰复燃的母星上过上欣欣向荣的生活的那一天,但又并不因此而心生多余的渴望。
在警车离开时,威震天终于认为该说点什么,以打断警车大脑模块里对他一千八百种可能的新的脱罪方式的疑虑。他当年在月卫二上兵不血刃地将战局拖入加时赛一定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威震天问道:“我想,主公诉人仍然是你?”
警车显然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但是通天晓目光炯炯,像是下一秒就要起诉他虐待囚犯。所以他还是勉强回答道:“没错。”
“而这次的审理由银河议会来主持。”
“正是如此。”
威震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通天晓插入对话,又问了几个有关流程安排的问题,有些警车给了答案,有些则回以冷笑。在他开始启用人身攻击作为交流手段之前,威震天又开口了。
“这么说来,”他说,“擎天柱已经死了。”
-
警车第一时间看向通天晓。他厉声说道:“谁说的?你还是补天士?”
他又转向威震天:“这和你没有关系。现在没有几个还活着的霸天虎高层能来乘虚而入,这附近布防很完备,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通天晓替他辩解:“我的委托人没有表达任何不配合的意图。”
“很简单,”威震天说,“如果擎天柱还在,主持审判的人就不会是银河议会,站在这里的人也不会是你。”
警车双手抱胸,看起来非常乐意给他来上一拳。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就算大哥还活着,你们也禁止会面。你当年在狂赌竞技场上的原话:如果一个人接受的是来自宿敌的审判,又何谈公正?”
通天晓忍不住说:“我打断一下,银河议会可是将整个赛博坦种族都判定为危险等级十,我们所有人,符合银河系大种族分类学定义的所有赛博坦人都在他们的黑名单上。当时在光明之环,他们差点把寻光号关在焚化能量壳里烧成灰烬!现在你让他们审判一个赛博坦人——难道这就有公正可言?”
警车冷冷地说:“这是正确的偏倚。”
他的手臂抽动了一下,威震天想起一些曾在背离记听来的、关于警车跟桌子的笑话。
他朝通天晓做了个手势,安抚他不必如此为自己忧心。警车冷眼看着,对通天晓说:“我本来以为你能比补天士更有出息。”
通天晓也抱起臂甲。他说:“我也以为擎天柱已经早就告诉过你了,警车,你的做法并不总是正确。”
这场无声的对峙最后以警车的离开作结。走时他步子迈得很大,仿佛更情愿是在踢走谁的头雕。通天晓连线内部频道浏览了一会儿,对威震天说:“两小时后就会开庭,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威震天盯着牢房的角落,回答:“我已经准备好了。”
通天晓一愣:“你准备了陈述?”
“不。”威震天移开视线,和他对视,他笑了一下。
他说:“我准备好了迎接我的结局。”
-
威震天承认,他曾经对汽车人存在一些偏见。
其中大部分都在他乘上寻光号后很不幸地被证实并非偏见,甚至有些可以说是他出于谨慎的战术态度对敌侧有所高估。不过他战时讥讽汽车人“永远从历史中学不到东西”的确有失偏颇。事实证明,警车就很擅长吸取经验教训。他来将威震天拷走的时候,银河议会的大陪审团那形形色色的屁股就已经落在量身定制的椅子上了。他们有备而来。而威震天看得出,通天晓的处理器仍有相当一部分内存正卡在离别的愁绪里。
不过他们一走进法庭,通天晓的光学镜就猛地一亮,简直称得上是容光焕发——任何成分的电路增速剂与之相比都望尘莫及。
他沉默地站在后面,听通天晓在用五级子标题下的括号内容舌战群雄。大部分辩论在威震天听来,如果翻译成寻光号式对话(特指补天士小队通用语言习惯)就是双方在巧舌如簧地对骂“滚回去啃你自己的屁股”“哦天哪原来那是你的脑子?它实在跟你的屁股一模一样”。然而他发现自己几乎对此心生怀念——威震天听了八百一十九年的功能主义委员会的广播播报,对他们的宣传材料的贫瘠程度叹为观止,甚至怀疑他们从没升级过语料包。对比之下,连湍流的语言功能都更符合高等生命水平。
他能回来就已经是命运的馈赠,如今的闹剧简直算得上是行刑前的人道主义关怀。旁听两个有自主意识的生命体出于自我意志进行观点的碰撞总是令人心旷神怡——尽管有一方的目的是要给他来个三连枪决也一样。
警车瞪着他,很显然是把笑容解读成了别有用心。威震天刻意朝他笑了笑,转动头雕继续享用这一令人怀念的情景。
他看了一眼审判席。代表法官身份的头冠放在空位上。
大陪审团中有半数是赛博坦人,但大多都是生面孔,或者可能有老熟人选择用新机体和新面貌来面对新生活,威震天也不得而知。他在通天晓和大陪审团的辩论中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地名、人名、战役名,八百一十九年的回忆和已被烧成灰烬的四百万年杂糅在一起。他的记忆模块弹出几个报错弹窗,威震天把它们关掉,让记忆数据斑驳地杂乱堆放着。
他好像又回到月卫二,狂赌竞技场上人山人海,他们脚下土地里尸骸遍野。整理程序错误地捕捉到关键词“尸体”,一股脑地将相关片段扯进他的脑海里——斯曼兹大屠杀,地狱之巅,成功发动的第五阶段,把同胞撕碎时火种舱液溅在口腔元件上时识别到的滋味,御天敌,他不记得名字的汽车人,他记得名字的霸天虎,啊,还有很多次几乎被他完全杀死的擎天柱的残肢断臂——
然后下一条数据跳到最上面。蓝色的火种花海,广袤无垠,在微风中摇曳着。他与擎天柱的全息影像遥遥相望。
现在灵魂行者自己也已经化成一抔尘土,不会再有新的火种花播种,然而死亡永不止息。威震天不会变成某人脚下的花瓣一片,他曾计算过自己可能会死在哪些人手里———擎天柱的名字高居榜首,占去50%以上可能———又绝对不能死在什么人手里。
威震天的视线再次从空悬的法官位上掠过。还有一些失去生命迹象的、灰色的机体影像在他的大脑模块里一帧一帧闪着。
他注意到警车和通天晓的言论自由搏击又迈入一个短暂的休止符。陪审席上涌起一阵私语的浪潮,在此起彼伏的点头中,通天晓转向他,精神抖擞:
“今天就这么闭庭,明天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继续审理。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威震天耐心地听他分析大陪审团和银河议会的诉求和目前抛出来的指控。警车的意向则没什么讨论的必要,实在是清晰如红蜘蛛刚抛完三次光的漆面。他是争取三联枪决的核心力量。
他们聊完的时候正好走到牢房门口。威震天迈进去之前,想了想,对通天晓问道:“我现在的定性是?政治犯,还是战犯?”
“很复杂。警车一直试图将庭审定义为军事法庭,如果定性为政治犯,根据银河议会公约第三章第十七小节,考虑到你满足第十九小节的情况,在量刑上会有更多周旋的余地——”
“不,”威震天说,“我是说,我是否仍然享有常规候审期间的权益?”
“当然,”通天晓停了停,很艰难地说出后面的话,“你有需求的话可以告诉我,我爱莫能助的……补天士会有办法。”
威震天由衷地笑了。他想象得到补天士的办法,也知道通天晓绝不乐见。他说:“谢谢你,老朋友。相信这不是个会让你太为难的请求。”
他望着牢房深处一角,若有所思地说:“我需要医疗援助。”
威震天跟站在角落的擎天柱——大概率是幻觉——对视,那双“领导模块亲和蓝”的光学镜冲他闪了闪。
威震天说:“我初步判断自己罹患了时空跳跃感官紊乱综合征。”
-
救护车进来待了不到五塞分,就合上臂甲上装载的医疗元件,准备起身走人。通天晓说:“等等,救护车?”
威震天听见擎天柱开口说:“不是个好消息。”
“你会说话。”他嘀咕了一声。
“老通,”救护车说,“我可以现在就下诊断,时空跳跃感官紊乱综合征,可能出现眩晕、幻觉、过度紧张,油箱内压过高。只要我想,我还能在诊断里加上需要加长充电时间和在安全、熟悉的环境静养……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们打算治好他?得了吧,我敢说警车绝对乐意抓紧在他死前执行枪决,再不济就多枪毙一遍尸体。他放我进来的时候可老大不情愿了。”
威震天说:“谢谢。我只是想印证……这确实是幻觉。”
擎天柱的光学镜又闪了一下。
救护车说:“不客气。你如果需要更权威的意见,我可以联系速率——当时接诊假小子的是她。”
他摸了摸下颌甲:“我记得速率的病历里,假小子看到的是已经死去的螺格,她的伴侣。不,不用说,我没兴趣知道。你就算跟一屋子黑狗队玩碰碰车也不关我的事。”
通天晓说:“但受治疗权是羁押期间的基本权利!我们应该——”
擎天柱点头:“我们要善待囚犯。通天晓是对的。”
“啊,真是好极了,”威震天呻吟了一声,“真希望你们能早点把这条写进汽车人守则里,是吧?”
救护车的光学镜瞪大了点。他说的问句,神态却很笃定:“你看见擎天柱?”
在威震天来得及说什么之前,他左右摇动了一下头雕,肯定道:“你看到的是擎天柱。”
通天晓茫然地说:“擎天柱的幻觉?”
威震天回答道:“我需要确认这是我的幻觉,还是……”他比了个手势,“别人的小把戏。”
“你怀疑是谁的把戏?”擎天柱问。
救护车说:“反正我没看到擎天柱,”他又若有所思地说,“但幻觉是否能在被证伪时依然存在?如果来自大脑模块的信息流应该作用在视觉传感器上是上级指令,不应该被乱序电流覆盖……”
威震天耸耸肩说:“如果真是他又活过来了,我并不会太惊讶。”
擎天柱把头雕转向他。威震天说:“没错,领袖,你真的很难杀死。”
擎天柱回敬道:“你也一样。”
通天晓沉吟:“上次我们见到已死之人的幻影还是在世外桃源。美德力。这或许会带来麻烦,我们不能忽视这个问题。我需要写份报告——”
救护车嗤之以鼻:“给谁?警车?噢亲爱的通天晓,你什么时候学会说笑话了?我还以为你会被笑话呛死。”
擎天柱说:“如果不是时空跳跃感官紊乱综合征的表观症状,那么通天晓的担忧是对的。”
威震天叹息道:“真是有力的认可,领袖。”
通天晓说:“擎天柱是不是认为我说得对?”他明显受到了鼓舞,挺起胸甲,“失陪了,明天我会携一份附上专家意见的报告出庭。救护车,我需要你的一点帮助——”
救护车的排气阀抱怨般地轰鸣了数秒,最后妥协道:“好吧,好吧,不过我等会跟漂移有约。”
擎天柱说:“很高兴看到你们关系变好了,救护车。我听说漂移经常会问起你。”
“噢,”威震天自言自语,“你还不知道。”
通天晓已经弯腰走出了囚室。救护车离开前,再次瞥了一眼威震天。他说:“如果你们需要一份医疗证明——虽然百分之两百没用,但是随时联系我。我就在铁堡中心的私人诊所里。”
威震天回道:“谢谢。事实上,我感觉好极了。”
擎天柱轻声说:“威震天,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威震天注视着通天晓与救护车的背影。他说:“我准备好了迎接我自己的结局。”
-
“你准备好了迎接你的结局。”擎天柱重复了一遍。
这间囚室对两个大型机子来说还是过于狭窄了。他们只能半蜷缩着相对而坐。虽然面前的擎天柱几乎可以确定不过是威震天的大脑模块被时空旅行晃匀后磕碰产生的乱序代码,威震天仍然给对方让出一个位置。
他说:“没错。”
“你们找到世外桃源了?刚刚通天晓提到——”
“我不在场,”威震天说,“补天士做到了。他们抵达了世外桃源。”
擎天柱说:“但听上去并不像是个好消息。”
“通天晓告诉我那里其实是个一站式安乐死中心,”他低声回答,“他们让你得偿所愿,然后你心满意足,一命呜呼。”
他们一起沉默了一会。擎天柱问道:“你们失去了多少人?”
“两个,夜巡和小十,”威震天说,“如果没有救护车的怀疑精神和他对火种后世的不屑一顾,会有更多牺牲者。”
“你记得他们的名字,”擎天柱缓缓地说,“我想这……意义重大。”
“我记得所有霸天虎的名字。”
“但他们不是霸天虎,”擎天柱说,“你也已经不是霸天虎了。”
威震天的光学镜闪了一下。
“是的,除了每周我总有那么几天在怀疑,是你设局把我骗上那艘鬼船去受折磨的。”
擎天柱似乎是笑了。
“这可完全是你自作自受,威震天,”他说,“你自己在月卫二上耍的好手段。”
威震天也笑了:“最开始的六个月,我真的宁愿有人追上来一枪毙了我。”
“我看到通天晓在尽力为你辩护,”擎天柱说,“他第一次接到这个任务时还没那么情愿。”
“我们相处得不错,”威震天承认,“那艘船上你能讲得通道理的人实在不多。”
“你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威震天垂下头,红色的目镜映着红色的标识:“我想是的。是的。这是一个弥足珍贵的机会。”
他抬起头雕,跟对面的擎天柱对视。威震天想起在旅途开始之前,在月卫二的囚室里,他们靠在同侧,说话时看不见彼此的面甲。他吐露了一长串掏芯窝子的话,抬头发现擎天柱在敲敲打打。现在一个幻觉总没有那样多的瞻前顾后要操心。他注意到领袖舒展着四肢,光学镜亮得仿佛被拉开时的领导模块。
擎天柱说:“现在你要认罪了。”
威震天回答:“我从没否认过。”
“你那时可是做的无罪陈述。”
“想想看,领袖,”他回道,“如果那天我甘心伏法,现在红蜘蛛给我写的墓志铭估计都已经传遍全宇宙了。任何一个有生命的个体,无论如何死到临头,但凡知道这样凄惨的命运在前面等着,肯定都会放手一搏的。我实在很难想到比这更可悲的死法。”
威震天说:“而且,我在旅途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望着那双天蓝色的光学镜,突然有一些话想说,就像太久太久之前,他有一些呼喊必须要付诸于纸笔。他本想讲讲那些擎天柱未曾看到的:那片花海,那八百个大循环的时光,决定相伴终生的人,从此无法再见的人。然而威震天仍然脱口而出的是问句。
他几乎在喃喃自语:“你为什么没有上船?如果是你上船——而不是我,也许就不会——”
“你就不会得到平静,”擎天柱说,“我也不会得到平静。威震天,我很庆幸当时做了那个决定,让你登上了寻光号。你的所作所为向我证明了我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而我,”他继续说道,“我有我的旅途。我的结局。”
“好结局,还是坏结局?”
擎天柱降下战斗面罩,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他说:“不好也不坏。”
威震天也突然笑了:“瞧瞧我们,”他挥舞了一下手臂,注意着没往领袖难得一见天日的面甲来上一拳,“四百万年来,我们都努力避免死在对方手里。现在我死到临头,竟然在跟想象出来的宿敌的幽灵聊天。”
“我们之前没有这样的机会。”
“是啊,”威震天说,“死者总比活人要自由自在。”
“我一直想跟你谈谈,”擎天柱说,“战前,战时,但那时你已经只相信暴力的力量了。”
威震天抬起头,望着囚室的天花板。过了很久,他终于说道:“我走得太远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突然,威震天开口说:“你什么都没说。”
擎天柱抬起光学镜,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说:“什么?”
威震天说:“你不是我的幻觉。”
“你的证据是?”
“这个场景,”他说,“我设想过这样的场景,不止一次。我认知中的擎天柱会对我刚刚对自己的错误避而不谈的行为感到愤怒。你应该指责我没有真正反省自己的行为,我明明亲眼见到四百万年因我的暴力而终结的生命的重量,明明亲身咀嚼过黑狗队的暴行带来的苦果,明明经历过八百年没有屈从于暴力的捷径、仅是坚持本心的斗争,却仍然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当年迷失在了暴力带来的权力之中。你应该——你应该对我感到失望。”
“你刚刚说的话,”擎天柱说,“我想就已经是你的反省了。”
他仍然注视着威震天,并不承认自己仅是大脑模块的错觉,也不揭露自己是否是另一个来自领导模块、或者甚至由星球本身赠与的奇迹。擎天柱问道:“你说八百年——你们的旅途没有耗费那么长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威震天?”
距离下一次开庭还有十赛时。警车只在这里停留一周,所以距离他们判处他三联枪决大概最多还有五天。威震天说:“这会是个很长的故事。”
“你可以长话短说,”擎天柱说,“但我想,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
他伸出手来,握住威震天的。后者回握住他,传感器向大脑模块回报着熟悉的数据:金属实体,卡车,大型机,擎天柱。
“那么,”威震天说,“你又发生了什么,领袖?又是什么宇宙危机要你献上性命?”
“并不是个有趣的故事。”
“啊,擎天柱,伟大的擎天柱,领导模块难道没教过你公平交易的道理?要想听我的故事,当然你也应该拿出你自己的来换。”
他朝擎天柱露出笑容。他们的手紧握在一起。
威震天说:“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