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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的第三个月,又一次在楼下的便利店见到崔杋圭。
不会有错的,挺立的T区和高耸的鼻梁,头发柔顺但乱乱的,巴掌大的小脸上是大大的五官,吸着鼻子,微微皱眉,认真挑选着饮料的杋圭。
似乎比以前更瘦销了,侧面望过去就像没有厚度一样,我想着。
最后选购了草莓牛奶,去收银台付账的时候很自然地让店员拿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他穿针织衫,肩膀上斜斜挎着个棕色的麂皮包,肩膀太斜了,他伸手去掏钱包的时候包带总往下滑。看着依旧溜肩的前任我不禁笑出声。干嘛还是觉得他可爱啊...我对自己有点不满。
虽然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杋圭还是抬起头来。看向我的那一眼里有疲惫、惊喜,甚至莫名有点久别重逢的幸福吗?
便利店门口,崔杋圭撕开香烟包装上的封条,很文明地把那堆揉皱的塑料塞进自己的口袋。自己叼上一根,他把手伸过来让我拿,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给自己点燃,新的火机就连打着的时候发出的“噗”声也格外清脆。望着他在风中飞舞的乱发,我决定靠近一步。
杋圭,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分享这支烟吧。
他怔住了,但很快挤出一个微笑,“如果你想的话,oo。“
递过来的那支烟还带着崔杋圭口腔的温度,只是这家伙又忘记咬碎爆珠了。被苦涩的烟草味呛了一下的我牙齿夹住烟嘴处的小圆珠,用力咬开。甜丝丝的葡萄味烟雾终于进入呼吸系统,我满足地仰起头。
深秋的首爾的夜已經很涼,一陣風吹過來的時候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旁邊的烤肉店突然湧出來一群剛結束聚餐的食客,推搡吵嚷著經過我們,我把差點說出來的請求又咽了下去。
其實我想說,太冷了,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崔杋圭卻另闢蹊徑地說,我們去網吧雙排吧。
分手三個月後一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網吧嗎⋯?但如果對方是崔杋圭的話好像又有點合理。
開雙人電競間的時候我们被店員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再三強調如果在這裡親熱的話要被罰好幾十萬韓元,而且他一定会举报的。崔杋圭後來已經懶得解釋,只是無奈地笑笑。
來到溫暖的室內,崔杋圭沒有剛才那麼拘謹了,興奮地在屏幕上瀏覽饞人的小吃。是啊,網吧这样的场所才是他的自然棲息地吧,我這樣想著。
点了双人套餐,是崔杋圭下单的,难为这个对食物并无特殊感受,吃饭只为了活着的人了。我连他问我吃什么的声音都屏蔽掉了,那种明明不在乎吃什么但还是要听到我的答案然后反选的语气。此刻完全沉浸在回忆里。其实还在一起的时候连吃什么这种小事我也喜欢和崔杋圭戏谑地斗嘴,然后在他无奈输给我,点我选择的餐食的时候小人得志。崔杋圭会咬牙切齿地捏捏我的脸,我就捏回去。
好难过啊,没有任何人会像他这样陪我闹了。
现在当然没有这样的心情,我甚至不敢盯着崔杋圭的电脑屏幕看太久。要看的话就要转过身对着他的方向,转过身的话就有一定几率和他对上目光,对上目光的话我就无处可逃了…
下好了单,崔杋圭嘟着嘴点开游戏,上号。其实要讲适配性的话,我和崔杋圭从第一步就该出局了。我是fps玩家,从未变过,闲暇时也不过就玩点解谜类;而崔杋圭…相信此男对lol的爱已经不需任何赘述了!
店员把冒着热气的海鲜拉面端进来时我有点恍惚。崔杋圭这小子最讨厌海鲜了,连鱼也只是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吃才能勉强接受特定品种……他只是为我点的?
那些深夜和杋圭分食一碗拉面的回忆又开始涌上心头,漆黑的夜,闪着荧光放着电竞赛事的屏幕,崔杋圭怀里的我,裹在我们身上的毛毯,好闻的小狗味…。
崔杋圭身上温暖的气味此时被海鲜和韩食浓重的蒜香味盖住了,我小心翼翼地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小口嗦着面。店员进来送油炸饺子的时候我下意识想去接,筷子啪嗒一下掉到地上,我俯身下去捡的时候不想崔杋圭比我反应更快,两人的手结结实实碰在一起,彼此都愣了一秒。
是啊,还在交往的时候最平常和最擅长的事情就是skinship了。在街上恨不得要挂在我身上走的杋圭总让我羞得不敢面对路人的眼光,但此狗会掰正我的脸,看着我说,爱就是要直接表达啊。好有道理哦,比他更i的我听完后终于得以心安理得和他在小巷的墙角里接吻,他伸舌头的时候还用手遮住我们嘴唇紧贴的部分,掩耳盗铃。亲完之后明明自己耳朵也红了还要逞强说没有啊,没有害羞哦。
在床上又是另一番光景。漂亮小子干起人来和不要命一样……反差又来了,下了床喜欢诡辩的对抗路操人的时候却一言不发。我就激他,挑衅他,换来的是崔杋圭不屑的眼神,狂风一般席卷而来的操弄,和被顶到软烂乏力的我。阴茎实在是太大了,吃进去就已经是很困难的事,可是狗儿毕竟是狗儿啊,欲望满足不了的时候就要发狠了,(忘情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无意间想到做爱的场景,我吓得赶紧大口吃面,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喉咙都要烫起泡了。崔杋圭很适时地递过来冰饮——他还是这样在注意不到的地方偷偷观察人。说不怀念这种独一性的关怀一定是假的。这几个月来,离开崔杋圭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我突然发现,原来下雨的时候伞不会自动出现在背包里啊,原来回家之后加湿器不会自己加满水。崔杋圭就是这样的魔法少年,一声不吭地做好所有事情,求表扬的时候虽然也不含糊,但终究是亲吻和爱抚可以解决的事情。
离开崔杋圭后最难捱的大约还是那些午夜被噩梦吓醒、害怕得想哭的时候,身边不再会有柔软的杋圭按亮床头灯,起身下床去给我冲一杯热可可来,认真听我讲述噩梦故事,不带任何嘲笑地安慰胆小的我。被杋圭抱在怀里亲吻的我意识慢慢模糊,直到进入香甜的睡梦。而现在的我只能在清醒的恐惧里一遍遍点开又关掉kkt的聊天框。
其实杋圭真的是好狗啊,好狗都是会爱人的狗。
意识到我又开始顺势狗塑崔杋圭了让我有些慌张。分手后的这几个月里,我在脑海里和社交圈子里提到此人都只会说“那个前任”,如果对方一定要追问哪个前任的话我会加一句“最漂亮的那个”,然后极力在脑海里驱赶崔杋圭的形象。特别是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无辜的、狡黠的、深邃的。
好像我对人的最高赞美就是将之比喻为狗。
崔杋圭的注意力说集中倒也完全不对…比如现在他就仿佛没事人一般嚼嚼嚼,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运作。不装了,为了试探他,我向他那边靠过去。崔杋圭看起来不为所动,其实睫毛在微微颤抖,我知道他在憋着,虽然还没探出来在藏什么情绪。
饮料也给我喝一口吧,他突然开口说。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无意识狠狠咬着吸管喝了大半杯。
米亚内,让吸管沿着嘴唇滑出,我把玻璃杯递给杋圭;一道金莹的丝线连着湿润的嘴唇内侧勾着吸管飞出去了,以一种特别色情的形态。我尴尬地擦擦嘴,没想到杋圭直接咬上了应该满是口水的吸管,眼神还直勾勾盯着我。是我的错觉吗还是他舔了一下…?小坏狗啊。
走出网吧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快亮了,因为过度用眼,眼前路灯的光打在视网膜上已是一片模糊。除了排位赛,崔杋圭硬是拉着我打了二十一局单挑。他赢了二十把,余下的一次是眼见战败已成定局,气急败坏的我一个激灵窜出去就把网线拔了,脑子比身体转得快,动作太剧烈导致重心不稳,一下栽进了崔杋圭怀里,以一个很尴尬的姿势趴在了此男大腿上。
我尴尬得都不敢动了,还是崔杋圭很自然地搂着我的腰把我扶起来。如果是热恋期,此时我一定已经攀上他的脖子开始骑他了吧,可惜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连在脑中意淫他都觉得可悲。
我可以继续为自己的笨拙感到尴尬,也可以挺身而出勇敢面对困难,这次我选后者!终于深吸一口气要做出对于今夜如何继续进行下去的关键指示的时候,崔杋圭开口了。语气还是很天真的,很无害的,特别不假思索的,要去我家吗?
在出租车里两个人的腿已经紧紧相贴,小腹像有一团火在烧,我好怕崔杋圭轻轻一碰我嘴里就漏出一句呻吟。
完全等不到进卧室就紧紧交缠在门口的两个人,忘情地吻着。把我摁在墙上的崔杋圭手劲真大啊,不愧是在我面前表演过徒手掰苹果和徒手劈西瓜的人。
“啊,不行,我要…脱鞋再进门。“ 已经被怼着深吻到言语都支离破碎了,我还在坚守卫生标准。
崔杋圭一只手就把我拎得直起身来,另一只手飞快地打掉了松垮垮挂在脚上的鞋子。刚才站在矮一个的台阶上亲吻我的杋圭现在正式重新回到了恐怖的180身高,我脱了鞋,仰着脖子接吻的时候就更吃力了。好在杋圭很贴心地扶着我的腰,捧着我的脸颊。是哦,他不撒娇不团成一个小熊团子的时候真的是巨大的一只杋圭啊,是颇具引导性的年上恋人呢,我好像总是忘记了这件事情。
杋圭用压倒性的力量和决心融化了我,火射手这种一旦点燃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性格正是一开始我爱上杋圭的原因啊。现在在他怀里慢慢湿掉的我,这几个月来一直贪恋着杋圭的温暖的我,初见杋圭就有蝴蝶在胃里腾飞的我,全部交叠在我们的双唇之间。一个吻就是永恒。
被吻得失去了时空观念,我不忘贴得更紧,用大腿去蹭杋圭此刻已经硬起来的裆部。解开拉链,和他互相手淫的时候我们的手臂在打架,于是两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抽出手来说了对不起,又因此望着对方堂皇地笑了。
当初因为我太急切地想要拥有杋圭的一切,而他惧怕那种过于浓烈的步步紧逼的爱,我们分开了,是杋圭提的。说出这句对不起,我想起来还有更多需要抱歉的东西,比如当时给杋圭的我的令人窒息的爱。
对不起,我望着他的眼睛小声说,对不起我没有珍惜你,对不起我没有听懂你,对不起我放你离开了。
没关系,他说,没关系的,我爱你。
很久没有这样和杋圭去掉一切距离,紧紧依偎在一起,他插在我体内,彼此觉得整个宇宙里只有我们的时刻了。时间好像在很缓慢地流逝,但是我的大脑几乎关闭了,除了快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杋圭低沉的喘息声。他的刘海汗湿成一缕缕的,身下还在不断挺动,带给我巨大欢愉的性器一次次冲击着最敏感脆弱的地方,我终于哭了。
杋圭温柔地吻掉我脸上的眼泪。
和现在不同,第一次做爱做到哭的时候杋圭很慌张地退出来,给我道歉,又把我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我没有受伤,把我抱在怀里用手指梳了好久头发。其实他没有弄疼我,那时只是太过感动于活在世界上能享受到这种程度的性和爱。
这次则是因为我意识到我不想再次失去这些感觉了。
下身杋圭还在抽插,只是放慢了速度,好像在感受着因哭泣更加剧烈舒张的甬道的包裹感。总觉得我和杋圭做爱的时候,从这个真实的甬道到比喻的蚕蛹在我们的身体周围形成,让我们被丝线编织在一起,这一切都太美好了。我还是在哭。
杋圭的眼神在说他知道,他也在想我们有多么近。
我设想过很多分手后第一次做爱的剧情,没有一次是如此温柔和感性的。我一直以为我和崔杋圭之间的隔阂,由fps VS moba而起,由意识到我们一个在逃而另一个在追结束,只能通过粗暴和直接的性爱解决吧--可事实并非如此。在温吞的性爱里抚慰着彼此的身体,用吻丈量彼此的身体,用手指滑过皮肤来激起一阵细浪,我和杋圭抵达了爱的圣殿,在这里意识到我们比自己想象的更相似,我们都想在爱里做善良的人。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没有距离的。
我于是更加放心地把身体交给崔杋圭,让他肆意开垦。崔杋圭会意把我的双腿架起抱在怀里,阴茎没有任何要离开我体内的意思,喘着粗气跨过半个客厅,蹲下把我轻轻放在在落地镜前的地毯上,让我跪在地上,他也跪着从后面继续操我。镜子里我们的面孔充满情欲,饱含深情,我看见自己的下体紧紧吸着、吞食着他的性器。不仅身体上完全敞开,心里也又一次接受了崔杋圭的我扭过头去深深吻住他,接了一个无比绵长的吻,直到我们都气喘吁吁才松开。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杋圭连说了三次,在镜子里和我对视。
最后从镜子做到了浴室,在浴缸里被崔杋圭抠到潮喷,然后很识趣地帮他口出来,再无意中把他弄硬,然后重新来过。我很确信我们几乎要打破恋爱时期创下的最长做爱时间记录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一睁眼就对上了杋圭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瞪着我,把我惊得一跳;此男依旧连叫醒服务也不寻常。
见我醒来他微微笑了,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
其实我已经在你家楼下的便利店假装挑了好几个月饮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