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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8
Updated:
2026-06-13
Words:
37,330
Chapters:
10/?
Comments:
5
Kudos:
52
Bookmarks:
5
Hits:
1,371

半醒

Summary:

身体语言先于大脑和大脑语言先于身体的两个迟钝且笨蛋的爱情故事
if蒋易在喜夜后和孙天宇一夜情怀孕了而孙天宇忘记了(Note:现实所有时间线提前了四年,原因是要是ego36岁生孩子实在是太危险了,也不太可能做这种决定,节目背景也不同是不太火的设定)
主剧情,不定期开车🚗

Notes:

“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从死去的土地里培育出丁香,混合着记忆和欲望。”

Chapter 1: 故人

Chapter Text

 


-

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非常普通的街角。


没想到第一个遇见的会是吕严。


“痛,爸爸。”小孩子对外界的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只是吃痛地皱着脸,要抽出被爸爸紧攥的小手。


周边的景象缓慢地变清晰,蒋易终于回过神来,他紧忙松开手,蹲下去轻轻地揉女儿有点泛红的手,“对不起,爸爸道歉。”


吕严也终于反应过来,收了收因为以这样形式与蒋易重逢而惊讶的下巴。


因为有小朋友,他忍下了很多话,甚至是质问,不自然地说“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吧。”


蒋易把女儿哄好,站起来重新拉起女儿的手,然后对吕严说:“我送孩子上幼儿园,在这附近,很快的。”


“那我陪你。”吕严接的很快,他这时候已经想不起来这样的话是否突兀和越界,只觉得应该把蒋易留下,不能再放他离开,他有太多话想要问,太多疑惑需要得到解释。


好在蒋易的脾气经历这么多年也变了,更何况他心虚,所以第一时间没想到反驳回去。


蒋易略一思考,知道糊弄不过去,且川川已经快迟到了,干脆直言,“幼儿园就在前面,一起走吧。”


吕严的问题在孩子面前一个都问不出口,别的话题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压根想不出来。


吕严只能沉默地跟着蒋易和孩子走,观察着一大一小的互动,感叹蒋易身上的变化。


同时他想起另一个朋友的变化也很大,只是不知道蒋易是否还会在意。吕严心里犯酸,偷偷埋怨蒋易冷血,又回忆起四年前一起合作的时光,眼睛有点泛红。


小孩儿天生对环境有最本真的直觉,在这样说不上轻松的氛围里,川川对这个壮壮的叔叔又好奇又怕。


她扯了扯蒋易的衣袖,蒋易知道这是女儿要讲悄悄话的信号,他弯腰把川川抱起来,川川趴在他肩膀上小声问,“爸爸,这个叔叔是谁呀。”


蒋易听完也悄悄回答她:“是爸爸的好朋友,在你出生之前交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呀。”


蒋易指尖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后颈,想了想说,“因为他和川川还不是好朋友,他社恐,等你放学,我介绍你们俩认识,你们成为好朋友之后就好啦。”


川川听完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又偷偷瞄了眼吕严,嘿嘿地笑了两声,说“好!”


吕严什么都没听到,只知道父女俩说了几句悄悄话,突然对了下拳头,背着他不知道达成了什么约定,物是人非,四年前,孙天宇和蒋易也总是有很多小秘密和乐趣,不变的是他还是那个Steve。



把川川送到幼儿园,蒋易回过头,看向吕严。


他回到北京之前就已经做好和这些老朋友见面的准备,最起码第一个遇见的不是孙天宇,在他堪称诡异的运势里,这已经很好了。


“一会儿有事吗?我们可以去咖啡厅坐着说。”


吕严本来是要去买菜,现在哪里有胃口,当然回答没有,于是两个人找了个咖啡厅,一路上,吕严都在捋自己想问的问题,可惜脑子还是乱乱的,一切都像在做梦。


等坐下,吕严看着蒋易,突然情绪又安定下来了,蒋易身上一直有这样的磁场,现在可能是有了孩子加上头发留长的缘故,这样的能量竟比四年前更甚。


他想措一下辞,或者铺垫一下,结果发现没有办法,只能直白地问:“蒋易,你结婚了吗?”


蒋易心里早在决定回国的时候就已预演过这些问题很多遍,那时就准备好了一套骗人的说辞,诸如在国外结婚又离婚了,诸如他本身性格问题,31岁的时候突然想尝试新的生活才去了国外等等。


但此刻,可能恰好见的这个人只是吕严,蒋易指尖轻叩了两下杯沿,突然不太想立刻把那些精心编造的谎言说出口,于是他问,“孙天宇这四年怎么样?”


问出口就后悔了,他知道的,孙天宇应该过的不错,他一直知道孙天宇是一个学习能力很强,非常有主见的小孩儿,事实也如此,他关注过孙天宇的动向,如今早已是小有名气的新生代实力派演员,这比大火要强很多,他发行了不少歌曲。很早之前跟他讲的那些天马行空的小愿望,如今实现了大部分,怎么可能不好。


谁知吕严听闻一愣,他没想到蒋易会愿意如此坦诚的提起孙天宇的名字,一咬牙,把所有话吐露出来,“他过得不好,蒋易。”


石头直直落入水中,激起一串波纹。


“蒋易,你这四年一个消息不回,也联系不上,我们都很担心你,你觉得孙天宇过的会好吗?”


“你走的头一年,他到处找你,连你老家都去过,什么都问不出来,你知道的吧,你知道他会去找,所以才会提前打好招呼什么都不告诉他,你知道你对他是重要的,对吧。”


吕严鲜少有这样情绪激烈选择去质问的时刻,蒋易很意外,他觉得哪里不对,这样的不对让他的心里有点钝闷,他没期望自己给孙天宇带来什么痛苦,最起码时限没有四年这么久。


“可是,现在应该都好起来了吧……”所以他这么问,问出口又觉得没底气。


“蒋易,你是不是有点太低估自己了。”吕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以为自己的脾气至少会持续一段时间,可蒋易坐在面前的时候又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四年来,我们都还总时不时想你,更何况孙天宇呢?”吕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蒋易,如果你这四年离开没什么重要的理由,还背着我们结了婚,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蒋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咽了下去,喝了口咖啡,压下心里各种滋味。


他没办法辩驳,自己准备的那套说辞就算让自己评价,也够畜生了。


他还是那个本能趋近温暖的动物,很懦弱,临到头了,还是畏惧主动的辜负和敷衍带来的结局,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他给吕严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的选择题,他问。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


气氛短暂的沉默了两秒。

 

“你这问的什么问题,谁愿意听假话。”吕严皱着眉,吐槽道。


惹得蒋易笑了一下,好吧,吕严是吕严,孙天宇是孙天宇,他没必要连吕严都骗吧。


蒋易就这样安慰好了自己,自洽了自己的懦弱。


“川川是孙天宇的孩子。”


平地起惊雷。


“啊?”吕严道,反应过来又道,“啊?!”


引起周围人瞩目,蒋易皱了皱眉,而吕严毫无察觉,还沉浸在蒋易刚刚的话里。


川川是孙天宇的孩子,但叫蒋易爸爸。


不对啊,蒋易把孙天宇的孩子偷走了?


不是,孙天宇哪来的孩子?


蒋易看出吕严的脑子是想不明白这件事的,敲了敲桌子,想把吕严的注意力唤回来。


“川川是我的孩子,是我生的。”


蒋易说完,抬眼轻瞥,压声提醒,“你不能再喊了,吕严。”


吕严这次真没打算喊,他惊呆了,蒋易生孩子,不是,蒋易?


“等一下,我确认一下,你是男人吧,蒋易,是那个性别中和我构造一样的男吧,蒋易。”


“啧,”蒋易有点不耐烦了,“我当然是,你别折腾你的脑子了,我是小概率,是特殊情况。”


“行,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你听我说吧,等我说完你再问。”


吕严听完不说话了,在吕严的目光中,蒋易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他没预演过他会讲事实的可能,不知道要从哪个点切入才能讲清楚讲明白。


因为他自己都还没太明白的时候就决定把川川留下了,原因是他想了无数个理由要把孩子打掉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居然找了这么多理由。


他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有原则,犹豫就说明原则和欲望冲突了,而他一向对自己的欲望宽恕纵容。


“我走之前的最后一顿聚餐,你们都喝多了,尤其是孙天宇,他一向在和朋友喝酒上随心所欲,自认为这是态度是信赖,但我没有这个表达习惯,我很少喝醉,尤其是在外面,所以那天又是我送他回家。”


思绪捎带着四年前那个夏天的热浪、烧烤的烟熏味一起侵入蒋易的大脑、体感及味蕾。


“然后我们睡了,”蒋易给出了结果,抬手扯了扯衬衫领口来放松自己有点紧涩的喉腔,语气平得没波澜,像在说别人的事,却藏着因为要主动撕开体面而产生的紧张和厌弃。


一个醉鬼和一个清醒的人,就算那个清醒的人半推半就,是谁的心思藏不住,其实明摆着。


“第二天他断片了,我糊弄过去,所以这只是个插曲而已,”蒋易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然后艰难地继续道,“一个月之后我才发现我怀孕了。”


还是看中医的时候发现的,蒋易觉得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小老头反复诊脉加震惊的表情。


“吕严,男人生孩子很奇怪,而且,孙天宇断片了,就这两个理由,怎么考虑我都只有一个选择。”


“但它是幸运的,因为概率小,因为是孙天宇的孩子,”蒋易说,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坚定,“我不否认我很自私。”


这是实话,蒋易觉得吕严大概不会理解他,但他也不想补充更多了,因为越补充他的体面将会越破烂。


蒋易很少会把自己的欲望建立在别人身上,他纵容自己的欲望是因为自己可以满足自己,但对别人的欲望则是不可控的。


蒋易是公平的,他给予自己多大自由就会给别人多大自由,他的自由不会建立在别人的不自由之上,所以这是当初孙天宇采访时形容他是自己选择了孤独的原因。


可是他对孙天宇产生了欲望。


蒋易在对孙天宇的情感上总是慢半拍,等他已经不可忍受分别的时候才恍然顿悟了这个增生的习惯。


——他依赖孙天宇。


像希腊神话中的那喀索斯,过度沉迷于自己的倒影。他习惯了把自己的倒影投射在孙天宇身上,通过对方的眼睛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合作结束,车子到站,对方移开目光,自己便瞬间消散,如此严重,如此痛苦。

 

这太可怕了,他不想孙天宇察觉到这样奇怪的自己,同时也害怕孙天宇不像自己依赖他那样需要自己。


所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无端烦恼。


川川来的太意外了,惊喜出现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就会变成惊吓,那时他和孙天宇连恋人都算不上,甚至孙天宇都不知道他们睡过,坦白这个太仓促,太唐突。


但他确实舍不得川川,他需要一个能填补他情感空缺的人。


这个孩子太合适了。


吕严听完,缓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发出一句叹息,“蒋易啊……”


吕严确实不能理解蒋易为什么这么选择,他知道生孩子带孩子是件艰难的事,更何况蒋易是男人,他连听都没听说过,男人生孩子的风险有多大可想而知,怪不得蒋易会出国。


蒋易做出这样的选择,尽管不知道具体的心理,但吕严相信蒋易一定有一个值得的理由。


只可惜他曾经还因为两个人的情感浓度、默契和黏腻打趣过很多次,可到如今,这样的情感有一方越界转为实质的爱情竟带来这样的麻烦,他一时连苦涩的笑都笑不出来。


当然现在更心疼蒋易。


短短几个小时吕严心态转了个大弯,算是彻底理解婆家人和娘家人的区别,刚遇见蒋易时还责怪他不告而别,隐瞒欺骗,太任性,太不把别人当回事,发现川川是他生的后,就只剩下心疼了。


尽管蒋易完全出于私心,尽管他隐瞒,但是吕严总归还是心疼他,同时又为对方对自己内心极致的坦诚而震撼。


蒋易啊……


“蒋易,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得和孙天宇见一面。”


蒋易指尖摩挲杯壁的动作轻轻一顿,眼皮跳了一下,抬眼看向吕严正色道:“为什么?”见吕严欲言又止,又道,“你直接说吧。”


吕严其实也不确定,但他直觉感觉孙天宇也出了问题,他说,


“蒋易,我觉得孙天宇比你想象中的更在意你,你离开之后,他有点变化,但让我描述,我描述不出来。”


“你们怎么说也还是朋友,回来见一面也没什么。”


如果孙天宇真的只是把蒋易当朋友。


当然这句话吕严没说,蒋易却懂他的意思。

 

“再等等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