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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是江郡颇负盛名的魔道大能,和孙权的父亲关系很好。爹娘平日里事务繁忙,常把你托付给孙家照看,你从小就把孙府当成第二个家,和孙家三个小孩也混得很熟。孙策年纪最大,你对他带有一些尊重,叫他大哥;孙尚香年纪最小,你和她亲密无间,当她是最好的朋友。孙权夹在中间,和你将将好一边大,兴许正是这个原因,你们互相看不顺眼,每次遇见必定吵嘴闹架大战一场,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有一回,你和三兄妹在后院玩耍,取得压倒性胜利,于是站到院子里那棵大桃树旁立着的石柱子上,叉起腰摆出王者之姿,对累倒在地的三人无情嘲笑——虽说如此,你知道孙策早就不会在这种孩子们的游戏中输给你,此刻跪地求饶的模样只是在逗你开心;而你先前根本没舍得对香香下狠手。真正被你嘲讽到的其实只有孙权:传闻中智谋过人、姿容俊俏的孙氏小公子狼狈地俯在你身下,以一副仿佛被山头恶霸欺负的委屈表情撒泼打滚,表示一定要找机会把你弄死。
你原本对此嗤之以鼻,料定你长大以后依旧能把他耍得团团转——你也确实将技能点全部点在知识上,从一个恶霸变成了一个一肚子坏水、道貌岸然的恶霸,但不知孙权是不是将当年的话当了真,竟真的长成了现在这副看起来就很老谋深算的样子,比你甚至还要阴险几分。长大后的孙权谋略出众,年纪轻轻就从他父亲那里接管过大部分政治事务,他大哥仍然随水军一同开船出海,镇守关口,兄弟二人各主内外,共同为江郡谋取安宁。你则接替过你父亲的职责,做着类似近侍的工作,留在孙权身边辅佐。
孙权刚刚主事之时,有很多人对他虎视眈眈。有一次,一位与江郡关系紧张的地区话事人突然拜访,话里话外都是对江郡的忌惮,显然要向孙权发难。像平日待客一样,你们决定安排船宴招待,但暗中盘算好要在宴会上演一出戏:让孙权装作好酒色、无谋略的样子,让对方留下新主昏庸的印象。你委托了一些舞姬姐姐在当天配合出演,在孙权身边扮演宠妃的角色,自己则在席间观察局势。你原本已经在考虑如何为可能出现的漏洞找补,没想到孙权演技相当不错,和舞姬姐姐们互动自然,丝毫没让那位话事人起疑。看着客人了然的神色,你端起茶杯抿上一口,在心里默默吐槽——得亏对方和孙权不怎么熟,不然光是鬓发后红透的耳朵就足以出卖他一万次了。
事后孙权踏着夜色回到后院,你和香香正好在屋内闲聊:孙策最近与另一个魔道名门的继承人大乔订婚,正在为此不自在。门扉半掩,你用余光扫过屋外,故意用肯定的语气说:“可以让大哥向孙仲谋请教请教,他看起来很会和女生相处呢。”你把“相处”二字咬得格外重。话音刚落,门被利落地推开,孙权站在门口,同时迎上你和香香探究的视线。他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了。
再后来变故突生,孙策出海意外溺亡,尸骨无存。消息传回江郡,你颇为悲痛,可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安抚过兄妹二人,你独自前往事发地探查:原本威风凛凛的高大艨艟像尸体一样搁浅在此,经过一番苦战已不成形状,仅有一部分残破的船体遗留下来,其侧插着一杆折断的旌旗,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凭借从父亲那里得来的天赋,你嗅到风中陌生的味道——尽管稀薄得难以察觉,可你仍然能够辨认出来,那是魔道能量的残迹。
你一路疾行回到家中,敲开孙权房门,急切地握住他的肩膀:孙策之死绝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所为。像是早有预料,他并没露出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叹息一声,伸手摘下你被风吹皱的兜帽。你知道,以孙权的脾性,想必早已猜到这一层,也必然抱有与你一样的思虑:无论如何,“尸骨无存”都不是能够妥协过去的说法——孙策一定就在某处,更重要的是把他找到。
思考过后,你们开始着手调查相关情况,你秘密地收集着有关线索,嫌疑模糊地指向了隔壁魏都。在一次追随魏军踪迹行动的过程中,你和魏都军师司马懿正面碰上,被他一套秒掉,奄奄一息。
司马懿没有补刀的习惯,你很幸运地丝血活下来,但你知道他早晚会发现你的行踪,于是一边躲避可能会到来的后续追杀,一边赶紧逃回江郡。趁某个夜晚下起暴雨,视听混淆,你通过城内小路摸回孙府后院,绕过守卫翻墙进去,但你的伤势很重,剩下的一丝血皮也在落地时掉空了。
你倒在墙根边,感觉身体发冷,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胸膛越来越重。熟悉的大门就在面前,但你实在没办法再站起来了。或许是屋里的人听到落地的动静,一根箭刺破雨幕直直飞过来,嵌进你头顶的那块墙面里。你费力地抬起眼皮,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推开房门,手中握着弓,弓上没有箭。他站进雨幕里,一动不动地看了几秒钟,随后向你的方向冲过来。
雨水再次模糊了你的视线,你闭上眼睛,更加吃力地呼出一口气。原本握着弓箭的手拨开你脸颊上被雨水浸湿的头发,好像在颤。你感觉到他指尖上茧的触感,有点硬,糙糙的,应该刚长出来没多久。
你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但说不定孙权也很狼狈,这样的话你还能稍微平衡一点。你张张嘴,想要发出嘲笑,却只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音节来:“……孙仲谋……”
下一秒,你失去意识,不省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