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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二楼的露台,朗博图闻到夏夜独有的带着丝丝热浪的气息,看着远处的江景和城市的闪烁灯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那颗始终吊在半空中的心似乎紧绷缓和了一些。
身后的电视一直低声响着,朗博图没有心思去仔细听到底在放什么新闻,他只是需要这个空大的家里有点动静,有点除了他之外的动静。
盯着高架桥的车流尾灯看了一阵,他放空的眼睛在美丽的灯光映照下有了些神采,却无法聚焦,只是在光点之间跳来跳去,没有落脚之处。
一如他的思绪。
其实这种场景他早就应该习惯了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为了他能安心上学,几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酒场,应付形形色色的人,在不同的房间或者不同的人身旁醒来。
可是今天,胸口闷得不像话。
朗博图垂下略有些发涩的眼,看到自己抓着栏杆已有些发僵的手。
他想他知道原因,哥每次去枫林晚的时候,总是这样的。
尤其是已到半夜还不回家的时候。
如果是小时候,他还可以拥有哭闹的特权,扑进哥怀里撒娇,求他早点回家。
他总是急于让哥承认他的成长,总是急于挺起胸膛表现成熟,又难以割舍可以不顾及大人的矜持和体面的自己。
可惜身体已经长大,朗博图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发青的血管,衬得皮肤白生生的,哥总是拿这点打趣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指尖轻戳他的脸,说他是白面书生。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朗博图发现自己的手早已比他的手更大了。
每次不动声色地确认这一点,朗博图的内心总是会泛起一阵隐秘的雀跃,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
可这雀跃里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他盯着自己的手,思绪不受控制飘荡,他想象着将它们覆在哥手背上,十指相扣时,自己的指节应该可以轻松地包裹住对方的——
“叮咚”
短信的声音响起,朗博图被打断后慌乱的眼神寻找手机,一边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博文哥喝多了,你要不要来接一下?”
是淇淇姐,她总是那么有分寸。
朗博图看了一会儿,把即将暗下来的屏幕点亮,修长的手指快速回复。
“谢谢姐,我马上到。”
夜风已经凉下来,朗博图降下车窗,心与发丝一起随风飞扬。
枫林晚鱼龙混杂,哥是不喜欢让他来接的,只要还算清醒就必定要另找人送。但是上次淇淇和一位保安小哥一起送人回家时,看到那保安小哥搭在哥腰上的手,想必朗博图当时挂脸得厉害,事后他也反思自己不该这么幼稚。但淇淇似乎品出了什么味儿,打那之后就没再找外人送过,不是找自家兄弟就是干脆留宿。
一进房间,果然朗博文已经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叫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淇淇赔笑着上前,想搭把手一起把人扶起来。
朗博图摆摆手,脸上笑得很乖巧。
“你放心吧姐,我能行。”说着轻轻一抬,果然一把就让朗博文挂在他身上,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朗博文被这摆弄似乎醒了一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带着酒气的呼吸炙烤着脖颈的皮肤,含含糊糊嘟囔了几声,声音沙哑得不成调,让朗博图心跳快了一拍,似乎半边身子都被这浓重的酒气醺染得发麻。
他不自然地弯了一下腰,对自己大庭广众下忽然起的反应有些心虚,抬头扫一眼淇淇没发现异常,控制面部表情保持正常跟大家告别。
车就停在门口,朗博文那副骨架子轻得很,原本几步路就能走完,朗博图却刻意放慢了脚步,任由他哥的重量全部压过来,心里有种怪异的充实。
坐上车的瞬间,朗博文鼻腔溢出一声含混的呻吟,尾音像一只乱窜的猫儿,拖着长长的尾巴一路从喉咙窜到腹部,毛茸茸的一直往下窜,让朗博图身形猛地僵在原地,顿了下才关上车门几近落荒而逃。
朗博图忽然觉得让他来接哥回家好像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有些烦躁地在驾驶室揉揉头发,努力深呼吸把那调皮的猫揪出去,可越是呼吸越能清晰分辨出混在酒味中,一丝一缕那人最喜欢用的香水味。
那香水朗博图也会用一些,但是他俩身上自有的味道与香水纠缠之后形成的气息完全不一样,此刻这种不同更是像有了生命,顺着鼻腔往骨头缝里钻,连指尖都有了酥麻的热流。
朗博图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神带了些暗色。落下车窗透气,车匀速地行驶在深夜。
进了车库,朗博图脸埋在手里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下车一只手揽过他的腰,另一只手带门锁车,动作一气呵成,像是生怕慢一秒都要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
电梯此时显得慢的很,朗博图仰头盯着跳动的数字,喉结不自觉滚动,尽量避免考虑肩窝里呼出湿热潮气的人。
一楼的灯没开,只有楼梯的感应灯发出幽暗的光。朗博图把人放在沙发上,直起身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此时半躺着的人似乎姿势不太舒服,皱着眉在醉意中本能地向上挺起,软塌塌的腰试图在靠垫找到舒服的支点;平日故作的混不吝在酒精中酿成了毫不设防的柔软,那张总是藏着许多秘密和谎言的唇微张着。
从来不好好穿的衬衣下摆被刚才的折腾里扯得露出一点小腹,领口装饰的细绳下胸膛随呼吸起伏颤动,映着月光颤得他眼睛发热。
“嗯……洋洋?”
浓重的鼻音显示主人并未完全清醒,却也足够让心怀鬼胎的人胆儿突。
朗博图平复了几秒,才蹲下身,让他能看清一些。
“嗯,是我。难受吗哥?”
朗博文眼神透过醉意的浓雾始终无法聚焦,却毫无预兆地笑了,慵懒地放松自己窝在沙发里,仰头看着他,他觉得朗博文此刻应该是看不清他的,可那表情又带上了往常那副骄傲自豪的样子,像在看这世间唯一清晰的事物。
“来点儿水。”
朗博图起身拿过水壶,倒好再回头却见人又睡着了。
他有些无奈,轻声叫“哥”,对方也只是哼哼唧唧没有答话,睡梦中似乎还是口渴,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舌尖从下唇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喉咙里继续咕哝着哼哼。
朗博图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喉结滚了滚,张开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那只乱窜的猫又回来了,沿脊椎往下一路勾着爪子。
厨房里有吸管,他知道,那是他专门备下用来伺候人的。眼下正是需要的时候,他却不想去拿。
只犹豫了一下,朗博图决定亲手把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扯出来抛于脑后。
他将杯子里的水含一口,俯下身与朗博文的呼吸纠缠,贴上去小心翼翼一点点渡过去。
这本来是有些作呕的事,放在旁人身上朗博图必定嫌恶地退避三舍,放在亲哥身上就成了理所当然。
他们本来就是血脉交融的兄弟,是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必须有对方在身边的共生体,当哥的渴得难受,除了他这个弟弟,还有谁能喂水呢?
他们之间,注定是要这样的……
朗博文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结束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甚至舌尖还追出来轻轻舔了下朗博图的唇边,痒得人心颤抖。
他一定是还没解渴,一定是还想喝……
于是再一次,再一次,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试探,到逐渐急切纠缠,没控制好的液体从唇边溢出,沿着修长的脖颈蜿蜒而下,缓缓没入衣服深处,打湿酒红色的衬衫。
朗博图越来越贪婪地感受他唇齿间的温度和滚烫的气息,刻意地讨好和抚摸也没有让对方醒来,似乎这对他已经习以为常,头微微扬起顺着朗博图的力度勾缠住舌尖,嘴角带着点傲慢,和对年轻人过于急切的调笑。
“嗯……倩倩……”
含糊不清的呢喃从二人紧贴的唇缝间溢出,甜腻的语调犹如雷劈,让朗博图瞬间浑身僵硬,脸上的温度迅速褪去。
本来他刻意忽略那些过于熟稔的动作,不敢去细想为什么朗博文对有人触碰如此不设防,自欺欺人这是朗博文对他独有的纵容。
他拉开一些距离微微喘息,面无表情直勾勾看着他哥因为过度厮磨已变得略微红肿的嘴唇,思索着是否应该平复那些纷杂的念头,却不经意瞥到身下,原来他哥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拉链,正无力地握着那根涨红的东西,嘴边还在发出得不到纾解的哼哼。
朗博图呼吸骤然变轻,胸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一切变得支离破碎。
无声看了不知多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重要了。
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会让他哥好好体会,他跟那些莺莺燕燕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